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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歌厅的时候,铃木组长问朱国平还要不要回去?如果坚持走的话,他就回家去开车,但被肖娜劝住了。酒后驾车的危害铃木心里自然清楚,他见肖娜同意朱国平留下了,便笑着悄悄对肖娜说:“这样做就对了嘛,我本来也没有打算送你的朋友回去。”肖娜被铃木说得脸上一阵发烫。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朱国平和肖娜合撑着一把雨伞走在静谧而悠长的小巷里。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在街灯的映射下泛出一道道幽暗而闪动的光亮,傍晚出来时还带些暑热的空气,现在已变得渐渐阴冷起来,他们紧紧地偎依在一起,透过薄薄的衣衫,相互能明显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潮热的体温。
“从这里打出租车是不是也可以回大阪?”朱国平问肖娜。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算好一笔账,这里的出租车是每公里六百四十日元,从这里开到大阪至少要四十多公里,如果再加上夜间行驶费,估计至少要三万多日元,这个价钱足够从大阪飞回北京了。”
朱国平没有料到在日本乘坐出租车会这么贵,于是不再吭声。
“你为什么非要深夜赶回大阪去呢?明天早上走不是也来得及吗?”肖娜问。
“明天早上走当然可以,而且我和领队也打了招呼,说今天晚上我有可能回去,也有可能不回去,但是……”
“虚伪!假都请好了,还故意装出刚才的样子。”肖娜撅起嘴把脸扭开,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朱国平脸一热,急忙解释说:“不是虚伪,我是怕……怕你遭到别人的误会,所以才……其实,肖娜,我一直在盼望着能有个机会咱们俩个人单独在一起……”
听到这里,肖娜用手急忙去挡朱国平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朱国平等她的手刚一收回去,便继续说:“单独在一起好好聊聊。”
肖娜觉出被朱国平愚弄了,叫道:“你真坏!”她嗔怪地攥起拳头,像擂鼓一般在朱国平故意转过来的后背上雨点般地捶起来,雨伞也滚落在了光滑湿漉的石板路上。就在她捶得几乎快用尽了全部力气的时候,朱国平猛地转过身子,趁肖娜惊悚的瞬间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肖娜只轻轻地试着挣脱了几下,便不再动,任凭朱国平那带着酒气的滚烫的嘴唇疯狂地吻在自己的额头、嘴唇和舌尖上……
万籁俱静,只有阳台上依稀传来雨滴坠下时的声音。刚刚洗过澡的肖娜穿了一件睡衣走出浴室,先是在过厅的穿衣镜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才迈着轻盈的步子向朱国平这里走来。朱国平闻到了从她身上发出的芬芳的气味,血液在刹那间仿佛凝结了似地令他有些发冷。当肖娜姿态优雅地在他身边坐下,将手轻轻地放在他赤裸而滚烫的胸膛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充满了他的周身,他伸展双臂将穿着睡衣的肖娜抱在了怀里,并把脸深深地扎进了肖娜那一头还挂着水珠、散发出淡淡玫瑰花香的秀发丛中,他将滚烫的唇紧紧贴在了肖娜那温润而白皙的脖颈上,此时,他感觉到了她颈部脉搏的有力跳动,这种跳动仿佛使他感受到了肖娜身体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肖娜用一只手臂挽住朱国平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毫不羞怯地在朱国平赤裸的身体上轻轻地抚摸着……
两个人终于紧紧地拥抱着倒在了床上,朱国平憋闷的胸膛仿佛被挤压得像要炸开了一样,他全力以赴一次又一次地在肖娜的身上努力着,肖娜则用自己柔软而丰腴的身体努力配合着朱国平的每一个动作,以让他能更快地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朱国平突然跳下床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躲进了卫生间,将肖娜一个人扔在了那里。他把水龙头拧得很大,哗哗的水声隔着门都很响,其实,他什么也没洗,只是一个人坐在了马桶上。
过了许久,当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惊诧地看见已经穿好了睡衣的肖娜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温情地注视着他。他们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躺下,肖娜用毛巾将朱国平额头上还未落去的汗揩干,然后轻轻地将朱国平拥进自己怀里,小心地劝慰他:“你刚才是太紧张,太激动了,所以,反倒不成了。”
朱国平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依然充斥着刚才不堪回首的那一次次失败的场面,身心整个疲软得如同自己那个无用的器官一样,令他沮丧到了极点。
见朱国平毫无睡意,肖娜索性重新打开壁灯,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取出一听果汁递给朱国平,然后轻轻坐在他的身边,开导说:“你为什么那么丧气呢?你以前和龚燕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一直很好吗?难道因为我们是第一次,所以……?”肖娜有些不解地问。
朱国平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怏怏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很没用!”
肖娜打断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你把这种事真的看得那么重吗?可我刚才却感觉很好,刚才你抱我抱得很疼,我还以为我的肋骨已经断了,可又不敢喊,真吓死我了。记得我结婚的时候,他第一次也是抱我抱得这么紧。那天的婚宴来了很多客人,他喝了好多酒,醉得不行,可晚上还坚持要做那种事,我劝他早点休息,想不到他却急了,非要做不可。后来我才知道男人把这种事看得很重,好像今天不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似的。后来我向他询问过这件事,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责怪我说,你是学医的,不应该不懂。”
“他说得有道理。”朱国平说,“做不成这种事的男人当然很没面子。”。
“我不这样以为,算了,我不说了,反正你们男人把这方面的事都想得很严重很复杂!”肖娜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在肖娜的鼓励下,朱国平又试着做了一次,但依然没有进入到肖娜的身体里去。最后,肖娜深情地吻了他,附在他耳边说:“国平,别急,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第二十三章 复仇行动
这天,阿玉走进了一家在本市小有名气的调查公司——石出调查公司,“石出”想必是取水落石出的意思。公司老总亲自接待了阿玉,老总恰恰就姓石,这也许是一种巧合,石总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这有些出乎阿玉的意料,而且据阿玉观察,公司里似乎也以女性职员为多。
阿玉简要地对石总诉说了自己的要求,石总爽快地应了下来。于是,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正事办过之后,阿玉在石总的办公室里又聊了会儿天。一聊才知道,石总也是四川人,阿玉很是高兴。石总见阿玉模样俊俏,说话办事极有分寸,便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小老乡。而阿玉对石总端庄的外表与沉稳的性格也印象极佳,聊到后来便互以姐妹相称,甚是亲热。
阿玉在聊天中好奇地问起石总怎么想到要开这样一家公司?石总说也是歪打正着,几年前,她和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丈夫辞职下海,在成都开了一家保安公司,但经营得并不理想,后来听了朋友的劝告到北方来发展,不到一年,正赶上这里兴起了私家侦探热,便顺势改成了调查公司,一直经营到了现在,慢慢地摸到了些门路,慕名而来的客户也越来越多。
“石总的手下好像都是一些女孩子?”阿玉问。
石总笑了,说:“我喜欢用女孩子,女孩子心细,自我保护意识强,外出调查也容易与人沟通。此外,女孩子表面上看起来也比较柔弱,一般人不太放在眼中,隐密性比较好。但我们的女孩子其实个个都身怀绝技,一旦动起手来,是绝不会吃亏的。你知道,做这个行业是有很大风险的,因此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石总边说边把阿玉领到走廊尽头一个大房间里,只见七、八个年轻女子正在教练的带领下,练习跆拳道,一个个果然英姿威猛,虎虎生风,巾帼不让须眉,看得阿玉不由心动。
“你要是喜欢,没事时可以过来一块儿学学,即使派不上用场,也可以强身健体。”善于察言观色的石总看出了阿玉的想法,热情地邀请说。
阿玉立刻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下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调查到的情况就陆续反馈到了阿玉这里。经查明:余副总所在的集团公司的购房协议是与虞美芬签的,而且虞美芬已经拿走了十万元的销售提成。余副总与虞美芬之间现在还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调查人员已拍回了余副总两次带虞美芬去宾馆开房间的证据照片。
此外,调查人员还在虞美芬新房的楼前,偷拍到了刘云朋深夜潜入的照片。当然,去虞美芬那里过夜的还有那位体壮如牛的李乡长。两个人在行动规律上的不同之处是:李乡长天不黑或大白天就敢大摇大摆地公开去找虞美芬,而刘云朋则只有在深更半夜、确保李乡长不会去的时候才偷偷窜进虞美芬的家里。
村民跑到城里包围阿玉住处无理取闹的事也已被调查得水落石出,据当事的村民讲,阿玉的住址是刘云朋手下的人透露给他们的。但刘云朋是怎么知道自己地址的,阿玉还是有点搞不明白。石总在向阿玉详细询问了种种可能性之后,建议她给曾经去过她住处的小姐妹们打电话调查一下。阿玉一问,果然是一个叫雯雯的女友曾经将她的住址告诉过刘云朋。雯雯回忆说,有一次刘云朋去歌厅找她,说有急事要找阿玉,电话又打不通,问雯雯知不知道阿玉的住址?雯雯见他一副着急的样子就将阿玉的住址告诉了他。阿玉再一问雯雯发生这件事的时间,正好是村民去工地闹事的时候。显然,这一切都是刘云朋在背后一手操纵的,阿玉这下心里彻底明白了。石总还告诉阿玉,韩总雇用的那个假冒的保安公司经理高振山潜逃一事,公安局一直还在追查,网上已发出了通缉令。至于这件事的背后有没有更深的什么背景?是不是也是刘云朋使出的又一个阴险手段,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查证。
阿玉决心已下,一定要给刘云朋些颜色看看。
这天,当刘云朋再一次深夜偷偷溜进虞美芬家的时候,李乡长家里的电话响了,十分钟后,气急败坏的李乡长连蹦带跳地窜下楼来,狠命地发动了他那辆桑塔那2000,与他一同前去捉奸的还有他叫来的乡政府的三个身强力壮的保安。
刘云朋此刻与虞美芬正在那张本该属于李乡长享用的床上翻江倒海,做得正欢,连外面有人用钥匙打开单元门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他们所在的卧室门被“砰”地一声踢开,四条大汉天兵一般突现在面前,刘云朋才觉出大事不好,但想跑已来不及了。接下来的“节目”可想而知,光着身子的刘云朋被掀翻在了地上,被吓呆了的虞美芬用床单急忙遮住一丝不挂的身子,慌乱之中半个雪白的屁股露在了外面都不知道,她畏缩在床角里,惊得张大嘴巴,木木地看着全副武装的四条大汉拳脚相加、棍棒齐下,将一个赤条条的男人打得鬼哭狼嚎、声嘶力竭。刘云朋被打得半死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打劫,直到从肿成了一条线的眼缝里看清带头打他的是满脸怒气的李乡长时,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立刻趴在地上,抱着李乡长的大腿连连求饶。
李乡长当着三个乡政府的保安一点也不忌讳,大声骂道:“连我的女人都敢睡,你他妈是活到头了!”他一声令下,“给我打!”三个保安冲上来又是一顿暴揍,直打到刘云朋再也哼不出声来才停了手。当天夜里,浑身非青即紫,光肋骨就断了三根的刘云朋便被一辆闪着蓝灯的120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朱国平回国后就听说了刘云朋挨打的事,急忙赶去医院看望。朱国平本来是想叫上阿玉一起去的,但阿玉不肯去,还咬牙切齿地说:“他这是自作自受!活该!”朱国平不明白阿玉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只好自己去了。
刘云朋的老婆齐宝兰知道了丈夫挨打的真相以后,不但马上打消了去公安局报案的念头,而且连上医院也不肯,在家里摔锅砸碗,哭着喊着要和刘云朋离婚,闹得天翻地覆,不亦乐乎,后来还是朱国平出面相劝才总算不再闹了。
齐宝兰脾气暴虐,一般知道的人都对她心存三分惧怕,但她独对朱国平买账,这也许是因为朱国平对她和刘云朋的婚恋史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的缘故。想当初,刘云朋曾有过一段先追孟连喜妹妹后追齐宝兰的历史。刘云朋当年高考落榜待业在家,后来靠老同学孟连喜父亲的关系进了一家国营机床厂当了工人。当时,孟连喜的父亲是那家机床厂的车间主任,那时候,刘云朋有事没事总爱往孟连喜家里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看上了孟连喜的妹妹。孟连喜的妹妹叫孟春霞,比孟连喜小两岁,不但脾气温顺,人也长得极标致。开始孟连喜一家都不赞成这件事,但架不住刘云朋一通死缠烂磨,非要跟孟春霞搞对象,后来只好勉强同意。干了不到三年,刘云朋嫌工作太累挣得又少,便辞职下海和几个朋友合开了一家小商贸公司,但没出一年就因经营不善关了门,刘云朋仅有的两万块钱和孟春霞省吃俭用攒下的一万块钱也全都打了水漂。后来托朋友关系,刘云朋进了京郊一家度假村上班,在业务科当业务员,负责往度假村里拉客人。度假村的老板叫齐大顺,早先是当地的一个农民,因有一手养鱼的本事,改革搞活后,他承包了村里的几个池塘,靠养鱼发了家。后来见城里人兴起了到郊区度假,他灵机一动,就在养鱼塘的基础上投资开办了一个度假村,吃喝玩乐,无所不包,渐渐地混出了名气。齐宝兰是齐大顺的独生女,从小学习不好,连高中都没念完就回了家。齐大顺便把她安排到自家办的度假村里当了服务领班。齐宝兰从小长得就难看,五官是该大的不大,该小的不小,大嘴配上小眼睛,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加上牙齿有些外拱,皮肤又黑,就属于比较难看的那类女孩了。后来齐大顺见自己女儿混在一群漂亮服务员里反差太大,加上女儿常与客人发生矛盾,怕影响不好,就把她调到了业务室听电话。这样便给刘云朋创造了条件。
刘云朋一点也不隐晦自己追齐大顺的女儿是为了齐大顺的家产,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就上了床。等齐大顺察觉时,他的女儿已经为刘云朋怀上了三个月的身孕,生米煮成熟饭,只好同意他们结婚。结婚那天,齐大顺极不情愿地用那双被鱼网磨得像锉一般的糙手把一张一百万元的存折给了刘云朋,并对他约法三章:第一,从即日起,两个人都离开度假村,到外面自谋生路;第二,今后不准再向他伸手要钱;第三,不管出现什么事情,刘云朋都不许和齐宝兰离婚,并当场签字画押。九十年代初期,一百万人民币对身无分文的刘云朋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别说约法三章,就是约法十章他也愿意。但不出几年的功夫,一百万元全被他折腾了进去。因为有约在先,他又没法再向齐大顺张嘴,但不管日子是否顺心,家里有钱没钱,他从没动过与齐宝兰离婚的念头。尽管随着年龄的增大,齐宝兰也越发地难看起来,但刘云朋知道齐家的产业早晚都要给他留下来,因此,齐宝兰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张巨额的定期存折,不管这张存折多老多丑多难看他也不会把它丢掉。世上女人多得是,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男人都是花心,娶了再漂亮的老婆也挡不住要去外面找,所以,老婆长得好看难看都无所谓。鉴于此种理论,他宁肯放弃孟连喜漂亮的妹妹孟春霞,也要娶看着别扭的齐宝兰。齐宝兰自然也号准了刘云朋的这根脉,知道他没有提“离婚”二字的胆量,于是她倒常把“离婚”挂在了嘴边,以此来威胁刘云朋不要到外面去乱搞。但也只是嚷嚷,心里并没动过真离的念头。所以朱国平一劝也就不再闹了。
虞美芬自打在床上被人捉了现行,也没脸再去售楼处当那个逍遥自在的经理,只好躲在家里,每日的功课就是把那个心黑手狠的表姐夫李乡长和给他招来一身灾祸的色鬼刘云朋骂上一百遍、一千遍。
总经理和业务经理都歇了,售楼处的工作一时陷入瘫痪。韩总心急如焚,来找阿玉商量,阿玉死活不肯再去,韩总无奈之下只好派公司里的一位副总去临时代管售楼处的工作。
那位集团公司的余副总对虞美芬出事一无所知。当时他正在南方出差,回来后心痒难耐,立刻想要约虞美芬出来幽会,但拨了半天手机都没人接,只好把电话打到了售楼处,从接电话人那一副揶揄的口吻中,余副总才知道虞美芬出事了,吓得他急忙放下电话再不敢联系,生怕给自己招来什么祸端。
李乡长捉了奸,出了气,把敢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的刘云朋“修理”进了医院以后十分得意,又想着该怎么教训一下那位红杏出墙、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