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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她便也不会如此轻信以至出了事。
鸣转身急走。却见雨中有人走来。
那人速度极快,片刻就冲进了京华楼,他浑身湿透,就着那些伙计道:“不用找她了!鸣、顾清、寂四留下,其余人速速去回房,否则格杀勿论!”
他眼中的确有杀气,而那些人也确实相信他有这能耐,便默默退下去,寂四关上了门,他们都盯着他怀中的“东西”,被一张帘布草草地包裹着,突然间翻下了一只无力苍白的小手。雨水中还带着点点血丝。
鸣的心仿佛在刹那间停了下来,他举臂拦住了寂四,声音嘶哑:“她怎么了?她还活着对么?”
星宿没好气道:“死了!”
鸣的瞳孔剧缩,他贴近星宿的脸颤抖地问道:“不!”
星宿听着他这话,仿佛要将他活剐了一般,无奈道:“我说你再不请大夫,她就死了!”
星宿又道:“寂四快去请大夫,最好的大夫!顾清,你回避一下!”
“诶!”寂四正要出去。
“等等!”星宿又道,“寂四,还是你回避,顾清你去,现在夜深雨大,若不愿来,拿刀架来!”
鸣将人抢了过来,颤抖着拉开了些布,但见疏桐头发散乱,衣不遮体,胸口脖颈上都有紫痕,纤巧的足踝上还残留着鲜血,她的身体瘫软着,毫无生气。刹那间他仿佛有千万把锯子在身体将五脏都锯裂了般,竟然蒙了,忘记了痛,几个时辰前她还在活蹦乱跳,在他怀中嬉笑、酣睡;同他一道行走山道,看远山风景,一起沉默;还微笑着为他别上了茱萸,自从娘亲死后,她是第一个为他别上茱萸的人。
他将她冰冷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疏桐微微睁开眼睛,长睫毛轻轻煽动着他的脸,他看到她眼中倔强的泪光,用手去擦拭,反被她狠狠咬了一口,一直咬着,久久不曾松开。他看着她,与她相视,用尽可能温柔的眼神,不想刺痛她。
疏桐的泪大颗地掉落,仿佛外头那倾盆的雨,她的嘴唇开合着,似要说什么话,鸣将耳朵凑 近了些,她道:“如果说我想死了,你会成全我么?”
鸣道:“会!”
他说话还是不留情面,不过她一直都相信他会!疏桐喘了口气,泪再次奔涌了出来:“我不会就这样死的,……我从来没有被打倒过,……这次也不例外!”她的另外一个手上紧紧抓着一个盒子,她觉得此刻万分孤独,心头的那点亮光也仿佛将要逝去,只想抓着一样东西作为凭借,熬过去!
****
大夫离去,疏桐也睡着了。
鸣带上房门,见星宿在门外等他。
星宿神色疏懒,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话问我,所以将自己送上了门!”
“哼!你倒聪明!你不怕我会杀了你?”
星宿一屁股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又不是我做的,怕你甚?!”
“那个畜生是黄天?”
星宿点点头:“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及时救下她?因为那黄天身边有个刀术极为精湛的刀客唤做落叶松,我于他周旋将近半个时辰也讨不到便宜,更加无法分身!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了,他们似乎有意要放走我们,但是这丫头的眼睛一直直钩钩盯着个奇怪的盒子,我只得先将她安置起来,而后又去偷这个东西!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你怎么又碰巧会在那里?”
星宿打了个哈哈:“都说是碰巧了!当然是碰巧碰上了!”
“废话!我要听实话!”鸣向星宿出手,星宿一个趔趄恰要翻滚下去,待鸣想拉住他时,反被掌风一袭,退却一步。才发觉这家伙居然没有用半分内力。
他已逃出老远,回头向他做着鬼脸,朗声道:“你越动粗,我越不告诉你!好好待她!不然我会找你单挑!”他立在屋顶上,用一根手指指着鸣。
“你去哪里?”鸣只觉得对星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他并不想伤他的,却也是防备着他,只是隐约觉得此人没有多大的危害。
“赚兼职元宝去!”星宿一溜烟没了踪影。
夜很深了。
寂四却迟迟未睡,心头难安,是他们捉走了他的母亲威逼他说是瑰宝送来的信,疏老板竟然那样相信他,他实在是万死也难辞其疚。
他走到疏桐房门外,磕头,哽咽着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恩将仇报,我对不起你!”寂四一下一下打着自己的巴掌,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过一些。
门开了,疏桐小心移动着双腿靠在门边,仿佛一片落叶,随时会随风飘走,道:“寂四!别说了,他们本是要对付我的,是我连累了你的母亲才对!回去吧,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寂四泪流满面,不知道如何作答。
疏桐回到了案台前,想写一点东西,却发现没什么好写的,她拿出玉镯,她已经没有资格犹豫了,静若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她不想让黄天将此事宣扬出去,只能知难而退!
(15)
上午十分,沁园正沐浴在明丽的秋阳中。
遍眼枫树,霜林醉染,叶叶涂丹,美不胜收。
疏桐于静漫步在这狭长的古道上,一个月前的今天她亲手将玉镯递还给了静,出乎意料的是静安然地接受了,丝毫也不觉得差异,他抢先道:“我明白,你无需自责,感情需要缘分却也需要时间!”
疏桐回想着,纵然觉得不可能了,却也是略微有些遗憾的,对于黄天侮辱她这件事情大抵身边也就这几人知道,谁都只字未提,只有那日黄天当面提亲被她痛斥决绝后,她自己也总是避而不想,仿佛将记忆给分区了,然后将侵蚀思想的病毒给隔离,却无法删除。
她将金属冷冻工具箱内的部分致病的病毒给杀灭了,免除后患。但将部分菌种给保留了下来,冷冻盒子的电池没有了也难保存,疏桐便将它密封,放入井中,打算天气转冷了再给转移到地面上来。她也不知道留着做什么用,但是之前培养了那样久的时间舍弃了总觉得可惜!
最近她需要去见一个人。疏桐找到顾清,问道:“你认得青鬼么?”
“认得!”顾清道,“是爷身边的人!你若要找他需去那北里红院,他天天在那里扮女人捉弄男人!”顾清说到此人便直摇头。
疏桐托寂四外出买了件男衣,去那种地方自然是以男装合适些。她换上了男装,碰巧让鸣给见到了,他躇了会道:“你这是去哪里?”
“回爷的话!去北里看看!”疏桐有礼地道了个福。
鸣点点头:“你去看看地形也好!顺便找到青鬼!竞拍那日他与你同在我便放心。记得务必见机行事,让顾清去我也不放心,一来功夫不够,二来太过死脑筋!”他说罢,看了眼顾清。
顾清颇觉惭愧!
疏桐忙道:“顾掌柜办事小心,留在楼里照应缺不得!你自己也要小心!毕竟图纸不全!”
鸣应了声,算是答应了。他从手指上摘下扳指套在了疏桐的大拇指上。
潋滟躲在大红柱边上,看着他们两个低语,眼中有些担忧。
疏桐是去了北里,那个慕容嬷嬷比起几个月前见来似乎更加发福了,她一时眼拙居然也没瞧出疏桐来,疏桐也学着公子哥样儿,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去,很快成为众女子的焦点,她们窃窃私语:“好一个俊俏的公子呢!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迷死人呢!”“是呐,奴家瞧着他都脸红心跳!”
见到这么多女子仰慕自己,突然发现当男人也真不错呢!她环视了四周…,北里果真是大,四周楼台围绕,中央便是众客门喝花酒的地方,当然也有类似包厢的厢房,这里将举行一个竟拍会,鸣爷的厢房朝南,从上往下恰好是圆台的正前方。
很快一个身着青色衣裳的女子对众姐妹嗲声道:“妹妹们,看姐姐去玩玩这个年轻的公子罢!”
众女子皆笑起来,小青是个十足的男人,每每都有男人被耍得晕头转向。
疏桐见一国色天香的青衣美人步履娉婷,姿态幽雅地扭了过来,诧异地打量她,难道他就是青鬼?他不就是上回帮了自己一把的小青么?男人?真是不可思意,连女人都要妒忌他那让人窒息的容颜。
疏桐在心中笑翻了,这个青鬼果真是特别,便道:“美人!还不为本少爷斟酒!”小青哼了一声,仿佛受了天大得委屈,他果真乖乖地给疏桐满上了酒,口中却酸酸地道:“你女人家干吗学男人泡青楼!”
疏疏回敬了句道:“男人犯得着学女人被泡么?”
“你?!”小青伸着兰花指气歪了嘴巴,“你……!”小青说罢便哭了起来,仿佛被欺负得天崩地裂一般。
疏桐拈起酒杯喂小青喝了一杯,故意让他瞧见了那诡异的扳指,只见小青神色巨变,他端正了坐姿,小声问道:“爷他怎么了?”
疏桐道:“他没事,只是让你陪同我参加后天的竞拍!”
小青眯眯笑着:“那是自然!”他抓过疏疏的手开始欺负起她来,疏桐觉得浑身起疙瘩,这个小青也忒过了点。
***
十日后,天公不作美。
天色阴沉,黑云随风狂涌,绽放着跋扈的压抑,大白天的家家掌起了灯,财神老爷面前的油火抖个不停,扭曲着,天空被一抹闪电骤然撕裂露出惨白的双眼。
秋天,打雷,大雨倾盆,小小的油纸伞根本顶不住这斜风暴雨。
清早,疏桐便见到潋滟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一面比划着:姐姐,哥哥不见了!
鸣爷不见是很正常的事,这个孩子把哥哥看得可真紧,疏桐理了理潋滟的头发道:“那白剑叔叔呢?”
潋滟眼中闪着泪光,比划着:叔叔也不见了!他们不要潋滟了吗?他们又要抛弃潋滟了吗?
“傻孩子!哥哥和叔叔都出去办事了,潋滟乖留在家里!姐姐今天也要出去!等姐姐回来!”
潋滟从身后拿出了两把伞,似乎特别大的,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有睡:姐姐,潋滟扎的伞,一把给哥哥,一把给姐姐。
疏桐心中震撼,这么小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酸,她抱了抱她,潋滟咿呀发出着声音。
小青穿回了男装,在大门口朝疏疏抛着眉眼,这个小青随时随地不忘展示自己的姿容,影子则是面无表情,扛着刀。
顾清冒着大雨请来了跑腿的马车,浑身湿得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道:“疏老板早去早回,爷交代了,他先走一步,事成之后打开黑匣子!”
疏桐打量着顾清,雨水躺在他那古板犹如雕刻的脸上,眼中苍老热辣的目光犹显得出彩。她接过黑匣子,便上了车,这马车实在宽敞,可以坐得下四五个人呢!
疏桐看了看小青和影子,道:“你们一道上来吧?”
小青一眨眼睛,如同天上璀璨的明星,煞是迷人,他一溜烟就粘了上去,贴在疏疏的身边,毫不热呼,一边伸着个兰花指招呼着:“影子!你也上来吧!”活脱脱一个北里出来的姑娘。
影子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如京华楼面前面目狰狞的石狮子,他一头栽入雨中。
“嘿!臭影子!耍什么臭脾气!疏妹妹,我们享受二人世界,不必理会这个臭猪头!”小青将头枕在疏疏的肩上娇嗔着,疏桐也不在意他的放肆,姑且把他当女人,不跟他计较!
外头昏天黑地,北里红院里头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喜色纷飞。
那琴音,如惊涛骇浪般壮阔,令人心绪起伏,沉醉当中,这音乐的曲调似乎有些耳熟,疏桐抬头见一雅座上一玄衣男子正在抚琴,星宿怎么也来了?岂有此理,在自家不弹,跑到此处!!疏桐心里泛酸。见他的目光一直瞧着西厢房,也不免好奇地看去。
西厢房那里早已有了人,见外头立着个红色印记的男人,一把长刀散发着寒光,小青将铁扇掩着嘴在疏桐耳边道:“此人唤作落叶松,是东洋第一刀客!”疏桐点点头道:“那里头坐的定是东风裂了?”
“不!”影子冷不定冒出一句,“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小青给了血影一记重打,娇声埋怨道:“你小子废话,谁都看得见,那身影女人坐着男人站着,哼我还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萧然!”
疏桐心里猛得一惊:“萧然?”
“当今的皇后!今天怕是免不了一翻恶战!如果情势不对,疏妹妹小青断后时候你务必要逃得快些!”小青妩媚地笑着,还帮着疏桐梳理发丝。
疏桐坐到了南厢房,影子在外头立着,小青硬是挤到里头和疏桐排排坐,嬉笑着道:“他们两个,咱也两个,外头各一个,刚好呢!”疏疏端起了桌上的茶,猛得被小青夺下,往外一泼道:“喝不得!毒死人不偿命!”
话音刚落,却见得门外又是一阵嘈杂,疏桐撩起帘子,眼中顿显杀气,那个卑鄙无耻的黄天!他轻身上了楼经过南厢房讪笑着道:“鸣爷也对白虎玺有兴致呢!”
小青将手指放在唇间示意疏桐不要出声,学着鸣爷的样子斜着身子懒散道:“黄老板不也来了么?好东西人人都想一赌芳华!”学得还真有百分之八十像。
黄天经过了西厢房,在外头扣摆了里面之人,口称:“干舅母!”
隐约听得里头之人道:“皇侄平身!”
末了又来两人,此二人似是同时来的,一人是静,疏疏偷偷看着他,还好他还是同往常一样,只是少了点神采,似是有灵犀一般,静尽然抬起头来和疏疏四目相对,对他来说桐儿就像一团火,可以莫名其妙地燃烧起他心中的热情,他朝疏桐点了点头似乎很高兴能再见到她,他坐到了北厢房,没有排场,就他一人,带个随从,似乎是瑰宝!
另一人便是西平王,姬三爷,今日才瞧得仔细,看起来似一员虎将,奇怪地是他和静坐在同一个厢房!
不久那东厢房的主子也来了,他似乎不是从外头进来的,而是从北里的内院出来的,难道他前一晚就住在了北里?此人看得当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气质温婉,举手投足之间无不体现着雍容的大度和风范,他身边的女子更加引人注目,容颜卷尽愁云,妆如素蛾新洗,举步暗尘不起,酥衫凌波驰地,红颜风尘尤在,却难掩玲珑望月之雅姿。瞧着真是绝配!
疏桐已认出他来,他便是皇二子,东风胤。他身边的女子应该就是花魁璎珞了。
未料此二人没有像皇后请安,倒是直奔南厢房而来,小青赶忙摆好姿势,轻道了句:“糟了,二皇殿下来了,要穿帮了!”话音刚落,只听二皇子淳厚的声音传来道:“鸣弟,最近听得身体抱恙,二哥没来探望还望鸣弟莫要见怪!”
小青道:“二哥见外了!”东风胤眉头一皱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却也只微微笑了笑。
疏桐见得小青满头大汗的,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鸣爷不在现场。
东风胤有礼地请璎珞东厢房就坐,全然不将皇后放在眼里,萧然轻笑了声道:“裂儿,你哥哥不懂道理,你可要懂得道理,去,去问候问候你的二哥!”萧然鲜亮的唇色性感而又多情地煽动着。
“是,母后!”东风裂长得和胤一点也不像,天生一副消瘦狭长的脸颊,瞧着不免老奸巨滑样,东风裂一甩袖子暗器直飞璎珞,东风胤一个回环揉璎珞入怀,弹指一挥璎珞头上的珠翠便将暗器打回了西厢房,直逼皇后。
落叶松刀起刀落,白光一现,暗器飞碎,碎屑直逼左右厢房。
小青一挥铁扇当一声,撞击的火光扎眼儿。
(16)
疏桐低头一瞧,原是那淬了毒药的金镖残骸,闪着妖冶的蓝。
透过厚重的纱帘缝,慕容嬷嬷摆动着滚圆的腰肢,在楼下高声宣布道:“今日之宝非比寻常,是一神秘人将此物交由北里代售,此物主人交代,其底含有宝藏,其心含有天下,实乃无价之宝,今日以一百万银开始起拍,众位主子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有请白虎玺!”嬷嬷眉开眼笑,想来此番无论谁得此物,她都能捞一大把好处。
原本的剑拔弩张之气反倒因为白虎玺的出现而缓和。呈现奇葩乍现,玉液流年之醉迷,处处祥云光满,瑞霭香浮。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未能坐上厢房的有钱人,都对此物虎视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