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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对我撒谎(出书版) 作者:连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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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燕不搬。她要用这种沉默的对抗告诉大家,郝坚强不是贼,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没什么心虚的,她继续住在这里正是因为问心无愧。更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郝乐意,你爸不是贼,我们没什么好怕好躲避的。
  这一住又三年。郝坚强在的时候,他就是蒸包子的笼屉,外表坚硬,内里是热腾腾的温暖,在他的笼罩下,宋小燕过着柔软的包子一样的生活。可郝坚强没了,她被强大的生活迅速抛出,从白白软软的包子迅速变成一坨面目狰狞的煤渣。
  郝乐意六岁的时候,宋小燕带着她回青岛,因为郝乐意该读小学了,她先是带着她去了婆家。郝乐意的奶奶已老年痴呆了,她忘记了所有的事,唯一记得的就是吃,哪怕是刚刚放下饭碗没五分钟,只要有人在她跟前晃,她就立马精神百倍地追着要吃的,不给她就号啕大哭,郝乐意总是被她吓得哇哇大哭,郝多钱的女儿郝宝宝也会跟风地大哭不止。郝家一共才两间加起来不足二十个平方的房子,孩子哭老人闹,宋小燕实在不好意思住在这里添乱,就回了娘家。
  宋小燕的哥嫂怕她回来抢房子,不仅连门都没让她进,嫂子还堵在门口,高一声低一声地骂:“宋小燕亏你也有脸回来!当年没羞没臊地跟着一小偷私奔的人是谁?”
  宋小燕急眼,把郝乐意往身后一扒拉,说:“你说谁是小偷?”
  “说别人我对得起郝坚强这王八蛋了?啊?你别跟我说他不是,让街坊邻居们评评理,如果他不是贼,我们家好门好窗的人家,户口簿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宋小燕就张口结舌了,在她张口结舌的狼狈里,她嫂子乘胜追击:“宋小燕,跟贼过了几年日子,你脸皮也变厚了啊,现在贼死了,没贼赃吃了你带着贼崽子回来博同情?切!门儿都没有!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我们可不是善良到愚蠢的农夫,对送上门来的蛇警惕着呢!”
  宋小燕当时就气疯了,扑上去就打。可惜,她是个操心劳力单身带孩子的憔悴女人,根本就不是胖熊一样的嫂子的对手,像堆柴火一样被嫂子拎起来扔在了楼梯上。
  伤痕累累的宋小燕心灰意冷,她久久坐在楼梯上,是的,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伏在磕破的膝盖上,默默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就爬了起来,拉着郝乐意走了。
  回潍坊的路上,她告诉郝乐意,她的姥姥姥爷死了,没有舅舅舅母这一类的亲戚,她的妈妈宋小燕是个孤儿。
  回到潍坊的宋小燕在家给人做衣服,因为没门头,活儿就得干细致点,渐渐有了口碑后,就经常有时装店的老板拿着大牌服装来找她,一起把衣服拆了,从用料到裁剪到缝纫,逐一研究透了,就照葫芦画瓢地仿几件,挂出去卖,居然还挺有市场,工钱也比纯粹的来人来料做衣服高一点,久了,就专干这活了,挣的钱照顾母女俩的衣食住行倒也够了,偶尔的,还能寄点给郝多钱他们,算是给郝乐意奶奶的赡养费。
  这个时候,我们的男一号马跃同学已在小学里叱咤风云了,在我们的郝乐意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马跃已经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然后,他的妈妈陈安娜发现了这封情书,找到了女生家里,和女生妈妈狠吵了一架,又利用身在教育系统的便利,给马跃调了班。
  03
  在郝乐意十五岁的春天,宋小燕决定带她回青岛,因为郝乐意面临中考,必须回户籍所在地。可宋小燕却又不舍得把陪了她十几年的缝纫机、扒边机等扔在潍坊,因为回青岛以后她还想干老本行,托运吧,破破烂烂的太多,花钱少不了,雇搬家公司运吧,更贵,正好有邻居开货车在潍坊和青岛之间来回贩海鲜,两家相处也不错。宋小燕一犯难,那边就主动接了茬,说再去青岛拉海鲜的时候给她捎过去行了,宋小燕觉得这主意不错,索性连车票钱也省了,反正东风货车的驾驶室能坐三个人。
  可是,宋小燕到底还是没回到青岛,货车在半路上翻了,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水库,如果不是宋小燕从驾驶室的窗户把郝乐意塞了出去,后来的故事,就都没了。
  然后,悲伤而绝望的郝乐意在一个离青岛只有九十公里的县级市的殡葬馆里,等来了郝多钱和他的老婆贾秋芬,抱着宋小燕的骨灰盒回了青岛。宋小燕用短暂一生奋斗来的家当,都沉在了峡山水库。郝乐意是她和郝坚强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而凄凉的遗产。
  从见着郝乐意到接她回家,郝多钱看她的目光,始终没多少温度,因为郝乐意的眼睛和宋小燕很像,一看郝乐意,他就会想起宋小燕,是的,尽管宋小燕已经死了,可他还是无法原谅她,觉得她是个脸皮很厚的风骚女人,如果不是她,郝坚强一定不会死。
  郝多钱担心郝乐意的脾性会像宋小燕,其实,宋小燕也没他认为的那么不堪,他对她的恶感,更多是来自于因为她,郝坚强抛下他和母亲离开了青岛,客死异乡。
  越来越老的郝多钱,越来越信命,在坚定地认为宋小燕是个不祥的女人之后,又觉得郝乐意身上也笼罩着这么点意思。是的,有人说过,打小就父母双亡的孩子,命毒着呢。所以,他对郝乐意的不怎么亲热,更多是来自对死亡的恐惧,就像和传染病人做邻居,总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病菌就会翻墙而过,纠缠上自己。
  郝多钱想好好活着,看着他最宝贝的闺女郝宝宝长大成人,现在,他已人到中年,还经常喝大,每当夕阳西下,他就会咬着一根烟,端着一杯散啤酒,坐在马路牙子上,回想当年,想得眼睛潮湿了,他的人生,就是从郝坚强离开青岛那天开始走下坡路的,从那以后,他所有的理想都坍塌了,因为他的支柱郝坚强不在了。
  老了的郝多钱,看上去冷漠而市侩,如果说他内心深处还有柔软的话,那就是当他看见女儿郝宝宝的时候。
  郝宝宝比郝乐意小三岁,正读小学六年级,长得不是一般好看,好看得经常让郝多钱怀疑是不是在医院抱错孩子了,要不就是贾秋芬不知从哪儿给他打捞了一野种,要不然,就凭他和贾秋芬的底子,怎么可能生出个好看得让他提心吊胆的女儿来?当然,这些都是他喝醉了之后自说自乐的醉话,谁要真敢跑到跟前说郝多钱,你闺女长这么好看,到底是不是你的种啊?
  郝多钱能一拳揍下他门牙来。
  这事发生过,是一邻居。夏天凑一块喝啤酒吃烤肉,仗着熟,喝高了就嘴冒出这么句醉话,郝多钱二话没说,一拳上去,两颗门牙落了地。当然,后来邻居去镶了俩烤瓷牙,挺贵的,钱是郝多钱掏的,和这邻居也没结仇,倒是偶尔在胡同里开玩笑说,谁的牙坏了想拔掉镶假牙的话,就去找郝多钱,只要说句闺女不是他亲生的,拔牙和镶牙的钱就可以都让他包了。说归说笑归笑,毕竟郝多钱拔牙的方法太疼也不体面,也就没人愿意省这钱。
  04
  郝乐意寄居在叔叔郝多钱家备战中考,马跃同学也在备战高考。
  每天放学回来,郝乐意都要帮贾秋芬做家务,不让都不行,默默地做,也不吭声,不管什么都做得头头是道,让贾秋芬看得心疼。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夜里就和郝多钱说,不要对郝乐意沉着脸,毕竟那是他的亲侄女,在这个世界上她也就他这么个至亲至近的人了。郝多钱装听不见,哼哼地打呼噜,再看郝乐意的眼神,就柔和多了。
  尽管如此,郝乐意的家长会,还是贾秋芬去给开,所以,在很多年之后,当郝乐意想起母亲这俩字,脑海里浮现的是贾秋芬的样子,微胖,像上弦月一样的笑眯眯的眼睛,不管招呼谁,嗓子都晴朗朗的,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找不到她不喜欢的人。哪怕你刚打了她一巴掌骗了她一百块钱,她都不记得。郝多钱家虽然很小,可所有的衣服永远被她洗得有股阳光的味道,毛巾永远被她打上肥皂兑上咸盐洗得蓬蓬松松,如果说记忆里家的美好是有味道的,那这味道一定是在贾秋芬这样的女人手下诞生的。
  郝乐意没考高中,尽管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考得上青岛最好的高中,可郝乐意知道,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了,她不能再给贾秋芬夫妻增加负担了,他们也负担不起。贾秋芬工作的毛巾厂倒闭了,郝多钱工作的自行车厂连地皮都卖了,说白了,他们俩都是下岗职工,好在贾秋芬勤快,每天琢磨着花样倒腾点小买卖,多少还能进几个钱,譬如说秋天的时候她卖煮苞米,冬天的时候她推着大桶卖热腾腾的萝卜缨小豆腐,夏天的时候她卖茶蛋卖粽子。郝多钱心情好的时候也出去干点活,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是夏天,他很容易心情不好——就会提着一塑料袋散啤酒,边走边喝边骂骂咧咧,好像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二百万,郝多钱从塑料袋里喝散啤的技术很高,把塑料袋擎到脸的一侧,嘴吸住塑料袋的一点边,另一只手轻轻一托塑料袋底,再一捏,散啤就点滴不漏地喝到了嘴里,再鼓一下腮帮子,咽下去,大嘴一张,那个爽,给个皇帝老子的宝座都不换。提着塑料袋喝着散啤骂着街的郝多钱没人敢惹,除了郝宝宝。郝宝宝是郝多钱的一帖药,不管郝多钱犯混犯得多么厉害,只要她吼一嗓子,郝多钱立马就像点了卤水的豆腐汤子,静悄悄地就收敛了。
  因为知道贾秋芬的善良,更知道她一旦知道自己放弃考高中会难过,郝乐意悄悄报考了幼儿师范,虽然在本市,但可以住校,如果愿意,中专毕业后可以继续读大专,师范类可以免学费,这是郝乐意选择它的主要原因。
  同是这年9月,马跃到上海的一所高校报到。
  两年后,郝乐意中专毕业继续读大专,宋小燕留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存款,郝乐意花得节俭,到读大专时,还剩几千,就不舍得花了,总觉得这笔钱上残留着宋小燕的汗水和气息,想留下来做纪念,于是,就开始了勤工俭学生涯,中午在学校食堂做小时工,晚上去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累是累了点,经济上倒也没紧张到哪儿去,偶尔的,郝宝宝从贾秋芬手里要不出零花钱,还能到她这儿打打秋风。
  校园才子马跃,以交流生的身份去了英国,并以优异的成绩把学籍转到了英国大学。此时,他的母亲陈安娜,已荣升为某职业中学的副校长,时间像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往前推进,而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可时光依然遵照自己的秩序,不慌不忙地行走着,离他们的相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这期间,郝乐意拒绝了一个来自社会上的追求者,而她出落成标致美人的堂妹郝宝宝,在各色男人的频繁骚扰下,春心荡漾,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高考败得一塌糊涂,最终只能进本市一家民营大学,专业是旅游管理。郝乐意觉得这专业有点不妥,没技术含量,就业竞争没优势,再就是如果做接团导游很辛苦,郝宝宝未必吃得了这苦,可郝宝宝就是喜欢,说她想当导游,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免费旅游。郝多钱说干个屁导游,他把姑娘生这么漂亮,不是为了伺候王八蛋的。
  郝多钱一直坚持女儿要富养,虽然他夫妻俩下岗了,可在吃喝玩上,从来不屈着郝宝宝。甭管紧不紧张,郝多钱每晚必喝五块钱的散啤,雷打不动,谁想给他断酒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敌人,可为了郝宝宝,他可以断酒,譬如说郝宝宝说同学们都去吃必胜客了,为了给郝宝宝省出一顿必胜客的钱,郝多钱能戒半个月的啤酒……总之,只要郝宝宝提得出来的要求,郝多钱都会想办法满足,哪怕借钱哪怕去卖血,贾秋芬担心照这样会把郝宝宝惯坏了。郝多钱嗤之以鼻,说惯吃惯喝惯着玩,不惯歪歪毛病惯不坏孩子。
  其实,惯着惯着,啥叫歪歪毛病,郝多钱也搞不清楚了,只要是郝宝宝提出来的,都是正确的。
  郝多钱的理念是,人这辈子,就是什么人什么命,比如说打小他就跑来颠去地给他哥当小弟,结果他哥死了他都没翻了身,走到哪儿人都拿着当狗腿子使唤;还有贾秋芬,也是活生生的例子,只要是她认识的人,她就没不照顾的,怎么着?老天就给了她个伺候人的命,嫁了穷兮兮的郝多钱,伺候完了婆婆伺候男人,还得为块儿八毛地伺候那些买煮苞米的买小豆腐以及买粽子的,生就一副贱相谁都不高贵你。所以,他算看明白了,人想要好命,得先自己端起好命的架子,郝宝宝的命,他要打小就往高贵里培养,家务活不许她沾手,该见识的让她见识,该吃的吃该玩的玩,只有这样,才能神定气闲,才能显得高贵,长大了才不会别人随便给点好处就迷了眼钓了心,这就是富养女儿的最基本原理:经得起诱惑,抵得住骗。
  虽然觉得郝多钱是满嘴巴的歪理,可贾秋芬说不过他,只好由着他这穷人抽筋扒皮地富养闺女。
  这时,我们的马跃同学,在英国认识了一位来自上海的女生,她叫黄梅,她娇小玲珑,笑容妩媚。他们是在学校图书馆门口躲雨时认识的,那场雨下得真漫长啊,就没个停歇的迹象,寂寞的惆怅里,小玫瑰就主动和他搭话了,问他学的是什么专业,来自哪个城市,聊得很投机,后来小玫瑰问他住哪儿,马跃说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小玫瑰就很大方地问可不可以去看看。
  马跃说好啊的时候还没多想,他们冲进雨里,哈哈大笑着穿越了雨水,像落汤鸡一样站在他的公寓门口,一抬头马跃就傻了……雨把小玫瑰的白色亚麻衬衣淋透了,她没穿胸罩,浅褐色的乳头清晰地贴在湿透的衬衣内。
  马跃窘迫得低下了头,目光躲闪着飞来飞去,像找不到落脚地的蜻蜓,而小玫瑰却大咧咧地笑着,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露点了。
  因为紧张,马跃不仅把钥匙掉在了地上,还怎么对都插不进钥匙孔,小玫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过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门。
  进门后,小玫瑰就大大方方地说她不想感冒,想洗个热水澡,再借他件干净衬衣穿,马跃头也不敢抬地说好,给她找了衬衣,听她进了卫生间才算吁了口气。
  那天晚上,马跃过得晕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他也洗澡换了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时,小玫瑰已经像个殷勤周到的女主人一样煮好了香喷喷的咖啡,马跃的衬衣穿在她身上像又肥又阔的超短裙,很性感,她边和马跃聊天边晃着两条漂亮而结实的腿走来走去,晃得马跃眼睛都花了,只剩了傻笑,她就坐在马跃身边认真地托起下巴看着他,说:“你干吗只笑不说话啊?”
  马跃还是傻笑。
  她像野蛮而生了气的小妹妹一样,一把夺下马跃手里的咖啡杯,“我问你话呢。”
  马跃啊啊地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慌乱中不知怎么的就抱住了她,小玫瑰也没挣扎,只是坏坏地笑着,勇敢地看着他,拖长了腔调:“马——跃——。”
  马跃好像听到了召唤,笨手笨嘴地就吻了下去。小玫瑰的回吻很娴熟,但此刻的帅哥马跃,因为陈安娜严盯死防式的管教,在男女方面还像白痴一样单纯,在小玫瑰娴熟技巧的引导下,倒也没有太慌乱,也是在这个夜晚,马跃才知道,女人的身体是会说话的,比如当他和小玫瑰拥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召唤,召唤他去抚摸并亲吻她,寻找通往她身体的道路。
  她那么娇小,他能像父亲抱婴儿一样轻巧地把她抱在怀里,抱着她上床,爱抚并进入她情欲泛滥的身体时,他有点害怕,因为对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小玫瑰娇小得像个孩子,他觉得自己像在欺负或虐待她,尤其是当小玫瑰快乐地大叫时,他吓坏了,以为弄疼了他,飞快滚到一边,慌忙和她道歉,问是不是弄疼她了?小玫瑰被他问愣了,然后笑了,一个骨碌爬起来,爬到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马跃,我不想活了。”
  马跃吓了一跳,以为她遇到烦心事了,这对于留学生来说一点儿也不稀奇,他捧着她的脸说千万别。
  小玫瑰用鼻子嗯了一声,脸抵在马跃胸口,缓缓地套在了马跃身上,吮着他玉米粒一样的乳头,玲珑有致小身子,居然可以那么大幅度地跌宕起伏,在她如小豹子一样的尖叫里,马跃魂飞魄散……
  然后,他们就恋爱了,虽然很多时候,马跃是恍惚的,总觉得他和小玫瑰的爱情,来得太突然,毫无铺垫,甚至是先有情欲后有爱情,而且,他知道自己不是小玫瑰的第一个男人,甚至连第二个也不是,但他从未问过小玫瑰,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更不想让小玫瑰觉得他迂腐得有点猥琐,虽然胡乱猜测时心里会有点酸溜溜的,但,他要的是她的现在和以后,不是吗?只要她现在和以后爱的是他,就可以了。小玫瑰的真名叫黄梅,“小玫瑰”是马跃给她取的外号,她很喜欢,尤其是喜欢马跃做爱的时候叫她小玫瑰,那种感觉很迷醉,像抽了大麻,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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