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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听到了脚步声,秉良快步走向沙发,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西装,连看也没看我一眼便向大门走去,我盯着那个快步的身影直愣神,他或许早忘了我的存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秉良停下脚步看过来,我忙站起来,
“你要走?”这话真多余,“你开车慢点儿。”
他没看我,却盯着餐桌上的碗盘,随后走了过来,我忙打开菜上盖着的碗,掀开砂锅上的盖子。
“我做了饭,你尝尝。”
并非用什么心计留住他,他站在餐桌旁,我要是不说话,那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他环视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把西装搭在餐椅上,坐了下来,我一愣,忙拿碗盛了汤递过去,随后又递上一碗米饭。
“不知道适不适合你的口味,你爱吃甜的吗?粤菜?”看见他喝汤,我突然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兴奋劲儿,开始不停的说话,“好喝嘛,这是海鲜豆腐汤,我用砂锅熬了半个小时,不过豆腐不好,汤不白。”他放下汤碗,夹起菜心,我盯着不放,他只咬了一口,似乎还没品出味道,“蚝油扒菜心,我放了油爆蒜末,这样又有蒜香,吃后又没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他多少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或许他不喜欢吃这么清素的东西。我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我看着他僵硬的动作,知道他很可能不喜欢吃,忙又拿起筷子去夹,“对不起,你不喜欢吃我下次不做这个。”
他端着碗向后闪了一下,我没碰到他的碗,筷子悬在半空中,大半个身子还探在餐桌上。他放下碗筷端坐,我也慢慢坐进椅子里,不敢说话,筷子还拿在手里,头却低下了。
“筷子放好。”
这种没语调的说话方式让我后背一阵凉意,忙把筷子摆好,坐直了身体。
“饭桌上不要说话,你说话我就要想,影响我吃饭。”我点点头,不错,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嘴了,在家吃饭的时候还要教训弟弟,现在却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不要给我夹菜,我想吃什么我自己会去夹,不用你照顾我。”我的头垂的更低,依旧点头,“夹到别人碗里的菜更不能夹出去,这个你的家人没教过你吗?”
“不是,我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我家吃饭不是这样的。”我的声音极小,似乎心跳声都比说话声大,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他端起碗尝了一口排骨,仔细品嚼,“快吃饭吧。”
我微微向前探探身体,端起碗努力抑制着眼泪,快速的盘着米饭,眼泪还是噼啪的落进碗里,好像拌饭一样,只是不敢大声的抽泣。我真蠢,我在和什么人吃饭,难道自己还搞不明白吗?!
一块排骨从碗和我的鼻梁缝隙塞了进来,我愣了一下,看着那块排骨更想哭,这个坏人,到底想怎么样,一个耳光一个糖豆。
“拿手菜,自己都不敢吃。”
我抬头偷偷看了秉良一眼,他啃着排骨,垂着眼睫,但那表情明显的不自在,刚刚说过我,他随后又犯错,心里肯定把我骂遍了。我轻轻放下碗,抹干脸上的泪痕,给他添了碗汤,默默的扫着碗里的饭菜。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冷漠,说话也毫无温度,但却给我别样的温暖。
我洗碗,秉良则在旁边煮咖啡,我用余光看着,心里默默的记住每一步,记下他喝咖啡的习惯。
秉良坐在客厅喝咖啡,我便坐在餐厅喝水,一直盯着沙发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他有一头漂亮的天然卷发,笔直的脊梁宽阔的后背,看着他的背影,就想看他的脸,就像初见的那天晚上一样,是种情不自禁。
我尝试回忆他的容貌,除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就只记得他的背影,第一次见面那个裹着雪白睡袍抽烟的背影,清晨穿着深色西装看着窗外的深沉背影,在高利贷公司那个冷如冰山的背影,还有如今这个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优雅背影,我是不是已经开始迷恋上他的背影了,就像赌神那张背影照片,让人有无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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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爱…008:报答
电视上无声的播放着财经类节目,我们或许都各自怀着心事,房间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你先去睡吧。”秉良微微别过头给我一个侧脸,不咸不淡的一句。
听到他的命令,我马上坐正身体,他叫我去睡觉,我不敢耽搁,站起身贴着墙壁走上楼梯,拖鞋太大,在地板上留下踢踏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仿佛都有回声,听着让人心烦,我加快了脚步,走出秉良的视线便脱下拖鞋用手提着,几步跑进卧室,将衬衫平整的放到脚踏上,洗过澡,一咕噜钻进了被子。
冷,丝绒的被子怎么会不暖和,还是……
包养,我想到这个词,卫校有个学姐穿着华丽,雪儿她们总是在背后说那个学姐家境如何贫寒,被人包养才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个时候冷眼旁观,甚至觉得学姐肮脏不堪,没有骨气,而现在的我不但没理由再嘲笑别人,反而对学姐的身世产生怜惜,出卖自己,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无奈,没有谁可以嘲笑别人。
蜷在一起的身体渐渐舒缓过来,我背对着门,看着窗帘缝隙的月亮,手不自觉的摸向脖颈,心里一惊,随后平静下来,和康辰已经告别了,那条链子已藏进心里。
秉良的脚步声很轻,但我还是能听的见,浴室的水声响了,我的心开始不安的跳动,浑身又开始冒起冷汗,今晚又将是怎样的一晚。水声停了,我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被子微微的掀动,床也向那边倾斜了一下,随后便没了动静。我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很沉很沉,就像刚刚是生死关头,难以平复的喘息。
秉良没动,一切便都是静止,我可以闭着眼睛安心入睡,但却怎么也睡不着,或许是白天睡得多了,或许是身边突然多了个陌生人,那种感觉对我来说,无异于折磨。
用手指缠着被子,丝质的薄被上已经有了不少褶皱,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裹紧胸前的被子,翻转了身体,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咖啡色的丝质睡衣穿在他身上很好看,那均匀的呼吸似乎说明他睡着了,我便一直看着,直到眼睛酸胀难受。
刚刚闭上眼睛,便感觉身边的人微微翻了个身,我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片刻,我的脸火烧一样,忙垂下眼紧紧抓着被子。
“睡不着吗?”这声音是我自昨天以来听到的最温柔的声音,抬眼看着秉良,点点头。“那陪我聊聊天。”
“嗯?嗯。”
“有男朋友吗?”
想到康辰,我的心有些难受,垂下眼睫,无需回答,这表情他能懂。
“我有妻子,”他一句话让我后背发凉,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我为自己这个反应感到吃惊,这应该是件及其平常的事情,一个成功男人背后怎会没有一个女人,而我却这么在乎他这句话。秉良侧卧着,深深吸了口气,“她瘫痪十年了,胸口以下没有任何知觉。”
突然明白他的意思,对于这样一个家庭,我的出现很正常,只是解决男主人的生理需求。我的手紧紧握着胸口的被子,只是觉得心疼,那个被病痛折磨的女人势必是他的最爱,出身更应该高贵非凡,是我永远无法超越的。
“算了,早点儿睡吧。”
沉默了片刻,秉良突然说了一句,翻身要关床头的灯,既然是聊天,那么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我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忙扭过身,
“我继母喜欢打牌,被她所谓的好朋友设计了,其实只输了一百万,可那是高利贷。”我的头埋的很低,身体弓着,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我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我爸爸是会计师,我怕他会犯错,”心越来越痛,我的眼前有点模糊,“他说要收我家的房子,还要我继母去坐台,我还有个三岁的弟弟,他不能没有妈妈,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我几乎咬破了嘴唇,我有爸爸,有弟弟,有家,还有辰,我什么都有,我怕。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我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滚落,不停的抽泣着,秉良揽我入怀,温暖有力的拥抱,我揪着他的睡衣,脸埋在他胸口狠狠哭泣,他的手抚着我的头发,没有安慰的话语,平静的呼吸,直到我渐渐平静下来。
“明天送你回家。”他拨开我缠绕在面前的头发,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
回家?!我抬眼看着秉良,他正盯着我,眼神忽闪了一下,随后松开我,掀起被子要下床,我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他扭头看了一眼,我不知怎么竟然没松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我一生最大的错误,简单的一个动作,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堕入了真正的无间地狱。
痴缠的一吻,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压了上来,轻轻吻住我的耳珠,手掌也开始在我的肌肤上滑行,适时的揉捏,让我觉得自己已经碎在了他怀里。
阵阵惊骇,一只猛兽在身体里乱窜,即便前一刻还在惧怕昨天的疼,现在却更想给自己一种解脱。
“还怕不怕?”秉良紧紧贴合着我,顶着我的额头问。
“不怕。”
没有谎言,也不虚伪,他摸着我的脸蛋,狠狠的吻下来,“抱紧我。”拨开我平齐的头帘儿,印上一吻。“我带你一起飞。”
那是催眠,我慢慢的放松了身体,看着那张俊美的脸,接受了他,从紧迫,到适应,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眼前的一切都飞了起来,那只猛兽,是带我飞的独角兽。不知什么原因流出了眼泪,听说有种泪叫喜极而泣……
我想我是报答秉良的救命之恩,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我的宿命,我爱上了,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我便爱上了他,注定和他纠缠一生。
激情退去,秉良抱起我坐进浴缸,温暖的水和柔软的肌肤贴合,我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手从他臂上的伤痕抚过,几道沟壑,竟然有点儿心疼,昨天晚上我留给他的,因为那一刻的疼,所以对他报复。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耳畔是他吹来的鼻息,很舒服。按摩浴缸里冒着泡泡,噗噗的响着,我寻着他的嘴唇上去,缓缓转过身,坐到他腿上,没什么话,吻过,又将头埋在了他的肩头,这种拥抱安全,温暖,似乎我已经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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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爱…009:潘多拉
秉良睡的很熟,一只手臂给我当枕头,一只手放到他的肚子上,我支着下巴一直盯着他,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声“谢谢你”,不知道他的梦是不是充满着我的“谢谢你”。
清晨醒来时,秉良不在身边,我支起身体竖起耳朵,浴室哗哗的水声传来,他在洗澡。我便穿上那身咖啡色的睡衣,提着裤脚下楼。
回忆着秉良昨天煮咖啡的步骤,闭着眼睛把自己当成是他,摸索着向咖啡壶里装咖啡粉,倒水,打开开关,咖啡的香浓气息顺着鼻腔传入大脑,刺激着我的神经,这东西喝着可以提神,没想到闻着也让人精神振奋。我专注的盯着滴落的咖啡,竟然有种成就感,黑褐的颜色很美,苦苦的味道也很美。放了一颗糖在碟子旁边,小心翼翼的端起杯子,一扭身便看见了他,斜靠在厨房的门上,见我扭过身面对着他,便站直了身体,
“我第一次煮咖啡。”递上咖啡,殷切的看着秉良。
他有点吃惊,接过咖啡坐进餐椅里,轻啜一口,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好喝。”
朴素的语言,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落地了,我咧嘴笑了,扭身做早餐,全麦面包,火腿、煎蛋和小番茄,简简单单,没问他便自作主张的做了,和他面对面的吃光。
秉良上楼换衣服,我也跟着,帮他挑了身衣服,细致的打着领带,扣着袖扣,整理细节,他一直垂着眼看着我,而我却不敢抬头看他。送他到门口,地上摆着几个手提袋,我并没在意,他却盯着看了片刻,我才看过去,是吴姐买给我的衣物,原来老张和吴姐昨天回来过,或许那时我在睡觉,所以并不知道。
秉良的拳头一紧,微微侧了侧身,“换好衣服,老张会来接你,送你回家。”
没再看我一眼,开门大步离开,我抬起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却只碰到了他的西装衣角,他走的太快,门阖住,我跑到窗边轻轻挑起纱幔,留给我的依旧是个背影。
*
老张恭敬的出现在门口,我没有任何行李,只从吴姐买的衣服里找了身最素雅的连衣裙和平底单鞋穿上,默默的跟着老张上车。
其实我应该高兴,今天秉良还了我自由,终于可以回家了,但我却并不开心。
车窗外的景致从眼前一闪而过,车速并不快,或许这个善解人意的大叔想让我记住这个城市的风景吧。车子行驶到高速路口的时候,突然想给秉良打个电话,想再听一听那好听的声音。
“大叔,”老张向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犹豫了一下,“我想给秉先生打个电话,想谢谢他。”
老张有些为难,他将车慢慢打到一边,停了下来,“秉先生不喜欢别人给他打电话。”一下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这句话说得委婉,但我明白。我抑制着眼角的泪,浅浅一笑,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进他办公室。”或许他看到了我眼角的泪光,掏出手机,拨了起来。
“不用了,大叔,谢谢你,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想说声谢谢。”
老张拨号的手停顿了一下,嘟嘟的声音传来,通了,他没挂断,随后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老张忙应答,扭回头递给我手机,
“秉先生在开会,你留个言吧。”
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沉默了半天,老张知趣的开门下车,弯腰检查着轮胎,我想了想,依旧是那个最普通的辞藻:谢谢你。
合上手机,眼泪滚到腮边,这泪珠儿我都不知是为什么而流的,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配打一通电话还是因为这离别。
车子再次启动,进了高速便不能回头,四百八十公里的路在四个钟头后结束,这一切也将随之结束。我微闭着眼睛看着窗外最刺眼的地方,说实话,高速上最刺眼的地方,也就是一马平川的泊油路,这个时候的光线没有早晨强,但眼前依旧金黄一片,看来我不适合开车,都不知如何应对这阳光。车厢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其实我脑子里也容不下任何声音。
老张将车子拐进了服务区,插卡加油,我便在车里看着阳光下的大货车,七月的天气,货车司机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给货车加水,也冲洗着他们身上的汗渍,黝黑的肌肤被阳光镶了层金边,还不时调侃着洗车的妹子,大声的唱着: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
我突然开始向往自由,会心的笑了起来。
老张的手机放在储物格里,突然振动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秉先生”三个字,心里柔柔的疼了一下,扭头又看向窗外。
加完油车子重新驶入高速,我几次想告诉老张有电话,但想到是秉良的电话,便收住了嘴,靠在座位里打起盹儿来,这个暑假才刚刚开始,或许我还能见见雪儿,或者找家医院打杂。
睁开眼睛又是服务区,老张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小鱼,快进锡洲了,洗洗脸吧。”
我笑着接过他递过的一包纸巾,下了车,过了这个服务区,最多一个小时便到锡洲了。
……
车速突然慢了下来,老张看向右侧,随后向路边靠去,我也扭过头看路边,紧急停车带上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轿跑,再看老张,他似乎很紧张,把车打在路边,“秉先生的车。”他叨咕了一句,慌忙下车。
我回头看着那辆轿车,车门开了,秉良大步向这边走过来,和老张擦肩而过,拉开车门,我茫然的看着他,他重重的关住车门,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坐进来。
“想不想我?”我一愣,“想不想?”或许是他太激动了,那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你——”想不想他?!他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搞不明白,这问题问得有点儿太突然了,我本来反应就不快,现在脑袋更是停转了。
车子启动,向出口驶去,“你想回家还是跟我走?”收费站排队缴费,秉良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别想,第一感觉,快告诉我。”
我躲闪着他的目光,食指绞在一起,我想跟他走。
我没吭声,也不敢面对他殷切的目光,空调温度刚好,我却开始冒汗,手心慢慢的渗出细小的汗水。
车子缓缓前行,秉良打开窗口,递上卡,缴费,随后停在了转弯区,似乎在等着答案,可我却一直没松口,身后的车按响了喇叭,我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