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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雪莲找婆家的事情起源于本村一个个叫陈军旺的人。他是一个极有歪脑筋的人,早年的时候一个小姨出嫁到了外市的一个城镇,于是他总是借故去看望小姨,也总是带回不少的东西,这令村里人很是嫉妒,都恨不得也有这样的一个小姨!再加上陈军旺能说会道,这与在村里遇到的都是些木纳的人相比较,是极少见的。在村里人看来,此人很懒惰,到处游走,又生得一副奸猾的面孔,
“懒人自然有懒人的福气!”村里也有人这么认为,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认为是在为他辩解,但是日子长了,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这种说法,认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村里很多人都说不出一个懒人受罪的例子,大家对他的看法终究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看法变了,于是便有人抱着对他寄托美好生活期望的念头,还是忍不住要对未来生活幻想一番的:终于,有一天,一家主动询问了他的年龄、属相、生辰,要给他说媳妇。正巧那女子也是个懒人,而且也喜欢他,于是乘热打铁,赶紧到乡里登记结婚了。
生活虽然很贫困,他却并没有想要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来换取幸福,相反,他是个惯于用臭点子的人。受到他小姨加入天主教的影响,陈军旺便也皈依天主教。本来信仰是可有可无的,又不能当饭吃的,但是他偏要在这上面作文章。不久,回到村里,他便开始高傲的以天主教传教士的身份四处拉人入教,宣扬天主会保佑村里人过上好日子的。起初,村里人都是很恐慌的,因为他们祖祖辈辈信奉的是佛教,家里供奉的是如来和观音,天天上香,烧纸。突然来了另外一种天堂学说,令他们惶惶不安,头脑发晕,这天上到底是谁在统领一切呢?是玉皇大帝还是圣母?
“本来天上就一个玉皇大帝的,怎么又多起了一个圣母?还是个外国人,衣服穿得也很显露,不知道多掩盖一些。”于是有的是急性子,便唾骂起来,有的躲在背地里窃窃私语,也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生怕真的有了,得罪了圣母,也是要受到报应的,也有好奇的,便去偷听。最受罪的便是邻居,每天中午,听到他们做祷告,便好象是在呜咽。又传出来,说陈军旺称他是神的化身,比父亲还大,他甚至让60多岁的老父亲拜他;过年也不贴红对联了;也不让亲戚来拜年了,说那是旧的一套,在这里是不使用的。
“多凄惨啊,别人家都高高兴兴的……”有人倒是觉得他可怜,有点怜悯的意思。
“他咋活啊,有老婆孩子的,地又不种……”也有人怀疑起来。
对了,他是有他的活法的。他拉人入教,需要交300块的所谓的“培训费“。于是,全家人行动起来,四处游说,几个月过去了,也真有那么十来个,脱离了祖祖辈辈信奉的佛教,或者是信奉的其他神灵,投身进来了。这在村里,算是一大笔的收入!村民们为了有个可靠的信仰,宁愿把自己辛苦挣的钱上交给陈军旺之流。
然而,很幸运的是,村里人虽然反对这样的信仰,但是却也没有到了象国外发生“宗教战争”的地步,亲戚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因为这个事件而受到影响。而最后的结局,似乎只有陈军旺的弟弟陈仁旺是个受害者:自从他也正式的加入天主教后,村里已经算是成了他的婚姻终结地没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嫁给一个“满口胡说”的而且神经有点不正常的人。又到了外村,依旧碰了壁。
奇怪的是,吕树人竟然也没有逃脱。按理说他是一个有些清高的人,盲目自负的人,一个有着自己坚定信仰的人。但是,他还是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在内心的深处,他是一个不能真正坚持自己想法的人,经不起劝说的人。而陈军旺却机敏地抓住了这一点,一下子点了他的死穴。起初,他认为是异教邪说,是胡说八道,说天上只有一个如来,一个玉皇大帝,一个女观音,咋又冒出来一个“主“来?但是陈军旺是不放弃的,游说了约莫半年,又给他讲,又给他天主教的圣母像,于是,一个“外国女人”的形象也在吕树人心里扎了根,并且把那“尊贵女人”的像带回了家里:他终于入会了!家里的“圣母画”越来越多了,还有“圣子”,这样,家里的墙壁上满满地爬满了画像,于是,吕树人就把雪莲上学得的奖状,一张一张地替换下来。这古老的中国传统的建筑风格再加上西方圣母的教义和画像,并没有给人一种中西结合,珠联璧合,耳目一新的美妙感觉,相反,让人觉得这幽深的宅子里恐怖,有点异教徒的味道。他的姐姐们也便开始疏远他,觉得他是个怪人,是这个家族最不成事的人,因为她们信仰的是民间传统的礼教,遵循的是传统的礼德。亲戚、本家本来就很厌恶他的为人,如今更是觉得格格不入了。院子里的自己家,也不敢让孩子上他家里去,觉得很恐怖,怕影响了孩子们,怕吓着他们。但是,总体来说,也不能干涉,来往只是少了,有些事情,能不来就不来。
然而,陈军旺绝对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教徒。他为生活所迫时,便也开始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别人辛苦种的东西,他却趁夜色据为己有;或出村帮别人串掇媳妇,从中间赚些好处。甚至,有一次,他看不惯父亲,竟然骑到他身上,发泄了一通。
一次,他竟然想到了雪莲。于是便去劝导吕树人。正好本村的一个姑娘外嫁的很远,老娘也是垂泪,说以后很少能帮上她的忙了,跟别人走那么远,见都是个困难。陈军旺又说他的小姨,常年回不了一趟;回来一趟,还住那么短。又说雪莲将来出嫁到他摸不着边的地方,他可去找吧!
“闺女最后都是人家的,你养她有啥用?还供她上啥大学,哼,都是浪费!”陈军旺斜着眼看着吕树人,
“你说她嫁的近吧,帮点光还是有可能的,你儿子有是个不成器的,你老了,可咋办?谁可怜你,养活你?”
吕树人完全忘记了往昔雪莲优异的成绩给他带来多少的荣耀感,让他出尽了风头,现在竟也动心了,这么多年了,供雪莲上学,啥时候是个完啊;毕业了,又在城市工作;再嫁个外地的,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见面都是个困难啊。老死了,她都不知道,不能回来送终!!!
“那,咋办?”吕树人呆了半晌,扭过头征求陈军旺的意见。
“咋办?哈哈,好办!”陈军旺见有了转机,眼睛滴溜溜地转,便开始积极进言,
“我有个侄子……”他一本正经的说。
“你给谁说媒都是说你有个侄子……”吕树人不耐烦他说的话。
“不是,大叔,这回是真的。家也不远,就在咱们河对面。”陈军旺好象突然被吕树人识破了,只得勉强笑了笑,觉得很尴尬,赶紧打圆场说,“吕叔,你看你这人,咋就不相信呢?”
“啥?还得出省?”吕树人眉头皱了起来 。
“啥省不省的,都是邻居,就隔着一条河,淌过去就到了,也不费事,就几里路。”陈军旺赔笑说。
吕树人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沉思起来。
“大叔,大叔,吕大叔,这,事儿,你看,就这么定了吧。俺给你信儿,啊,千万不要再找下家了。”说完,直乐着跑开了。
不出半个月,这事也算成了。对方因为是陈军旺介绍的,自然是先给陈军旺送了很多的好处,又给吕家送来了很多东西,又有那么多的钱,大约是一千块,接着坐下来开始试探着粗枝大叶地谈了些孩子们的事情。
“她能回来吗,回来能看上俺们家的儿子?”来人坐在吕家特有的太师椅上,似乎很担心这样的婚姻的成功率。
“你就放心吧,俺这闺女啊,嘿嘿,你是不知道的,最是听我的话,让她往东,绝不敢往西。嘿嘿…”吕树人面带微笑,努力想让来人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见来人依旧沉思,他赶紧补充说:“哼,俺这闺女,说起来可是个宝贝,单不说上了大学,就是在村里头,也是一等的聪明,一等的能干,绝对是个持家能手。要不是为了家里头好,为了防老,将来有个照应,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许配给村里人?”
“那敢情好,俺就等着老哥哥的话?”对方紧绷着的脸才露出些笑容。
“好,等着吧。”吕树人的眼睛已经在打量着来人送的东西了,一时间对对方的话也心不在焉。来人看到这个样子,觉得吕树人首先喜欢上了这些东西,就是个好兆头,以为事情的开头是不错的,也就乘机说要走,吕树人假意地推脱了一番,也就没有留来人吃饭。然后直送到门口。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忙“嘭”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上了。
陈军旺也从中间赚取了不少的好处费,见了吕树人,一股劲地喊:
“吕大叔,你可发财了,攀了这门亲戚,还不美死你啊!”
吕树人自然是不知道陈军旺到底受了多少好处,但是陈军旺却极力地否定,有意让吕树人摸不清底细,他笑嘻嘻地说:
“替别人办个事情,哪能要人东西呢?再说,俺们都是亲戚,自然就更不好意思拿了。”
于是话题一转,说:
“吕大叔,你可发财了,啊,养这么一个好闺女,准是前辈子修下的德。”说完便开始叹自己命苦。
“啊,那是,那是,哈哈,有空儿上家里坐坐?”吕树人见了他,也不得不好好地说上几句话,但是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地有些腻烦,暗暗地骂了一句,背着手走开了。
陈军旺却真的隔天到了吕家,推说是串门,却赖着不走,熬到了中午。吕树人从心里却有点反感,虽然加入了教,但是总觉得自己和这样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差别的,在他家的时候,虽觉得别扭,但也得迫不得已地喊他教主,到了自家这里,早已心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既然上次说了些感激的话,也只好买了些便宜的酒,就了些小菜,算是感谢。吕树人也挺刁蛮,故意拿出些前些日子送过来的肉干,摆放了出来,以为陈军旺有所顾虑的,但是,没有想到,那陈军旺却也不吭声,径直用手拿起一小撮来,脖子一仰,放进了嘴里。
“好吃,味道真不错!真好吃,哈哈哈,吕叔,没想到你家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来。”说着,陈军旺手又拿起一大撮来,吕树人看着,心里直喊命苦。酒过三巡,陈军旺有些醉了,把心里长久把持的话,都倒了出来:
“来,来,来,吕叔儿,俺敬…敬你一杯,啊,恭喜,恭喜!”吕树人却还有些清醒着,见到他这样,就把他举到面前的酒杯推开了,
“吕。。。吕…吕…叔,不给…给…面子是吧?那好,俺…俺自己喝…喝。”他脖子一仰,一杯下肚,接着话更多了,
“恩,再盛上,啊,哈哈哈哈……”也不用吕树人给他倒酒,就自己斜斜歪歪地给自己倒酒。
吕树人本来就最害怕别人喊他姓名的时候,“吕,吕”的连接不到一起,好象是在喊他“驴”,今天没有想到陈军旺接连喊了他三个,心里的气更大了。
“吕…吕…吕…”陈军旺已经醉得喊不上来吕树人的名字了。
“吕树人!”吕树人见他这个样子,便把心中的气大声地散了出来。
“对,对,对,吕…吕…吕…”陈军旺依旧地喊不对。吕树人却有火发不出来。
“你喝多了,该回家了。”吕树人便要去扶他,
“没…没有醉!”他一把推开了吕树人,吕树人也害怕他喝多了闹事情,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吕…”陈军旺依旧喊不上来,吕树人的耳朵也听得疼了。
“俺给…给你说…说真的吧,哈哈哈,你傻,啊,哈哈,你傻……”陈军旺越发地放肆起来,指着吕树人狂笑,
“俺收…收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接着还是狂妄地笑,
“比…比…比你多!象这肉干了,哈哈哈哈,俺早尝过了,好吃着呢,吃不腻烦!”
“啥?”吕树人的脑袋一下子“嗡”的一声,只觉得耳朵听不见了,也说不上话来了,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从此后,吕树人有意躲着陈军旺,生怕他沾吕家的门边,担心对方给的东西被他截获了;又害怕离开了陈军旺,这婚事没有着落,左右地为难。
又约莫十天,对方又来登门,又送来了很多东西,吕树人本来是因为陈军旺的事情,要怪对方,但是,转念一想,对方也是为难,当初又不认识吕家,才不得不找的陈军旺,情绪也一下子好了。他一见对方,便有意挑明白,说:
“啊,那,你看啊,咱们都熟悉了,以后来了,就直接到家里来吧,别再到别人家了,啊,就把这当成是自己的家,来了就直接地来。”
对方一听,自然也明白了八九分,觉得这事情更好办了,忙顺水推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