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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慕少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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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路上车来车往,我们小心地穿越,我好几次冲动,想把手插进他胳膊里。我无助地看着前方的路,学校大门在我眼前摇晃,进出的同学好像都颠三倒四起来。我真想他拉着我的手,把他的能量传递给我,但是他只是看着一侧的车辆,叫我小心。我微笑着,表示我很清醒,很正常。     
  我没有回宿舍,直接爬上田家炳教学楼,先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后清醒了很多。下午是牛教授的课,不需要课本。我们班照旧有人逃课,因此,快下课的时候,牛教授又开始罗嗦考勤的问题,问我们为什么不爱上课。其他同学的回答太冠冕堂皇,说有些同学生病或者请假什么的。我的酒精开始作用,把手举得高高的。牛教授示意我说话。     
  “我们不愿意上课,因为听一些老师讲课是一种折磨。您上学期听了我们一学期的演讲,很乏味,很无趣,您觉得痛苦。我们怎么折磨您,他们就怎么折磨我们。”     
  我的话讲完,底下马上就一片嘤嗡声,我知道,我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下课,我们班的刘洁要参加什么论文比赛,想去系里的教师资料室借书,请牛教授带她去。我跟着他们后头进进出出,像个跟屁虫。“有事吗?”牛教授问我。     
  “没事!”我摇头,跟着他下楼。     
  “我今天没时间,马上要开会,下次请你喝酒。”     
  “什么时候?”我逮住机会。     
  “下周三吧!”     
  唉,漫长的一周!     
  “今天不知道开会开多久,如果吵架的话。”     
  “能不能不吵架?”     
  “恐怕不行,不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笑了,说:“你还有事吗?”     
  讨厌,又想打发我走!我说:“老师,我发现一个问题,您一个学生都没有。”     
  “什么意思?”     
  “您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学生。”     
  “不,还是有几个。”     
  “不,一个都没有!”我很坚定我的看法。     
  “你们班没有。”     
  我也不算?我也不想做他的“得意门生”。     
  “我觉得您没有一个学生,他们只学到了您的表面,没有得到您的神韵。有些东西是您独有的个性和魅力,您那些研究生只会模仿您,而且模仿得很可笑。”     
  “你和那些研究生接触过吗?”     
  “没有,就您带来的那两回。”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口无遮拦。“一提起‘某老师的弟子’、‘某老师的得意门生’,绝对不是一种褒扬。”     
  牛教授感兴趣地问:“是什么?”     
  “是一种讽刺。“我说:“他们都说,方明和何艳霞是您的得意门生。”     
  “谁说的?”     
  “他们都这么说。”     
  “你跟他们说不是!方明和何艳霞不是我的弟子!”     
  一天到晚敷衍我的牛教授居然也激动起来,原来他也知道方明和何艳霞不过如此。他们做他的弟子不够格,做我们老师就够格?真是的!     
  “我不是您的学生,我现在没有资格。当我有了自己的东西,当我好好读一本书,作出文章的时候,我会当之无愧地说我是您的学生,我很愿意做您的学生,但我现在还不配。”     
  “你那天怎么不站出来跟那些研究生说?”     
  “哪天?”     
  “就是那四个研究生谈了他们关于‘法律与道德’的看法之后。”     
  “我,不是一个喧哗的人。”     
  “有时候可以喧哗一下。”     
  “我有很多地方和您不一样。作为您个人,锋芒是您的魅力,但他们在没有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就表现出锋芒,这很可笑。他们只学会了喧哗、激动、煽情……那些是您外在的表现,不是您内在的魅力。”     
  “也可以这么说。”     
  “等我有了自己的东西,我就回来找您。”     
  “你可以考我的研究生。”     
  这个我没有想过,一来考研很难,二来,我实在不愿意在S大再待三年。     
  “那就这样吧,下星期你来找我。”     
  又到了他家楼下的路口,他又赶我走了。我实在怕了他的失约,说:“我先打个电话吧。”     
  “不用打电话,直接来就可以了,下星期三六点半。”     
  我的心扑腾乱跳,蹦跳着跑开。我又能接近牛教授了,虽然我不想做他的女奴,但是我不希望我与他远隔天涯,我希望我跟他只有一扇门的距离,我也许十年八年不回来,但我希望一推开门,他能记得我是谁。我不必交待我的经历,他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变化,我们在时空的距离上疏远,却在思想上逐渐接近,我希望将来有跟他平视的一天。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从教师宿舍经过一食堂,又逛回田家炳教学楼,我干脆走进图书馆。正好吃饭时间,自修室空出位置。我随便找一个坐下,书包也不拿下来,趴在桌上休息。我的心里有个秘密,但是无人分享。别的同学不认识牛教授,认识的又不尊敬他,嫌他蛮横专制。尊敬他的又一副拍马匹的样子。我无法跟谁诉说我内心的感受。我的心孤独地跳跃着。     
  我很愿意做牛教授的学生,我讨厌喧嚣与热闹,讨厌煽情与激动,等我潜心做学问,写出自圆其说的思想,我会当之无愧地向世人宣告,我是×××的学生!我会以我的魅力告诉别人,什么才是牛教授,别人所看到的,只是粉饰过的红木招牌,系上需要的就是夺目的金光,这是招揽生源的保证。浅薄花俏的修饰掩盖了红木本身结实厚重的品格。牛教授有思想,但是他在S大就是一块粉饰花哨的红木招牌,他展现给人的仅仅是他口才的魅力,而非思想的光辉。他那红木的品格下,因涂了金粉而光芒闪烁,照耀在那些研究生的脸上,他们因此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也光芒四射。     
  我觉得牛教授根本就不该待在S大,他是一群蝇营狗苟,庸庸碌碌之流的保护伞,多一个好老师支撑政法系的屋宇,就多几个何艳霞吃大锅饭。我觉得他身处雷区,吃力不讨好,但他自己乐在其中。一个自大的人是不会听从别人善意的规劝。就算我无端臆测吧,我觉得他天生就是悲剧性格,处处碰壁,只会让他倍感悲壮,从而激发生命中的战斗力。他就算碰个头破血流也不会痛,反而因为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而亢奋。孤独于他是种享受呢,身处雷区,举步维艰,本应谨慎,但他不计后果,要么倒下,要么拾起自己的断腿继续爬行。     
  我不是他的弟子,我现在没有自己的光芒,也不想沾他的光芒。除非我能令他骄傲,否则不敢称我是牛教授的学生。     
  我站起来,我的心太激动,不想面对越来越多的人流。我走出图书馆,决定回家。我的酒差不多醒了,在菜场买了点菜,刚进门,小白喵喵地出来迎接我。徐文清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我看见小白的碗空了,就问他怎么不喂猫。     
  “那不是还有猫粮吗?”     
  “已经吃完了,你没听见它喵喵叫?”     
  “我以为它跟我闹着完呢。”     
  我放下菜和书包,把猫粮倒进小白的碗里,顺便给它换了水。阳台的猫砂盆已经脏了,我蹲下来情理猫砂。     
  “你怎么又生气了?”他注意到了我的脸色。     
  “你没有闻到屋子里有股臭味?猫砂那么脏了,你也不清理一下。”     
  “小猫一向都是你照顾的。”     
  “你就不能帮把手?”     
  他不耐烦地说:“你要嫌麻烦,干脆把它送人吧。”     
  “我的猫为什么要送人?”     
  “你不是嫌麻烦吗?”     
  “那你就不能帮帮我?”     
  “当初你说你照顾它,我才答应养的。”     
  “将来生孩子比这个更麻烦,你是不是也不养?”     
  “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我说:“我喜欢猫,你就不能爱屋及乌?我喜欢孩子,你是不是嫌麻烦,让我一个人养着?”     
  “我们干吗生孩子?”     
  我很失望,如果一个男人不愿意跟你生孩子,那么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我觉得肌肤相亲并不是真正的亲密关系,两个人有个孩子,才正在融合在一起。你什么都能分开,就是不能把孩子身上的两种血液分开。我有种浓浓的母性的情怀,我想生孩子,我不怕身材走形,不怕怀胎害喜。我觉得一个小小的生命在体内慢慢成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他本来只有小小的一点,我将我的能量一点一点地传输给他,他的心跳跟着我跳动,呼吸跟着我吐纳,要是不高兴了,他还可以踢我一脚,高兴的话小手挠我几下,我就会咯咯笑起来。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告诉我他不想跟我生孩子。我们在一起,就只有情爱的欲望,没有将生命融合的期待。我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我的表情,我想装得若无其事,我以前在他面前非常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最近有了结婚的期待,人就变得挑剔起来。我真的掩饰不了自己的失望。他给我的前景不符合我对婚姻的设想。我退后着,拿起书包,冲出门外。     
  六十、婚姻是什么 
  我在宿舍里住了两天,觉得生活乏味无聊。每天上课下课,等着食堂开饭,排着长队打饭,还得老远提开水回寝室。洗澡来回五百米,而且去晚了就没有位置,脱了衣服看别人洗,见空插针,真是尴尬之极!刚到大学的时候我很不习惯,一排排喷头,连隔断都没有,你看我,我看你,多难为情。后来习惯了,开始比较别人的身材。曾经看见我们学校的才女,中文系的女研究生,英语特别好,业余在培训学校当老师挣钱,自己开着一辆车在学校进进出出,活得十分潇洒。她的身材也非常好,骨骼娇小,曲线玲珑。蓬松的波浪长发,柔柔地披散双肩,女人味十足。我觉得人把衣服脱光了,反而一点都不色情,身体只是人类存在于人世间的实体而已。每个人的结构都一样,为什么有的人穿衣服就比别人气度不凡?每当我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人,我就喜欢用眼光剥开那个人的衣服,看看他或她是怎样的黄金比例。 
  衣服的最初功能却是用来遮羞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忌讳自己的身体。男人欣赏女人,或女人欣赏男人,都被看作色情。越不让看,越是偷偷看,越发显得色情。最后人人都想看别人,人人都怕别人看,我当初因为男生公然盯着女生胸部而放弃了短跑,就是受不了色情的目光。如果每个人都以健康的心态欣赏美丽,我们还怕袒露人前吗?我在家里裸奔,就因为徐文清每次都以欣赏的眼光看我,他常常说我身材好看,说得我美滋滋的。     
  想到徐文清,我心里叹了口气。他这次没有给我打电话,以往吵架,都是他主动和好。这次他铁了心,不打算迁就我了。我有几次都想回去看看,可是,一想到我们的分歧,我就下不了决心。难道我真的容忍他一辈子不做家务?将来真的生下孩子一个人养?我下不了妥协的决心,我觉得这些分歧不解决,我们的关系很难再进一步。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婚姻,没有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相处得风平浪静,可是,一开始憧憬婚姻,我就变得挑剔起来。虽然离婚率一年年上升,但是,在我的观念里,决定结婚,肯定就抱着一生一世的信念。挑选一辈子相处的男人,当然不比同居草草了事。同居不合,随时分开,但是离婚,就像两个泥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碎了重新塑造,才能找回自己。可是打碎了,多疼啊!     
  杨爽在图书馆门口遇见我,问我怎么萎靡不振,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我说什么好呢,我真的不希望她一眼看穿。我说过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但真正失败了,我却不希望别人看见我的下场。我是个要面子的人,即使心伤,也宁愿独自躲在角落哭泣。     
  “你到底怎么了?”     
  “我觉得我最近变俗气了。”     
  “为什么?”     
  “我以前宽宏大度,他不洗碗,不做家务,我一句话都不说。但是现在我斤斤计较,动不动就跟他吵架,我讨厌像老太爷一样的伺候着他,讨厌他什么事都不做,讨厌他什么事都说得那么轻巧,请保姆,请小时工,好像自己很有钱一样。”我越说越激动,过路的人都在看我,我扭身走向地理系背后的小花园。这里比较僻静,没人看见我失态。     
  “这也不能怪他。”杨爽说。     
  “为什么?家是两个人的,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辛苦?”     
  “男人一般都比较懒,还有,你以前把他宠坏了,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固定下来,你现在突然对他提要求,他当然不习惯。这种事可以商量的,你不要太心急了。”     
  我看着杨爽,心里舒服了许多。原来,有时候遇事不一定要独力承担,朋友不能代替你做决定,但是可以给你很好的建议。     
  “你脾气别太急,吵架伤感情,你跟他也这么长时间了,他既然是真心的,你就好好珍惜吧!”     
  我刚想说话,徐文清打电话来,说他要去广州出差,找不到自己的东西,让我回去帮忙他准备行李。我问他什么时候出差,他说明天。我说我这就回去。     
  “回去态度好一点,什么事都好商好量,不要再吵架了。”     
  我点点头,告别了杨爽,先到超市买点菜,给小白也买点罐头,几天没有照顾它,该好好补偿一下。这小家伙一定想我,我真不应该,一吵架就不管小白。还说徐文清不负责任,我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我兴冲冲地上楼,到了门口,我有些犹豫,要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即使假装失忆,矛盾还在,一天不解决,就有吵架的危险。     
  门突然打开了,徐文清站在我面前,一身熟悉的家常打扮,要不是我手里提着东西,我就扑到他怀里了。“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他笑着说,我也笑笑,决定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以后的问题在相处中慢慢解决。     
  “小白呢?”     
  我四处张望,很奇怪小白怎么不出来迎接我。     
  徐文清关上门,说:“这两天你不在,我不知道怎么照顾它,就送人了。”     
  我把超市的塑料袋抱在怀里,里头还有我给小白买的罐头,但是小白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看着徐文清的脚尖,他穿着拖鞋,指甲又长了。他从来都不自己剪指甲,每次都是我替他修剪。     
  “你怎么了?”     
  我想让他把小白要回来,但是,这间房子不属于我,他不愿意养,我能把小白安置在何处?我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自己的钱,连我都是被养着的,我有什么资格养小白?     
  “你怎么哭了?”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没什么?”我尽力克制自己,说:“我不知道小白不在了,我给它买了罐头,我真的不知道它不在了。”     
  “我以为你嫌麻烦,不想养它,就送到我亲戚家了。既然你舍不得,我把它抱回来就是了。”     
  “不用了!”     
  我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问他出差带什么衣服。     
  “我要那件BOSS的衬衫和西裤,我不知道放哪里了,东西都是你收着,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我帮你找。”     
  “还有我的袜子和鞋垫。对了,我的刮胡刀的充电器在哪里?我找了半天,没找着。”     
  我从梳妆台的中层抽屉找出充电器,把刮胡刀插上充电。我打开衣柜,从众多的护衣袋里找出他要的衬衫和西裤,把皱的地方稍微熨了一下,折叠好,放进旅行箱里,鞋垫放在旁边,袜子一对对地卷起来,像蘑菇一样放在鞋垫上。内裤找个袋子装好,放在夹层了里。再放入几包纸巾。剩下电吹风、梳子、发蜡、刮胡刀、须后水、护肤品什么的,明天早上再放进去。收拾完了之后,我来到厨房,我不想做饭,又不知道干什么好,想想还是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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