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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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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这天雷地火的一吻,在追兵暂离后,终于结束,元旭放开了她,苦笑着,静静闭眼等待少女的巴掌。

  ——说不定会用剑把我穿个窟窿,他在心底揶揄。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

  “如此精妙的先天胎息法,居然被你使的乱七八糟!”她没好气道。

  “你知道?”

  “哼,方才你运气渡我周身,它的运行法门我已经掌握得十之七八了。”少女有些得意,想到那一“渡”,她苍白小脸上一层嫣红。

  元旭觉得刹那间自己的心都在震荡——要命,小丫头脸红什么!

  林宸看着追兵远去,就要跳下树,被元旭一把拉住。

  “去哪?”

  “回去。”

  “你疯了!”元旭气急:“说不定有人在路上守株待兔。”

  “放开!”

  元旭充耳不闻,一把拉住就是不放。

  “你快放开!”林宸又急又气,眼中蒙上一层薄雾:“他们找不着我,一定会为难我母亲!”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情殇

  (我有些不自量力,申请了下个月的PK,请大家用力的投给我PK票,让我这濒临失业的家伙也交点好运吧!)

  人为世间灵物,最不可估测,自己也不例外。

  元旭觉得自己就象个傻子一样,一看到小丫头眼里水气氤氲,什么脾气也没了。

  他只得缴械投降,牵过自己的马,送她回去。

  这马通身雪白,只有额前一流朱红,平日里性子极暴,谁摸了一下就要撅蹄子,少女一跃而上,利落的抱住他腰身,心急火燎的催他前行。

  官道漫漫,满天的星辰明亮耀目,元旭闻得淡淡幽香,回身但见少女面带轻愁,眉目如画,随意一眼竟让他魂魄不宁,他不敢多看,专心于手中的缰绳。

  林宸感觉到身前僵硬的躯体,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呆子……她心中道,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这是他方才递过的,她心中生出一种馨甜,慢慢弥漫。

  官道漫漫,少年少女之间,一种温柔的旖旎,悄然而生。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

  “你是林家小姐?”

  元旭吃惊极了,他听说林家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珠年方十二,美貌胜过其母,原来就是……

  好似看出了他所想的,少女眉间生怒:“我不是!”

  她否认得斩钉截铁。

  林家小姐?

  她想起傍晚时,刚刚和母亲熟悉了富丽雅致的新居,就有人以垂涎贪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就是林家小姐?果然绝色,比乃母胜过多矣!我家元帅想请你去小住几日,随便陪伴王子——恭喜小姐,将来必登妃位啊!”

  刹那间,她明白了林家的用心……

  牺牲自己,来换林媛的清白……多么好的算盘啊!

  那些肮脏的手……伸向自己的时候,要是不一怒拔剑,就好了!

  母亲以死相逼,让自己速逃,要是没有听从,就好了!

  母亲……你千万要无恙!

  ****

  到得别馆,虽是子夜。里面却一片混乱。

  他们风一般的穿堂入室,只见仆役丫鬟都乱烘烘抢拿值钱物事,有几个居然在为镏金箱盒大打出手。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在花圃间见到一个花匠,他颤抖着手指向池边假山。

  假山的山洞里,母亲的身躯已经冰冷——

  林宸在这一瞬觉得天地都在粉碎,湮灭。

  她重重跪倒,尖锐石子刺破了膝盖,也浑然不觉——

  这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去了!

  她低下身,摸着母亲湿漉漉的衣裙,一把揪过花匠,用力摇晃,仿佛要把他扼死:“是谁?!是谁做的?!

  元旭及时解救了他,温言询问下,花匠道出了实情。

  原来,前来抓人的兵士一去不返,那降官等候时,看到林宸母亲额前的刺青,想起当年旧闻,一下就识破了其中玄机,不禁对林昭云大为嘲讽:“林兄,这一出彩凤换鸦可真是精彩哪!”

  他在宅中遍寻不着真正的林媛,恫吓挖苦了一阵,只得离开。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仆役们在分赃搜财时,没有人注意到,一条鲜活生命,已然香消玉殒。

  毅然蹈清池……这素来胆怯寡言的妇人,一步步涉入池中,需要怎样的绝望?

  林宸在湿漉的尸体旁,找到一方丝帕,上面以血刺字,虽经过水浸,字迹宛然——

  “十三年前梦幻真。昨日心字罗衣,不过他人笑料。吾本红尘畸零人,身已不祥,不忍拖累娇儿,勿念珍重!”

  林宸默念着,在漫天星辰之下,觉得心中一片空茫。

  十三年前梦幻真……在最后一刻,母亲的心中,还是有着那甜蜜,然而心酸的一夜。

  从小别醉离的才子佳人间,偷来的一夜。

  她为了这一夜,终生蹉跎。

  她身上的绸缎,颜色虽旧,依稀可见当初的娇美——

  这是在青楼之中,她与他,意外相逢时穿的衣袍。

  这样的珍之惜之,在他人眼里,不过是一桩淫亵艳谈,付之一笑后,慢慢淡忘。

  林宸想象着,母亲面对林昭云突来的“厚待”,心中该有几许甜蜜,几许忧伤。

  这甜蜜,下一刻就被残酷的真实,化为齑粉——

  哀莫大于心死,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吧!

  为了自己的女儿不受要挟,不受拖累,母亲义无返顾的走向黄泉。

  “娘!你为什么不等我!你说过,要等我做成了不起的事业,让你享一辈子的福!为什么……”

  林宸没有大喊大叫,她重复着,低喃。

  眼睛化为空洞,她什么也不愿去想。

  是谁……在耳边大声说道……

  她什么也听不见。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把她扶起,在水波闪烁的池边,就着楼台的灯火,元旭看着她,久久,才伸出手。

  他用力扇了她一掌。

  “清醒过来!”

  几乎用尽平生的激烈,元旭不复平日的悠然飘逸,他用立摇晃着少女。

  “你母亲不愿拖累你,才出此下策。你难道要一直茫然下去!”

  林宸无焦点的眼,有些融化。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鞑靼军马上就会来报复!”

  少女的眼眸,终于恢复了清明。

  她拔出剑,步履蹒跚的,来到前院。

  只见白刃一闪,平日里对她母女嘴头不净的一个管事,在瞬间断为两截。

  “还有谁做了对我娘不敬的事,自己站出来!“她冷笑着,看向停止争夺的仆役丫鬟。

  那笑容仿佛修罗鬼魅一般,众人吓得如同筛糠,有一个用簪子刺过她母亲的上房丫头,吓得花容失色,正想不着痕迹的躲到人后,林宸发现了她。

  以剑尖锋芒轻轻带过,那女人尖声惨叫后,脸上多了个十字。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其余人再也忍不住恐惧,惊叫几声,作鸟兽散。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林宸就地收拾了些钱物,把母亲葬在别院旁的林中,拜别后,放一把火,烧了这宅邸。

  黑夜里,一股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中,林宸忽然记起,今日,正是自己十三岁的生辰。

  “已近子时,我也满十三了……”她惆怅着,对着元旭说道。

  “真是漫长的一天……“元旭应道,从城墙初遇,再到她坠落时的再次相遇,最后,就是这次,短短一日内,他们,竟遇见了三次。

  这样的缘分,恐怕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吧……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旭很想让她跟自己回去,可是想到义军中龙蛇混杂,又都是男子,也就不敢贸然提起。

  “我想去找师父,正式拜入他的门下。”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他小心翼翼的,由脖项间取下一佩古玉。

  这是一块极为罕见的龙纹玉,翠绿欲滴中,一道雪莹如同活物,正在张牙舞爪。

  天地的鬼斧神工,自然成就这奇珍。

  他以红线贯穿,打了个如意结,递给她:“这个给你,也不枉我们结识一场。”

  他没有说出这是家传宝物,从来传媳不传女。

  林宸接过,挂在颈上,雪肤晶莹,更映得它光华温润。

  “我要走了。”

  她骑上厩中牵出的良马,一跃而上,一声马嘶,远出十几丈。

  元旭转身离去——他平生最难目睹别离,却听见身后传来清冽声音:“元旭,我见你拿过一支笛子,吹一曲给我,可好?”

  她勒住马,凝望着他,问道。

  他呆住,下一刻,才傻头傻脑的不迭答应,心中欢喜无限。

  笛声在黑夜里盘旋,清婉缠绵——人生虽然风雨飘摇,且喜有一二知己。

  他心中一片平静喜乐,眉眼间温柔含笑,宛如微风轻拂。

  笛声悠扬。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学得征伐之术,与你并肩作战……”

  ……

  你等我三年……

  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晨露在床上轻颤,呓语不断,却只是嘴唇开合,发不出声响。

  无数画面,无数面容,在冥冥中飞舞,如同,时光流转……

  下一瞬,这些都化为虚无。

  她幽幽醒转,只见周围一阵惊喜——

  “尚仪大人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圣眷

  “尚仪大人醒了!”

  她听见惊喜的喊声,慢慢睁开眼——

  只见四周有十数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捧着满是药香的碗盏。见她醒来,管事宫女惊喜的喊了出来。

  晨露慢慢起身,乌黑长发垂于胸前,微风吹来,飘然若仙。

  瞿云闻讯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仿佛要御风而去,那样不真实的虚幻迷离。

  他让众人退下,试探着唤道:

  “小宸……”

  她仍是垂着头,任飘忽发丝,把眼睛遮蔽。

  “小云……我梦见了他……”

  “我梦见,我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我纵马远去,对元旭说:等我三年,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宛如在梦幻中,她喃喃道:“多么希望,这只是个梦……一回身,元旭还在那里等我,我们约定,要一起驱除鞑虏,平定天下。”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背叛了我!他终于还是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那一颗颗眼泪,如同鲛珠一般,闪闪发光,却终于跌落尘埃,消逝不见。

  ****

  元祈听到宫人禀报,道是尚仪大人已经清醒,他心中一阵欣慰,快步走进来,却见晨露已经起身,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瞿云守在外面,脸带忧容。

  他心中一惊,直冲进去,和屏风背后走出的人影撞个正着——

  “啊!”

  一声轻呼,只见晨露身着对襟宫衣,被撞得直直跌倒,元祈连忙扶住她。

  她抬头,两人相对。

  元祈只见她通体幽蓝纱衫,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弱不胜衣,见了自己,也并无惊恐,只是微微眯眼,那样子,无邪而妩媚,让人怦然心动。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幸而,他并不知道这一眼的真实含义。

  他扶起晨露,却并不放手,把她抱起,在宫女的惊呼声中,轻轻放在床上。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晨露连忙道:“只不过撞了一下,不妨事。”

  “你被内力震伤心脉,实在凶险非常!”

  元祈皱起眉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你当日实在太过妄为,那使者言语挑衅,朕自有法子治他,给你出了这口气——你也忒烈性了!”

  晨露轻笑宛然:“我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我赫赫天朝,岂是这等人可以作践的!”

  最后一句,语意刚决,飒飒之气可见。

  元祈双眉一振,重新凝视着她大起知己之感——他素日里只听得莺莺呖呖,女子们娇柔作态,不过是为了求得宠幸,哪里能听见这等金石之音?

  世上竟有这等女子!

  每一次,她都让他感到惊奇……

  他笑得爽朗,年方二十的年轻皇帝,英姿勃发。

  “你这一场大胜,可真是让朕扬眉吐气,他们以为朕外无大将,内无高手……笑话!”

  元祈想起那日鞑靼使者的惊骇羞愧,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即位仅有十岁,朝中名将凋零,靠着几位藩王的私兵,以及周浚的异军突起才堪堪让鞑靼退兵——和谈之时,还要走数目惊人的金银丝帛,这让年仅十岁的天子感到奇耻大辱。

  “也只有你,敢公然与鞑靼人抗衡,那些文武将领,听到鞑靼两字,就如同鼠见猫一般。”

  他讽刺的叹道。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皇上恕罪,这位黄大人志气可嘉,不过打仗这回事,文人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晨露笑过之后,很爽利的说道。

  元祈觉得新奇,不要说本朝,历朝历代以来,文人地位都居于武将之上,很多文人讲究出将入相,认为自己的一番指点,就能让战局起死回生,本朝更有人拿着周浚的例子来说事,认为这班武将不通圣人大义,无人压制,才弄得今日这等骄悍。

  这样一边倒的舆论之下,晨露居然认为文人“不要搀和打仗”?

  他心中惊奇,一番询问之下,晨露只是微笑,再不肯说什么了。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日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曾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

  “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去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

  晨露身体未愈,就有各色礼品,以及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络绎不绝。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有几人,却实在无法挡驾。

  首先不顾劝阻冲入室内的,是已经晋一级的梅贵嫔,她亲自提着上好补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前次救我于水火,这次有个万一,小妹真是要肝肠寸断……

  她殷勤在旁服侍,不顾自己小产不久,身体也很是虚弱。

  好不容易让宫人劝走她,第二位出现的,是被禁足一月,罚俸三月的齐妃。梅嫔小产,惹得谣言重重,虽不能说凶手是她,却也不无嫌疑,元祈以“协理后宫不力”的罪名,给了她小小惩戒,却也让她颜面尽失,加上梅贵嫔如今复宠,她第一宠妃的位置,岌岌可危。

  她这次是有备而来,一进门就朝晨露福身一礼。

  “尚仪,我知道,之前我得罪你太甚,你恐怕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素来娇纵的她,这次倒是意外的诚恳。

  “并非如此,其实,娘娘的真性情,我也很是倾慕呢!”

  齐妃以为她在说客套话,却不料晨露接着说道:“皇上喜欢您的真性情,所以,一些娇纵做派,您千万别改。”

  “尚仪在消遣我吧?!”

  齐妃面上恼火:“如今皇上对我失望已极,一直宿在梅贵嫔那里。本宫要是继续胡来,绝对会惹得雷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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