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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我的马病了!”伊稚斜没想到她这么大声,吓了一跳。
“在哪儿?”
“跟我来。”这次冷心恬根本没犹豫,只要能马上救麒麟,管他是谁。伊稚斜仔细观察了火麒麟,站起身来。
“你不用担心,它只是跟人一样患了伤寒。”
“可是它怎么这么难受?”
“生病当然难受,吃点药就好了,你等着。”伊稚斜说罢,便回去拿药。冷心恬蹲下,抱住马头轻轻抚摸,就像是哄孩子一样,“麒麟,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心恬心疼地说。
“麒麟?来,把药吃了”伊稚斜很快就回来了,而且亲自给马喂药。他还一再告诉冷心恬,不必大惊小怪,服药后一般只需七日就会痊愈。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直到回到冷心恬的住处。伊稚斜示意让她进去,然后没吭声就走了。
“等等,今天晚上谢谢你。”冷心恬觉得还是应该道谢,伊稚斜顿了顿脚步又继续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马术
冷心恬再去看麒麟的时候,它果然又恢复了活力,那日珊也说现在的情况已经正常,马上就会好的。“小尧,你也懂马?”
“珊儿姐姐,是有人帮我看过麒麟了。”
“谁啊?”
“是伊稚斜,那天夜里碰上他了,对了,姐姐,你今天想学什么?”冷心恬很平淡地说。那日珊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今天我们不上课,草原上的羊养得好,到了初冬就可以吃了,所以今天等大家打完草,就要比赛、喝酒、吃肉,唱歌跳舞,庆祝庆祝。”那日珊说得和过节似的,听得冷心恬也来了兴趣,说是想快点看看热闹。那日珊提醒说这种活动她应该跟着公主,不能像个普通人似的瞎跑。冷心恬才收敛了收敛,回帐去帮如尧穿汉服。冷如尧一套一套的试着,以前的她可没那么麻烦。
“小尧,你今天怎么了?看那件都不合适?”冷心恬有些奇怪。
“我一阏氏,不能给于单丢脸吧。”冷心恬一听这个就笑起来,忽闻有脚步声,原来是南宫公主,“呵,冷姑娘,你就再帮她挑挑吧。把这个穿上再套汉服,外面天凉。”她拿来了一件夹衣给如尧。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融洽了,冷心恬惊讶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如尧做了个拱手的手势,如尧骄傲地眨了眨眼。
午后,王庭周边的草原人都聚集过来,准备参加这快乐的庆典。人们杀羊宰牛,砌好篝火,摆上宴席。于单拉着冷如尧入场,伊稚斜和南宫也入席就座。因为如尧经常行医的原因,人们对于这个新阏氏比较认可,大家也为单于和阏氏的感情很好而高兴。庆典开始,匈奴人感谢他们草原上的神灵,唱起祝酒歌,透着草原人的那股豪放,热情。再闻掌声响起,一个年轻的小伙跨上他心爱的马匹,人群渐渐围成一个大圈,那年轻人驾马先是跑了几圈,使自己适应马的节奏,好似和马融为一体;然后,身形渐躬,开始加速,人群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匹黑色高头大马冲进圆圈,年轻人奋力追赶,看准时机举起手中的套马杆,抡圆绳索。手臂往前一挥,绳索魔法般地正好套住马脖子,而后就是人与马的较量,那匹黑马由急速奔跑到服从听话,感觉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年轻人下马,牵着两匹马向主演习这边鞠躬行礼,人群一片欢呼之声。下面的节目是骑射、马上工夫、摔跤,冷如尧正起劲儿地欣赏,听得有人对她说话,
“阏氏,您来了匈奴这么久,也不知习惯与否?”是赵信举杯敬酒。
“这你不用担心,我早就习惯了。”
“既然您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何不趁今天这个机会告诉大家,也好让大家放心。”于单用余光看着赵信,蹙了蹙眉,冷如尧没有继续接他的话。
“我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孩子们从小以马为伴,人们以马为友,属下的意思是,让大家看看您的马上工夫。”赵信的话听起来咄咄逼人。
于单听到这个要求,刚要起身就被如尧制止了。她心想不也就是跑个几圈,让人笑就笑吧。她挂上笑容道:“这有何不可……小尧,我们去准备准备。”说着,起身就离开了宴席。二人离人群越来越远,“小恬……”
“别慌,我去就好。”冷心恬说道。
“这样行吗?”
“公主的丫鬟替公主去怎么不行?就说你是我师父。”冷如尧想想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自己骑马的确没有冷心恬好,而且心恬还有麒麟助阵,只好答应了,不过她一直嘱咐心恬一定要小心,怕赵信他们又玩什么花招。冷心恬找到麒麟,给他梳了梳鬃毛。又随手在地上摘了些小花,编成两个花圈套在麒麟的耳朵上,还找了绳带打成结绑在马腿上;她自己是换了匈奴人的衣服,行动方便,又将头发盘起系紧,腰间别了些许平时用的彩色丝带,当然,还有弓箭。
“小恬,你要干吗?”冷如尧不解地问道。
“呵呵,马术表演。是谁?!”冷心恬听见营帐后面传来一阵阵铃铛声。“是我……我想来看看你们。”那日珊从蒙古包后面出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冷心恬观察着那日珊的表情,隐隐感到她和如尧的秘密可能又多了一个知情人。
“珊儿姐姐啊,这是什么?”她拉过那日珊的手,觉得冰凉,应该是站了许久。那日珊手中拿着一串金色的铃铛,中间那颗最大的上面还有雕刻野兽花纹。
“这是马铃,麒麟带上一定好看”说着就给马绑在脖子上。“小……尧,你真的行吗?”
“这回是不行也得上了,姐姐,你来得正好,能不能帮我点忙。”冷心恬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日珊一口答应帮忙。三人牵着马返回人群,冷如尧回到筵席,道:“我刚刚饮了酒,今天就让小尧先代我试试吧,不知可否?”席间一静,赵信也没敢再多说什么。人们重新开始躁动,质疑着汉人的马术。冷心恬跨上麒麟,双手握紧胸前的玉佩暗暗祈祷。而后,抓起缰绳,转身对站在马后的那日珊说:“姐姐,对不起……呵,又麻烦你了。”,说完带着麒麟进入场中。
此时,人群传来的声音好像更接近于嘲笑。冷心恬拽了拽缰绳想稳稳马,却发现其实是自己在颤抖,麒麟静得好像在享受辽阔草原一般,反倒是自己显得不安了;她清了下嗓子,叫马跑起来,然后又突然喝住,麒麟可谓是令行禁止,反应极其灵敏。接着,冷心恬又叫麒麟弹跳着跑动,马腿弯曲伸直,轻盈跳跃——这是她脑海中所能记住的盛装舞步的样子。人群中好像继续传来笑声。我和麒麟的默契,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不懂就别看,冷心恬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她边想边把丝带系在箭尾上,射向场地正中。随着羽箭的划动,冷心恬对麒麟喊了一声“加油”便冲向目标。麒麟轻松一跃,跨过斜插在地上的羽箭。而那日珊已经带着孩子们沿圈摆了许许多多的自制的障碍,从低到高,依次排开。最高的足有一米八。有石头垒起来的,有平时用的小桌子,围羊用的挡板,各式各样的兵器插于地上。冷心恬从最矮的那个开始,马铃随着麒麟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响声。前面每次的跳跃都不困难,直到了最后那个障碍,它看起来就和自己差不多高,冷心恬心跳加速,她做了个深呼吸,把马身上的装饰除了马铃,统统撤掉。万一要是绊着了,连人带马会摔得很惨,此时天更暗了,人们拿起了火把,人群好像已经不再发出声响,冷心恬也不知是气氛变得紧张,还是自己将这些杂音屏蔽掉了。筵席上,于单握紧冷如尧的手,又对自己的亲随做了些吩咐。伊稚斜倒是不紧不慢继续饮酒。麒麟似乎也感觉到了前方的挑战,它把马头抬得高高的,甩了甩马尾。麒麟终于开始冲刺,冷心恬伏下身来抱住马脖子。障碍在前,麒麟一声嘶叫,扬起前蹄,后蹄一蹬,跨过挡板;伊稚斜举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盯住跃动中的马匹。冷心恬突然感觉身后一震,她下意识地向后看去,障碍晃了晃,终是没有倒下。周围传来赞叹声。她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筵席前勒住了马。她感到浑身酸软,爬下马来,人群又传来一阵笑声。冷心恬脸一红,许是自己下马的姿势太狼狈了。“麒麟,太棒了!”冷如尧从席上蹦起,跑到冷心恬旁边,“大宛的汗血宝马果然名不虚传,冷姑娘骑技也不错。”
伊稚斜说罢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过奖,都是公主教的好”冷心恬答道。
伊稚斜走过来摸了摸马头,麒麟点了点头,没有反抗。冷心恬一下变了脸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日珊替心恬牵了马,离开了众人的目光。
“妹妹,你脸色不太好啊。”
“我没事,姐姐,今天很谢谢你。”冷心恬答着话,却是在想麒麟你怎么能向那个人点头。除了我,唯一能让你低下高贵马头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谢谢我接着,不要说对不起。”那日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心恬驻足道:“姐姐,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说着,身子一软。那日珊冲上去扶住冷心恬,“怎么了?”冷心恬握住那日珊温暖的手,开心地笑了。
“我只是累了,姐姐一直帮我牵马吧。”那日珊拍了下心恬的头,笑道:“没问题,你的名字我还不会写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第二封信
霍去病带领一队亲随来到云中城,城池北部就是阴山,却见城门大开,一片狼藉,不见守城的将士,街上零星的几个人影,几处民宅已经烧成灰烬。“薛途,快去问问情况。”霍去病命道。
薛途从几个老乡口中得知,这座边城前两天刚刚被匈奴人洗劫,参战的将士都死光了。现在,在城西处埋葬。百姓也死伤不少,他们因为害怕再被袭击,都已逃走。霍去病听了面带愠色,在他眼中,并不是怨恨匈奴人的烧杀抢掠,而是觉得当地的守兵如此大意、疏忽,丢掉了自己的守地,不可饶恕。
“薛途,分一队士兵去周围召集逃跑的庶民,剩下的去修筑城墙、城门;你和我去城西坟场。”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慑人。二人快马来到城西,见众人正在掩埋士兵的尸体。
“这儿还有兵士吗?有的话站出来!”人们停下工作,看向这个刚刚到来的年轻将领。人群中传来细细地议论声,一个人慢慢退步,放下铁铲转身要逃。薛途走马上前把他拦下,又将在场的众人全都聚集到一个宽敞的空地上。“请问这里谁是主事?”薛途上前问道。一位中年男子出来答话,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吧。”
“我们是刚刚来这里戍边的守将,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匈奴人前两天来抢东西。”那人答道。
“他是在问你们失守的原因。”霍去病在薛途身后冷冷地质问道。不过,那人的给出的回答令霍去病难以置信。他说自从信阳长公主前去和亲,这段时间里边境一向和平,因为公主和匈奴单于的感情非常融洽,大家觉得短时间内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连守成的士兵也放松了警惕,谁知右贤王部突然袭击,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薛途看向霍去病,他的双唇紧闭,让人看不透的眼神。空地上一片死寂。许久,他才开口:“你们都留下来修筑城墙,有我在,以后不允许匈奴人再踏上云中的土地。”众人见他如此决绝,没敢再多说什么,都跟着薛途走了。霍去病独自一人登上残破的城楼,望过阴山的山口,心恬,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过得幸福?如果真是这样……不会!我还是不相信。他从腰间抽出宝剑,狠狠地插在地上。
冷心恬和那日珊走过几个蒙古包,来看麒麟。自从那日珊知道了她和如尧交换身份的秘密,心恬也告诉了她关于小霍的事情,那日珊听了替冷心恬不甘。不过两人的关系倒是变得更加亲密,女人之间交换过了爱情的秘密,关系总会变得更加融洽。
“他……怎么在这儿?”那日珊见伊稚斜在检查麒麟的后蹄,有些惊讶地问道。麒麟寻声过来,冷心恬走过去拍了拍马背。伊稚斜见冷心恬不说话也不看他,便道:“我只是来看看这马的伤寒痊愈没有,顺便检查一下它昨天有没有受伤”听了这话,冷心恬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她想起伊稚斜那天替麒麟治病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也是个爱马之人罢了。
“那么……还是谢谢你了,以后珊儿姐姐可以帮我的。”冷心恬心想再怎么说他还是如尧和于单的敌人。不好走得太近。伊稚斜在冷心恬身边回了句:“它一切正常。”,就牵马离开。那日珊蹲下,拿起刷子准备给麒麟刷毛,感到有人向这边看,那日珊从马腿间迎上那道目光,伊稚斜向这边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日珊一愣,停下手中的刷子。“姐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再看看麒麟,它的确很好。”
“等我一下,我回去再拿个刷子来。”冷心恬往住处走去。
伊稚斜回过头来,看着手中的第二封来信:交换身份,请查清;寒冬将至,备齐所需。交换身份?这似乎倒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汉朝经常找些代嫁的宫女,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伊稚斜停下脚步,读着门帘上的字,正思索间,就见冷心恬跑回来,伊稚斜用余光瞟了一眼,“又这么着急?”
“……没有,回来拿些东西”冷心恬说着已是跑进帐内,在墙壁上拿下刷子,就要离开。却发现伊稚斜进了帐,四处看着这个很小的蒙古包,里面除了生活用品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倒是厚厚的毡毛墙壁上贴了许多冷心恬写的字,冷心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呃……有事吗?”她见伊稚斜不说话,就道:“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真把草原当成你的家吗?”伊稚斜在心恬背后问道,声音里少了一丝平常的威胁,竟好似多了一丝关心。冷心恬神游了一会儿说道:“草原的辽阔带给人们的自由,真是那里都比不上,我在这里感到快乐,安详,当然是家。”冷心恬一说起草原,就给出了这么多赞美的词汇,竟然忘了站在身边的是伊稚斜,不过她的的确确是享受着这份自由的,是爱草原的。
“家?好像……太简陋了。”伊稚斜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态,随意道。帐中又是一阵沉默,冷心恬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也管不了许多,就匆匆跑开了。伊稚斜跟着走出来,看着心恬腰间晃动的弓箭,转身向自己的大帐走去。
那日珊见心恬迟迟不回来,有些担心。而且,她刚刚收到了一封书信,她盼望已久的书信,张骞写给她的。她迫不及待想找冷心恬帮她读读。“可回来了,妹妹你看,你看我收到了什么!”那日珊跑向冷心恬,一把将她抱住,泪如雨下。冷心恬从余光中看到了书信,她也为那日珊开心,就接过书信开始辨字。可信读到一半,冷心恬已是不知所措,张骞并没有说何时能团聚,也没说何时能回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欠他这位妻子的太多,叫那日珊不要再继续等她了。冷心恬拼命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姐姐,张骞叫你保重呢,不过……”冷心恬不敢看那日珊脸上期待的表情,“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想说实话,可又不敢完全欺骗那日珊,毕竟她已经学习了一些汉字。那日珊拿回信件,刚才的泪中还带着激动与兴奋,此时已尽是苦涩,冷心恬想要跟上去,却被那日珊拒绝了。她绕过一片蒙古包朝河边走去,手中的信停在水面上方。她一动不动紧盯着片片竹简,墨迹好似流动起来。忽然,有人一把抢过竹简,信就在她面前化作两半,那日珊眼中的痛与恨通通射向离她半步近的伊稚斜。
“谁是真正的和亲公主?”伊稚斜直接进入主题。那日珊仿佛没有听到,只是任手中的半篇竹卷落入了水中。
“是你的好姐妹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毅然回绝。
“我只要一个答案,我可以送你去汉朝找你的夫君。”那日珊身体微微一颤,能找到张骞,是她这辈子的心愿。可是她怎么能够……她选择继续沉默。
“我只要一个答案,否则……”伊稚斜的声音低沉、有力,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孩子的吵闹声打断了,孩子们围住那日珊,伊稚斜刚要喝斥这些孩童,就见冷心恬三步并两步地赶来,喊着姐姐。“这儿可没有马?”冷心恬这会儿是满面笑容,一改刚才的尴尬。伊稚斜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这次机会,只得任凭冷心恬把那日珊接走了。
“姐姐,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