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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多嘴,就不多嘴,哪怕你花了近二十万钱买了两盆“落地秀才”回去,我也绝不多嘴。
微娘还想再说什么,门被敲响了,福圆带着几个丫鬟将她们的午饭送了进来。
虽然已经过了饭时,但秋谚细心,见微娘和沈杀一直没回来,生怕她们饿着,嘱咐厨房一直放在火上温着,因此现在还是热的。
沈杀一见到香气喷喷的饭菜,眼睛立刻就亮了。微娘虽然不至于像他那样,肚子毕竟也空着,等丫鬟们退下去,两人便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不多时吃完,福圆带人将饭撤了下去,微娘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问沈杀道:“阿沈,你既然对茶花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可会养花?”
沈杀点点头:“师父院里的花都是我照管的。茶花娇弱得很,不但怕寒,光太强或太弱也都会伤到它,另外对浇水和施肥也都有要求。”
微娘笑道:“那就太好了,不若请你帮我照管几日,待太子生辰之时,我便送将过去,你觉得如何?”
沈杀道:“不过小事,也值得大姑娘说个‘请’字么?”
微娘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甚好,晚上铃姑帮她换了衣服,她掀被上床,却看到床脚处蜷着小小的一团。
铃姑看到她的目光落处,笑道:“这小东西倒挺乖的。以前我师父抓过一只狐狸,结果那狐狸拉了一院的屎尿,又臭又骚。这小家伙看身量大概连一岁都没有,没想到每次方便都要找个偏僻的地方,在松软的土上拉了,之后还要用土埋起来。这么爱干净的狐狸,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微娘伸手将翠儿抱过来,翠儿在她进来时已经醒了,这时候被她抱在怀里,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在她怀里动了动小脑袋,继续睡。
铃姑又道:“今儿厨房买了几只鸡回来,它就站在一边看着。我想着狐狸闻着鸡味就发疯,赶紧想抱它回来,没想到它蹿上了墙头,站在那里仍是只看着,动也不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见了鸡还不出爪的狐狸。”
微娘笑了笑,道:“她与普通狐狸不同,与我一见如故。”
“如”字发音极轻,如果不是铃姑耳力好,几乎就听不清。
铃姑“啧啧”道:“不但这样,这小畜生竟然也跟人似的,每到晚上就要先洗个澡才行。前几日我看它一头跳进浴桶里,生怕它淹死,赶紧把它揪出来。”
微娘道:“去找个浅些的盆,别用浴桶,免得哪日不留意,真的把它淹到了。”
狐狸会不会凫水她不知道,但翠儿前世绝对不会游水。铃姑那一下如果不是手疾眼快,怕是真会把这小家伙淹着。
自从知道小狐狸是翠儿重生,惊喜之后,微娘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兄长都重生到了十六岁的时候,可是翠儿却偏偏成了一只小狐狸?
第70章
买到了茶花;微娘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现在她刚刚进入太子府,还未站稳脚跟;没得到太子的信任,因此不适合大出风头。那几个幕僚她这几次暗暗观察,虽然性格各异;但除了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吕方差些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比较有能力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太子府中这么多年;早形成了一种彼此间的制衡关系。她贸贸然进来,如果突然大出风头,一下子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制衡;怕是这些人会联起手来对付她。
凡事还是慢慢来的好。
当年在三皇子府;虽然她有圆空老和尚做靠山,但一下子空降到那里,还是引起了一番震动。尤其三皇子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的充分信任,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颇成了众矢之的。
同样的经历,她不想再有第二回。
花房那里,沈杀选出了两个帮他打理花房的名j□j生、夏生的小厮做帮手,这两个小厮不过十三四岁,在家里都做过地里的农活,在之前的主人家也曾帮忙侍弄过鲜花。微娘为了让他们尽心干活,当面应承将他们的月银多加了一倍,这让那两个小厮感激不已,连连磕头。
下午微娘抽空去看过,后面居然还有一小块菜地,虽然很小,但沈杀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道:“这个我找时间翻一翻,种上点儿时令菜,每天领了春生夏生浇浇水,捉捉虫。”
微娘笑道:“你若是喜欢,便由你。”
两人正说话时,秋谚也到了,听了他们的话,便道:“这敢情好,日后我们也能吃得上表哥亲手种的菜了。”
说着掩唇吃吃地笑。
经过微娘的精心TIAO教,她现在已经很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派头,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让人看穿底细。
不过秋谚心里知道自己的身份,虽说现在是顾府名正言顺的姑娘,但这是大爷和姑娘看在她用心伺候还救过姑娘一命的份儿上,因此她绝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变得飘飘然,对沈杀这种半路进府的人叫起“表哥”来也一点儿为难都没有。
大姑娘做的事她不清楚,也不多问,她相信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算是帮大姑娘解决了后顾之忧。
这样,大姑娘就能放开手做想做的事了。
几个人在花房前站着,又说了很久的话,气氛温暖融洽,春生夏生因着秋谚在场,不得不远远地避开,但心里却因为府里主子们的好说话而庆幸不已。
京城里凡是有点儿名气有点儿家底的府里,哪个不是妻妾一堆?哪个不是各打各的算盘?甚至就连亲兄弟姐妹间都能斗得死去活来。他们不是第一次出来当下人,前后经了三四家主子,只有顾府的主子彼此间一点儿芥蒂都没有。
微娘打趣道:“等这菜地种出黄瓜来,我给你们做凉面。煮出来的面条配上阿沈亲手种的碧绿的黄瓜,再加上阿谚生的豆芽菜,白绿黄三种颜色,配起来相当好看。”
阿沈悠然神往道:“一定特别好吃。”
秋谚见到他那种似乎已经吃到嘴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
阿沈的吃货之名在府里的主子间已经不是秘密了。
好吃,又不挑食,不管是什么东西,至少都能吃上三大碗。如果是微娘亲手做的,让他敞开肚皮吃的话,四五碗都有可能。
阿沈专用的碗,可是最大号的海碗,不是主子们惯用的那种白瓷小碗。这种海碗的三大碗,足够主子们吃上几天了。
三人说到兴头上,沈杀索性挽了挽袖子,直接到菜地拔起草来。
秋谚咯咯笑道:“看来表哥真的很爱吃面条。”
这时,便有丫鬟过来,说是杨府的姑娘过来玩耍,秋谚听了,急忙带着福圆出去迎,把她领进了自己的院子里,说了很长时间的悄悄话。
微娘站在菜地边,看着沈杀弯腰拔草的模样,虽然是和其他做农活的人一样的动作,她却感觉不到其中的卑微,反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蓄势欲发的感觉在里面。
她没来由地想到沈杀说他师父院中种满了“十八学士”的话。
一直以来,她一直和他合作,为了各自的目的。她是为自保及复仇,沈杀是为了查明师父的死因,同时也是为复仇。
可是他的身份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么?
顾府是因为过于豪富的家底被三皇子盯上了,那沈杀和他的师父又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因为高来高去的功夫?
她有些恍惚。
沈杀拔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擦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到微娘正看着他,便对她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
微娘不觉回了他一个笑容。
沈杀道:“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说着继续弯下腰干活。
他只是无心之语,听在微娘耳中,却不觉很是怔愣。
一直这样?是一直在顾府住下去,还是一直种菜地?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把这话说出了口。
虽然是很低的喃喃自语,沈杀却仍旧听到了,手下不停,口中回道:“当然是我们这样一直在一起啊,难道你不觉得开心吗?”
微娘的心没来由地多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
晚上,微娘特意嘱咐厨房多加了两个菜,让人送到了沈杀那边。到沐浴时,又吩咐厨房那边多备些热水,给沈杀也送一桶过去。
沈杀一直保持着当初在江南那边的习惯,喜欢用井里新打上来的冷水洗澡。但北方毕竟不比江南,就算是夏天,气温仍旧比前方低。而且听沈杀曾无意中说过,他在冬天也常用冰水洗澡。如果他一直这么不注意爱惜自己的身体,到老了怕是会百病缠身。
洗完澡,微娘换了干净衣服,抱着同样洗过澡、毛发已经全干的翠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铃姑说话,话语间偶尔会貌似无意地问一句沈杀的情况。
铃姑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开始打呵欠。她们练武人起得早,讲究晨起练功,白天同样要练,相对来说消耗体力比较大,因此不但吃得多,睡得也早些。
微娘见状,便笑着让她去休息。
铃姑是江湖儿女,不会那么多的虚套,转身就去了外间。
微娘坐在床上,看着翠儿亮晶晶的眼睛。
可能今天做成的事情比较多,让她有些兴奋,已经是亥时,她却感觉不到睡意。
“你也睡不着吗?”她笑着对翠儿低声道。
翠儿动了下小耳朵,悄无声息地跳下床,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狐狸大多是夜行动物,翠儿也不例外,白天常常看到它睡大觉,晚上别人都躺下了,它却会悄悄爬起来出去。
可能一般的狐狸是为了出去抓老鼠一类的填肚子。不过微娘府里有专人为翠儿准备吃的,它倒不至于像那些野狐狸一样饥不择食,夜里出去多是想放松一下,毕竟睡了大半个白天。
风轻轻地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小虫的鸣叫声,断断续续地。
微娘听着听着,渐渐有了睡意,眼睛也朦胧起来。
远远地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了。
这时候的夜,尤其静。
突然,手臂上传来刺痛,让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竟然是翠儿在咬她。
翠儿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跑了回来,身上又是泥土又是树叶,看上去狼狈了许多。
见微娘醒了,它松了口气,随即在地上又是蹦又是跳。
微娘不解其意,却知道它大半夜把自己弄醒绝不是为了调皮。更何况,刚刚翠儿咬那一口,现在她还觉得火辣辣的,它一向不是那么没轻没重的家伙。
“怎么了?”她轻声问了一句,起身坐起来,披上外衣。
翠儿见微娘理解不了它的意思,苦于不会说话,在地上静了一会儿,突然跳到桌上的烛台边,一爪把烛台推到地上,又将它滚到帐子边,用爪子做引燃状,抬头看着自家姑娘。
微娘心里一突。
点火?
府里的下人们不可能捣鬼,虽然那些下人们多是新招进府里的,但秋谚依着以前顾府的惯例来做,大门二门以及各院子的角门等处,哪个时辰由哪个人值夜是固定的。这样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完全可以责任到人,谁都不可能明知是这样还故意犯错。
那么,就只可能是府外来的了。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脑中闪过的竟是白天在街上遇到的莫从文。
那种见到他之后就产生的不安现在再次升了上来,而且比之前更为强烈。
她叫了两声“铃姑”,却根本没听到回应,便匆匆穿上外衣,到了外间一看,铃姑的床空着。
铃姑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别处院子里有火光闪现,伴着隐约的惊叫声和“走水”声。
看来,这个夜是注定不能平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络出现了问题,无法上网,没能及时更新,抱歉抱歉。
第71章
微娘出来后,发现着火的院子有好几处;不但有秋谚的院子;还有几处闲置的院子。府里的人这时候已经全被惊动了,跑动声喊叫声远远就能听得到。
她有点儿恍惚。
之前在江南顾府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情景。
那时候是张氏知道事情行将败露,于是狗急跳墙,派了人前来刺杀她。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有沈杀在;还有秋谚这个一心护主的,反叫沈杀摸了回去;导致对方不得不杀了张氏灭口,还一把火把二房烧成了白地。
如果不是二叔父夜里宿在铺子那边,只怕也难逃噩运。
看来,自己和夜袭的事情还真是有缘。
微娘并不惊怕,只是苦笑。翠儿却急得不行,一直用嘴咬着她的裤脚,用力向外扯着。
明明自己这边还算安静,翠儿为何急成这样?
她心中微微一动,顺着它的力道向前走着。
一人一狐很快出了院子,现在府里的人多是在失火的那几处院落,显得这里冷清清地。
微娘为了避人耳目,本来住的就是府里比较偏远的地方,再托辞身染沉疴,需要静养,因此那些新入府的下人们竟然没人见过这位“表姐”主子的真面目。
现在自然也没人想得到来她这里探探,看看。
从微娘的院子想走到前面,得先经过一大片梅林。两人走到梅林前的小路,翠儿忽地小耳朵一动,一咬微娘的裤脚,把她朝林中扯去。
府里这场火起得蹊跷,铃姑又不知去向,微娘凡事喜欢往最坏处打算,一路上小心又小心,见到翠儿的异状,她想也不想,立刻躲进了林子里。
不多时,几道黑影从林前小路上掠过,手中的钢刀映着月光,盟蟊成系暮姑际似鹄础�
黑衣黑裤,还蒙着面,果然有人趁乱摸进了府里。
是谁急着置她于死地?
虽然她和太子府中的那些幕僚们目前处于竞争排位的状态,但那只是私底下的争斗,他们不可能不智到这种程度,同室操戈。
若这事放到她在江南的时候,还可说是张氏所为。如今张氏亦身死,还有谁能和她过不去?
思来想去,有这个想法同时也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三皇子。
算算时间,大概他也应该从张氏猝然身死的一团乱中摆脱出来了。
但是,他能这么快就知道她在京城么?
除非是有人告密。
她再次想到了莫出文。
他不顾丝园的生意,一直逗留在京城,到底为了什么?
三皇子能在陆府安插人手,能在顾家二房安插人身,那么,有没有可能给丝园也安插人手?
前世,胡心的生意做那么大,会不会有三皇子的影子在其中?
只是一瞬间,她的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眼见那些黑衣人过去,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却不敢从隐身的地方出来。
谁也不知道到府里来的人究竟有多少。
到处乱走的话,万一再撞上他们怎么办?
隐约地传来了金铁交加的声音。
如果不是府里的护院,就是沈杀铃姑和人动起了手。
果然进府的并非只有刚刚那一拨人。
她正想着,就听到附近传来一声惊叫。
竟是秋谚的声音!
她不是住在主院么?怎么到了这里?
微娘再顾不得别的,急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那边,秋谚正拉着顾三思的手,拼命地跑,后面追杀的黑衣人被护院们拼死拖着。
不得不说,微娘这次买进府里的下人虽然在规矩上还需要多多TIAO教,但人品上基本没什么可指摘之处。甚至就连护院都知道对主子们以死相护,而不是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留下主子挡刀。
“哥哥,你快跑!”秋谚虽然是个女子,毕竟是粗使丫头提拔上来的,以前经常做些农活,不但身体底子好,一跑起来竟连顾三思都跟不上。
顾三思听到后面惨叫声声,知道那些护院挡不了多久,索性心一横,用力推了秋谚一把:“你去报信儿!”
给谁报?当然是给微娘报。他估计自己再跑下去也只有拖累秋谚,不如让她一个人跑更快些。
秋谚明白他话里含意,却不肯扔下他,一边带着他跑一边道:“哥哥说什么话呢?你我二人当然是你更重要些。若今日哥哥能留得性命,日后逢年过节的给我烧些纸钱,别让我当个孤魂野鬼也就是了。”说着脚下一个踉跄。
天太黑,她又心慌,一个没留神,竟然踩到了突起的石头上,扭伤了脚。
顾三思刚要过来拉她,秋谚却死命地推:“快去报信儿!”
正拉扯间,沈杀和铃姑到了,两人见对方人多,一时顾不上别的,一人一个,抓起顾三思和秋谚正要离开,微娘却从另一边冲了过来。
这时黑衣人们已经陆续摆脱了护院,向这边围着。为首的离他们不过十几米远,夜色中目力竟然比常人高得多,眼见微娘和顾三思,不由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