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怠!�
“针灸按摩都需要持之以恒,非短期能收到疗效,若是穴位找错了,更达不到相应的效果。”楚清欢看向微笑倾听的司马如,“至于按摩,如果殿下允许,我可以演示一回,以后史太医便可每日给殿下按上半个时辰试试。”
“这……”史太医与任海都露出为难之色。
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随便近身,这对于司马如来说是件极为危险之事,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险。
“不妨事。”司马如温和地说道,“楚青,你便过来给史太医演示一回。”
“大哥,你的手……”何以念心里记挂的全是她手上的伤势,忍不住出声。
“没事。”楚清欢低声回了一句,便走到软榻前,摸了摸毯子的厚度,朝那婢女吩咐道,“换一床薄些的毯子来。”
婢女连忙依言换了床薄毯。
楚清欢撤去司马如身后的几个靠枕,与婢女一同扶着他躺平,这才伸手在他腿上按了按,找着相应的穴位。
任海嚓地一步站在她身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的手,身体绷得僵硬,只等着一旦她对司马如不利便出手将她打死。
楚清欢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即也低头看了她一眼。
“能往后让让么?”楚清欢开口。
他不动,眼神分明写着“不让”二字。
“你挡着光了。”
“……”
任海无言地退后了三步。
婢女“扑哧”一声笑了。
根据自身的经验,以及对全身穴位的了解,楚清欢精准地找到了司马如腿上的穴位,隔着薄薄的毯子,掌下的腿骨修长而均匀,却因为长年不行走而显得不若常人那般结实粗壮。
手指一按下,掌下绵软的肌肉便动了一动,楚清欢心中微动,这双腿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至少还有知觉。
随着她指力的加大,部位的转换,尤其是按到内侧时,她能明显感觉到无力的肌肉微微绷起。
微侧了脸,眼梢落在男子脸上,但见面容白皙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极浅的粉,那双唇形优美的唇轻抿着,眼眸轻垂,眸光不经意与她的碰上,唇角便往上提起,予以微笑。
立于榻首的史太医自然能感受到司马如呼吸的变化,见此大感神奇,屏着呼吸将那双手的所有动作,所按位置,用力大小皆悉数留意在心。
半个时辰之后,楚清欢收手。
“殿下双腿虽不能行走,却能对外部的刺激有明显的知觉,若是能长期坚持,应该多少能收到些效果。”
“殿下的双腿确实有所知觉,只是这些年的药物与针灸一直未能让殿下有所起色,更不能象现在这般气血上行,血脉和畅。”史太医上前探了探司马如的体温,“原本双腿常年冰冷,便是夏天也很难暖和,现在却颇为温热,这按摩果真有效。”
婢女面露喜色,任海看向楚清欢的目光再一次变了变。
“嗯。”楚清欢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这按摩之法老夫还未能识得要领,落指时力道到底该控制在几分,还有,哪些穴位要轻些,哪些……”
“任海,先带楚青二人去休息吧。”司马如的眸光却落在楚清欢再次渗出血的手上,打断了一心求教的史太医,“史太医,此事不急于一时,等楚青的手好些再让他教你不迟。”
------
时至深夜,还只是少年的何以念已沉沉睡去,楚清欢将灯芯往下压了压,将火苗调小些,随后在被子里将里衣褪下。
肩头红肿一片,轻轻触及便是既钝且胀的疼,她倒了些药在掌心,缓缓涂抹,逐渐加大力道,有细密的冷汗自额头渗出,她紧抿双唇,手中力道不减,这种伤药必须将它渗透入肌肤,才能起到最大的药效。
等到将药抹好,身上已是一层的汗。
她默默地用干布巾擦了,再穿上里衣,躺下时却全无睡意。
寂静地帐中,陪伴她的除了那盏油灯,只有对面床上的何以念,这个因为要为她抹药而被她拒绝以致于生着闷气入睡的少年,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喃喃了一句,砰地翻了个身,被子便掀在了一边,整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帐内燃着炭盆,但不盖上被子还是会冷,他却睡得很熟,只是象只虾子一般本能地蜷起身子,却不知道伸手把被子拉上一拉。
楚清欢默然看了半晌,起身给他盖好被子,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整座军营很安静,她深深吸了口寒冷的空气,沿着帐子静静行走,不多时,前方便是白色金顶帅帐,她抬眼看去,里面透出暖色的光,显示着那里的主人还没有睡。
“怎么,睡不着?”一人远远地看到了她,出声招呼,正是任海。
“稍有些不适应,睡不着出来走走。”她看向大帐,道,“这么晚了,殿下还没有睡?”
“殿下每晚都要看军报看书,一般都是过了子时才睡。”任海叹了口气,“谁也劝不动啊。”
楚清欢淡淡一笑,天赋再高,若没有超于常人的付出,也无法走到这一步。
“任侍卫长,殿下问,可是楚青公子来了,若是,就请进去坐坐。”帐帘掀开,一名容貌秀美的婢女出来问话。
“正是。”任海对那婢女回了一句,便朝楚清欢道,“请吧。”
楚清欢点点头,走了进去,婢女在身后放下了帘子。
账内暖意融融,里面的男子正坐在软榻上看书,榻边放着一盏落地长灯,灯光铺泻在他一身雪白便袍上,衬得男子更加温润柔和。
见她进去,司马如抬起头来,手中书册一指旁边的宽椅,微笑道:“坐吧。”
楚清欢颔首,坐下后眸光落在堆放于榻上的另外几本书上,最上面一本写着“作战策”三字,想必这些都是关于行军打仗之类的书籍。
“若是有兴趣,不妨拿去一阅。”
楚清欢收回视线,道:“楚青一介寒衣武夫,只需跟着殿下便好,这些东西看不看都没什么区别。”
司马如也不勉强,将手中书册放在一边,侧过脸来,“住不习惯?”
“还好,只是初到一个新环境,总有个适应的过程。”
“嗯。”他靠着软垫,几许发丝垂落在身前,在雪白的衣衫映衬下更显墨色,“今日辛苦你了,手伤可有大碍?”
楚清欢一怔之下明白他所指的是按摩之事,不由抬头,但见他眸色关切,言语真挚,倒叫她略有意外,可见他能得到众多将士由衷爱戴是有原因的。
“不碍事,举手之劳。”
“无碍便好。”他一点头,转而问道,“可有想过让楚念入哪个营?”
只问楚念,不问她?
楚清欢不答反问:“殿下可有安排?”
“楚念还小,不适合上阵,倒是可以先安排在后勤兵里熟悉熟悉军营,等过两年再决定进步兵营还是骑兵营。”
“我倒是觉得,十五岁的年纪并不小,殿下尽可以让他多吃些苦,趁现在多历练历练,以后方能成大器,后勤恐怕会养成他的惰性。”
“这个你可放心。”司马如闻言一笑,“在我军营中,没有可以偷懒的兵,后勤兵也照样要每日参加训练。”
“如此甚好。”楚清欢看着他,“不知殿下将我安排在何处?”
司马如略作思忖,笑意微微:“让你当个普通士兵,我觉得太过屈才。况且你伤势未愈,不如等过些日子再作决定吧。”
第八十一章 夜探
“楚念,柴禾劈好没有?”土墙垒筑的一长排灶房热气蒸腾,一名伙头军伸出脖子来朝外喊了一声。
“好了,好了!”何以念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扔,抱起地上一堆劈好的木柴大步走入。
将木柴扔在灶膛前,他擦了把汗,拿起搁在灶上的一碗水就一口气灌了下去。
“累不累?”
“还行。”何以念呼呼地喘着大气,拿手扇风。
伙头军见他白皙的脸红得象熟透的虾子,一副气喘不定的样子,笑道:“你该让你哥在殿下面前说说好话,让殿下给你安排个有出息的地方,这烧饭劈柴可没什么前途。”
“其实也没什么,殿下把我安排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倒是也觉得挺锻炼人的。”
他举起手掌,看着被斧子磨出来的茧子,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这都是这几日劈柴劈出来的成果,硬是让他原本白白净净的手脱了层皮,不过现在已没有了最初两日的那种火辣辣的疼,可见皮糙肉厚了许多。
还有胳膊……他揉了揉酸疼的胳膊,第一日劈完柴,他愣是疼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日根本拿不住斧子,现在虽然还酸着,但明显比以前有力了。
“嗬,你还挺看得开。”其他伙夫听到了,纷纷一乐。
何以念也跟着一笑,走出灶房,拿起斧子准备继续劈柴,却看到外面站着个人,顿时嘴巴一咧,快步走了过去:“大哥。”
“看上去还不错。”楚清欢上下打量他一眼。
“那是。”何以念将手里斧子一抡,抡得虎虎生风,有些自得地道:“大哥你看,弟弟比以前有力气多了吧。”
“嗯。”楚清欢点点头,突然出手在他上臂外侧肌肉上一捏,动作又快又狠。
何以念“嗷”地一声叫,手中斧子“当”地掉在地上,使劲搓着被捏的部位咝咝吸气。
“大哥,酸,酸死了!”他被捏得两眼泪汪汪。
楚清欢勾了唇角,拍了拍他的肩:“等你不酸的时候,我们来比扳手腕。”
“好!”何以念一仰头,甚是豪气干云,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芒,“等我再拿几日斧子,一定能比过大哥。”
“好好劈柴吧。”楚清欢取出一本书递给他,“劈好了柴,学好了兵法,才能拿得了大刀,上得了战场,当得了将军。”
“作战策……”何以念接过,低声念着封面上的几个字,念到后来突然眼睛一亮,声音骤然拔高,“作战策!”
楚清欢微勾了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书对上了他的胃口。
“大哥,这书你从哪里弄来的?”何以念爱不释手,一脸激动。
“这是问殿下借的书,你小心保管,别给弄坏了。”她道,“既是借的书,就有个归还的期限,这些日子你就勤奋些,别偷懒。”
------
从灶房回来,楚清欢去了帅帐。
经过几日的相处,守在帐外的侍卫都已与她相熟,只是简单的一声通报就让她进了去。
史太医正在为司马如按摩,见她进来,立即笑道:“楚青,你来得正好,老夫正想问你,阳陵泉与承山这两个穴位的力道该如何使力?哪个轻些哪个重些来着?”
“阳陵泉应曲起食指,以指节抵按,力道可重些,承山则宜以拇指指腹按压,须轻些。”楚清欢来到软榻旁,接替了史太医的位置,给他示范了一遍,见他连连点头,才站起来退到一边。
感受到榻上那道目光,她抬头问道:“殿下这几日感觉如何?”
“很好。”司马如含笑道,“双足不再如以前那般冰寒,这几晚睡得很香,已经多年未曾如此安睡过了。”
她也不去细究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只为了给她面子,遂点头:“那就好。”
司马如已转过话题:“可有去看过楚念?他对于目前的安排可满意?”
“我之前刚刚从灶房过来,他对于殿下的安排很满意。”楚清欢一笑,“也很喜欢殿下的书。”
“难得他有上进心。”他微笑夸了一句,便闭起眸子不再说话。
片刻后,史太医起身,见司马如阖着双眸,似乎已然睡着,便退出帐外。
楚清欢稍候了些许时辰,也欲转身离去,却见他徐徐睁眸,道:“楚青,我想让你今晚去趟大邺的边军营。”
楚清欢脚步一顿:“殿下的意思是?”
他一抬手,旁边的婢女立即上前将他扶起,让他靠坐在舒适的软靠上,另有婢女送上香茗。
“以你的才智,应该能猜到我秘密出行的目的。”抿了口茶,他笑容清浅,接着道,“你既已投我帐下,我也不会瞒你,我那日出行,确实是去了定边与边境一线,为的就是探查大邺民情,如果能获悉边军营军情更好。”
“嗯。”楚清欢平静点头,“我也只是猜了个大概,并不是很确定殿下具体打算。”
“定边远在边境,再加上这些年大邺皇帝大失民心,定边百姓对于大邺的归属感并不强,边境若被我所破,未必不愿归顺于我。至于边军营……”他的眸光在她脸上落了一落,“我想让你潜入进去查探一番,看看是否与我听闻的相符。”
“殿下为何不派营里的斥候前去,反而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楚清欢微皱了眉,望着脚下地毯上的织锦云纹,“我是大邺人,在这种事情上,我认为更应该避嫌。”
“除了任海几个,还有这帐子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你与楚念是大邺人。”司马如道,“我既信你,你又何需避嫌?”
楚清欢蓦然一震,向他看去,但见他眸光清澈,几许坦荡,除此之外看不到一丝的杂质。
“大邺久病成疾,非一日能治,即使淮南王攻取兆京,不日称帝,但想要一扫沉疴,却非易事。”他稍稍停顿,眸光有瞬间的悠远,“我本料想要攻下兆京,淮南王至少需要费时半年以上,未想他短短数月便长驱直入,可见其才能之卓著,人心之归向,这样的人,若是有幸能与之一见,倒也不枉我亲自前来一趟,不过……”
他一笑,手中茶盖轻轻摩擦着盏沿,骨节修长,指尖略有一丝苍白,“一入兆京,便如真龙被困水潭,哪里还能分出身来。莫说他未必能知晓这边之事,便是知道了,也只能派他人前来,而我……也等不及他来了。”
天色未晚,天边日光却已将沉,楚清欢出了大帐,凝定于这个冬日难得一见的日头,面容清冷,眸色难辩。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朝自己营帐走去,余晖中,笔直的身姿在雪地上映出一道深长的影子。
------
半夜时分,楚清欢处于边军营最边缘的盘山山脚,一同前来的还有两名斥候。
盘山并不高,垂直高度不过四五十丈,可将边军营与东庭军营尽收眼底,如此重要的位置,边军营在山脚派驻了不少兵力把守。
楚清欢与两名斥候小心避过守军上了山顶,伏于山石之后往下看,大营便一览无余。
本该熄灯的军帐竟然半数以上都亮着灯,灯光下,依稀可见人影来往,竟是十分热闹。
楚清欢与斥候打了个眼色,三人悄然下山,待到了近处,嘈杂喧闹声越发清晰,猜拳行令的,高声劝酒的,夹杂着女子的调笑,令人几乎以为来到了哪个繁华街市,酒馆花巷。
这就是边军营?大邺的边军营?
习惯于探听各种军情的两名斥候皆面露诧色,饶是他们经验丰富,也从未见过还有哪国的军营会是这副场景。
楚清欢双唇微抿,视线落于前方磕磕绊绊纠缠着走过来的男女,男的脚步歪斜,一手搂着女人,一手拎着酒壶,一看就是喝多了,女的妆容浓艳,身材妖娆,大冷的天袒露着大半个胸脯,只是瞧着这模样,应该就是所谓的军妓。
“军爷,您真沉。”女的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男的,“奴家就说您喝多了吧……”
“哪有喝多!再来个十斤我都不怕。”男的大着舌头,更加往女的身上靠去,“沉啊?待会儿更沉。”
女的嘻嘻一笑:“您天天儿的换着人,咱们姐妹们都让您给尝了个遍,就不怕吃不消?”
“竟敢怀疑爷的能力?”男的伸手就她摸了过去,“我看你是等不及了,想让爷就地办了你是吧?”
“爷注意着些,这里可是露天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若是叫孙将军知道了,还不得责罚奴家。”
“放心吧,将军让你们来,不就是伺候爷的?要说责罚,你若是不让爷畅快,将军才要罚。”
说话间,两人便在滚到了一处,黑暗的角落里,尽是不堪入耳之声。
楚清欢沉了眼眸,只是稍作停留,便与斥候往大营左侧方向潜行过去。
右侧灯光大亮,吵嚷声不断,没有细探的意义,只有左侧,光亮渐稀,也许会有不同景象。
越是往左走,杂乱之声越小,值守的士兵也渐多了起来,在一列巡视的士兵走过去之后,三人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顶圆形大帐上。
根据经验,这必定是边军营主将的大帐。
第八十二章 脱身
绕过守卫,无声地潜伏于大帐后方,帐内有隐约的对话声传出,再贴近到跟前,话语声便逐渐清晰。
“将军,咱们边军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声音有些痛心疾首,听上去应该是哪个营的将军,“您看看外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