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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怡和琳霜去了长房老太太那里不一会白妈妈来道:“是康郡王来了,说是因齐家少爷的事。”
琳怡心里一沉,侧头看长房老太太。
长房老太太皱起眉头,“齐家哥儿怎么了?”
白妈妈道:“奴婢也只听了一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呢。”
长房老太太打发白妈妈,“弄了明白过来告诉我。”
白妈妈飞也似地去了,琳怡和琳霜就陪着长房老太太玩叶子牌。祖孙几个闲闲地打发时间,很快就等到白妈妈折返回来。
白妈妈进屋四处看看并不说话。
长房老太太看一眼琳怡,真有事也是瞒不住,六丫头听听也无妨。
白妈妈这才道:“朝廷查出主考官有泄露考题之嫌,齐家少爷这个会元取的不实。如今主考官已经被抓起来了,齐家少爷恐怕。。。”
长房老太太只觉得额头“嗡”地一下,手脚一阵酥麻,“康郡王过来是说这件事?”
白妈妈摇头,“奴婢瞧着不像,只有老爷着急似地,一直追问康郡王,康郡王只是说现在情形不明,也不能料到结果。”
长房老太太皱起眉头,康郡王不想管这件事,不过也情有可原,康郡王毕竟是武将,科考舞弊涉及的都是文官。
长房老太太正想着,小萧氏让人扶着进门,“老太太,”小萧氏神色仓皇,“听说齐家二郎被抓起来了。”
这样的事只要入了大狱就会严刑拷打,一般的士子哪个能经得住这个,只怕是凶多吉少。
长房老太太侧头看着孙女,波折真是一件跟着一件,好不容易一起安排妥当,齐家哥儿却又。。。
齐二郎呀,乃一定要坚持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死不救
不过是几杯酒,就引起陈允远对前程的担忧。成国公是奸僮打倒了他却不等于朝廷就从此一片太平、祥和。
福建平乱之后,文官借机打压武将,皇上奖赏立功将士的折子压在内阁,最终只是先奖赏了一部分兵士,很多立功武将的资历都在吏部压着等着授职。
陈允周就是其中一个。
朝廷上处处都是争斗,稍不小心就会被牵连。
陈允远外放多年,大多时间在外奔忙,现在做了京官,就是整日案前喝茶勾心斗角,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头脑不大灵活。
这次主考官曹子清以编修起家而今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做过学政、乡试主考官、会试总裁官为官勤恳,交往广阔,又有满腹的好文工,书法也尽得皇上喜欢,这样的人竟然还被下了大狱。
“曹大人有个远房侄儿,另有一个拜在他门下的学生,这次都中了贡士。现下两人的试卷被拿出来复审,确不能列为上等。御史折子里说,此二人的字迹曹大人再熟悉不过,从众多试卷中挑出来易如反掌。”灯下,周十九放下手里粉彩莲纹酒杯。
陈允远接触曹子清并不算多,只知道曹子清将被提为协办大学士,陈允远摸摸自己的胡子,“郡王爷看,这事当不当真?”
周十九眼睛清澈却仔细看起来,似有淡淡的云雾慢慢舒卷,“大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这话的意思,八成要定案了。
康郡王做事向来谨慎,他说不要插手,那就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陈允远下意识地去拿酒杯,又糊里糊涂地放在嘴边浅酌一口。
科场舞弊是极重的罪,莫说主考、同考要被处以严刑,涉及舞弊的考生死在狱中的也有不少,就算侥幸被放出来,也是再也不能参加科举?一生的前程就此被毁,三代受牵连。身为文官,陈允远还是深知其中厉害。
“我们家与齐家还算交好,我也不能不管不问。”陈允远叹气?齐家哥儿的文采真是好,要说齐家哥儿舞弊,他是如何也不肯信的。
周十九缓缓道:“陈大人身在吏部,还是谨言慎行,若是贸然帮忙对齐家、陈家皆不利。我身为武官厉害轻些,倒可以帮忙打听。”
陈元‘远惊喜地露出笑容,“郡王爷帮忙?那自然甚??????好。”
晚上天色忽阴,下起了小雨,琳怡怕小萧氏奔劳着凉,特意让小厨房煮了碗暖汤,和琳霜挽手一起送了过去。
小萧氏刚喝了女儿送来的暖汤,谭妈妈推门回来道:“贵客要走了。”
小萧氏忙起身安排人送伞过去,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就让谭妈妈打伞她也过去送送。
琳怡和琳霜陪着小萧氏一起出门?没等周十九出来,琳怡、琳霜避嫌去了旁边的耳房。听到外面撑伞的声音,琳霜觉得好奇就要过去往外望?“我还没见过正经的皇亲国戚呢,”说着调皮地笑笑,“看看是不是和一般人长的不同。”
琳怡被琳霜逗笑了,“还能有什么不同,一个鼻子俩眼睛。”
琳霜低声嘟囔,“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玲珑、橘红两个也低头笑。
玲珑上前将窗子拉开一条缝,琳霜有些胆怯硬拖着琳怡一起到窗前。第一次偷看外男,琳霜很是紧张,将琳怡手指抓的格外紧?琳怡想要说话又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细雨顺着缝隙撒进来,湿润又有些冰凉,琳怡躲在窗后等着琳霜。琳霜“咦”了一声,琳怡下意识地转头,恰好一丝雨飞进了琳怡的眼睛,琳怡猛地闭眼。
雨急打在伞上如蹦珠般声响?伞下的人缓步前行。
琳霜去看琳怡,不小心手上一滑让窗屉落下来,顿时吓了一跳忙又将窗屉撑起。
慌张的声音传到院子里。
周十九脚步微停。
琳霜吐吐舌头,以为行踪败露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伸手去拉琳怡
琳怡颌首吩咐玲珑去关窗子,一阵风吹来,大雨突然如幕,本来已经黑下来的天空瞬间如晨光初现,天地都浸在万峰雨色中,唯有院子里周十九撑着的伞下一片安宁。
琳怡和琳霜两个人身上都被水淋湿了,玲珑和桑叶忙去拿干净的衣服。
琳霜道:“这么大的雨拿来也是湿的,我们只是湿了衣袖,过会儿再换也就是了。”
“我的好小姐,”玲珑拿着雨伞,“可让奴婢们省省心吧,万一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琳霜知道是自己错在先,瘪瘪嘴也就听从丫鬟们的安排。
两个人换完衣服,雨也缓下来,琳霜去琳怡房间里睡觉,两个女孩挤在床上嘻嘻哈哈地说话。
“好像比旁人高大些,”琳霜仔细想着说,“又不胖,不像我哥哥长得肥肥壮壮。”
这样说自己的哥哥,琳怡眼前浮起琳霜哥哥憨厚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琳霜半带认真,“人说贵游公卿子弟,鲜衣怒马,气势煊赫,是不是指的就是这样。龙子凤孙就是个普通人不同。”
琳怡道:“要说龙子凤孙,那个周永昌也是。”
提到周永昌,琳霜的好心情顿时跑的无影无踪,“他不是被除籍了吗?那就不是了。”
还有这种说法,琳怡不由地又发笑,琳霜这是在想方设法地逗她,好让她不要多想齐二郎的事。
不过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琳怡不可能不去想。
周十九这次来陈家是故意透露消息?周十九胸藏城府,智谋又深,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第二天琳怡顶着黑黑的眼圈去长房老太太屋里。
长房老太太显然也是一晚没有安睡,早早就将陈允远叫过去问话。
陈允远决定还是听康郡王的,观望一下再说。
长房老太太颌首,“这样也对,科场舞弊可不是小事。你在吏部许多眼睛都瞧着,不能行错一步。”
陈允远吃过饭就去上衙。
长房老太太拉起孙女的手,“我们就等着听消息吧?现在的事不是我们妇孺能插手的。”
这样的大事一般都扯簿党派之争,她们能做的也就是像袁家、郑家问问情形。琳怡给齐三小姐、五小姐写了封信安慰两姐妹。
齐五小姐的信很快回过来。齐家如今乱成一团,齐二太太病在床上,她们两姐妹和嫂嫂轮流床前侍疾?里面没有要请陈家帮忙的话。
琳怡将齐家的信递给长房老太太看。
长房老太太也叹气,都是好孩子啊。
齐二郎的事陈家不好明目张胆地去管,琳怡坐在长房老太太身边也只是偶尔插嘴,“照哥哥说,齐二郎一直都是埋头苦学,怎么会注意海上的事。”
衡哥以为琳怡猜疑齐重轩真的是科场舞弊,张口辩解?“齐家哥哥聪明绝伦又博览群书也不是不可能啊。”
琳怡不是这个意思,外面都说齐重轩临考之时去主考官家借书,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这就说齐重轩可能是被人陷害。
长房老太太倒听出琳怡的话外弦音,偏头看向琳怡,“那你就替我写封信,提醒齐家一下,让齐家想方设法去刑部问问齐家哥儿?这里面说不定有别的缘由。”
衡哥这才知晓是自己想偏了。
长房老太太的信送到齐家,齐家只是回信言谢再就没有了消息。
又过了两日,刑部传出消息?主考官曹子清门下的学生先招认,他送了曹弈清五百两银子为了让恩师抬手让他考上贡士。
长房老太太接到消息,心里瓦凉,曹子清的罪名定下,齐家哥儿也算是完了。
陈家长房一片沉寂,琳芳倒是托着香腮格外的开心,沈妈妈说的绘声绘色,琳芳觉得比看戏还要过瘾。
戏台上毕竟是假的呀,这可是货真价实。
琳怡还以为捡到了金子,谁知道竟然是赝品?实在太好笑了。
“要是让琳怡嫁给了进士,我都不甘心。”琳芳挑了块桂花糖放在茶水里,捧起来尝尝。
好甜,可见琳怡煮的桂花茶也不过如此,真是没见过世面。
二太太田氏抱着兵哥摇晃,宠溺地看女儿一眼?“不要乱说。
琳芳撇撇嘴唇,虽然她看不上进士出身,可不等于琳怡就能配得上,进士好歹也是储相,琳怡不是和琳霜要好,还不如让族里也给她找个员外的儿子嫁了,长房老太太也好搬去乡下陪孙女。琳芳又想到齐家小姐每次和她针锋相对的模样,“齐三小姐的婚事也该告吹了吧!”
旁边的陈临斌有些坐不住了,怎么离开家段时间,妹妹变成了这个模样,“妹妹,凡事要给人留些余地,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长房虽然和咱们家关系不好,可毕竟都是陈家人。六妹妹和我们还是同一个祖父,就算平日不互相照应,也不至于要做成仇人。”
琳芳怔了怔,哭丧着脸向田氏求助,“母亲,您看哥哥,怎么能帮着外人来说我。琳怡害我的时候哥哥怎么知道,要不是因琳怡在长房老太太耳边说我坏话,我如何连长房都去不得了?上次去族里,琳怡还陷害我将三姐推下山坡又让婆子在亭子里放蛇,让我在祖母面前跪了好几日,又被罚关在屋里思过,要是这事阄出去,我才是走投无路的那一个。”
陈临斌看妹妹皱着脸哭得伤心,不由地也微微动容,“害人之心不可有,妹妹下次防着六妹妹也就是了,不要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听了还以为妹妹……”
田氏接过儿子的话,“你哥哥也是为你着想,就要嫁人了,有话不能张口就说,这是在娘家,将来去了夫家,难免要被人捉了把柄。”
说起琳芳的婚事,陈临斌道:“今日我还见到康郡王,真是仪表不凡。”
二太太田氏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容。
琳芳红着脸低下头,却还忍不住看向哥哥,期望哥哥能多说些康郡王的事。
不过康郡王仿佛并不知晓两家要结亲,陈临斌介绍自己是谁,康郡王就像对待旁人一样礼节地笑笑。
陈临斌思量片刻,在二太太田氏没有将话题引到蔡家小姐身上之前,先站起身告退回房。
陈允远一直等着康郡王的消息,康郡王始终没有插手帮忙。直到朝廷下发公文此次春闱成绩作废,三个月后重新再考,众人皆知科考舞弊案已经尘埃落定。
小英氏道:“老爷说了,齐家二爷始终没有招认舞弊。”
长房老太太早知道齐二郎好风骨。
长房老太太让白妈妈给小萧氏揉肿了的腿脚,小萧氏还有些不好意思,等到脚上舒坦下来,整个人才放松多了,“不过朝廷里已经有文官开始替齐二郎说话了,往年题目泄露,雷同试卷至少有几十份,这次独有齐二郎一份,再说曹子清不曾承认将题目卖给齐家,同样也没有真凭实据齐家贿赂主考官,国家栋梁之才难求,
望朝廷不要草草结案。”
看来是齐家上下活动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还是差一个皇上信任的人在旁进言。
待到小萧氏走了。
长房老太太满腹心事地和白妈妈说话,“我是不是将六丫头的婚事张罗的太急了?”
白妈妈道:“老太太也是怕六小姐被选进宫。”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尚有一个理由她谁也没提起,“我觉得康郡王中意我们家琳怡。”
白妈妈惊讶地睁大眼睛,“老太太……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活了一把年纪,再没有这点眼力,那就是老糊涂了,”长房老太太靠着软垫躺下,“不过六丫头不喜欢康郡王。我也觉得康郡王心思重,家里有没有长辈支撑,那周夫人是唯恐天下不乱,为了掌握康郡王是绝不会让康郡王称心如意的。”
要知道当家主母支撑的是后宅乃至整个家啊。
加更一千字……
我比较习惯加更字数,就这么着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算无遗策
葛家少爷从大狱中出来,身上多少染了些病症,葛太太接到消息去向陈家长房老太太辞行,族里三太太和琳霜也一起回三河县,长房老太太让人准备了四辆桐木漆翠幄车,挑了几个家人、婆子跟车送去通州坐船。
送走了琳霜,琳怡也没有了精神,在长房老太太屋里瞌睡,长房老太太看着孙女好笑,干脆让玲珑服侍琳怡去内室里睡觉。
琳怡上了炕,闭上眼睛踏踏实实地睡了两个时辰,醒来之后,郑家正好送信过来。郑老夫人请陈老太太和琳怡去郑家做客,信里说郑七小姐整日念叨琳怡,要不是惠和郡主请来嬷嬷让郑七小姐学规矩,郑七小姐早就来陈家了。
最近京里仿佛盛行请嬷嬷学规矩似的,琳怡看了郑七小姐的信才知道,请嬷嬷风波是因周二小姐周琅而起。
周琅人前礼仪周到原来是和宫里的嬷嬷学的,惠和郡主没能讨到周琅做媳妇,只盼着郑七小姐能比上周琅一半温婉,也就心满意足了。
郑七小姐满篇抱怨,说嬷嬷将她的鞭子、陀螺、花球全都收了起来,还逼着她学针线,现在她满手全是针眼,真是苦不堪言。
惠和郡主这是望女成凤,琳怡十分庆幸长房老太太和小萧氏对她要求不是很高。细算她每日拿针线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琳怡给郑七小姐回好信,陈允远也正好下衙来给长房老太太请安。
喝过一盅茶.,陈允远不知是报喜还是报忧,“母亲,儿子上峰尚书大人晋为大学士,加衔太子少保,主管这次会试,儿子也被晋为郎中,不日就要有正式旨意。”
这么快就又晋升了。
坐在一边的琳怡都抬起头来。升这一职是万分难的?父亲却在员外郎上任职不到一年就提了郎中。从前是平职留京,大家还不至于惊讶,而今这样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最重要的是赶在这时候??????
陈允远皱着眉头?“原来是有人密告科场舞弊,是皇上命我们尚书大人去查阅的试卷。”所以因此立了功,现在备受皇上信任,连同他们几个也跟着沾光。
长房老太太知晓陈允远的意思,“外面人还当是你们查出了科场舞弊。”说着抬起头看陈允远,“这次牵连的人不少吧?”
陈允远叹气,“对于科场舞弊案来说?已经是很少的了,其实这事也就是我们尚书大人经办,否则换了旁人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获罪,但是外面人却不这么想,特别是齐家……齐二老爷见到儿子,脸色都怪怪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琳怡想起周十九让父亲不要过问舞弊案,微微抿起了嘴唇。
长房老太太道:“看来齐家二爷不被放出来,这误会也就说不清楚了。”
不但是现在说不清楚?将来恐怕也很难释怀。吏部尚书做了出头的椽子,父亲更不能插手科场舞弊的案子,弄不好坏了自己也翻了一船人?既然开始沉默,升职了就更要沉默到底,没得选择。
做堂官是天大的喜事,可是随之而来还有不少的小烦恼。
长房老太太淡淡地道:“在朝为官就是这样,不可能所有关系都顾及到,你祖父、父亲在官场上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光鲜的时候自然有人捧着,没落了不踩一脚的已经是有交情在,不必想的太多,还是多思量日后要怎么做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