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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轱辘”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李青啸惊喜地看向身后,只见一个头戴草帽,浑身晒得黝黑的老农骑着牛车缓缓走了过来。
老人家山歌唱得好,心肠也好得不得了,见三个重伤的人,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顺路将他们搭去京城。
牛不同于马的急性子,即便鞭子在它背上甩得啪啪响,它的速度也快不起来,依旧慢吞吞的。
因为这慢吞吞的牛,他们整整拖了一日才到京城,才到前一日闻人策他们住过的福来客栈。
徐须凌一行人饿得不行,老农自带的干粮也吃的差不多了,几人索性就在客栈里休息了下,吃点东西。
看着重伤的徐须凌和李青啸 ,小二拿着汗巾惊讶道:“客官,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莫不是遇到山贼了?”
李青啸叹了口气:“小兄弟,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下就被你猜中了。快快快上馒头上小菜,小爷我快要饿死了。”
“行嘞!”小二爽快道,“客官稍等,馒头小菜马上来!”
“对了,再加碗清粥。”想到还躺在牛车上昏迷不醒的穆青鹤,徐须凌补充道。
“行嘞!”小二答得非常顺溜。
“大人,你肩膀没事吧?”小二走后,李青啸关切地看着徐须凌。
徐须凌的脸色苍白,他看了眼李青啸,摇了摇头:“无事,只是小伤。”
“现下离京城不远了,二位公子再坚持一下,到了京城便可以找大夫看看伤口了。”老农大口喝水,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皮肤很黑,衬着他的牙齿很白,眼角的皱纹拧在一起,看起来倒是十分慈祥。
“老人家,你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砍柴啊?”看着他爽朗的笑容,徐须凌喝了口水,问。
按理来说,京城有许多的山,砍柴的地方多的是了,可老农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砍柴呢?他实在想不通,莫不是京城山上的柴没有那边的好?
“唉。”提到这事,老农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去那边砍柴并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送我小孙女出京城。”
听到这句话,李青啸一愣:“为什么要送出京城?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相比于李青啸的不解,徐须凌一下便明了,定是与京城发生的挖心案有关。
果不其然,老农又叹了口气,道:“你们是外地人吧?说实话,这个时候,老夫并不建议你们去京城,特别你们还带着个姑娘。现下姑娘家危险地很啊,有挖心的贼人在盯着她们啊。”
这下李青啸也明白了老农为什么要把孙女送走了,他疑惑地看了老农一眼,道:“老人家,挖心案在京城有这么严重?搞得您还要把孙女送出京城?”
“公子你是不知道,老夫的孙女很快就要满15了,若再不将她送走,怕她在这世上活不过15啊。”老农摇了摇头,“最近两日,挖心贼太猖狂了,你们可知,这才四五天的时间,京城里就已经死了二十多个姑娘了,这……太可怕了!”
听到这惊人的数字,李青啸不由一愣:“这……难道没人管吗?京城在朝廷的眼皮底下,朝廷怎么可能仍由这种荒唐凶残的事情持续不断发生?”
“怎么没人管?”老农又叹了口气,“他们是管不了啊,老夫听说,朝廷甚至给每家符合年龄的女子派去了护卫在闺房前守着,但被守着姑娘的心脏依旧被挖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守卫们甚至都不知道挖心贼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把女子的心挖掉的。”
“卧槽!”李青啸骂,“比小爷我盗取宝贝的技术还高啊!”
听着他突然爆出来的脏话,老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李青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老人家我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很快馒头和小菜就上上来了,因京城挖心案频繁,想着宋惊尘现在在京城,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好么。徐须凌的胃口就不是很好,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
“公子,你都一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这样不好的。”老农看着徐须凌,关切道,“你一个大男人,做事需要精力的,好歹也多吃点吧。”
徐须凌摇摇头:“谢了,不过老人家,我现下没什么胃口。”
李青啸皱着眉头看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大概原因,便道:“大人,您吃点吧,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您再多吃点吧,不然等会儿没有力气。”
徐须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少废话,省着力气吃你的馒头。”
好心当作驴肝肺,李青啸扯了扯嘴角,不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低头啃起馒头来。
用餐完毕,一行人不再拖延,买了些干粮便上路了。
徐须凌将起初叫的那碗清粥递给李青啸,朝着躺在牛车上的穆青鹤努了努下巴,道:“她现在吃不了硬东西,你去喂她吃粥。”
“是。”虽然有些不满被当成使唤的对象,但喂的是如天仙一般的穆青鹤,李青啸倒是愿意地紧。
轻柔地将穆青鹤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李青啸轻柔地唤她起来。
听到声音,穆青鹤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李青啸,她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轻声问:“大……大人呢?”
听到她醒来第一句就是叫徐须凌,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尴尬道:“大人就在旁边呢,叫他做什么?现下你受伤了,别浪费力气说话,来,我喂你喝粥,补充体力。”说着,他拿勺子舀了小勺递到穆青鹤唇边,轻道:“来,张开嘴。”
岂料穆青鹤闭着嘴,不张开。
李青啸皱起眉头:“穆姑娘?”
依旧不张嘴。
“穆姑娘,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李青啸皱眉,这姑娘怎么比夫人还难伺候?虽然夫人没有这姑娘漂亮,可是还是夫人可爱!
“大人呢?”开口依旧是这三个字。李青啸的脾气有些上来了,没好气道:“大人在旁边呢,姑奶奶,你就张嘴啊,难不成还要大人亲自来喂你才张嘴?”
“我想要大人喂……”如蚊呐般的声音响起,李青啸的嘴角一抽,转头看向徐须凌,没好气道:“大人,她说她要你喂。”
正靠木柴发呆的徐须凌一愣,扭头看向李青啸,触及到李青啸无奈的神情,他垂了垂眼帘,将目光落到穆青鹤脸上,触及到她苍白的面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而后转过头去,他现下没有心情理她。
岂料他刚转过头去,穆青鹤软腻隐约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微弱地传了过来:“大人……”
微弱的语气,徐须凌能够想到她此刻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他欺负了她一般……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欺负了她,若不是因为他,穆青鹤就不会受伤。
现在她受那么重的伤,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啊。
喂喂粥什么的,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思及此,他往李青啸那边挪了挪,接过他手里的清粥,对穆青鹤柔声道:“好,本大人喂你便行了,来张嘴。”
如愿以偿的穆青鹤笑弯了眼眸,兴许是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她猛地又皱起眉,此刻笑容还未散去,看起来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李青啸在旁边不由看呆了,随后,他神情复杂地看向徐须凌,认真打量起来。
细看,徐须凌的皮肤比自个儿要白皙细嫩那么点儿,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么白那么嫩的皮肤做什么?那样看起来像是吃软饭的耶。
细看,徐须凌的是薄薄的单眼皮,嗯,貌似还是自个儿的双眼皮英俊点。
细看,徐须凌的鼻梁高挺,貌似和自个有的一拼啊。
细看,徐须凌的面部轮廓线条优美,可自个儿也不赖啊。
细看来细看去,李青啸也没有发现徐须凌比自个英俊到哪儿去,可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会钟情于他呢?
先是夫人的姐姐宋惊离,那个美艳的女人,现下又来个如天仙般的女子穆青鹤。
卧槽!大人的桃花运怎么那么好!
看这架势,该不会大人会假戏真做把穆青鹤纳做小妾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到了京城市区,老农为他们联系了大夫。三人中属穆青鹤的伤势最为严重,幸亏刀锋刺偏了,离心脏有些距离,不然按照络腮胡子那种力度,恐怕她现在已经消香玉损。
处理好穆青鹤的伤后,大夫拿着白净的布蘸着热水为徐须凌清洗肩上的伤口,看着徐须凌已经灌脓的伤口,他啧啧两声,道:“公子,你这伤口怎么恶化成这个样子?若再迟来一步,怕是这条胳膊都会被感染,用不了了。”
听了这话,旁边的李青啸下意识地看向徐须凌,瞧着他因疼痛略皱的眉,猜测着徐须凌的伤口快速恶化的原因,应该是背着穆青鹤走了好远一段路,被汗水浸透以及被穆青鹤时不时压挤造成的。
他忽然觉得大人是条硬汉子,顶着这灌脓的伤,依旧面不改色,隐忍着硬撑……简直就是真汉子啊!
这样的大人颠覆了他在衙门所见到懒洋洋的形象。
“大人。”大夫已经帮徐须凌处理好伤口,犹豫再三,李青啸终于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京城那么大,怎么才能知道夫人在哪里?
徐须凌沉思一会儿,道:“先找个地方安身先。”他现在还不确定闻人策他们去了哪里,是带着宋惊尘去了皇宫还是留在京城内制造假身份,隐姓埋名作饵引挖心贼自投罗网。
在京城最能收集信息的便是悦来客栈,每日有数不尽的外来人士以及京城本地人在这儿喝酒聊八卦,若想知道京城最新事件,来这儿准没错。因太过匆忙,徐须凌他们所带的银两并不是很多,悦来客栈属京城第一客栈,价钱在所有客栈里自然也属最高。徐须凌本不想住这儿的,但一想这儿的消息灵通,说不定还能够打探到宋惊尘的消息,便忍痛花了比平常客栈贵了不止一倍的价钱租了两间房。
收钱的掌柜皱着眉头,看着脸色苍白虚弱无比的穆青鹤,就是不接徐须凌的银两。
“掌柜的,有生意为什么不做啊?”见掌柜如此,一旁的李青啸不满起来,“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外来人?”
“那怎么敢。”掌柜摇了摇头,可目光仍然不离穆青鹤,问:“这姑娘多大?”
“她多大关你什么事?”李青啸不悦起来,难不成合年龄这老头还要打穆青鹤的主意么?
冷冷瞥了李青啸一眼,徐须凌十分认真地回答:“这是我的妻子,她已经21了,请问这和我们住房有什么关系么?”
“真有21?”掌柜盯着穆青鹤年轻苍白的面容,明显不相信。
“她是我的娘子。”徐须凌轻笑,“娘子的年龄,莫非做夫君的还不会清楚么?”
听着徐须凌一本正经地吹牛皮,李青啸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大人说谎怎么脸色都不变的?像是在聊家常一般,话说,为什么要说谎,如果这个谎言被夫人听到了……
天,他不敢想象后果。
“唉。”看着徐须凌笃定的神情,原本不信的掌柜也不由自主相信起来,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想把房间租给你们,只是最近京城事多,我也不敢什么人都让住,特别是……”他看向穆青鹤,道:“特别是十五六七岁的姑娘,你们初来京城,也许对这些事还不了解,要知道,若来我这儿住宿的姑娘被挖了心,发生了命案,谁还敢来我们客栈住啊……”
“原来如此。”徐须凌道,“这事在下也听说过,不过在下娘子已经21了,不在那挖心贼的范围之内,也正是如此,在下才敢把娘子带来京城发展。”
“嗯。”掌柜的点了点头,拿出两把钥匙交给他,“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这是31号房,与32房,房间就在二楼拐角尽头。”
“谢了。”道了谢之后,徐须凌扶着穆青鹤慢慢朝二楼走去,瞧着穆青鹤虚弱的模样,掌柜的看着于心不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叹道:“小两口不容易啊,年纪轻轻就来京城打拼。”
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他身形瘦弱,低着头拿着酒杯坐在桌前一动也不动。
待徐须凌他们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去,他终于抬起头,容颜清秀,不是宋惊尘是谁?
她神色冰冷,回眸抬眼看向楼梯处,楼梯处三三两两的人,并没有徐须凌的踪影。
她回过头,看着酒杯里的水发呆。刚刚徐须凌的话她是听到了的,娘子?穆青鹤是他的娘子?
既然如此,那她宋惊尘是他的什么?
呵,才几日的功夫,就把她这个原配忘得一干二净。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赌铺徐须凌对她说的话。说什么对她日久生情,说什么觉得她的大脚可爱……这些、这些都是狗屁!
她怎么会傻愣愣地当真,男人对女人,哪个不是甜言蜜语,即便不爱,也能说的爱得死去活来,爱的惊天动地,深情款款的表皮下是棵烂透了的花心,这就是男人。
从父亲的行为她就该知道的,可为什么还是傻乎乎地相信了徐须凌的话?真是够蠢的。
现在知道了真相,她该觉得豁然的,看透了徐须凌虚伪的表象,她就不会有任何愧疚离开他了,没有任何愧疚强迫他写和离书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难过?
空落落的,像丢了一块似的。
“惊尘,你怎么了?像丢了魂似的?”闻人策从楼上下来,看到宋惊尘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关切问道。
“没什么。”宋惊尘摇了摇头。
闻人策皱起眉头,目光随即落到空荡荡的桌面,神色当下不悦起来,高声唤道:“小二,叫你备的早膳,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端上桌啊?要饿死大爷我们是不是?”
“欸!大爷!”小二甩着汗巾匆忙跑过来,咧着嘴赔笑道:“三位大爷再等等,早膳马上上桌,今天客人有点儿多,消消气消消气。”
“哼。”闻人策挑眉冷哼,撩袍正准备坐下,却见对面的宋惊尘站了起来,他疑惑地看着宋惊尘,问:“惊尘,怎么了?要去哪里?”
“我不想吃了。”淡淡道,她转身往外走。
宋惊尘是破案重要的帮手,闻人策哪会让她轻易离开自己,当下便追了出去,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宋惊尘垂下眼帘,淡淡道:“徐须凌来京城了。”
“这么快?”听到这个消息,他一惊,随即又淡定道:“怕啥,来就来呗。”现下京城是他的地盘,他就不信徐须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把宋惊尘从他的身边带走。
“和我们住同一个客栈。”见闻人策不以为然的表情,宋惊尘又补上一句。
闻人策一呆:“什么?怎么会那么巧?”
“刚刚我还看到他了。”
“啊!”闻人策紧张地睁大眼睛看着宋惊尘,问:“那他有没有看见你?”把须凌兄的媳妇打扮成男人,不知道须凌兄会不会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宋惊尘摇了摇头,“我不想见到他们。“
闻人策不知道宋惊尘所指的“他们”具体是谁,不过既然宋惊尘不想见到“他们”,他自然也不会强求,反正……呃,他也不想见到徐须凌。
“那我们便退房吧,悦来客栈对面也有一家客栈,虽然条件没有悦来客栈好,不过也是可以将就的。”说着,他看向林晋,两人不愧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林晋当下明了,返回客栈退了房间,再到对面的有来客栈订了房间。
从悦来客栈搬到有来客栈,宋惊尘觉得闻人策纯粹是多此一举,两家客栈低头不见抬头见,徐须凌他们住在悦来客栈,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见的。
这么一来,因不想见到“他们”搬到有来客栈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闻人策张了张口,宋惊尘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闻人策说,在可以收集京城所有消息的客栈,也许可以轻易推断出挖心贼下一个目标是哪个姑娘。想到这,她便释然了,算了算了,凡事以大局为重。
就算与徐须凌见面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两人说清楚,从此一干二净。
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句话验证在徐须凌与宋惊尘身上再适合不过了。这日清晨,宋惊尘与闻人策他们早早起来,准备去拜访京城太史府,太史有个16岁女儿,他们猜测,以现在挖心贼猖狂的行为,估摸着这挖心再过不久就轮到太史府上了。
却不料刚走出客栈就遇见正扶着穆青鹤去大夫那儿换药的徐须凌一行人。
目光落在虚弱全身依偎在徐须凌身上的穆青鹤,宋惊尘冷笑一声,目不斜视地从徐须凌面前经过,而后拐弯朝太史府走去。
闻人策神色尴尬地看了徐须凌一眼,抱歉地笑了笑,便撩起袍子追上去。
还愣在原地的徐须凌猛地惊醒,将穆青鹤往李青啸怀里一推,正要追上去,却不料穆青鹤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虚弱道:“大人……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徐须凌眉头拧在一起,回眸看了眼穆青鹤,最终强行把她的拉开,头也不回地去追宋惊尘。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