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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太太费心了,也谢谢太太疼我一回。”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样子,太太忙点点头,又劝了好些话,才离去。
第一回:万事开头难
更新时间2012…1…3 1:00:42 字数:2091
十一月十二,是黄道吉日,太太安排好一切,便定于这一日玉庭迎娶陈玉清过门,一切都是照程序和礼仪来操办,太太做惯了这些,虽只几日功夫,却是有条不紊,善银本不愿意去凑热闹场合,何况已是心灰意冷,只稍微应了一下景,借口身子不舒服回院子就没再出来。
虽只是纳妾,前来贺喜送礼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玉清的新房安排在宜居院西边的含清阁,玉清被丫头婆子拥入了新房,玉庭少不了与蒋庭宇他们几个在外间拼酒,连日心里头的郁闷恨不得今儿一醉解千愁,一干人就数他喝得凶。
轮到和若平碰杯时,若平干了酒后笑道:“今儿你还是节制点,毕竟是你的好日子,玉清姐还在等着你,下面的酒不如让我代你喝。”
玉庭笑了起来,声音宏亮,却是摇了头不同意,“你也说了,今儿是我的好日子,这般热闹喜庆,这酒怎么能让你代喝。”说到后面竟不让旁人倒酒,自顾自地执壶喝了起来。
玉庭满脸堆笑,众人只道是他高兴,唯有庭宇是知情的,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别再喝了,今儿见嫂子那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你第一回纳妾,她心里难受有疙瘩是不可避免的,过了这一阵子就会好了,至少她没有不同意,而且这事还是她去求老太太的,你就放心。”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高兴。”玉庭轻哼一声,装做没听见般,漫不经心地敬了庭宇一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兼众人闹哄哄的,玉庭又去了其他桌。庭宇一时也无法,满桌众人不解,唯有若平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后来,玉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宴席散了,春燕带着几个丫头把玉庭搀扶进新房,屋里红烛高燃,通明亮堂,玉清端坐在床上,锦帕依旧盖在头上,玉庭初进门,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不知道这回掀了盖头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玉庭凝视了好一会,在春燕的一再催促下方动手掀了盖头,今晚玉清经过盛妆打扮,艳若桃李,欲发显得明艳动人,不比平日清丽脱俗。玉庭一时看呆了,不禁笑道:“若不是春燕领着我进门,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今儿这么一打扮,美得我快认不出来了。”
玉清原是一双秋水望着玉庭,一听这话,忙红了脸敛了眸,春燕笑道:“姨奶奶本就天生丽质,只是平时不爱脂粉,四爷这会子酒喝多了,醉糊涂了才说这样的话。”
玉庭讪讪一笑,春燕扶着他到床边坐下,“这会子也晚了,我去唤人进来侍候,还请四爷和姨奶奶早些安置。”玉庭点头同意,春燕自是出去,再领人进来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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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善银刚洗漱完毕,却听叶儿匆匆进来道:“四爷带着新姨奶奶过来给奶奶请安了,人在外间正堂上,四爷让我请奶奶过去。”
善银还未开口,桂儿冷哼了一声,训斥道:“就这么急,怎么这么没规矩,没见奶奶在吃早饭,出去回一声,就说奶奶要喝了药方能出去,既然她守礼,就让他们等着。”
叶儿一时愣在那里,善银没发话,也不敢出去,却只片刻玉庭走了进来,芬儿忙领人请了安,桂儿没有动,善银拉了一下她吩咐道:“你去瞧瞧喜儿那边的药好了没,让她在里面多加些糖。”桂儿心里明白,憋着嘴还是出去了。
玉庭扫了一眼众人,瞧着善银安静地坐在梳妆前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只好道:“你们都下去,我和你们奶奶要说几句话。”
芬儿一愣,望了善银一眼没有反对,遂领着众丫头下去了。众人一时都出去了,玉庭欲言又止的话也没说出来,还是善银开了口,“人都走了,四爷有什么吩咐就说吧,别让新姨奶奶一个人在外面待得太久,毕竟是第一天还是不要这般怠慢。”
玉庭行到善银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脸上看不出情绪,“我宁愿你是李雨玲的性子,大闹一场,也不愿意你现在这样把什么都往自己心里憋着。”
善银愣了一下,终是转过头回道:“我是敬佩她的勇气,可惜我不是她,我也学不来,何况有时候任性是要资本的,不论是侍宠而娇还是仗势欺人,都是有倚仗,否则哪能随心所欲。”
“若是我愿意宠着你,成你的倚仗呢?”玉庭顺口而出,这话很动人,然而善银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也没打算回答,玉庭想要去拉善银的手;善银却是本能性地逃开了,玉庭不自在地收了回手,语气认真诚恳道:“除了这回事,往后什么事我都依你,你完全可以倚仗我。”
善银显然是不想听下去了,忙起了身道:“这些日子,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了,还请四爷留着些说给别人听,新姨奶奶还在外面候着,还是早些出去见见,我不想头一天就背上仗势压人的名声。”
说完不理会玉庭就要往外走,玉庭起身一把拉住她,知道她的手上的伤了,也不敢硬扯,又忙上前拦在前面,善银只好不动,却是撇开了头,“只望着你记着我一句话,不但这些话,好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说,再没旁人了。”
善银却如同没听到般站着,玉庭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眉头全锁到一块去了,“走,一起出去。”说完直往外走,
善银瞧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被触动了,却已经无法相信他的话了,喃喃道:“每回都这样,说这些没用的话哄我,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句句都是真的。”玉庭听到了那句话,忙回过头坚定地说道,人倚在门口,瞧着善银情意绵绵,又带着几许高兴。然而善银迅速地撇开了眼,从他身边走过,玉庭稍有光芒的双眼一下子又黯了下来,跟着她一起出去。
第二回:礼不可废
更新时间2012…1…4 1:00:22 字数:2136
到了外间,玉清忙请了安,善银不免让春燕扶她起身,玉庭在上首的位置坐下,善银挨着在下首落座,玉清立在一旁,屋里陆续有人进来,由于玉庭的奶娘徐妈妈已经回乡下了,院子里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老人,太太特地让自己的陪房刘妈妈过来主持行礼。
刘妈妈大约五十来岁,在太太屋里见过几回,极得太太信任,大约是中年发福的缘故,整个人上下同宽,身体圆鼓鼓的,此刻笑容满面像蹲弥来佛立在一旁道:“太太吩咐了,这是头一回,一切从简,奶奶也不要太拘谨了。”
“妈妈是见过世面的,我们年纪轻不懂这些,一切听妈妈的就是了。”玉庭见善银不愿意说话只得忙道。
刘妈妈乐呵呵地答应,从一旁丫头的手里接过茶碗,一边又有小丫头在善银前面放了一蒲团,玉清神色自若站到善银前面,只听刘妈妈念道:“姨娘请下跪,给奶奶请安…”
“别跪了。”善银生生打断刘妈妈的话,玉清呆呆站在那不知所措,玉庭不解看着善银,却见善银盯着玉清瞧,眼睛都没有离开,又听道:“别跪了,她身子不好,这礼就免了。”
玉清一时尴尬,玉庭也明白善银说的是玉清已有身子的事,但这事如今却是不能说出来,本来想劝善银不碍事,却隐隐约约觉得善银只是把这个作为借口,又不好开口,还是一旁的刘妈妈先回过神来,笑道:“这不太好,俗话说这礼不可废,这进门礼还是不能免,就是奶奶大量,太太也不会答应。”
“若是太太问起,就说是我说的。”善银说这话的时候收回了目光却是不容否定,刘妈妈倒有些为难,妾室进门第一天,那个正室不想先压一头敲打敲打,不知奶奶这是怎么想的,竟然礼也不让行,活了这么把年纪,头一回见到这怪事。又看向玉庭,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知道你不爱这些虚礼,但今儿是第一遭,这行礼是规矩,还是依着规矩办事,妈妈也好回去交差。何况她身子行这下跪礼应该不碍事,这规矩还是要遵的。”玉庭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善银,希望她别在这虚礼上计较。
然而善银却并没有听进去,轻声道:“也说了是虚礼,何必要较真,姨娘也别站着了,到一边坐下。”说完又吩咐芬儿道:“去把我昨日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
芬儿喏了一声,玉清站在那满不自在,玉庭被驳了话,一时仿佛赌气般对着玉清道:“你奶奶既让你坐,你就坐着,也别站着了。”
刘妈妈毕竟是老人,一听这话就闻到这气氛不寻常了,这会子恐怕说什么两个小主子都听不进去,僵着才一会儿,忽然玉清从妈妈手中接过茶碗跪了下来,“玉清蒙四爷和奶奶怜惜,但妈妈说得对礼不可废,玉清定当恪守礼仪,安份守已,不逾分毫。”说着把茶碗举到眉间又道:“给奶奶请安,奉上请安茶,从此长侍奶奶。”
这一动作满屋子里人都惊讶,过后是暗暗称道,善银一时吃惊不已,好半晌才接过茶碗,不咸不淡道:“难怪他们都喜欢你,你这品格做正室都不为过,如今也算是委屈你了。”
“奶奶谬赞了,玉清是个没福气的人,往后能侍候奶奶已知足,并无他念。”玉清忙伏下了身,她是个小心的人,总觉得这话里句句藏针,少得得忙回话。
善银喝了口茶,赶着让春燕扶她起身,又从芬儿手中接一个木盒,玉庭好像在哪见过,只是记不起来了,却听善银道:“这尊送子娘娘是当日老太太送给我的,昨日挑礼时想着放在我这里也无用,送你是最合适的,希望你能为府上延续香火,将来多子多福。”
玉庭一听这,脸色都变了,一股怒气直往胸口窜,玉清听说是老太太给的,却不敢接,忙道:“即是老太太送的,是希望四爷和奶奶子孙连连、百子千孙,还是奶奶留着,玉清福薄不敢接这么大的礼。”
“即是送你的,你就接着,别的我虽做不得主,这个我还能做主。”
玉清听了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不知怎么办,还是玉庭语气生硬道:“送给你的,你就接着,左右不过是一个物件,在乎这些哑巴东西做什么。”
玉清无法,只得忙道了谢接过,把东西转给一旁的丫头,玉庭起了身道:“刘妈妈可以回去回太太话了,今儿是我和四奶奶少不经事,但请妈妈多美言几句。”刘妈妈先前瞧着两个小主子似在赌气还怕不得善终,后来见玉清主动圆场,心里倒是喜欢这丫头,不免高看几眼,又听了玉庭的这话,哪能不答应,玉庭又忙吩咐芬儿送出去。
待刘妈妈走后,却听玉庭道:“我先陪着清儿用早饭,你吃了药,打发个丫头去含清阁说一声,我们一起去老太太屋里请安。”
善银一听这话,抬头望向玉庭,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双眼炯炯有神,一时避之不及,忙说了声好,只闻玉清道了声告退,没一会儿人都离开了,善银心乱如麻,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得透不过气。
屋子里安静极了,善银才敢抬头,望着屋里立着的几个丫头,心里却生出空旷凄清之感,脸色愈加不好看了,进来的芬儿叹了口气道:“奶奶这是何必呢,先前四爷既说了软话,奶奶就该顺着台阶下,这把四爷惹生气了,奶奶心里也不好受,再说那个礼也算是送错了,先前一拿出来,爷就变了脸色,幸好刘妈妈在四爷才没发作。”
“别说了,我知道。”顿了顿又道:“可不这样,我心里就能好受?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或许更好,若是成了枯井,也就不会起波澜了。”这话里透着几分绝望,如冬日的冷月般,格外凛冽清寒。
芬儿忙劝道:“外面冷着,奶奶先回里屋喝了药,稍后好一起去老太太那请安。”善银点点着,知道她担心,回握着她的手,让她放心,遂起了身去里屋。
第三回:不愿承情
更新时间2012…1…5 1:00:26 字数:2235
日子,一平如水的正常过,每日里院子里相安无事,只是善银再也没有出府了,待在宜居院里,来的最多的是五姑娘玉倩和六姑娘玉菁,两个大丫头缠着善银陪着她们练琴,善银也乐意,五姑娘活泼,六姑娘稳重,两人的性格一动一静正好互补,待在一起即不会太过热闹,也不至于太过冷清。
这一日,习完琴,两位姑娘大约是有话说,叽叽歪歪好一会都没开口,善银平日难得见到她们这样,六姑娘也罢,五姑娘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绝对不会这般扭扭捏捏,打趣道:“今儿是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相处这么久,也知晓我是个没忌讳的人,你们姐妹什么时候这么扭捏起来了。”
听了这话,五姑娘先过来,又回头看到六姑娘远远躲着,无奈地转过头,对着善银笑道:“是这样的,六妹妹的奶娘是要跟着六姑娘去江南的,可前两年奶娘的女儿莺妮和匡叔家订了亲,匡叔一家人口众多又世居京城是不会去江南的,可奶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断不会单独留在京城,所以前些日子黄奶娘闹着要和匡叔家退亲,昨日闹到吴管家的那去了,最后二嫂子做主同意了。只是太太觉得对不起匡叔家,二嫂子特让我来讨四嫂子的主意,问四嫂子要个人。”
昨日这事善银也有耳闻,听了五姑娘的说词,倒是愣了一下,让喜儿递上茶,“五妹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先喝口茶,润润喉,我又没催妹妹,五妹妹慢慢说就好。”
五姑娘嘴里喝着茶还不停歇,忙道:“还不是六妹妹害的,这话原是要六妹妹说的。”
六姑娘却只是腼腆地笑着,走了过来,又听五姑娘放下茶碗,赶着道:“四嫂子你就给个话,二嫂子还等着我回话。”
善银看着身后的芬儿一眼,此刻双手略显紧张地揪着衣角,忙转头对着五姑娘道:“好了,我知道了,稍后我会派人和二嫂子说一声。”
五姑娘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善银忽然想起这些事不是她们姑娘家该掺和的,又嘱咐道:“在我这儿也就罢了,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在外边可千万别说这些话,也别管这些事,免得被看轻。”
“二嫂子也这么嘱咐过我们,嫂子就放心好了,我和妹妹都知道利害。”五姑娘拉着善银有几分撒娇的成份。
善银满意地连道几声好,忽然外面有人进来,抬头望去却是冬月掀帘进来,“四奶奶,老太太那摆了晚饭,打发人过来请两位姑娘过去。”
“那我就不留饭了,两位妹妹现在就过去,别让老太太等。”两位姑娘听了善银这话,忙起了身,向善银做了别,两人一同离去。善银又嘱咐外面几个婆子跟着,起了身送到门口。
瞧着五姑娘和六姑娘的背影,善银想起自己做姑娘时,也曾有这么一幕,不禁心生感慨,真的是光阴似箭,一恍,一年没了,再一愣,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正自沉思,身边的桂儿道:“奶奶,天色不早了,我们也传饭,早点吃了,也好喝药。”
善银回过神,点点头,往里走去,叶儿带着人上来掌灯,桂儿带着人去传饭,芬儿立在一旁没有动,走过去拉着桂儿的手道:“方才的话你也听清楚了,常福退了亲,等会儿我让春燕去二嫂子那边回个话,你们俩的事也算是成了。”
芬儿还是有几分紧张,喜讯从天而降让人不敢相信,而脸上又带着几分羞色,忙着跪下道:“谢奶奶成全,芬儿自是感激不尽。”
“别跪着,快起来。”善银一把拉起芬儿,没让她跪下去,“你从小跟着我,这些感激的话也别说了,我想了一下,为避免夜长梦多,年底前把你们的事办了,你问一下你家里看行不?”
芬儿垂下头,还是不好意思,可脸上有遮不住的喜色,“我的事都听奶奶的,由奶奶做主就好。”
她一副小女儿姿态,善银也就不多说,心里拿定主意,芬儿的家人何氏夫妇当时是跟着自己陪嫁过来的,明儿叫上来问一下,如今都在府上,办起事来也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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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玉庭从外间回来,没去含清阁,先回了书房,瞧着早上放在书桌上的医书被移动了,再仔细瞧,多了个礼盒,包装精致,打开一看,是一套文房四宝,心中起疑,忙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佩芸忙过来,看了那礼盒,想起下午叶儿姑娘来过,忙道:“是奶奶派叶儿姑娘送过来的,说是奶奶答谢四爷的谢礼。”
“拿走。”玉庭硬生生地说了这句话,佩芸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玉庭道:“没听到,快给我拿走,退给她,我不要她的答谢。”
芬儿的事是他想的法子,是他求了二嫂子,也是他让五妹妹和六妹妹去陪她的,甚至于不让玉清过去请安,免得她看了心烦,他只想让她宽心,并不要她的答谢,可恨她明明知道,却装做不知道用这种法子来领情,想到这不觉恼怒起来,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