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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庭七岁那年发现碧山,来碧山的日子也挺多,还是第一回丢了马,心里多少有点不敢相信会丢马,善银抬头望向天上的太阳,已过了未时,问了一句:“这里离南城门大约有多远,走路要走多久?”
“你是担心…”玉庭迟疑地望向善银。
善银点点头继续道:“其实我们也不能肯定马是让周边的农夫牵走了,若是我们没有找到马,再耽搁就怕回不了城了。”
“平日我们骑马也就半个时辰,计算下来大约二十里路的样子。”
“城门的关闭时间大约是酉时三刻,若是我们现在走路回去,应该是能够赶在城门关闭的时候进城的。”善银说着蹙着眉,她这般说指的一般的仆役,可自己和玉庭两人平日没怎么走过路,恐怕多少有点困难。
玉庭也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想着走二十里的路,也不禁发愁,说道:“其实匡叔家原有的房子就在这附近,虽说一家子进了张府,但原房子还是没丢弃,一直定期会回来打扫的,我们可以去那歇一晚,待明天寻我们的人到了这,跟着一起回去也是可以的,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一旦这么做,势必会引得阖府的担心,常福他们必逃不过谴责,而且以后我们出门艰难了。”
玉庭一说完,善银明白他的意思,道:“那就走回去,趁着现在还早,尽量在关城门之前回去,要不等明天他们寻了来,今日去三清庙的谎也圆不了。
玉庭转头笑看向善银,竟是一脸光华,仿佛忘了丢马带来的困难,也忘了两人等会儿要走二十里路的艰难,拉着善银往外走,“若是等会儿你走不动了,我背你。”善银听了心里欢喜,没有回话,紧跟着玉庭往前走。
走出那片山丘,就是官道,一路平坦,只是两人平日都很不走路,还刚到官道上没多少,善银就开始支撑不住,玉庭只得陪着她停了下来,大约是累的缘故,也大约是风吹的缘故,善银的脸上已是微微红晕,平日难得见到她脸色这么好,玉庭不禁笑道:“此刻你脸上的肤色白里透红,还真有着人面桃花的韵味。”
善银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亏你现在还在这闲心看顾这个,我只觉得气喘吁吁的,照这速度,关城门之前不一定能回。”说完不得不起了身。
玉庭拉着她往前走,放慢了脚步,嘴角吟着笑道:“我们慢慢走,刚才我没想起来,到了官道上看到有马车来往,等会儿见到马车经过,我们仔细瞧瞧,有没有相熟的,若碰见让他们载我们一程。”
“有这么巧的事,万一遇不上呢?”
“遇不上,”玉庭重复了一遍,侧过头来,“实在瞧不到熟悉的,我就拦辆陌生的马车。”他或许还能勉强支持着走回去,可瞧着善银这模样肯定不行。
接下,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瞧着来往的马车,希望能盼个熟人,太阳已渐渐西移,两人似乎都没瞧到半个熟人,都是赶往城里的商人,可偏偏,玉庭连蒋庭宇和陈平府上的那些行商的人一个都没瞧过,自然找不到熟人,偶尔有世家子弟,也都是从京里出来的,玉庭现在也算是落泊,自然不敢去搭理他们,免得以后招他们笑话。
瞧着善银走两步停一步,最后,没有法子,索性停了下来,凡有往京里去的商贾的车子,都拉下脸上前去拦一下,并且解释一番,希望车主能载一下他们俩人。经过四五次,人家一看他们俩人都不愿意,说马车不堪承载,玉庭何曾这般死皮赖脸地求过人,不禁泄气,直叹世风日下。
瞧着玉庭来来回回的走,脸上的笑容堆上又落下,不禁有些怪自己的身子太过娇弱,要不依着他的速度,肯定能及时赶回去,想到这,善银走过去拉着玉庭道:“要不你先回城,我慢慢走,待你回去后,再来接我可好?”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玉庭想了没多想就否决了,盯着善银满脸不同意。
待善银还要开口,玉庭又道:“想也别想,不许再提了,大不了回不去,至少我们还待在一起,我心里也安稳。”
善银一阵惊愕,心头一阵暖流淌过,格外温馨,老实地到一旁的矮柱上坐下,前边又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装饰豪华,不似一般行商的马车,玉庭没有迟疑,走到了马路中间,待马车愈近时,却见玉庭有些兴奋道:“太好了,是定王府的马车,车上有王府的标志。”
善银也惊讶的站了起来,一眼瞧过去,那个驾马车的车夫,她之前都还见过,上回毓彦山庄也是他的驾的马车。
马车走近,玉庭站在官道中间,马车停了下来,那个车夫正要喝止,一瞧着是玉庭,一脸迟疑,听着车里传来问话声,忙转头对着车里道:“小王爷,是张府的四公子。”
马车里的人嗯了一声,车帘却是立马掀了开来,正是定王世子明旭,“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玉庭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明旭一见是玉庭,满脸掩饰不住的全是惊讶,“你怎么在城外?”瞧着他衣上风尘仆仆,似走了不少路。
“说来话长,先让我上了马车。”玉庭和明旭一向较熟,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忙拉着善银就要上马车,善银明旭是见过的,明旭忙放下帘子,自已跳下了马车,又对着玉庭道:“请稍等一下,马车里不只我一个人。”
明旭下了车,玉庭打量了一下,瞧了仔细,闻着一身的胭脂味,不禁偷偷一笑,“我看等会儿还是你先交待,你也来踏青,马车里又是哪一位?”
明旭大约没想隐瞒,随意道:“是出烟,你见过的。”不但见过,当初还是玉庭和庭宇一起送给他。
正说完,只见车帘掀开,走出来一位女子,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风姿卓越,水眸灿然。此刻立在马车外,声音清越道:“好了,世子请进。”说着双眼从明旭身上扫过,掠过玉庭,最后停在挨在玉庭身旁的善银脸上,轻快地道了句,“姐姐也在。”含着淡淡地喜悦。
第三十五回:功名路
更新时间2012…2…6 23:24:39 字数:2031
玉庭和善银上了马车,中间摆着案几,案几上有酒有水果,琳琅满目,四人分两边坐下,侧旁还有个暖炉,使得马车里比较暖和。
刚坐定,明旭就耐不住好奇,眼睛咕碌转向玉庭,先问了起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怎么像被遗弃在马路上,还是离城十几里的荒郊。”
玉庭唯有苦笑,好半晌方道:“本来是骑马出来踏青,后下马走走,把马系在一旁的树上,再回来马就不见了,只好走路回去。”
“走路回去,”明旭重复了一遍,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用手指了指玉庭道:“这儿离京城坐马车都要一个时辰,就你,还走路回去,何况还带着你媳妇。”眼睛飞快的扫了一眼善银。
玉庭是一脸沉郁,“你就笑吧,好好笑,但进了城,就不许再笑了。”
好一会儿明旭才停了大笑,脸上却还是洋溢着笑意,瞧着玉庭道:“平日也没见你出个城,今儿出了城也就罢了,怎么连半个仆役都不带,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大胆。”
一听这话,玉庭脸张了开会,有几分得意,“我从小出城门,都是单枪匹马的出来,这还是第一回丢了马,其余可都没这么落泊过。”
“今儿可是我拖累了你,要不你走路也能赶在关城门前回城。”善银盈盈道。
玉庭拉过善银的手笑道:“就是为了带你出来走走,我才出来的,怎么能说是拖累,你脚还痛不痛?”
玉庭眼里温柔恰似春江水,绵绵长长,善银忙摇摇头道:“不痛,不用担心。”
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引得一旁的明旭侧目,他是早就听庭宇说过,玉庭对自己媳妇爱如珍宝,百般娇宠,眼瞧着他们这般拳拳情意,毫不掩饰,不免有些酸劲,不屑地扬着眉道:“得了,得了,你们适可而止,旁边还有两个活人呢。”
善银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忙要抽回手,偏玉庭不放,还转过头,笑嘻嘻道:“我关心一下我媳妇,又没碍着你,你急什么?”
明旭瞪着眼,看不惯玉庭,一旁坐着半天没说话的出烟拉了一下明旭,细声道:“人家夫妻和乐,又不碍爷什么,爷拈什么酸。”
明旭回过头,把出烟强抱入怀中,变脸似的笑道:“也对,他们夫妻和乐,不干爷的事,有烟儿陪着爷,只要烟儿和爷和乐就好。”典型的一副浪荡公子形象,出烟终是脸皮薄,忙一把推开他,离他远远的坐着。
明旭却是不喜要去拉出烟,善银忙过去走到出烟身边,拉着出烟到自己旁边坐下,对着明旭道:“我求个情,世子爷竟是别闹了,我和出烟妹妹难得见上一面,不如让我们俩说说话。”
明旭把头转向玉庭,玉庭摇摇头起了身,一时间明旭只长叹一声,挪了挪位置,斜了玉庭一眼道:“之前我还不相信庭宇的话,好歹也是我辈中人,如今看来真是受了戒,我也命苦,怎么今儿出来偏遇着了你。”
玉庭焉有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鲜衣华服,美酒十千,乘马章台,谁家少年,足风流。淡淡道:“你想重温旧事,我一样可以陪你。”明旭才不信这话了,自己倒了酒,玉庭拿过酒杯,两人喝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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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酉时初刻的时候,马车回到了南门,一进南门,玉庭就瞧着常福带着一干人在南门口团团转,忙让车夫停了马,和明旭打了声招呼,带着善银下了马车,一瞧见他们,常福他们几个一时眼如放了金光般,全围了过来,冬原上前道:“可算是回来了,府里的老太太打发人寻了几遍,只让人回说去了三清庙,和庙祝说话耽搁了。”
人都把路堵掉了,马车还停着不动,常福忙带人退到一边,待马车驶过,常福有些惊讶问道:“四爷骑的马呢?”
“丢了,幸而搭了定王世子的马车回城的。”玉庭笑道。
早有人去牵了马车过来,玉庭瞧着天交黑了下来,行人匆忙,忙先扶了善银上了马车,自己刚要进去,却听冬原又咋呼道:“爷今儿是文曲星护身,丢了马也能回来。我们还要给四爷贺喜,四爷这回会试又中了头名会员,放喜报的人上午爷刚出来就到府上了。”
玉庭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满是意外,只停顿了一下,回转头笑道:“好了,知道了,回去领赏钱,马车回府。”
躬身进到车内,善银坐在里面用银簪子拨着火炉,忽然想起什么,掀帘问道:“冬原,其他人怎么样?”
“元府的表少爷进了,赵府的定兰少爷进了,向府七少爷进了,只是十少爷没进,王府大少爷没进,其余各府都有一两个进的,一两个没进的。”冬原如倒核桃壳似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玉庭道了声好,重回到马车里,到善银旁边的褥子上坐下,马车徐徐启动,玉庭问道:“可听到了?”
善银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银簪子,嗯了一声,偎到玉庭的怀中,一时放松了下来,轻声细语道:“二哥哥考了三届,可算是考上了,崔府的婚事也能定下来了。”
说完,抬眼望一眼玉庭,眸眼一转,流光溢彩,道:“那相公要不要我道喜?”
玉庭低头望着善银,手越发地搂紧善银,下巴蹭着她的额头,半晌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却希望没进,可更不想再进轩辕书院,以后就得走马兰台,从小看着大伯父五更天就起,有时候晚上还归不了家,就觉得是件痛苦差事。”
“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善银喃喃念着这两句,心里也是极不愿意的。
玉庭附和道:“正是这两句,我是志不在此,不过有个法子,却能帮我早点摆脱这事,你要不要听。”
善银一听这话,忙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地望着玉庭道:“什么法子。”玉庭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只拿眼瞧着善银,眼里闪着一丝狡猾。
第三十六回:连中三元
更新时间2012…2…7 23:06:21 字数:2036
善银看着玉庭眼里透着精光,有些迟疑,平日难得见到他这样,可还是有几分不信,“这事也有法子,别是哄我,若真是有法子,你既不想用受这份罪,早就用,哪还是耽搁到现在。”
说到最后已经是明显的不相信了,玉庭却并没有着急,脸上漫着笑意一团团展开,凑到善银耳边声音分外轻柔,“给我生两个儿子,只要我们俩愿意等,等孩子们长大了,我就可以卸任了。”
善银心里一惊,着实愣了一下,一会儿恍过神来,望着玉庭一副悠悠然的样子,不禁伸手捶了玉庭一下,有几分恼怒,又有几分羞容,“这是什么鬼法子,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却是拿我取笑。”
善银起身要坐到对面去,被玉庭拉住不得动弹,善银只撇过头去不予理会,玉庭只好打千般哄着,半晌方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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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府内,道喜声就不断,被丫头们簇拥着来到上房,老太太屋里好不热闹,大老爷和大太太、二老爷和太太以及几位嫂子都在,连玉清也来了,一时济济一堂。
玉庭和善银一前一的刚进屋,老太太身边的翠屏姑娘就先笑着迎了几步,“四爷终于回来了,从下午起老太太就等着,连着大老爷过来了还不见回来,方才老太太都急着要打发人去三清庙寻人了。”
玉庭进前行了礼,笑道:“让老太太久等,是孙儿不该,下午在洞室里边和庙祝说话,不溜神就过了时间,出来的时候天已晚了,赶着回来的。”
“今儿是放榜的日子,偏还要往外走,即回来了,快到这边坐下,以后不再许这样了。”老太太抱怨中带着三分宠溺,原本是等着人不见回来,心里着急,自是有责怪,现在人回来了,高兴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其他。
玉庭答应着,又对着众位长辈行了礼,在老太太右下首坐下,善银跟着行了礼,却是挨着小三嫂坐下。刚坐下,小三嫂子转过头轻声道:“恭喜了。”
善银只摇了摇头,并没多说话,抬头看向前老太太那边。左边下首坐着的是大老爷和二老爷,女眷们在右边依次排列开来。
此刻只听大老爷难得语带几分高兴道:“庭儿如今已是连中两元,殿试若能独占鳌头,连中三元,那必将是族中的一大喜事,立国至今,连中三元的只有一人,还是出自崔府,庭儿若是挣口气,往后崔府也不敢再自视过高,号称满门风华,天下俊秀。”
玉庭听了这话,也不敢泄伯爷的气,只得忙应道:“玉庭自是尽力而为,唯愿不辜负伯父的期望。”
“天朝文章从来是江南文人胜过北方仕子,玉庭只是北院会元,恐怕难与南院相比,他若想进三甲,怕是不容易。”二老爷虽说没有参加过科举,但也读过书,去过轩辕书院,再加上道听途说,自然是了解一些,一丝不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碍事。”大老爷摆摆手似有十足的把握般道:“殿试录取一向是南北均衡,三甲必然不成问题,只是头名状元七分是文章,三分靠天缘。”
“既然这样,天缘难得,就不一定非得中个状元。”老太太顿了顿看向大老爷道:“依我看,这轩辕书院也不必去了,就这么几日功夫,在家里温书就很好。”老太太是心疼玉庭,每回玉庭从轩辕书院回来,人就瘦了一圈,特别是上回考完试,回到府里就晕过去了,老太太就只觉得心惊肉跳,担心他有个意外。
大老爷有些吃惊,想着自己说错了话,先前好不容说服老太太让玉庭明天就去书院,只因一句话,老太太又变了卦,明显难以接受,忙道:“今儿我和同僚打听了一下,凡是这次会试通过的北院仕子,明儿都去轩辕书院,再说就为了连中三元的殊荣也该会一趟,半年都待过来了,也不怕这几日。”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冲着这连中三元的名头来的,你这份心思也难得,你当年只是一步差而已。”
“儿子惭愧,没有达成宏愿。”大老爷忙回道,脸上满是遗憾,众所周知,大老爷小时候书念得非常好,从解元到会元,一路顺畅,只可惜殿试时得了第二名榜眼,一直引为平生憾事。今天一听玉庭中了会元,当时心里就特别激动,从朝里回来,尚书府都没回,直接来到这边府上。
老太太又道:“我是知道你的心思,但有些事强求不了,何况玉庭从小就和书院犯冲,十二岁那年的那场病可不是从书院里带回来的,这些天就让他在府上温习,不必去那书院了,我会派人在杏林轩守着,你就放心。”
老太太话已说得明白,大老爷纵还想说也无力,只得瞧着玉庭望去,玉庭一对上大伯父的殷切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对老太太说道:“玉庭知道老太太疼孙儿,我年纪轻轻的,可让老太太这么一说却成了未老先衰,大伯父也说了,众人都去了,独我不去,真以为我未老先衰,岂不让人笑话,而且只有几日就回来了,不如老太太就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