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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请大师赐教!”左丘恭谨地问道。
藏马大师转身走回到大圆石之前,轻轻抚摸着它道:“这块石头叫做问石,但凡世间一切疑问,它皆可以解答。”
“哦,那么说,它还能知道我以后的老婆是谁喽?”孙言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道。
“若我说那女孩子叫做唐诗,你该不会不承认吧?”藏马大师斜瞟着孙言,悠悠地说道。
孙言不禁一愣,呆呆地望着藏马大师,半晌之后才募地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她现在还好吗?我可不可以看看她”
藏马大师将耳朵凑近问石,然后神情古怪地对孙言道:“好是很好,但看她却是不行!”
“为什么,莫非和尚在撒谎?!”孙言哂笑道。
“若是你看她,我们大家岂非也要陪着你看她。”藏马大师缓缓地道,“他们到不打紧,但和尚我看了却要破了!”
“为什么?”孙言一怔道。
“只因为,她在沐浴。”藏马大师一皱眉道。
一旁的左丘和杨忘都显得甚是尴尬,孙言也无话可说,呐呐地站在那里。
“藏马大师,您刚才不是说要告诉我们一件事吗?”左丘心中一动,问道。
藏马大师一拍脑袋,瞥了孙言一眼道:“差点忘了正事!”
说着,藏马大师伸手在问石上一拂,问石上顿时有一点光亮渐渐扩大,最后散漫整块圆石,而石面上竟现出许多景物来。
“太子!”
“文先生!”
孙言、左丘与杨忘不由同时惊呼起来,不约而同地向圆石靠近几步。
孙言不得不开始佩服魔法的高超先进,那圆石上一分为二,竟分别显示着真金和文天祥的举止动向,怎么说也算是在千年之前就实现了双画面画中画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左丘看了一阵,颇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们吗,”藏马大师奇怪地看了看左丘道,“他们正兵分两路,偷袭东瀛军北营!”
“东瀛军北营?”三人不知山东战况,自然也不知东瀛军北营是怎么回事,都茫然地望着藏马大师。
“说的复杂了你们也未必理解,”藏马大师忽然叹了口气,缓缓地道,“实际上,那就是血王给真金和文天祥设的一个局!”
“局!”
***
“禀太子,我军已经全部到达。刚才文先生那边也派人过来通报,他们也都全部就位,就只待太子点燃火炮,两军便可一起杀进大营!”伯颜坚定地注视着真金,小声而仔细地说道。
真金却没有看伯颜,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前方的东瀛军北营上。
那是一片相当简陋,却异常庞大的营地,在真金看来,这营地全然不像一支军伍的营地,到更像是一块野人的聚居地!
营地四周只用简单的栅栏围起来,而且还很矮,任何一个大元骑兵都能够御马轻松地跨过栅栏,冲入营中!
营地里的东瀛士兵也大多松怠散漫,三三两两地在营中遍坐,就连巡逻的小队看起来也是步伐凌乱,毫无章法!
庞大的营地之中,散乱的搭建着大小不一的帐篷,放眼望去竟有不下千座之多,这倒是让真金有些疑惑不解,如此多的帐篷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呢?
真金的目光自营地收回,环视四周,周围原来茂密的林地已然被东瀛军砍伐而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桩,以至于元军与文天祥的队伍都不得不远远潜伏于其后的林地中。
但也正因为如此,更加让真金坚信东瀛军必然毫无准备,这也绝不会是一个陷阱,否则,东瀛军就该保留军营前的这片林地,好诱使自己进入营中。
然而,无论如何,真金心中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郁闷感觉,总是让真金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伯颜,你觉得如何?”真金轻轻呼出一口气,问道。
伯颜面对真金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发问,一时显得有些不知所以,但他毕竟是在忽必烈身边最为精明的臣子,稍一迟疑之后还是反应了过来。
“殿下,依臣之见,凡是不宜太绝!”伯颜沉吟片刻道,“再则,驰骋沙场也并非君王本分,殿下还是应该留在这里!”
“你是说,这依然有可能是东瀛军的一个圈套?”真金不禁皱眉道。
“车不太清楚,但……”说到这儿,伯颜的话音嘎然而止,脸上现出少见的犹豫之色。
真金回转头看了看伯颜,他当然明白伯颜在犹豫什么,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东瀛军北营营地之时,他的眼中却完全没有了原先的那一丝犹疑。
“杀!”
这是真金对伯颜说的最后一个字,也是大元太子的最终命令。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十名箭手在从伯颜的眼神中得到最终确认之后,一齐点燃绑在箭上的火炮,全力射向天空。
羽箭发出凄厉的啸声,直冲至半空,然后火炮砰然炸开,十数道流光四溢散开,居然在大白天也艳丽的让人犹欲心碎!
东瀛军营地的东西两侧同时响起震天撼地的喊杀声,元军与文天祥的义军霎时潮水一般掩向东瀛军营地。
岳复、岳光两兄弟率先杀入营地,还不等营中的军士反应过来,两人身旁已经躺下了五六具东瀛军尸首。
“兄弟们,杀敌报仇,更待何时!冲啊!”文天祥长剑斜指,厉声呼道,两军士气大振,瞬间已攻破营地外围,快速朝中军大帐合围过去。
元军士兵数月来一直慑于东瀛军饿兽的威力,不得以一退再退,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怨气,现在全数发在东瀛军身上,全都红着眼扑向敌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顷刻之间已将外营的敌人消灭得一干二净。
两军异常迅速地将剩余的东瀛军士兵逼至中军大帐附近三十丈见方的一块范围内。
也就是此时,真金才发现,原来在中军大帐附近竟密密麻麻围了十余个帐篷,东瀛军士兵虽然被两军将士逼地惊恐不已,但居然没有一个人靠向这些帐篷,反而尽量远离它们。
真金募地停住脚步,心中攸然变得冰冷。
一丝极苦的感觉在真金喉间蔓延着,苦得让他不住地想要呕吐。
伯颜也发现了真金的异样,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猛地一震,癫狂一般地大叫起来,“撤退!快撤!”
第四卷兄弟情裂 第一百六十五章 突围
正在全力冲杀的两军士兵恰是杀得尽兴之时,募地听到伯颜命令撤退都不由停在当地,诧异地回头望向伯颜。
与此同时,岳复突地发现一名东瀛军士兵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光亮,他在看着自己,他眸子之中有着一种悲哀,一种将要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时的那种悲哀!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东瀛士兵的眼中竟会流露出如此的神情?
岳复不再向前突入,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义军的士兵们以势不可挡的的气势直扑东瀛军中军大帐,而那些东瀛军士兵则竟似完全已被吓得呆住,全然丧失了抵御的能力,只能任由两军将士宰杀!
“这是东瀛军?!”岳复不由自问。
岳光正好来到岳复身旁,听到岳复的话也不禁愣住,他确实觉得今天的东瀛军与往日大不相同,在他们的眼中丝毫看不到一丁点的暴虐之气,取而代之的只有乞求与认命!
“这是东瀛军?!”
“岳将军,元军好像在撤退!”一名义军小校奇怪地对岳复道。
岳复连忙朝对面望去,果然发现元军阵脚后移,正缓缓向营地外撤去。
“为什么停下来?”文天祥大步赶过来,沉声问道。
“文先生,不太对劲。”岳复皱着眉,忧忧地道。
文天祥似乎也有所察觉,再次看了看以被义军团团围住的东瀛军,冷静地道:“后队先撤,前队继续杀敌,但不要恋战,后队退入林地后马上命令全军撤退!”
岳复、岳光一点头,分别冲了出去。
“极饿兽!”文天祥正自踌躇,忽然听到前队一起惊呼起来,只见中军大帐四周的十余个帐篷募地倒塌,十余只极饿兽猛地扑入义军阵中,瞬间已然将数十名士兵打得血肉横飞。
“撤!快撤!”文天祥只觉得一股浓浓的寒意顷刻遍布全身,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中军大帐攸地打开,一对东瀛军士兵将大帐戒备之后,紧接着走出来的竟是血王和麻城次!
“中国之人,原来除了喜欢自相残杀之外,居然还有一大特点,”血王笑容可掬地对麻城次道,“敌我不分!”
麻城次面无表情地望着溃退的元军和义军,淡淡地道:“胜而忘形,败而丧志!原来,这里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将领!”
两军已经从东瀛军营地中飞速撤出,急速朝营地外的林地奔去,只要能够进得了林地,至少,他们还可以重整旗鼓!
每个人都在这样想。
但,林地中等待着他们的却不是安全!
当第一批士兵接近林地时,林地中雨一般的箭矢就射了出来,两军将士各自倒下一片,余下的人也不敢继续前进,只得在光秃秃的树根上趴下,各自望向文天祥和真金。
或许此时,能够挽救这近十万将士性命的,只有这两个人!
林地中的东瀛军开始走出,厚重的盔甲和着整齐的步伐,沉闷的响声在静寂中显得分外清楚。
两军阵中的弓手奋然起身,拉弓射向向自己逼近的敌人,但东瀛军的盔甲却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坚硬,除了寥寥无几的几枝箭射中敌人面部以外,大部分的箭矢都被盔甲挡落于地,丝毫不起作用。
当这些弓手再次搭弓之时,林地中的箭雨已发出,弓手们纷纷中箭倒地,余下的弓手也不得不俯下身去,完全丧失了还击的能力。
东瀛步军毅然不紧不慢地逼向两军阵地,两军将士不由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太子殿下……”伯颜刚刚说出这一句话,却嘎然止住,真金的面色显得异常凝重,伯颜实在不敢再去扰乱他的神思。
“等!”真金看了敌军很长时间,终于吐出这一个字。
“等?”伯颜问出这个字时,岳复、岳光也正不解地注视着文天祥。
“不错,等!”文天祥望着两人,肯定地道,“等到东瀛军与我们混成一片,他们的弓箭不再有用的时候!”
岳复、岳光两人恍然大悟,重又将目光转向正在逼近的东瀛军身上,并将文天祥的意图小声传了下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盯着敌军前进的脚步,紧紧盯着他们的脚,只待他们踏入自己的阵地之后就奋力杀出。
“近了,近了……”伯颜不断自语着,手中的刀握得已发出轻微的颤动声。
东瀛步军距两军阵地已仅三丈,但他们却忽然停住,不再前进,这让两军上下不由一愣,又都无措起来。
“不能再等了!”文天祥募地站起身,竭力大呼道:“弟兄们,全力冲出去!”
顿时,两军将士竞相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向东瀛军,而林地中的箭手果然不再放箭。
“唉,若是依我看,根本就不需要如此麻烦,就一直不停地放箭,还省下了不少士兵!”血王望着东瀛军与两军瞬间绞合在一起,很是惋惜地道。
“你这么想,我一点也不奇怪!”麻城次很愉快地笑着道。
“哦,为什么?”血王用一种可以让大多数男人都骨头酥软的目光注视着麻城次问道。
但很可惜,麻城次显然不是那大多数男人中的一个,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血王一眼,“因为,你只是一个女人,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武士!”
血王淡然一笑,目光从麻城次脸上移开,悠悠注视着不远处惨烈的战场,缓缓道:“或许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武士,但我却比你更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胜利!”
麻城次奇怪地看了看血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伯颜护着真金迅速向林地中冲去,但东瀛军甲坚刃利,元军竟是很难推进,反而被东瀛军压地道退了丈许。
“来呀!”伯颜大呼一声,真金的十一名贴身侍卫立刻为了过来,“护着殿下冲出去!记住,若真地冲不出去,谁若死在殿下之后,我诛他九族!”
说完,伯颜朝元军将士大声道:“人生得一死如此,何憾之有!杀!”
元军将士一看太尉挥刀冲向敌军,一时间军心大振,纷纷奋力冲杀过去,竟将东瀛军逼得不住后退起来。
“元军,这就是元军!”麻城次远远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各国惧之如猛虎!他们的确配做我的对手!”
原本被围困在中军大帐周围的东瀛军士兵此时望着前方的战场,竟然都暗自落泪,还有的在默默自语,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幸好有这些汉人,”血王很舒服地望着这些士兵,笑道:“若非有他们,恐怕还不一定能把真金和文天祥引入阵中!”
第四卷兄弟情裂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问石
孙言、左丘和杨忘三个人紧紧地盯着问石,但问石之上整个战场纷繁复杂,根本再看不清真金及文天祥的去向。
藏马大师又用手轻轻一抚问石,圆石又重新恢复为一块璞石,什么影像也没有了。
左丘颓然垂下头,紧紧闭上双眼,他不确定,但大元或许就此终结了!
孙言与杨忘也都极无奈地移目它顾,不愿看到左丘心死的样子。
“怎样,现在你们还要阿里海牙吗?”藏马大师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孙言问道。
孙言转过头来,仔细地望着藏马大师,过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坚决地道:“要!”
“要?”藏马大师似乎相当意外地一皱眉,“此时此刻,阿里海牙对你还有什么用呢?”
“没用,一点用也没有!”孙言缓缓摇着头道,“但这里,却无论如何也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我要带他走。”
“这么说,你们还是打算冲入大都去救忽必烈?”藏马大师似已完全看透了孙言的心思,颇为不解地问道。
“不错,有的事,即便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但我还是要去做!”孙言静静地注视着藏马大师道,“这便是丈夫与匹夫的区别!”
“但或许你们尚未出发,忽必烈已经死了!”藏马大师瞥了左丘一眼,平静地道。
“死了?!”左丘就如被霹雳击中一般,募地抬起头来盯着藏马大师,“什么意思?”
“忽必烈对于现在的‘大邦国’教已经无用,再者说,还有什么能够比让一个国家的君主在他的子民面前死去更能打击这整个国家的信心呢!”藏马大师悠悠地望着问石,竟像是在与问石交谈。
孙言奇怪地盯着面前这个白袍老僧,他忽然有点区分不请他究竟更接近于神,抑或是魔?
“走,我们走。”孙言拍了拍左丘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
“记着,你们还有一件事要去做。”藏马大师并没有阻止,只是非常随便地提醒道,“你们必须找到小雷,在东瀛军攻到大都之前,否则,我一定会助‘大邦国’教消灭大元!”
“现在大都岂非已被东瀛控制,莫非你老糊涂了!”孙言并不回头,怒笑起来道。
藏马大师也不在意,若无其事地说道:“若你们一定要攻入大都,就凭帖尔台那个货色,根本挡不住你们!大都必然重新归入你们手中,但用不了多久,十万东瀛军将增援至山东,与先头部队会合之后将以破竹之势直指大都。那时候,我若看不到小雷与你们在一起的话,我必会帮助‘大邦国’教消灭大元!”
孙言不再说话,大踏步朝着通往回廊的阶梯走去,左丘与杨忘也紧随而去。
“呵呵,好傲气的年青人!”藏马大师笑了两声,重新开启问石,圆石上又现出人物影像。
***
“老大,我们老是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会不会永远也碰不上东瀛狗贼?”一个年青人来到小雷身旁,揣揣不安地问道。
小雷正在仰头望着空阔的天空,他觉得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因为,今天早上他居然在荒地上看见了一缕新草!
此刻,阴郁了很久的天空也露出了阳光,暖暖地照在小雷身上,小雷干脆就靠着一棵小树坐下来。
“永远也碰不到……”小雷出神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睛却在望着很远的地方。
“老大说会碰到就一定会碰到,难道老大说的还会有错吗?”大头也缓缓走到小雷身边,笑了笑对那年青人道。
“可我们已经走了好长时间了,连东瀛狗贼的影子也见不到!”那年青人有些失望地道。
“妈的,我听人说,东瀛那地方要走很长的路,还要坐船才到得了,而且东瀛地小人少,那那么容易就看得到东瀛狗贼!”大头笑骂道。
“地小人少,那为什么咱们还打不过一个小小东瀛呢?”那年青人又不解地问道。
“我们打不赢的不是东瀛,我们要对付的是‘大邦国’教,明白了?”大头沉默了片刻,拍了拍那年青人的肩道。
那年青人点了点头,向其他同伴走去。
“我们真的能碰上东瀛人?”等那年青人走远,小雷忽然问道。
大头先是一怔,接着微微笑道:“我以前听说的小雷,是一个从不怀疑自己的人,即便是错的,他也会一错到底!”
小雷看了看大头,自嘲地一笑道:“是啊,我现在岂非正在一错到底!”
“你后悔了?”大头做到小雷身旁,轻声问道。
小雷却并没有回答大头的问题,只是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我现在好想左丘,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