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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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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停地甩动手腕,狠不得把手上的皮肤都换掉一层,太可恶了,这老变态干脆冲我脸上吐口水好了,如此一来我就有一万理由,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我进退不得,怒视着他。
  怪人阴测测一笑,伸出两条长臂,拨开我眼前的树枝,然后将脸凑了过来,居然真的吐了我一脸珍!珠!霜!如同天女散花!而且每一个水滴都十分均匀!我的脸360度无幸免!
  他调整站姿,和我四目相对,他的双眸盛满了得意,讥讽还有恶作得逞后的愉悦。
  我勃然大怒,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爆掉了,于是飞快出手,朝他的胡子抓过去,他哈哈大笑,身子轻飘飘地一晃,轻松躲开。
  :“抓得着吗?”怪人的声音也怪怪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世上还有什么是你能抓得住的?现在都没死算你命大。”
  咦,他好像对我还挺了解!
  我狐疑地望着他。
  怪人停止了晃动,站姿变得端正笔直,细小的雨珠沾满他的发梢胡子,他眼珠子一动不动,冷冰冰地看着我。
  我在他无声的注视下,心虚继而胆怯,先前的怒火在看不见却摸得着的细雨中渐渐熄灭。
  :“默…。。存,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你率兵在江边,准备攻打东吴吗?”我吃吃地说。
  “怪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朕攻打东吴,你心疼?”
  果然是他!我心中狂喜,顾不得他语气中的愤愤,急声辩解道:“不是,我,只是在担心你,在这里会不会很危险。”
  难道他就不怕他的离开会引起叛变吗?
  :“我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反正东吴,总是要攻打下来的。”他伸手挠挠腮边,一定是假胡子又弄痒他的“玉面”了吧,我急忙赔笑脸:“对,怎么样都要打的。能不能先让我出来啊!夫君?”
  :“夫君?”他如嘲似讽:“你还当我是你夫君?为何一去不回?你知道为了打听你的消息,朕的紫衣龙士死了多少吗?嗯?”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如果有谁给他递上一柄宝剑,我相信,他一定会手起剑落,干脆利索地把我的首级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苇 叶

  秦桓之喜欢Cosplay ,我是知道的,但是目前情况之下,我哪里还能哑然失笑得起来?更何况他正在怒气冲冲,为失去紫衣龙士而大动肝火!
  我慢慢地跪倒在地:“妾身罪该万死,请夫君家法处置吧。”
  :“哼!”我的头顶上炸开一朵小小的怒火,紧接着跟前的花木移向两边,我知道,他的怒火已经熄灭了。
  :“默存,我,我很抱歉,给你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势扶住他的一条胳膊,可怜兮兮地认错。
  他没有甩开我,而是扭转脸,面对着我,表情甚是凝重。
  :“他居然如此待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缓声说道:“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脑子里却不听使唤地想起当年他用荆条钉我一身的场景,我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的确!顾氏已经丧心病狂!听说,他已经自封为吴王了?”我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桓之的脸色。
  :“也不算自封的,吴王的封号还是朕给的。”秦桓之淡淡地说:“他不过是现在才接受而已。”
  我有点吃惊:“既然他已经接受了陛下的赏封,为何还 。。。。。。造反呢?”顾支谦扣留我,岂非大逆不道?
  秦桓之似乎苦笑了一下:“接受了朕的封号,就意味着忠心不二了吗?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他还真是个明白人,一点都没有自欺欺人。
  :“默存,你怎么过来的?身为主帅,怎么可以不在营帐内呢?”我说出了内心隐藏的担忧。
  秦桓之的脚下停顿了一下:“此次出征,我并不是主帅。”
  我狐疑地望着他。
  :“天子御驾出征,就一定担纲主帅吗?”他似笑非笑:“卿卿怎么也思维模式固定化,想当然了呢?”
  看来他心情不错,否则就不会用我说过的话来讥讽我了。
  :“默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回到臭气熏天的屋子,我实在无法想象,对衣食住行吹毛求疵的秦二公子是怎么呆得下来的,难道真的是因为“爱”我吗?这也太抬举我了吧。
  :“卿卿放心,屋子里绝对没有不吉祥的东西,你闻到的每一种气味,都是卫大师调配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对身体大有好处。”
  秦桓之夸张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拉我一起坐在宽长凳上。
  :“暴雨过后,流水湍急,恐怕一时之间难以过江,我们还是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等候时机吧。”
  秦桓之站起来,示意我看看屋子里的生活物资,我飞快地瞄了几眼,发现吃的用的似乎还挺齐全,想来他是真的不会立即离去了。
  :“默存,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之所以能逃出来,是得到一位少年公子的援助,大雨虽能冲刷马蹄的痕迹,可是这里毕竟距离秣陵城不远,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也许稳妥一些。”
  秦桓之摇了摇头:“不能,唯有此处才能渡江,如果换地方,又要大费周章,我们已经折腾不起。”
  我的心一沉,随即生出愧歉之情,紫衣龙士损失惨重,我难逃其咎,槐冲兄妹不对我恨之入骨才怪。
  :“你不必愧疚,我知道,你是被劫持到秣陵的,听说你的义兄,已经不在了?”
  他不提阿明还好,由于皑儿的出现,我对顾支谦的仇恨已经减轻不少,几乎打算宽恕他了毕竟杀了他,我的父兄也不能复活啊?更何况他死了,皑儿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经秦桓之这么不经意的一提,我的自责和悔恨又立刻满满,占据我整个腹腔和胸腔,强迫我寻找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就是找出气筒,为自己的过错找宣泄的途径。
  是以我咬牙切齿,语气恶狠狠的:“我的义兄,已经成了政治牺牲品,我和顾氏从此势不两立,默存,我支持你攻打东吴,尤其是那个爱尼,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不料秦桓之缓缓摇头,眼中闪过极大的不赞同,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安慰般轻抚我的后背:“你痛失义兄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攻打东吴,我们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嗯?
  他似是苦笑了一下:“我在江边查看过东吴的阵营了,我们的表兄,的确是位杰出的英才,治军有方,麾下能者众多,江岸的防线部署周密,几乎找不到破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断不敢相信,东吴如今的兵力竟然强悍若斯。”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有点事不关己的样子,又带着点怅然若失的意味,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心疼起他来,为他的消沉,为他的失落,也为他的将来:身为集团领袖,若是信心缺失,缺乏侧漏的霸气英雄气,试问还会有谁愿意跟随他,拥护他呢
  :“那么,崔先生他们是什么建议呢?”崔先生就是崔灏冰,现在的他是首席军事顾问了,虽然他并没有担任一官半职。
  :“崔先生并不反对攻打东吴,不过,他认为时机未到,毕竟益州那边,还是很有可能趁机偷袭的,只有益州方面的隐患消除了,才是我们攻打东吴的好时机。”
  说来说去,总能绕到我老爹的头上,玉郎很可悲啊,你的女婿们似乎都巴不得你早点见马克思,难怪你不待见我胳膊往外拐的女儿了。
  屋子里的空气浓重得令人窒息,我实在无法享受卫通大师调配的人间“美味”,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望望屋外:“默存,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在剡溪谷,我吃的都是粗糙的饭食,三月不知肉味,用粗鲁的说法就是,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这里离江边不远,河水正暴涨,没准能逮到条大鱼,烤着吃,大快朵熙。
  :“好吃的?屋子里吃的东西,少吗?”秦桓之颇为不满。
  我低头:“我其实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还有把马藏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担心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好吧,依你就是。”无可奈何的语气。
  虽说是江边村子,却并非真的开了门就是滔滔不绝的江水,秦桓之栖身的屋子在村落的最末梢,距离江边就更远了,所以我们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达河滩。
  水流果然十分湍急,浑浊一片,江中间,有棕色的动物时而不时地跳腾而出,是江豚在扑食吧?那么等一会儿一定会有鱼儿因为受到惊吓而跳上岸来的,我们守株待鱼就行了。
  我心情渐好,遥望江对岸,水汽蒙蒙的,根本看不到。
  :“佛经记载,有位高僧曾面对滔滔江水面无惧色,他脚踏一支芦苇,飘飘然渡过长江,如果我有他那样的神通就好了,我们可以立即回去,不用苦等时机。”
  我说话的同时也没闲着,麻利地脱下鞋袜,卷起裤腿,准备到泥地里抓鱼,秦桓之没有阻止我这么做,只是望着江面,若有所思。
  还果然有鱼儿跃到江边来,我欢呼一声,颠颠的跑过去,一把抓住了。
  :“卿卿的身手还是那么好!一如二十多年前。”眼前的中年男子温和地笑了笑,料是想起当年命令我给他抓鱼吃的事情:“你在野外的谋生手段就是神通,所以你刚才说一苇渡江的事,我是相信的。”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这天地间可以来去自由,毫无羁绊,你不用防着我,我不用防着你,到哪里都像回到自己的家乡,不用担心被人驱赶被人追杀,那该多好!”秦桓之目视远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我诉说:“真有那么一天,还操心什么时候过江做什么呢?”
  :“谁云江水广,一苇可以航。”我突然想起这么一句。
  他愣了愣,随即会意一笑:“说得对!谁云江水广,一苇可以航,能解其中意,太虚任遨游。”
  后来我并没有再江边烤鱼吃,而是老老实实回到臭烘烘的屋子里做回家庭主妇,本来我是来抓药看病的,最后变成了侍候大爷的悲催家政服务人员,人啊,得认命,即便是在非常境况下,女人也得给男人让让路!
  有趣的是,我从来没看到有别的什么人进到屋子里来,但是屋子里的生活物资却每天都有变化,比如说大白菜吃完了,明天肯定会有别的大青菜送过来!
  是田螺姑娘吗?某天夜里我躺在宽板凳上睡觉时,开始胡思乱想,已经五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难道他当怪人当上瘾了?
  我竭力睁大眼睛想把躺在棺材里睡觉的人看个仔细,一连几天我都睡得特别安稳,今天晚上不知怎么的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秦桓之呢,在做什么?
  就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弱之光,我依稀看到有个白色的身影慢慢地从棺材里坐起来,他的动作轻飘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真个如同鬼魅幽灵,他的喘息声渐渐变得沉重,朝我一步一步移过来。
  不知是他的动作太诡异还是因为他可怕的喘息声,我居然被他的举止吓得头皮发麻,巍颤颤地坐起来,问道:“夫君,你怎么啦?”
  回答我的是他愤怒而恶毒的咒骂:“贱/婢。”随后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这还没完,我还没回过神来呢,随即有一双冰冷冷的手准确无误地捏住我的咽喉,手劲那么大,放佛不把我的喉咙捏破,誓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七十七章 病 根

  那天在江边捉鱼,他伫立在岸边目视远方,清风徐徐,将他偶的衣角高高卷起,其形也,若仙人欲腾云驾雾飘然而去,我痴痴懵懵了好一阵子才回归现实,可是现在,画中仙突然变身夺命狂魔,正打算活生生将我捏死在一只纤纤玉掌之中。
  我在濒临窒息的同时,心头涌起了恐惧,还有无尽的哀伤,这样的情形太刻骨铭心太难忘了,我的母亲顾氏就曾不受控制地一把捏住我的咽喉,欲将我置于死地。
  难道我最亲近的人都要一个个地先我而去吗?而且是处在癫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状态之下?我该怎么办呢?求生的欲望驱使我使劲地伸出手,想拍醒他,无奈他的胳膊比我的长,所以我怎么都够不到他的脸,他的头顶,徒劳无功,最后神智不清地混入无尽的黑暗。。。。。。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游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我不慌不忙地飘过去…可能是因为我的魂魄已经飘散了吧?否则我怎会如此淡定?移到光亮之处,我发现此番前来度我者,既不是酷似母亲顾氏的白衣女子,也不是好基友黑白无常,而是我的父亲玉郎,姜公者,讳绍儒,是也。
  但见他一派气定神闲,稳稳当当坐在案几后面,不像是个冤死的鬼魂,说他是仙人,似乎更贴切一些,他的样貌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侯的样子,可谓完美无缺,难道说人死以后,会以在世时最美好的形象出现?对于外貌协会的成员来说,岂非很理想?
  到底是现代人的内核,我忘记向玉郎行礼,只是惊讶地噢了一声。
  玉郎并无不悦,只是朝我微微笑,一派温和友善:“你怎么来了?”好像在怪我来得不是时候。
  我伸长脖子,展示脖子上的瘀痕:“默存在我这里捏了一下。”
  玉郎微微蹙眉:“当初我并不赞成你选他为婿。”
  呵呵,感情他还在生我的气!我的回答也没什么善意:“如果我是男子,自然会不念及救命之恩,另选他人做伴侣。”
  :“啪!”的一声,玉郎在案几上重重击了一掌,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眼里没有我这个父亲,那就快点滚,凭自己的本事去吧。”
  呜呜,居然就这么下逐客令了,也难怪,我把他“忘恩负义”的事情抖出来了么!
  我刚转身迈步,一想不对,听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有办法帮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说我还不想被亲夫给活活捏死,很痛的!
  我回头转身,恭恭敬敬地给他磕头行大礼:“父亲请息怒,都怪女儿心急,口不择言,还请您帮帮女儿,救救默存吧!如果他知道是他杀了我,肯定也不想活了。再说了,我们姜氏已经兑现与天神的承诺,怎么也不该死于非命啊!”
  玉郎又是一声冷笑,不过没之前的强烈:“瞧你这点出息!死到临头还你侬我侬!果然成不了大器!老夫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你而不选小春呢?罢了,起来吧,如果你真的在乎你那好夫婿,就把寿命折给他吧!不是要生死相依么?哼!回去吧。”
  他袖子轻轻一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宽若茫茫银河,我拼命地冲他挥手,想让他告知治病的良方,哪想他继续挥袖,我一脚踏空,掉进河里。。。。。。。
  我的身子往下坠,不过不是掉进河底,而是掉在地上秦桓之总算撒手,把我扔到地上去了!黑暗中只听到他急促地呼吸还有我断断续续的咳嗽。
  我想说话,但是嗓子很痛,我动动手脚,想往他的方向爬起来,他,制止我:“你先到外面去,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想了想,还是依照他的吩咐,摸索着,走出屋外,天上月已西沉,满天的繁星闪闪烁烁,好像欲言又止,银河清晰可见,尊敬的父亲大人,还在银河中间吗?折寿的说法行不行得通啊?自从封了贵妃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念经了。
  侧耳聆听,屋子里没发出异常的声响,我轻叹一声,找了块四面透风的地方,盘腿打坐,默默背诵《大悲咒》。
  有人打断我的祷告,不用看我也知道,能在此处自由来去者,除了槐冲再没别人,自从秦桓之承接国祚,姜氏的使命已经完成,槐冲一族毋须再执行紫衣龙士的秘密任务,所以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槐冲兄妹了…至少在宫中没见过。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他的身上笼罩着某种洁净而清冷的光辉,似乎是汲取了月光的精华,连同他之前的吊儿郎当也被抹杀得一干二净,如果他的五官长得再好一点,他几乎也是位丰神俊逸的男子了。
  :“自从夫人离去,公子的病就一天比一天严重,算上这一回,已经是第三次发病了吧。”
  槐冲的语气饱含着一股浓烈的孤寂和无奈,他似乎在同情地看着我,目光又好像穿透我的躯壳,望向某个未知的空间。
  :“卫大师的药虽然神奇,也只是起到镇抚作用而已。”槐冲所说的药材,应该就是指满屋子的臭味来源了吧?居然真的是药材配置的。
  :“既然公子身体不适,为何还让他来江东涉险?”我问。
  :“吴王扣留了夫人,还给公子写了书信,公子焉能坐视不管?更兼之朝中一帮大臣日夜鼓动公子率兵南下,公子也想知道东吴的实力,所以就来了。”
  我沉默了半晌:“公子不在营帐的事情,有几人知晓?”
  :“除了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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