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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妾身正是张清华。”
张清华微微的一俯身算是行了礼,她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云千洛在心底里叹惜着,如此有灵气之女子,又是朝中三品大员之女,竟落得在这墨王府主不主仆不仆的境地,这女子为的是什么?
情吗?在张清华的身上看不到像车一柔那般为了一个爱慕的人而入府上的情意。
这时候却又据傲的不愿为仆,似乎是有着什么把握一般的自信,难道这张清华以为自己不敢动她吗?
“张姑娘,你入府的时间还不算长,而且相信跟其它人一般,都是完璧之身,又有张大人这样的父亲,想必是愿意回张府上的吧。”
明明该是询问句,但云千洛却说成了肯定句,在对于张清华的事情上,没有二选一,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赶她出府。
“不,我既入了这墨王府,生是墨王府的人,死是墨王府的鬼,又岂可因为是完璧之身就要回娘家另嫁他人?”
云千洛给出的答案,似乎在张清华的预料之中,故而云千洛那话尾刚落,张清华就顺理成章的答了出来。
这一句话,倒真是呛的云千洛有点回不上话的感觉,这样的女子,如若不是敌,她倒很愿意当作友人,但很明显,就出身背景来说,他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人。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的命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让命运的齿轮刻上了该有的轮回,注定无缘!
云千洛那叫一个汗颜呀,这张清华姑娘可真能驳了自己的面,倒不是觉得让人驳回了话面子上过不去,只是觉得这张清华,倒真是个油盐不浸的主儿。
“好,很好,要是全府上下的人,不管是主是仆,都能有张姑娘这份心思,那么本王妃也就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了……”云千洛抬眼冷眸一一闪过在场的几位姑娘。
几位姑娘,还是先前那样子,好像你说的跟我们没有关系一般的。
这很让云千洛无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必新婚第二天早起王爷就去了别院看望怀有身孕的墨无忧,再加上这府中上下,不少老仆人也都识得墨无忧,都认定了凤墨琰是喜爱墨无忧的,所以对云千洛的态度,恭敬也只是表面的,心底里都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甚至有的还会私下里悄悄的议论着说,早晚有一天,云千洛得成弃妃的。
其实,成不成弃妃,云千洛倒不在意,但她的心底里真正介意的还真是这大清早的凤墨琰就跑到墨无忧那儿的事情。
就墨无忧与凤墨琰那段情事,凤墨琰说是过去了,但真正过去没过去,这个……她想,感情的事,也许只有当事人心底里才清楚过去没过去吧!
只要一想到此,云千洛的心里就呕的要命,就像对墨无忧的事情那般,那男人明明对她说,都过去了,她也不想当小气的人,就当是过去了吧。
但明明就不是那样,如果过去了,墨无忧为何会怀孕;如果过去了,有大婚的第二天早上就颠颠的跑去看人家。这还叫过去了吗?
越想心里越气,再瞅着这屋子里余下的这些不太听话的女子们,云千洛心底里有一个诡异的想法成形了。
也好,你们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不愿为仆是吧,那就别当仆人了!
这儿有三位,可是个人物,比如安素素,这个据凤墨琰说是朋友之托才寄住在他府上,不过却是以侍妾的身份居住,那好吧,就给本王妃把你家的茶韵居要来一家吧。
那儿还有个福喜儿,这个可是福香楼大老板的女儿呀,做得一手好菜,。如果自己有一家福香楼的话,那是不是以后去吃饭都不用要钱了呀……
还有车一柔,这个受了辱的女子,本是要寻死,后让人劝了过来,这回了绣水坊没多久又重回王府的失身女子,跟她要些东西,云千洛的心底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当初如若不是凤墨琰有意,车一柔好好一清白姑娘怎么会同身失身于凤璃和凤墨轩呢?
还有这其它的五位女子,好吧,都是朝中官员,而且基本都是太子党那边的大臣们的闺女,那肯定也是有钱的主,这些人为了能留在王府,怕是你提什么苛刻的要求,他们的家人也会满足的。
在朝为官的,有的只是权势,但权势可以创造金钱,那么就来点银两吧。
云千洛面上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从这几位姑娘的脸上一一看过,那样子说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但众位姑娘却都有一个感觉,这王妃看人的眼光,怎么像是在看头能出栏的猪的感觉,那眼神倒真像是在算计着能卖个企么价钱的样子。
殊不知,他们想的也没有错,因为这会儿,云千洛心里想的,正是算度着怎么从产的身上捞一把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云千洛心里想着,鹿苑滩头秋月明就一小妇女子,又非君子,所以,这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
故而,云千洛这要钱要的脸不红气不喘的,但听的这八位女子,就连那张清华都是张大了嘴巴呈O字型。
几人同时在心底里汗颜,王爷身有残疾,需要钱财医治,那昨个儿是谁在这新房里颠鸾倒凤的呢?
但几位也大多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所以想到此时,也有几位脸皮儿薄点的姑娘,脸上染满了红云。
再说那边,管家孙伯让云千洛是支下去了,虽然这孙伯对云千洛还算不错,知道大婚就要账册教出来,但要这钱的时候,说的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所以才支走了这孙伯。
可孙伯也是担心这个新女主子会压不住屋里这几位小主,所以才在门外候着的。
那曾想,这一候着就听到了如此诡异又骇人的说法。
这还得了,这回头会不会有人参王爷一本,说王爷借机敛财呢?
当管家孙伯抹着汗跑到如意阁时,却被告知,王爷来了之后未进门又离开了,孙伯这急得团团转,最后问了不少人之后,才在凤墨琰原先居住的吉祥院中凉亭里找到了凤墨琰。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管家孙伯一把年纪了,但还是远远看到凤墨琰就喊了起来。
凤墨琰本正悠闲的摇着白玉折扇,听到孙伯这话也没起急,只是霍的一下收了折扇,静待着孙伯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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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墨琰一挑眉头,折扇哗的一声又打开才问道:“哦,要的是什么?”要嫁妆,这从何说起……
管家一一道来最后一才说了要的是什么:“福香楼,绣水坊,茶韵居,其它人要带回万两白银。”
凤墨琰本正拿起的茶盅因管家的话险些落地:“她要这些做何?”
管家又抹了一把汗,老脸上一片的通红,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讲。
凤墨琰似乎是看出了管家的犹豫,故而把手中的折扇重重的往那大理石桌上一甩“说!”
管家孙伯这才牙一咬,眼一闭,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说道:“王妃说,王爷身染重疾,那个不行,所以需要这些来治病!”
凤墨琰手中的茶盅这次真的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再后伴着咬牙切齿声音怒道:“云千洛,你打着本王的旗号揽尽钱财,看本王不收拾你!”
揽财也就罢了,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这女人,真是欠收拾的!
管家孙伯怯生生的看着王爷又加了一句:“王妃还让后院那些女子们全在府中为奴,说是可以当通房,如若那个能为王爷生下一男半女的,才能给位分抬了做姨夫人。”
186:一百八十六
凤墨琰听了管家这话,气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完全的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好,好,很好……”最终也只是连连低语了这三声好,来表达自己的生气。
管家孙伯可是在这王府里呆的时间最长的老管家了,虽然那孙伯也是最早的时候墨妃选来监管凤墨琰的人,但孙伯在府上呆了这二十多年来,小主子什么样的性情,什么样的为人,一点一滴,孙伯都看在眼里。
所以,在孙伯眼里,以前的才老主子早成了过去式,而自己的小主子,才是真正的主子。
不得不说,孙伯是为数不多,看得明白之人。
所以这会儿儿,也是在心底里为云千洛这个王府新上任的女主人捏了一把冷门汗,
天知道方才王爷那一闲而过的怒意,他是看到了的,如果王爷真生气了,那王妃肯定要遭殃的。
殊不知,人家云千洛要的就是要让凤墨琰生气,最好是能气死。
再说云千洛这边,把这群女子们打发完了之后,出门一看,这日头都正南方向偏移了,真是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呀,只不过是说了会话罢了,这眼看着就正午了。
金铃也过来询问着云千洛这午膳如何安排,这要按着民间的理法,这新媳妇过门头一天,是要给公婆敬茶的。
可云千洛这嫁的又非寻常的百姓家,公公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天子皇帝老儿,不是自己说想见就能见的,最近正值秋收之际因着雨水季节的干旱而导致秋粮并不丰收,偏天公又不作美,该下雨时不下雨,不该下时,偏偏的下,南方几个州城秋粮抢收之时,又遇上天降大雨。
这会儿又成了水灾,早先是干旱的缺水,这会儿不需要水时,却又是来了水涝,以至于抢收时,本就不丰收的收成,又损失大半,这让全朝上下,无一不透着紧张的气息。
就连昨个儿凤墨琰与云千洛大婚之时,凤墨琰与云千洛同去面圣谢恩,都难见皇帝老儿展颜一笑,足以可见,这正值秋收的水患是多么的让人忧愁了。
所以,这敬茶与公公之事且不说,就连准婆婆墨妃,昨个儿就该到墨王府,以便于敬茶请安一事,但可能是因着墨芙儿的事情,墨妃跟凤墨琰之间好像生了很大的气一般,连凤墨琰大婚,墨妃都是避不见人的。
如此以来,倒真是为云千洛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因为婚前墨妃就是一直谢不见客,连亲儿子凤墨琰都包括在内,故而就连管家也未安排新婚后的二人拜见墨妃这一事。
如此以来,那午膳自然是要在墨王府用的,而怎么安排,金铃这么一问,云千洛方才察觉,自己这一大早起来,就见这群乌七八糟的后院女子们后,连早膳都未曾食过的。
这会儿,看金铃问的这意思,难不成这午膳还得跟这府中的众女子一块儿食用不成吗?
“小姐,那个,是不是去请王爷一块儿来用午膳呢?”金铃试探着问出了口,这也不能怪她这样问呀。
仅仅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府中的下人们嘴巴碎的就开始议论纷纷了,说什么的都有,一大部分都是说自家小姐不受宠,新婚第二天王爷就去看了侧妃,早晚这侧妃是要变正妃的。
这些人说的侧妃,就是说的墨无忧,金铃就奇怪了,侧妃的名号,岂能是随随便便就有的,这墨无忧跟王爷一没大婚,二没皇上指婚,怎么就成了侧妃了呢。
一打听之下才知,这是墨妃娘娘说过的话,说是墨无忧如若生下男胎便是这墨王府的王妃。
如今这墨无忧刚怀上胎没生产前云千洛就嫁了进来,那云千洛自然是正妃,而墨无忧想当然以后当了王妃也得是侧妃,至于以后能不能扶正,下人们也是说法不一。
但金铃听得不服气,狗屁的侧妃,八字没一撇的事都能说的绘声绘色的,自家小姐可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府嫡千金,无尚尊贵的身份下嫁于墨王爷,怎么就让这群下人这么高抬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贱女人而忽视了自家这个正牌王妃呢?
所以才想着提醒自家小姐,午膳时把王爷给找来,给这府中那些不识相的人们一个下马威的。
这饿着肚子的时候,心情就容易不好,可是金铃偏偏又提那让她心情不好的男人。云千洛眉头一挑语气不怎么好的回道:“我自己一个人就不能吃饭吗?”还非得让人陪着不可呀,就算是非得让人不可,那也没有必要一定要让那男人陪着吧,谁知道那男人这会儿在那儿逍遥呢?
金铃狂抹汗,但也是苦无办法,只得陪着笑说:“小姐是不是饿了呀……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吃的,然后再去请王爷可好?”
云千洛只是怔了一下,而后叹惜一声,挥手让金铃去办了,其实金铃是为自己好这点,云千洛心里也是清楚的。
虽然生气凤墨琰的所作所为,但还是不忍驳了金铃的面儿,说白了也就是她的心底里还是有所盼的,如无所盼无所求,也就不会这么生气,也就不会这么半推半就的依了金铃的建议。
但有时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如云千洛一般,这会儿,她只是想好好的吃一顿抱,先喂饱了自己的肚子之后,再去想以后的路该何去何从。
然而,偏偏就有人不想让她这般的如意,连这个小小的心愿也有人想要破坏掉。
这个别人,也不是外人,正是这让府中下人们一致推崇的墨无忧。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这金铃也不过刚下去没一会儿呢,就又慌张的跑了回来,还边跑边喊着不好了。
云千洛抚额仰天长叹,这又是哪儿不好了,莫不是在这墨王府中想喂饱下自己的肚子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厨房走水了,还是天干旱的缺水了,还是没人做饭了……
云千洛无聊的乱想着,等金铃顺过一口气来时,才听到是什么原因让金铃这么着急。
原来是墨无忧过来了,过来就过来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但金铃却是这般的叫着不好,为何不好?
金铃喘口气后才接着说:“她不是走着来的……”
云千洛无奈的赏给金铃一个白眼:“不是走来,难不成还是爬着来的呀?”
金铃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家小姐道:“你怎么知道?”自家小姐这是开了天眼的吗?如何得知墨无忧是爬着来的。
不对,正确的来说墨无忧也不是爬着来的,而是一步三叩首的跪着来的。
方才金铃得了云千洛肯定后,着急着去厨房交待做一些云千洛爱吃的,刚想着怎么才能找到凤墨琰,去请了过来时,就看到在花园中一群的下人们围在一起很热闹的样子,金铃就想着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会想到还没有走近呢就听到那些下人们义愤填膺的说的那些话。
“这王妃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就是呀,你看她把那么多小主们变成仆人,就知道没安好心,她这是要把王府变成她的天下呢?”
“太过分了,无忧小姐可是怀着王爷的孩子呢,她怎么能这样做?”
……
金铃听到这儿时,就有点忍不住了,好不容易往前挤了点,看到那场面时,就吓得赶紧的跑来报告给云千洛了。
因为她正好看到墨无忧在侍女的扶持之下,一步三叩首的往春晓阁这边行来呢……
这可不是小事,一个孕妇这么做,那毫无疑问是在作死呢,不是作死自己就是作死肚子里的孩子。
云千洛惊的本坐着也给惊得站了起来,一张脸上分不清是怒是喜,抓着金铃的手腕问道:“你再说一遍。”
金铃这才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看到听到的说了出来。
云千洛皱着眉头又重新坐了下来,这可真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为而死,墨无忧这是要作何?
“走,去看看。”
云千洛坐下又起了身,说要去看看的,可是刚行了两步时,又回到原位坐了下来:“愿意跪着来见我就跪吧。”
本来起身想去看是出于自己心善的本能,这无关彼此的身分和对立的问题,而是出自于本能的觉得让一个孕妇如此跪着来见自己太过残忍,再者万一出个好歹,那可是关系到生命的问题。
但后来一想,自己又没让墨无忧跪着过来,这肯定是她自己不定弄出的什么把戏,所以跪就跪吧,如果一个身为一个母亲都没有保护孩子的天性本能,那么这孩子生出来也注定是不幸的,倒不如趁早返回阎王殿重新抬胎呢。
“可是这样合适吗?听说昨个儿她就动了胎气,如果一直跪着怕是会出事的。”金铃小心的说着,倒不是担心墨无忧会出事,而是担心墨无忧出事后会连累到自家小姐的问题。
云千洛本就生气呢,听金铃这一言更觉得怒火中伤:“她这么作着,可不就是盼着出事吗?我怎忍不如她愿呢?”
这本是赌气之言,但有时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往往能成为一条有致命的导火索……
187:一百八十七
云千洛这么说时,心底里也是恨的牙痒痒,你说这叫什么事,她明明没有去招惹这墨无忧的,反倒是墨无忧上赶着来招惹她,还弄这一出来,这不明摆着想让所有的人都出来声讨自己的吗?
云千洛就不明白了,这么做对墨无忧有何好处?
其实她不明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