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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太爷爷又不动了。
“大哥!让爹睡一会吧?!大半夜的爹就一直得不到歇息。只怕他现在也累得慌!”
大爷爷听了二弟的话,哽着嗓子回他:“我怕爹一睡着就叫不醒了!”
小虎想着太爷爷大半夜的就折腾到现在,只怕是真的难受,也附和着二爷爷劝说大爷爷:“大爷爷!让太爷爷歇一会吧,别再喊他了。二堂叔,还有几个堂哥、堂弟都还没有回来,太爷爷怕是要等等他们。”
或许是真的听了劝,大爷爷没再坚持要喊醒他爹,还把孩子们都推了出去。又问二弟:“在外面的几个可都送信去了?”
二爷爷这才想起要用小虎家的信鹞子送信,“小虎,你赶紧回去用鹞子给你守河叔他们送信,让他们尽快赶回来。”
其实鹞子在晚上送信最好,但是太爷爷这情况容不得拖延,小虎听了二爷爷的话,就先回家去,忙着写纸条放信鹞子,二丫则留在这里陪着大奶奶她们。或许大爷爷他们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大家,陆陆续续的都带着补品赶过来看望太爷爷。
看完了迷糊不清的太爷爷之后,大家都站在院子神情肃穆的相互之间说着话、摇着头,基本上都是在说着同一个意思,就是老爷子这次恐怕是真的挺不过去了。大家都认定了这个结论之后,就免不了有些难过,尤其是老一辈们,那眼泪流的抹都抹不净。
此后的两天里,太爷爷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没有清醒过,就连守河叔还有几个重孙回来他也没有醒过来。第四天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聚齐了,连出嫁的姑娘们都全家出动回来了。他们一个个在老太爷的老单(稍后会详细解释)前,告诉老爷子自己是谁,并且让老爷子放心,以后会照老爷子说的活着,绝不做老爷子不高兴的事等等。临到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重重孙子奶声奶气的喊着太太爷,口齿不清的说着:他长大了要跟小龙叔叔一样做状元郎、要做大大的官等等,老爷子终于熄了最后一口气。
(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什么是老单,这老单不知道别的地方是否也有,还是只有这地方才有。
这里的老人在要死之前,就不再躺床上了,而是移到正房堂屋的一边,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穿好老衣就躺到铺在地上的稻草铺里,让家里人都上前来一一道别。如果老人一直有口气不能熄,那家里人就要挖空心思去想老人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老人说,直到找对了人、说对了话,老人才会咽气。
这里的稻草铺就是当地人说的老单,也有睡了老单之后又活过来的。这样的老人常常会被人传稀奇,例如:你可听说了,某某某都睡了老单了,结果又活过来了。
哎呀!这可不稀奇了,我堂姨的婆婆的娘家表嫂,那也是睡了老单又活过来的,这都活了好几年了还没死呢,怕是叫阎王爷给忘了!)
话外解说就到这里,太爷爷睡了老单终究是去了,并没有幸运的重新活过来。太爷爷咽气的一瞬间,哭声震天,太爷爷的后辈们太多了,又加上他做族长时,帮衬大家伙儿的时候多,老老小小都敬重他。见他终究没有挺过去,就这么去了,大家的心里都难过的要命。堂屋里面是太爷爷血脉下的后辈们大声哀哭,外面是血脉外的后辈们有无声的流泪、有大声的痛哭,顿时里里外外哭成一片。
因为老太爷是高龄去世,算喜丧,所有亲朋基本都报了信。这里人去世只停棺三天,第一天报丧信,第二天来人奔丧,第三天出殡。
第二天奔丧的人太多,连着挽联、花圈、和来客,连那么大的晒场都不够用。唢呐和锣鼓是来一次人就吹一次、敲打一次,哀恸的唢呐声一响,让那原本哭不出来的人,也忍不住哀伤恸哭。
三叔有所准备的买了两马车碗,结果中午的一顿席还没有放完,所有的碗就已经被人偷完了,只好又去镇上把卖瓷器铺子的所有碗都拉了回来,一共有三车,就这样,晚上的席放完,依旧是一个碗都没有剩下。
这里的喜丧,来客偷碗是当地的一种迷信习俗:说是高寿老人丧宴用过的碗,能辟邪,给小孩子用可以避灾。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歪门邪说,但是就有人信,偷碗偷得理直气壮,被偷的人家还以碗偷得越多越高兴。反正这事解释不清楚,就是一个字:怪!
送走了太爷爷,大家哀伤了一段时间就又恢复了平静,就连大爷爷他们一家子也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该干嘛还继续干嘛。曾经信誓旦旦的在太爷爷面前保证要好好念书的孩子们也都跟得了健忘症似得,继续的想玩就玩、想睡就睡(课堂打瞌睡),没有半点自觉性地想到自己应该好好念书,去兑现曾经对太爷爷的承诺。
太爷爷的突然离世,对别人影响大不大不知道,却让已经不用做事的乳娘由此萌发了要去镇上生活的念头。
“东家娘子!您现在也不要我做事,我在这儿也是闲呆着,不如让我去镇上,跟那些老姐妹们住在一块儿,闲着的时候,还能说说话解解闷!”其实她是害怕哪天来不及,突然就死在了东家家里,对东家不好。
二丫没有想到乳娘的心思,还真的以为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家里平常也的确没个人陪她,孩子们都大了,天一亮就要锻炼,然后就要去上学。丁嫂子从早忙到晚,也没有时间陪她说闲话,二丫更忙。
因此,乳娘说想去镇上跟老姐妹们一起说说话,二丫倒也没有阻拦,不过却没有让她住那边:“婶子!您去镇上跟老姐妹们说说话聊聊天可以,早晨送孩子上学的时候,正好你跟他们一起过去,晚上接他们回来的时候,你再一起回来。至于你想住那边,我觉得不合适,你还是住家里吧!”
乳娘想一想便明白了,自己就这么突然的住到镇上去也不妥。这要是别人传闲话,说是东家娘子嫌弃她老了,不让她住家里,对东家娘子的名声可是大损害,她总得为东家娘子想周全了。
“行!这么两头走走,也挺好的。”
之后,乳娘倒是来来回回的跑,却一直都没能如自己所想搬到镇上住,最终还是在二丫家终老的,兑现了二丫当初说要送她终老的承诺。(未完待续。)
ps: 这两天刚回去上班会有些忙,更新的时间可能会有些晚。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第五百五十四章 抗生素的出现
人人都说这个时代不好,二丫却觉得也有很多很好的地方,例如儿媳对婆婆的恭敬和小心翼翼。如果是在她曾经的世界里,像她这样没有女儿的,生病了要么住院找个护工,要么在家找个保姆,反正别想着有个儿媳能够在跟前悉心照料你。
而这个时代就是不同,两个儿媳争着抢着要照顾她这个生病的婆婆。
二丫被两个儿媳争得着急,发话了:“你们两个都回去照顾孩子和自己老公去,我有丁嫂子照顾我,她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再去买一个下人回来。你们两个要是真在家照顾我,我还嫌难为情。”
她可不想自己病怏怏的埋汰样儿暴露在儿媳们面前。生病了,可不单单是头疼脑热,还有口腔异味呢、还有早上起床眼睛结眼屎呢、还有头发像鸡窝呢、还有被子因为吃药之后出的汗,那气味也怪怪的难闻死人呢,反正她是不愿意自己最糟糕的样子叫儿媳们看见心生嫌弃,却又因为孝道的约束,不得不勉强着来应付这个婆婆。
两个儿媳是真心实意要回来照顾婆婆的,看婆婆是真的不想让她们在家,就急了。文超媳妇知道婆婆心胸开阔,喜欢把话说在明处,因此也不忌讳什么,张口就来:“娘!您生病了,我们要是不在家照顾您,外人知道了,不会说您不要我们照顾,只会说我们做儿媳的没孝心,不愿意在家照顾您。那我们以后可就难做人了。再说这事对夫君为官也有不良影响呢!”
文越媳妇也跟着说道:“是啊!娘,我们也要有个好名声呢!要不然怎么跟人家来往呢?我们娘家还有姑娘要出嫁呢,要是因为我坏了名声嫁不出去那可怎么办?”
二丫是一阵阵的头疼。合着自己不要儿媳照顾,还有这么多严重的后果呢?
“行行行!你们要待在家里就待着吧,不过咱可先说好了,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在我没有梳洗好之后就进我的房间。”
妯娌俩欢喜着应道:“是!娘!”
她一直仰仗自己的身体很好,这次突然发烧,因为是感冒引起的。原以为靠着她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快就能好,因此对于两个儿媳大老远的跑回来伺候她,还责备她们惊惊乍乍的。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病却越来越严重,甚至于感染到了肺部。吓得小虎把小龙、文超、青竹他们都叫了回来,就连二丫自己都以为这次怕是抗不过去了,因为在这个时代的肺病就没有听说能够治好的。
也许只有到了极点才会峰回路转吧!当初李季农带着孩子们生活在那个国度里的时候。并没有一味的去参与别人的研究。而是把西洋的一些药品偷偷摸摸的研究了好几种出来。其中就有抗生素针剂,只因为从来没有在人体上试用过效果,他一直都没敢拿出来。这次见东家娘子要是再不用抗生素只怕就真是不行了,才大着胆子把自己研究出来的抗生素针剂拿给二丫试用。
“东家娘子!这是我根据他们那边的抗生素针剂弄出来的,只在小动物身上试用过,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给人使用,您敢用不?要是敢用我就给您打两天的针剂试试效果?”
二丫听说有抗生素,就知道自己这条命基本是可以保留了。立马人都精神了许多。“我敢用,不过你要先弄一点点给我做个皮肤试验。如果我没有不舒服的反应就可以直接注射了。”
李季农一听皮肤试验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想到那个国度的人都是不做的,就觉得有些多余,便说道:“他们都是直接用的,从来不做皮肤试验。”
二丫说话其实很困难,但是还是硬撑着给李季农解释:“这抗生素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你还是给我做一下皮试吧!免得我有什么,你到时候脱不了干系。只要五分钟就能看出效果,快的很。”
现在他们家都有报时基本算准确的时钟,二丫终于能够以自己熟练的小时、分、秒来说时间,这话一脱溜就说出来,可不像以前还要想想,过脑子换算换算!
虽然不知道东家娘子怎么会对抗生素有着比他还要了解的感觉,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按照东家娘子的意思做了皮试。五分钟之后,二丫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接着正式注射药剂。也许是这个身体第一次用抗生素,效果超级好,第一天一早一晚打过两针,一夜过后,就明显好转。连着打了七天针剂,大夫就说不用再打针剂了,改用喝中药,稳固稳固。二丫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李季农的抗生素针剂也开始陆续的用于人体急性感染的疾病,并且渐渐传名于医界当中。其他两个化学专业的先生看到李季农有所成就,也都更加专注于有效的化学研究。
二丫这一病吓得王家一大家不轻,更加吓坏了的是她娘家人。尤其是她爷爷当初重男轻女,对她不好,后来改变态度之后,好的不得了。这次更是因为二孙女差点病死,紧张的躺倒在床上起不来,二丫好了,老爷子却还没能起得来。她刚刚痊愈没多久,又得赶回娘家看望爷爷。
“爷爷!您咋啦?这是赖在床上不打算起来了?”
老爷子看到自家二孙女是真的好了,还神清气爽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清爽了许多似得。不过,这二孙女说话也太不中听了,什么叫赖在床上?那火气立马就冒了上来,原本想问问孙女怎么样了,可是完全好了,这会儿也没有心情问了。“哼!”了一声就翻了个身,不搭理孙女、孙女婿了。二丫奶奶在旁边扯着二丫的衣袖就把她拉到外面去了,偷偷的告诉二孙女:“你爷爷没啥,就是心里害怕!这几年庄子里好几个跟他差不多的老人都去世了,你又突然病成那样,他怕的夜里都不敢睡觉,就怕一觉睡着醒不来了。这两天还是听说你好了,这精神才好一些,勉勉强强的喝些稀饭,你今天能够好端端的来看他,估计他也该好起来了。”
二丫当然知道越是上了岁数的老人越怕死,但是没想到爷爷能够怕到这个程度,自己把自己给吓得躺床上都起不来的程度,真是少见!她想笑话爷爷来着,又怕爷爷恼羞成怒,当场跟她吵起来。
她娘看着瘦了好多的闺女,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把二丫给烦的不行:“娘!你怎么动不动就淌眼水?我都叫您哭怕了!”
“这能怪我?差点就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心里能好受?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衣服都快挂不住了。我能不难过?!”
“那您也不能动不动就流眼泪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人哭?!”
二丫奶奶看不得这母女俩打‘官司’,赶紧打岔:“行了行了!老二家的,你老说要炖鸡汤给丫头补补,还不快去?中午就要让丫头喝上鸡汤。”
其实老太太也挺烦二儿媳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只是她的烦跟二丫单纯的烦不一样。她内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忌讳,人老了就相信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信说法。二丫娘知道婆婆最近这段时间看自己总不顺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只以为是因为公公生病,婆婆心里烦躁。这次婆婆又当着闺女的面呵斥她,这心里再理解婆婆,也会有些不痛快。
汇富媳妇正在厨房里跟着大儿媳妇一起忙着烫鸡掀毛,听见奶奶对婆婆说的话有些重,怕婆婆受不了,忙在里面喊起来:“奶奶!鸡我已经杀好,都开始掀鸡毛了,不用娘伸手。”
二丫也不想自己亲娘面上不好看,立马拉着她娘到厨房去,回头对奶奶说道:“奶奶!我跟娘去厨房帮忙,您让我家那位陪着爷爷说会话。”
老太太原本还想跟二孙女说说话儿,这孙女差点病死,他们做奶奶爷爷的还不能去看望,心里惦记的不轻。只是看这样子这会儿是聊不成了,只得叹气:“哎!你们去吧!”
二丫大侄媳妇看到二姑进厨房,忙站起来打招呼:“二姑进来这儿做什么!这儿可多油灰呢!可别把您衣服蹭到油灰都没法洗。”
“我就看看又不干啥,蹭不上油灰。”
这个大侄媳妇人挺实在的,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二丫比较喜欢她。他们成亲的时候,二丫给了一个全套头饰做见面礼,第二年新年,她到二丫家走新亲,二丫摆了满满一桌好菜,拿了果酒、红酒招待她。就这么两下子就俘虏了这个脑残粉,回娘家的时候,把这个二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汇富媳妇正在掀鸡毛,她跟二姑姐关系一直很好,也就没有客气的站起来,而是仰着头笑着问二丫:“二姐可是完完全全好了?”
“嗯!放心吧!完完全全好了,现在就是瘦下去的肉还没养回来,其他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或许真的是抗生素的用处,原先因为喝滚烫的汤药导致的嘴巴溃疡,也都跟着好了起来。她现在是真的感觉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胃口好睡眠更好。(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五章 得赐封
也许二丫爷爷真就像她奶奶说的那样,是给吓得,身上一点大问题没有。在二丫好端端的看望他,最终还跟二孙女吵过一次架之后,这身体又慢慢的好起来。刘家庄的村头村尾又能看到一个嘚瑟又讨嫌的老头子,这个人堆里扎扎、那个人堆里戳戳,别人当面对他讨好的笑,转过身就“呸!”他:“这个老不死的,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都死不了,又开始到处显摆了!”
“切!你眼红什么?人家有得显摆,你想显摆还显摆不了呢!你要有他这个好命,只怕比他更能显摆。”
“吆!你这么帮人家说好话,能得着金子还是银子啊?”
“我什么都得不着,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当面对人笑被人骂人死的缺德货。”
“你说谁缺德?你说谁缺德?”
“就说你!怎地?想打架啊!”
“。。。。。。”
这背后骂人的是二丫爷爷的远房堂弟,也难怪他心里不平衡。当初两家生活状况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家吃肉,刘细腿(二丫爷爷)家只能吃野菜加米糠做的粑粑。现在却是倒过来了,虽然他家不至于吃糠咽菜,但是跟刘细腿家的差距已经不是糠和肉的差别了。以前刘细腿穷的时候他是竭尽全力的嘲笑他,现在刘细腿家翻身了,他又嫉妒又愤恨又不甘。可是他又不敢当面对刘细腿有半点不满,要不然刘细腿真能把吐沫吐在他脸上。因此他只能在背后恶言咒骂。
别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