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脸色一舒,刚绷得紧紧的神经松驰下来,总算没听到骇人的新闻。
换完衣服,两个掌灯的宫人走了上来。
梅芳便从一个宫人捧着的托盘里取了打湿的毛巾,柔柔地给她擦洗着的脸与手,一块又一块,准备得十分充足。
一切洗漱完毕,又小心翼翼地给她上了妆。
她从不化妆。可这次在无力之下,只得任由梅芳弄了,凭着感觉。梅芳应是给她化了个浓妆。
一切弄好。她再不是那个衣衫破烂的死囚,亦是高贵的香妃。
以前忆洛宫的两个宫人走出来搀扶着她,慢慢地向牢道上走去。
长长的裙裙发生轻微的拖地声,如一条巨大的黄色斑斓蟒蛇蜿蜒前行。
牢门口,天刚蒙蒙亮,东方才露出一点晨曦。而一袭龙袍微微飘动的夏侯一落正负手等着她。
他仍是那么威武,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以身俱来的皇风贵气,而嘲讥的是,当初誓死要跟随她的周平也随凌飞站在他身后。
观那身侍卫服,周平应该升职了。是宫中的一等侍卫,成了凌飞的心腹。
暮倾云的心头飘起一朵疑云。难道说告密的不是梅芳,而是周平?可梅芳那身打扮,也挺让人怀疑。
周平垂下眸光,不敢与她疑惑的眼神对接,显得很心虚。
夏侯一落咽了咽喉部的唾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沐浴着春风雨露的微笑走上前,凝视她几秒,如旧日的男磁音仍旧充满着一种霸气,“你瘦了!可一如既往的美丽!”
把才人拖出去挂在城墙示众三天。香妃打入死牢!
可如不是亲耳听到他说了那般绝情恶毒的话,暮倾云想她不会那么憎恨夏侯一落。
皇室之争历来就不可避免,谁都为自己的利益而打算,而天下百姓跟她也没有切肤之痛,她没有那样伟大,至于他背叛约定也好,骗她也罢,那更是不重要,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他。
他只是她伤痛之时糊涂而依附的对象,伤好了,当然不会介意。
她久久地望着他,想从他微微眯起的凤眸里看到逃宫时那夜的残忍。
“你还恨朕,是吗?”夏侯一落的双手掌住她的双肩,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移开目光,冷漠地道:“皇上把我打扮成这样,不会是特意来问我这句话的吧?”
“爱妃还是一点没变!”他揽住她,强制带着她向停留在后面的奢华銮驾走去。
“才人的尸体干瘪了吗?”前行中,她的话更冷。
他瞟了眼她,脸也迅速冷了下来,“不知道!”
连死人都不放过,他只懂得杀人,连枕边人都不会有一点怜悯。
她赫然一笑,有几分讥意,“皇上一生爱过人吗?”
夏侯一落猝然停下脚步,呆滞地站着,沉默几秒,随后机械地启步,“生在帝王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因此,朕没有感情,也从未爱过一人!”
“我想也是如此!”这话倒是很坦诚,博得她开心一笑。
“朕想你该改自称了!”
改个屁!还真以为姑奶奶是你的女人吗?
她没有答话,却毫不掩饰地瞥了他一眼,唇角也挂着一抹浓郁的讥味。
他迈上銮驾,态度极好地从宫人们的手中接过她。
她便与他就这样威风地坐着銮驾朝通往前朝的威武门而去。
第二百零九章你赢了!这场游戏!
上朝的龙威殿,处处描金绘银,雕龙刻凤,极尽奢华,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暮倾云第一次与夏侯一落并列坐在金壁辉煌的龙榻上,俯视着下面早按官职大小顺序排好恭迎的官员,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帝王。
溢金的龙榻冰凉似幽深潭水,而整个殿内充斥着机械似的轰鸣朝拜声,叩头声,张圆绵长的宣觐见声音响起,更让这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谁也不清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夏侯一落瞟了眼木然坐在旁边的她,用腹语说:“你的仇人来了!”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嬉戏味,令暮倾云本是颤抖的心愈加跳得猛烈。
凭着预感,她知道是谁要来了,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十指丹蔻捏着若雪的绢帕试了试唇角,以遮掩心中的恐惶。
仍是一袭胜雪冰锻凉袍的男人踏着五彩的光芒进来,在阳光的映衬下,在夏侯决然与东方义两位器宇轩昂的男人烘托中,雪袍飘飘的他越加地出类拔萃,恍若谪仙。
她的眸子刹时盈满了泪水,委屈在心里满满地扩散,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下,想立即向他飞奔而去。
夏侯子曦迷人的卧蚕眼里全是她的影子,本是潇洒走动的姿势变得僵板起来,是想不到她竟然在朝堂上,还与兄长并排坐着。
夏侯一落一声干咳后,嬉戏味更重的腹语刺耳响起,“别激动!你看看帷幔后!”
暮倾云的心一咯噔。记得夏侯一落没有如此好心,带着她到朝堂上来见从东部初归的夏侯子曦。
她的眸光一转,霍地望见刚才走来的台阶通道里站着太妃。
太妃身子僵硬,泪水盈眶,而凌飞手上的匕首正架在她的颈部。
流金溢彩的帷幔巧妙地挡住了刚好她能看见的一幕。
“好玩吧!太妃与你一样,服了十日软筋散,十日软筋散可有讲究,是柳一亭的独门丹药。十日后如是不服解药,身体慢慢腐烂,无回天之术。”夏侯一落迎着下面缓缓走来的三位功臣王将露出一抹宽厚的笑意,声音寒得透骨,“你若不配合,就看着太妃怎么死!”
暮倾云深吸一口气,柳一亭这魔头真的没死,而制毒的本领恐超过莫无言。
她终于领略到了什么叫做要挟,忙避开夏侯子曦如火似茶的询问眸光。
当务之急不是太妃与她的安全。而是夏侯子曦能安全回归南疆,心绪一定,泪水渐收。也知道没有必要在佯装什么。便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用手帕掩住小嘴轻轻地道:“放心!即使我想动,也不能动了!”
夏侯一落并不避嫌,大手径直落到她的膝上搭着,满意地道:“你知道就好!”
他得意的凤眸安然地闪向下面正在殿中央叩行大礼的三人,伸手虚空扶去。接着向他们豪迈地褒奖一番,不外乎就是封赏赐宴。
“一切都皇上威仪!天朝鸿福!”垂首听赞的三人礼仪地回道。
群臣又是接一出来说了些阿谀奉承的话,直听得夏侯一落眉开眼笑,兴味盎然。
在这片虚假的高赞声中,夏侯子曦难过的垂下眸光。好似再不敢看与夏侯一落深情婉笑的暮倾云。
站在他身旁的北雁王夏侯决然闪了眼暮倾云,出列拱手道:“皇上!王弟冒昧。怎不见皇后娘娘?”
这话明显是针对暮倾云,一时间,朝堂冷场了,众人暗自大眼瞪小眼,静等着九五之尊哼鼻音。
“哈哈……多谢王弟关心,皇后身体不适,故携香妃前来。”夏侯一落意外地没有发火。
话音一落,他就向张圆做了个手势。
张圆从身后小太监的手里拿过一道圣旨,接着打开……
“硕和王听旨!”
夏侯子曦一愣,想不到还有另外的赏赐,忙双膝跪地接旨。
张圆刺耳的声音便又响起,“……硕和王请命助战,对东部之战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鉴于硕和王妃已故,特另赐无花郡主为硕和王妃……”
听到这儿,暮倾云的心一颤,眼角余光恨幽幽地瞟向洋洋得意地夏侯一落,不经意间,就瞟见无花公主夏侯若琳从通道上脚步轻盈地跑来,小脸上的笑容如一朵正展露芳华的花儿,笑得极欢。
夏侯若琳只离受制的太妃有二米远,可她如被欣喜蒙蔽了心智,还以为太妃与她一样,是来偷听偷看。
暮倾云宛如看到了正屈辱抬眸的夏侯子曦飞袭上台阶的情形,微微皱着眉头问夏侯一落,“无花郡主就是无花公主吧?你好恶毒!这是逼他造反!”
“说得没错,但没逼他,应该是为他好!众所周知,无花公主与皇室没有一点血脉关系,又与王弟感情至深,朕为了这门婚事,还特意改了公主的身份。”夏侯一落闪了眼朝堂外,那里可埋伏着重兵,若夏侯子曦敢公然反叛,当即诛杀,决不手软,而哪怕他武功再绝世,也断断不会不顾母亲与爱人的生死,所以,只要他敢动,他就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无花公主虽与夏侯子曦没有一丁点血脉关系,可她终与他做了多年的兄妹,怎么可以做王妃?
“你抢了他的妻子,抢了他的帝位,还要如此重复的侮辱他,你就不怕报应吗?”暮倾云轻轻地磨着牙,此时,直想一口咬住他近在咫尺的颈部,结束他的性命。
他却不在意,脸色未变,“死敌早成,只怪他太优秀!”
“我终是你利用的工具!”她恨之入骨地道。
“也不尽然!”他回答得仍旧嬉戏。
若不是你手里有我还有太妃,他定会不顾生死公然反你!这到了嘴边的话暮倾云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恭喜王兄!贺喜王兄!”夏侯决然率先走上前。背影巧妙地挡住了身子轻轻颤抖的夏侯子曦。
暮倾云舒了一口气,北雁王智慧过人,决不会让夏侯子曦在朝堂上出事。
东方义瞅了眼夏侯子曦,一张脸早憋得通红,出列拱手道:“皇上!末将认为,硕和王妃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死亡的消息。这门亲事虽说也是一段佳话,但为时过早。还是等王妃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说。”
“不可!”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坚定无比的男磁音激荡在殿内,随后就见夏侯子曦越过夏侯决然一步上前,坚毅的卧蚕眼里闪过一道深深的伤痛,拱手接着道:“谢皇兄赏赐!”
东方靖舒了口气,暗瞪了眼年轻气盛的儿子,感激的目光便闪向解围的夏侯子曦。
“太好了!”夏侯若琳知道有人反对,小拳头正捏着咯吱响,不想。就听到夏侯子曦谢恩的话,当即喜出望外,欢跳一下。提着裙裾返身跑回。
暮倾云暗自叹了声气。谢恩的话让她感到生不如死,还不如马上就死在朝堂上,可她分明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极欢。
她宁愿此刻看到他飞袭上来,哪怕万箭齐发。她也愿意与他相拥着幸福地死去,再不管什么大事……
好在不幸中的大幸,他暂时安全了。
这么严重的侮辱砸来,都不反抗,定能让夏侯一落又放下除去他的念头。往好处想,他会平安回到南疆。
可那曾与她海誓山盟。一生不弃,似笑非笑,颇有点风流成熟俊美的男人去了哪里?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断了她的念,让她的心碎了吗?
也罢!看来当初做了个先见之明的决定!
只剩痛的暮倾云蓦然想到了受命出京城的刘莞,可要怎样才能逃出皇宫,还有该死的十日软筋散,难不成,真要沦为夏侯一落收藏利用的女人吗?
一连串的事情困绕着她,让她只顾着笑,再没听到殿内谈的什么话,直到两个宫人复来搀扶着她向通道走去,才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太妃的身影,而早朝,也在她心智走神时散了。
她努力地回头,覆了层烟雨的眸子很快在那些躬着身子相送的大臣中找到身材伟岸的夏侯子曦。
他如他们一样,正谦卑地毕恭毕敬恭送着她与夏侯一落,未有一点反意,连一点难过都没有。
她痛得闭上眼,僵硬的手微微内敛,很想对他大声说:若你孤军奋战,我愿陪你杀尽天下战场!
可惜了!他没资格听到!从今后,硕和王妃再不是她,他也将再不是他!
“两位王爷!大战结束,又遇喜事,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那是自然!”
身后传来东方靖的话语,夏侯子曦的回话,让暮倾云愈加地心灰意冷。
夏侯子曦在转身之际,轻轻地瞟了眼暮倾云刚消失的方位,又不动声色地与话不绝耳的群臣们一起离开。
奢华的銮驾在忆洛宫门前停下。
暮倾云迎着伸手来接下车的宫人,艰难地扭过头对夏侯一落道:“你赢了!这场游戏!”
夏侯一落剑眉挑了挑,无奈地耸耸肩头,“想不赢都不行!”
暮倾云嗤笑一声,最起码没得到她!
她缓缓向宫门走去,再也不想看到他。
很快,身后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迅速把整个忆洛宫包围了。
暮倾云回到寝殿,望着一成没变的环境愈加难过,就对垂首的宫人道:“扶我到池塘边晒晒太阳去!”
一个宫人向她福了福身子,“回娘娘!皇上说,娘娘哪儿也不能去。”
她胸口早积压着没发的怒火,伸手抓住茶盏,本是大力摔下,却变成了自然跌落,声音依旧软绵无力,“那到宫中的凉亭总可以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送上门的猎物
夏侯子曦眼角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目光有意无意地掠向御书房。
“只怕你今晚赴不成约了!”夏侯决然又道。
夏侯子曦难过地垂下眼睑,这还用说吗?此事一出,宫中加强警戒,暮倾云定难脱身。
随着两队侍卫走来,俩人一个会意的眼神,转身走向圆月亮门。
依稀传来他们俩拉家常的对话。
“王兄!见着母妃了吗?”
长长的一声叹息后,带着浓郁鼻音的男声响起,“下午去过,母妃不见我!”
“太妃多年来都是如此,也不必在意。”
。。。。
徐可婉在不久后带着李沐及一干宫人匆匆忙忙赶来。
她疾步走向出事之地,细细地察看了一遍,便x有成竹走进御书房。
夏侯一落刚离开大立柜,见是她突然进来,阴沉着脸走向龙案。
她向他福了福身子,盈起一笑,“皇上!臣妾敢断定,夜袭御书房的人定是受了香妃的指使!”
“香妃?”夏侯一落刚问了柳一亭,李一亭把梅芳误当作了暮倾云,但确实是梅芳袭击了御书房,而他也正怀疑是暮倾云指使梅芳干的,可梅芳明明是个为了自身利益能出卖一切的人,她不会帮暮倾云。
徐可婉再道:“似梅芳这等无头脑的人,只稍稍用计,便能使她俯首听命!”
夏侯一落三思后点了点头,徐可婉说得不错,梅芳定是受了暮倾云的指使。也只有暮倾云想让御书房出事。
他突然大惊失色,大喝徐可婉退下,唤进凌飞。
徐可婉不甘心离去,这可是除去心头大患的好时候。
她向夏侯一落道:“皇上!臣妾可连夜去忆洛宫审问香妃!”
“你也是没头脑的人,朕若要她死,会留到今日吗?”夏侯一落当即冲徐可婉怒吼起来,尔后。黯然地挥了挥手,“滚滚滚!”
徐可婉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带着李沐施礼后退出,可夏侯一落刚才的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这话好高深。香妃什么身份?”
“娘娘真不知道?”跟随在后面的李沐轻轻地念叨。
徐可婉倒抽一口冷气,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盯着李沐,“你是说,香妃是硕……”
李沐撩了眼徐可婉,“老奴眼神极好。早看出来了,还以为娘娘也识破了呢!”
徐可婉眼神一冷,“那她决不能留?”
“恰恰相反!想皇上能留她到至今。定有一定的道理,这事,老奴劝娘娘就不要插手了!”李沐阴测测地笑了笑,早看出来了。暮倾云与太妃一样,是挟制夏侯子曦的法宝。
“有一定的道理吗?”徐可婉捧着仍是平坦的腹部缓步向前行着,却不忘溢出这句充满了疑惑的话。
“是有一定的道理。娘娘想想天下如此太平是为了什么?”李沐又道。
“哦!本宫知道了!”怀孕让徐可婉的头脑好似没以前那么好用,半天才反应过来。
来到宽敞的宫道,李沐便搀扶着她上了凤辇。
随着侍卫的离开,御书房的花园好像又恢复了寂静,可没多久。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一闪而进圆月亮门。
两人身影起落,移步换影,转瞬来到御书房门前。
刚才还灯火辉煌的御书房这会儿亦是漆黑一团,俩人警惕地闪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很快推门而入。
没多久,就见其中一人扛了个人步出,另一个也紧随着出来。
两人眼里全是失望之色,应是目的没达到。
扛着人的夏侯子曦轻轻地道:“想不到柳一亭没在,皇兄转移得倒是很快,只救得了玉儿。”
夏侯决然皱着眉头,一边说话一边飞快地向台阶下掠去,“这丫头饿得皮包骨头,恐难救活。”
夏侯子曦迷人的卧蚕眼里划过一道苍凉的流光,离开几月,情形好像大变,不光残阳不见,而暮倾云也没按他吩咐的做。
她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