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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想都想不到。
她秀眉一拧,轻声道:“找处山洞躲躲雨吧!”
话音刚落,稀稀拉拉的枝叶簌动,已经不知何时窜到前方的残风打马加转,
他拱手向夏侯子曦道:“王爷!前方正好有一处山洞。”
“那就进洞避避雨!”夏侯子曦撸了把脸上的雨水,手臂高抬,给暮倾云挡住些洒落的大雨,吆喝着马快些前行。
黄泥地打湿很滑,而那洞在上方,又是个小斜坡,白马又倦又乏,负重前行十分艰难。
夏侯子曦便携了她下马。飞袭向可见的山洞。
虽是夏天,可这洞内却又阴又冷。
暮倾云警惕地环看着山洞,洞内光线不好,但洞窄小,一眼就能看清,觉得很安全,就不停地抖动着衣裙上的雨水。
夏侯子曦撸了两下银发上的雨滴。心疼地脱了外袍给暮倾云披上。
她眼中隐有一抹泪光,男人的这关心,这体贴,久违了。
冰冷的雪山虽有几人相伴,相处也融洽,可她每到深夜,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所有的人都只知道她恨夏侯子曦,决然地没有与他回南疆。却不知道她心底一直有他,从未恨过他,在梦里不知多少回梦到他到雪山接她。
她的心微微地颤抖,无声地把那外袍重给他披到身上。
他一把紧紧抓住她苍白冰冷的小手,“丫头!你身体单薄,又刚睡醒。容易着凉!”
“不用!我身体很好,不是娇娇小姐!”暮倾云垂首,愈加感动得泪水盈眶。
说话间。几人相继牵着马匹进来,两道让人生冷的寒光闪来,柳二蛋那恨意重重的眸光又幽冷地射向夏侯子曦。
夏侯子曦干咳一声,向对面的柳二蛋盈起笑脸,声音柔和亲切,“柳兄!你既然是云儿认的兄长,本王也应尊你为一声兄长。”
这可是位万民敬仰的王爷,不想竟能为暮倾云放下架子,与声名狼藉的幽冥派尊主柳二蛋称兄道弟。
柳二蛋一愣,有些意想不到夏侯子曦如此说。在众人惊愕的眸光中焦躁地甩着手走向洞的深处,好似很纠结彷徨,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怒吼。“别与我拉关系,我不吃这套。”
他虽仍还凶悍,但总算还是看出来了,这位王爷深得人心,受人敬仰,而自称也改了。
夏侯子曦无奈地自嘲一笑,也就再送上楼梯,转身道:“柳兄真是风趣!”
暮倾云知粗人柳二蛋一直不懂她,但他确实对她不错,上雪山后,不光未下山寻过柳一亭,也时常指点她走捷径修习内功,可实在不忍夏侯子曦在小心地陪笑脸,轻轻地斥道:“哥!你话怎这么多?”
柳二蛋扭头恶劣地瞥了眼暮倾云,一段路走来,他亦是已懂她心意,“你啊!怎么说你好!”
“尊主!瞧你衣服都湿了,小人马上烧堆火,给尊主烤烤衣服!”肖义心思敏锐,马上就识出柳二蛋心有所转变,哈笑着上前靠近冷脸的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小人。
柳二蛋在心情消极之下,伸手猛拍了下弯腰拾着散枝的肖义头部,恶语又出,“去你的,见风使舵!本尊可不是皇亲国戚。”
肖义挨了一记,嘴也不饶人,笑道:“嘿嘿!王妃若与王爷回转南疆,你就是光明正大的大舅哥了,不是皇亲国戚是什么?”
这事一提,好似又重伤了柳二蛋。
他立马飞起一脚踢在肖义的臀部上,嘴里大骂,“去你娘的,本尊才不稀罕当什么大舅哥!”
肖义跳开两步,揉搓着生疼的部位,还是不生气,又道:“那就看王妃的啦!”
此话不假,柳二蛋w靡不振地蹲在地上,负气地不在说话。
洞内安静了,只闻洞外的雨声淋淋。
夏侯子曦试着伸手搭向暮倾云的小香肩。
她环抱着双臂,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如一尊石化的女神雕塑,而心里直希望柳二蛋能渐渐看得惯。
火光点亮了昏暗的山洞,他与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伫立在洞口。
柳二蛋不时瞅上一眼屹立在洞前的白衣男女,脸色没之前那么紧绷冰冷,好似突然异想天开,向坐着发呆的刘莞道:“肚子饿得咕咕叫,刘兄弟!有没有馒头?”
今日欣喜太多,一向以武功高强而高人一等的柳二蛋竟然唤刘莞为刘兄弟,太出乎人预料了。
刘莞顿时欣喜若狂,忙跑到马前,伸手向搭在马鞍上的包袱掏去,嘴里愧疚地道:“瞧我糊涂了,包里不是还有两个馒头吗?”
此话惹得已是看见一线曙光的几人一阵哄堂大笑,心知肚明,暗中窃喜。
一个烤得黄澄澄的馒头从后递上来,静谧的洞内也响起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暮倾云踌躇着没接,夏侯子曦接过,却把那馒头向暮倾云手里放去,眸子如三月暖阳,“丫头!你吃点。”
暮倾云瞧着那馒头,确实饥肠辘辘,可谁都肚子饿了,而且当务之急是柳二蛋,是大家的和睦相处。
她舔了舔唇,移开目光,小声地提醒,“给我哥吧!”
夏侯子曦虽知她心意,却固执地把馒头一分为两,硬塞了一半在她手中,转身向正独啃着馒头的柳二蛋走去。
柳二蛋看似专心地吃馒头,可那带着野性的幽眸却看清了前方两人的举动。
他见夏侯子曦缓步走来,别开头,硬佯装着没看见。
夏侯子曦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弯腰把那馒头向柳二蛋递去,又夸张地勾了勾唇角以示好。
侠骨柔情,谁能没有。
刘莞瞠目结舌地看着,转瞬心神领会,接着那馒头,硬塞到了柳二蛋的手中,“大舅哥!你真是有福气!”
柳二蛋愣了愣,又把那馒头递给刘莞,嘴里低声嘀咕,“若我全吃了,妹妹一定不高兴。”
“哥!你说什么?”暮倾云回转身来,t直的鼻梁在脸侧投下柔和的阴影,眉头一拧,一脸的责怪之色。
柳二蛋焦急地站起来分辩,“我是真心话,他若不吃,你也不会吃!”
“是啊是啊!王爷!你若不吃,王妃也不吃。”刘莞又把馒头向夏侯子曦呈上。
夏侯子曦并不接,只是阳光般地笑着,“前方应还有两天的路,而这雨一时也停不下来,这样吧!我与云儿吃一半,你们几人也饿了,就分着那一半吃吧!”
早闻硕和王爱民如子,体恤下属,与兵士同甘共苦,刘莞与肖义一阵地心潮澎湃,与残风当即单膝跪于地,异口同声地拱手道:“多谢王爷!”
柳二蛋怪模怪样地扫视着众人,瞬息,自觉地把手中的馒头一分为二,给了肖义一半,“你们都这样了,本尊也不能吃独食!”
“哈哈……国舅!你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嘛!”肖义起身接过,称呼又改了。
南疆独立,形如一个小国,称为国舅也不为过,而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肖义巴结讨好粗人柳二蛋的称呼,彼此默契,未觉得刺耳,倒还觉得平添了几分和。谐,皆大笑着附合。
只是这片刻的安宁与温馨,还来不及停留观赏,已是白驹过隙。
突两声哀鸣从大雨中激荡传来,刚放松下来的众人神色一凝,全都屏住呼吸静默侧耳聆听。
暮倾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掠出洞去,冒雨抬头,微眯着一双大眼在雨朦朦的空中寻找心中预想到的雪鹰。
倾盆大雨中,两只雪鹰低空盘旋,哀鸣不断,而一只明显身形摇摇欲坠,左翅膀无力地扇动。
暮倾云挥动着手,焦急地大声呼喊,“鹰儿!”
两只雪鹰刹时停止了鸣叫,一只一个俯冲,敏捷地落到就近的一块岩石上,而另一只身体如失去平衡,一个倒栽,向地下坠。落。
她的心一慌,足尖点地,伸手接住那只雪鹰。
雪鹰缓缓地眨了下眼睑,翅膀越发地散搭着。
暮倾云赫然发现怀中的雪鹰翅膀中了一颗小小的铁弹,那铁弹极小,如不是翅膀散着,根本看不出来。
雪鹰体积庞大,怎么的也有二三十斤重,这小小的铁弹只是击中翅膀,按说不会引响它飞行。
第二百二十五章故地重游
暮倾云急忙抱了雪鹰向洞内跑去,细观之下,才发现伤口处有黑血沁出,手掌忙催力,震出那颗铁弹,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儿,在雪鹰的伤口处洒上药,嘴里道:“谁的暗器这么狠,这鹰儿自小就掺杂着喂毒虫,已是不怕毒。”
另一只雪鹰紧跟着飞进,低低地鸣叫两声,低头啄起爪子来。
肖义跑了上前,扭头向暮倾云道:“姑奶奶!这只雄鹰应该抓伤了人,爪子上全是血肉。”
暮倾云这才又看向怀中的雌鹰爪子,也发现缝隙里有少许的血迹。
“此地距离南明郡最近,这两只鹰儿应该在南明郡上空游了一圈。”刘莞细思后道。
夏侯子曦一直在火堆前仔细地看着铁弹,抬眸时,斩钉截铁地道:“这是‘路边’家族的独门暗器,弹上有毒,而会爆炸,只是这颗可能是个意外,居然没有爆裂。”
“什么?”暮倾云眼底划过一道讶色,眼前倒映着爆炸后雪鹰的惨样。
太毒了!若是弹击在人的身上,岂不是惨不忍睹。
夏侯子曦把铁弹凑到她面前,指着上面两个小小的字道:“你看,这上面还有‘路边’两字。”
她咬了咬唇瓣,愕然地望着夏侯子曦,“你是说东夷人的暗器?”
“说得不错!现在的东夷国表面上仍是裕明王统治,可是经过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变迁,实则已被路边家族架空,那裕明王不过是个傀儡,听说被软禁在府的一角,而路边家族野心勃勃。不甘于屈居弹丸之地。”说起东夷国的历史,历经东部之战的夏侯子曦x有成竹,侃侃而谈。
暮倾云微微眯着大眼,眼底带着一丝狠意,竟敢伤她的鹰儿,这不是正好点燃了x中已是积压已久的大火吗?
她嘴角向下轻轻撇了撇,不光要伤雪鹰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还要圆了穿越之前的一个梦想,“日……东夷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岛屿,竟然一而再地挑衅,依我之见,趁早灭了他们的国家,以绝后患。”
“就只怕他们突然来到中原,不知与当今皇上有没有关系?”夏侯子曦考虑得在远些,心中是想到了现在严峻的局势。
“小小的岛国,不足为惧!”她轻轻地抚着雪鹰。把它放到雄鹰旁,怜爱地又抚了抚鹰头,凑近它们低声说着安慰话,尔后,几大步走到马前,拉了马冒雨走出。
夏侯子曦忙伸手大喊。“丫头!雨还大!”
“我心急如焚,南明郡还远,我得尽快找到东夷人杀了他!”雨中。传来她气愤填x的话。
“她仍是改不了这脾气!”夏侯子曦轻摇一下头,也飞袭而出。
大雨中,夏侯子曦双臂合拢着暮倾云,尽量让她少挨些风吹雨打。
他纠结着眉头,向前面不发一语的她轻轻地道:“丫头!不急在一时。”
她仍是怒火满腔,“曦!此时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我要你立即回南疆,准备攻打东夷国。”
“此事得从长计议!”虽是一个小国,但南疆也形同一个小国,而且还有虎视眈眈的夏侯一落要收复王土。
“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忍性。少了血气方刚!”她早看他一再隐忍而不顺眼,“即便是皇上趁机收复了南疆,你也可以盘据日……东夷国。改写他的历史!”
夏侯子曦咽了咽漫上喉部的唾液,突然热血沸腾,豁达看开,心中早规划好的南图展现,“好!就依你而言!改防御为攻击!扯旗南上,我尚顾忌母妃与兄弟之情,挥兵打东夷,我应早如你所说。”
她的眼中这才露出一抹喜悦,“攻打东夷,实则很简单,不用那么大动干戈。”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讶色,娇。妻的话越来越高深难测,便不由好奇地问:“说来听听!”
“攻打东夷国,别与它耗着,关键是武器与装备。算了,到了南明郡,我会给你画些图纸,你回去让人照着造就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她于东部之战开始,脑中就早有计划。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皇兄一直与我争你了!”听着她坚定的话语,夏侯子曦心潮如水澎湃,不由自主地又拢紧了些怀中的娇躯。
她想不到他到联想到这事上,蹙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皇兄也是慧眼识佳人!想与你邂逅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就定了你的是他的贵人。”
“说的什么话!”她嗔怪的说着,心里同时也想起了夏侯一落一直嬉笑她是月宫仙子。
“成功的男人身后,定有一位贤惠而能干的女人!”他的下颌轻轻地d在她湿淋淋的头上,心里泛开了柔情。
紧跟在后面的柳二蛋捋了把脸上的雨水,抱怨地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暮倾云莞尔一笑,如花笑面,让雨滴好似猝然小去。
没有多久,灰蒙蒙的天空已是有些放亮,乌云逐渐散去。
她得意地仰头看着南面天上的那片红霞,欣喜地道:“我说得没错吧!你看,前方亦是出了太阳!”
柳二蛋顺她的目光看去,嘴角美好地裂开,眼中洋溢着一抹灿烂的流光,不知心中是不是想到了那片云彩下面是一座充满诱。惑的春城。
美丽让你酥骨的娇娘倚门而站,透着飘香的手绢拂过脸庞,立即就能魂不附体,举步进。入溢香的小阁楼。
前行中,稀稀拉拉的雨滴渐无,一弯彩虹悬挂空中,焕发出五彩的梦幻颜色,而地下雾气开始弥漫,树影绰绰的前方响起了暮倾云婉转好听的歌声。
紫陌纵横,牵手间的轮回,缠绕前尘爱恋。
千年泪,醉了谁,相思寄问归不归。
染霜华,叹朱颜,浮云试天下……箜篌一曲祭苍天……
夏侯子曦与众人一样,默默地听着,不时美好地勾一勾唇角。
他喜欢听她小声的唱歌,特别是爱这种缠。绵悱恻,哀伤苍凉的曲调。
淡淡的哀伤萦绕耳畔,能勾起心中的隐痛,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陈年往事。
此时,他好想坐在瑶琴边,为她伴音,看她随兴地跳着舞。
不知不觉中,思绪遥飞,眼前竟然倒映着王府湖边那美如锦绣的一幕。
。。。
云彩江,高高在上的摘星楼,薄雾萦绕,一盏孤灯点亮楼内,月色依旧,醉意朦胧,如幅美图一般。
夏侯子曦牵着暮倾云的手长身玉立在楼阁内。
他依旧一袭白衣飘飘若雪,她却一袭大红轻纱,依然蒙着雪纱。
脑后的青丝被徐徐微风吹得飞扬,她眸中流露出一抹梦幻的笑意。
此行的分手饭变成了故地重游欢聚饭,而现在,柳二蛋被残风三人缠着去喝花酒了,故给了他们俩人一刻十分珍贵的时间。
“曦!这是我刚画好的图纸!”她从宽大的袖中拿出几张宣纸来,很轻的话似怕打破此刻温馨的气氛。
他小心地接过,认真地看着,神色在那盏橘红色的灯笼下越来越有润色。
一头银发巧妙地遮掩住一半脸庞,那立体的五官在银色的映衬下愈加的好看。
良久,他欣喜若狂地抬眸,“丫头!你怎懂得这么多?”
“自然就会!”她淡淡地说,目光自然地望向那曾把自己交给他的小院落。
柳树垂荫,那小院落隐在江畔人家,不起眼,但她仍是一眼就能找到。
他收好图纸,充满爱意的眸光随她闪去,微微一笑,“有了这般武器装备,定能快速拿下东夷国。”
“那是!等这造好,我还有三步骤,保管东夷国以后再不是后患,至少……八九百年吧!”她这话说得很沉,心中也不能确定年数与事实,毕竟那东夷国以后奇迹般地崛起,还给中原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惨痛。
夏侯子曦一直凝神望着暮倾云,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有多少可信度,反正,在他的心目中,她渐渐高大起来,直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膜拜感。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搂向她纤细的腰间,修长的五指轻微动了动。
她一把使劲地拉过,扭头嘿嘿一笑,“再能,你也是我心里无所不能的丈夫!”
他唇角勾勒出一抹惊喜的笑,霍地大力把她拽入怀中,紧了紧大手,“丫头!自成亲以来,我一直生活在提心吊胆中,生怕你有一天从我的怀里飞了出去,皇宫之行,东部之战,我没有一。夜睡得安稳……”
“别说了,那不过是一场恶梦!”她大眼乍红,小扇子羽睫覆下,泪光点点。
脑中的他早就十分清晰,不是任何人能仿,而往生台上,那生死相依的情形,早深深地烙在她心里。
“是啊!的确是场恶梦!”他怅然一叹,抬头望向天空那轮皓月。
她试了试潮湿的眼角,心里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