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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络想着姑姑到底是怎么了,真的很少看到她这样,她过了最好出嫁的年龄被村里的一些农妇嚼舌根的时候也没看到她这么失落,她到底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厨房这边收拾好了,娘就赶她们去睡午觉了,大中午村里人都是睡一觉或者去村口的槐树下侃大山。
叶络没睡午觉的习惯,午后不是看看书认认古文,就是跑到村口听故事,槐花树下就是村里各路消息收集地,村里的或者外村的谁家的什么东西被偷啦、谁家又娶了媳妇啦、谁家又盖了新房啦……等等,各家要出了什么丑事也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简直就是个简易“情报站”。
本来吧,这种说别人家闲话的心态要不得,你说我家的我说你家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今日我家丑事就在这传出去的,明日你家出了丑事我不得来这说道说道啊”,大家都抱着这种愤愤不平,相互坑的心态,于是“情报站”就这么被传承下来,生生不息。
叶络到的时候,村里出了名的“八卦”头子,郭婆子正激动地拍着大腿向大家描述今日她的见闻,“你们那是没看见啊,隔壁村的阿花嫁的那叫个好啊,整整五十抬嫁妆啊,十八抬对于农家人来说都了不起了。李大富家还那么多铺子、地契、田地,租给别人租金都得值得不少银子呢。虽说阿花是被娶做二姨娘,但那家的女主人死了这么多年,阿花再熬个几年被抬成太太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谁说不是呢,你说的阿花我见过,我还替二狗去她家提亲呢,怪不得人家看不起我们二狗呢,人家这是有了穿金戴银的机会啊。”接话的是村里的媒婆一号,林婶子,她是隔壁张大爷的旁亲,前阵子替张大爷的小儿子二狗去阿花家说媒。
……
这些大娘说得那叫吐沫纷飞,叶络跟村里的小孩站在后面静静听,有时候也会说到自家,因为叶舞十八了还未出嫁、三婶新嫁过来品行如何,二婶的撒泼等,总之大娘们也不会避讳她,当她是小孩在玩不在意。
不多时,郭婆子又说起另一件事,“你们说那石头媳妇咋这么些年愣是没生个一男半女的?可把石头娘那个愁的呀。”
“谁说不是呢,不会下蛋的母鸡留着何用?石头娘早该劝石头娶了二房,传宗接代可是大事。”
叶络被这个平时跟二婶有的一拼的毒舌妇吴奶奶的话给雷得皱眉,这种话这样大咧咧说出来也不怕挨骂。
这里对于生不出儿子的妇女本就呵责,更何况是不曾有一儿半女的谢兰。她们不会相信生男生女是各占一半的概率,还是男方那边决定,结果生不出儿子却把一切都推给女方。现代人尚且仍有这种想法,何况是这里?
石头就是姑姑叶舞的那个青梅竹马,四年前娶了邻村胡屠夫的姑娘谢兰,谢兰性子温顺、人也勤快,日子过得还可以,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子嗣,不知看了多少郎中,抓过多少药,肚子就是没消息,这不就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闲话,石头娘每次听了都糟心,索性都不来这了。
照叶络看来,既然谢兰吃了这么多年药不见好,也许问题就出现在石头身上,石头娘也不能对于儿子太过自信就不多方找寻原因。既然想生孩子就要两方都试试,不能什么都赖女方,哎,再一次看清这里的妇女地位,不是一般的低下。
村里还是有说句公道话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石头媳妇也是盼着怀上呐,你看那药给吃得脸蜡黄蜡黄的,是药三分毒,哎,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容易,我们都嘴上留点德吧。”性格比较直爽的李婶子,也就是梅子姐的娘,坐着边飞快打络子边说。
吴奶奶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了,“要我说石头还是跟叶老三家的四姑娘合适,你说他咋就这么快娶了邻村的,咱村的叶舞不挺好的,小时候两人还在一起玩。”
听到吴奶奶说起叶舞,叶络真就默默翻了个白眼,算是在古代亲眼见识到什么叫“躺枪”?这就是活生生的躺枪。
“那还不得怨王氏棒打鸳鸯啊,好好的一对我们看着长大的就这么拆散了。”林婶子说起这个还有气呢,当初石头娘也是托她去叶家说媒,结果被王氏给婉拒了这门好亲事。
李婶子手里的活没停,头也不抬地说一句,“叶舞以后能嫁个好的。”叶舞和自家姑娘亲如姐妹,李婶子自是希望叶舞也得到个好归宿,以后可以互相帮衬着不是。
“李婶子,你家的梅子就不用愁了啊,最近家里的门槛都快被求亲的踏平了吧?”郭婆子这话说得酸溜溜,自家幺女也十五了,各方面远远比不上梅子。
话题不知不觉被拐到梅子姐身上,大家都赞扬梅子姐能干,谁家娶了回去那是祖辈烧了高香云云。
一家女百家求,李婶子听别人说起自家姑娘的好,脸上的神色很平静,没有沾沾自喜,毕竟姑娘还未嫁出去,将来的事如何还不好说。
这群长舌妇啊,真的是什么都能说出来,说别人闲事那么有意思吗?边说还附带着各种表情动作,那个场面简直了,还好娘很少参与这种“聚众”,叶络边听内心不断吐槽。
自己竟然还经常过来听,也是蛮无聊的了,但是谁让自己听惯了小区里的大妈们聊天,无论身在何方,对于八卦都跃跃欲听!
作者有话要说: 快被文里的称呼扰乱了,这里说明一下,以后平辈都只说名字了,长辈还是就照着,爷爷奶奶,爹娘叔叔婶婶这样来了,就不再起什么什么姓氏了,说外人的时候再加个姓区分,还是你们有什么建议吗???O(∩_∩)O
☆、正宗书呆子
到了下午下地的时间,这群大娘才舍得散场,叶络站在原地蹦蹦跳跳,舒缓站得久了有点发麻的脚,缓慢四处逛逛,发觉吴奶奶家的小孙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吴冰,你一直跟着我做啥?”叶络印象中没跟这个小孩有过交集啊。
吴冰朝她憨憨一笑,“阿络姐,我想跟你一起玩。”说完看了她一眼,大胆朝她靠近了几步,是准备紧紧跟着她了。
他跟她玩?看着他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巴,叶络扶额无语,难道她要带着他一起玩泥巴?
“你可以去找妮子她们玩啊,阿络姐不好玩。”嗯,妮子那丫头脸上也是成天沾泥巴的,一起玩最合适了。
吴冰才五岁,还没到身高猛长的年龄,才到叶络的肩膀,伸出同样玩得黑灰的双手拽着她的衣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摇摇头,“不要,妮子脸上好脏的,我要跟干净的阿络姐姐玩。”
叶络更加无语,这小子是在乌鸦笑乌贼黑吗,笑着问他,“好吧,那你要跟阿络姐姐玩什么?”
吴冰听叶络答应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兴奋得脆生生大声答道,“我要阿络姐姐以后烤甘薯的时候带着我,我哥哥又不肯带我去。”说到最后低下头满脸的委屈。
原来是为了吃的,可能是今早叶将在树林烤甘薯的时候,这小子闻到香味了,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那个哥哥吴山是跟叶将一般大,也是憨憨的一个小子。
“你哥哥为什么不肯带你去啊?”叶络盯着他那委屈的表情脸配着张花猫,有点不厚道的想笑。
“他要干活,他就是不愿意带我去,阿络姐,你以后要记得带着我哦。”吴冰怕生她忘了,最后一句话强调了好几遍。
叶络觉得他虎头虎脑还挺可爱的,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好,以后在地里看到叶将哥哥在烤甘薯,你就过来。”
吴冰激动地跳起来,不断点头,“嗯嗯。”
总算哄走了这个蹦跶的小男孩,叶络经过一处废弃的晒谷场,曾经晒过作物的地面如今草木丛生。呃,前方独坐在树下的小孩是陈墨?
一袭淡青布衣,腰间束着青带,同色系方巾裹着发髻,手里就缺着把折扇了,村里只有他会这么明显的小书生打扮,叶络撇撇嘴,这小孩到底是有热爱青色。
叶络心想自己穿过来后也没和这位“名人”说过什么话,平日里他闭门读他的圣贤书,她出门看她的自然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微低着头,趁着他背对着她准备默默低调走过。
“等等,你是叶家三丫吧?”叶络听到有人唤她,气势汹汹地四处看看,到底是谁又作死地唤了她这个名号。
呃,四周人迹罕见,除了不远处转过身来正对着笑眯眯的那个小孩,叶络也朝人家笑笑,“不是,我是叶家阿络。”
那小孩墨色的眼眸像是看穿了叶络的微恼,笑意加深,眼睛眨了眨,看了她一会,才慢吞吞地答道,“我知道,阿络就是三丫。”
你知道你还喊三丫,看着他的表情,叶络瞬间有种被调戏了的即视感,不过看看他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自己绝对是想多了!而且,小书生才多大啊,会露出这种洞察人心的眼神?
为了彰显自己比他大了十多年的心智,叶络开始“反调戏”回去,“我也知道,你是陈墨水哥哥,你长得是极好看的。”
陈墨自动忽略极好看这些字眼,可是陈墨水?“我知道墨汁、墨石、墨块,可是墨水是何物?莫非是墨色的水?”
“对,这就是一种可以用来写字的水,比墨汁稀点,作用差不多。”要是这么大咧咧笑出来不太好,叶络极力忍住笑,太有自觉了,以后就叫他墨水了。
陈墨看着叶络似是拼命忍住笑意,出言提醒,“三丫,你笑出来吧,不过我不是什么墨水,我是陈墨哥哥。”
“对,你是“沉默”哥哥,你记得以后话不要太多。”怎么办?叶络觉得逗他根本停不下来。
陈墨这回算是听出来这丫头在拿他的名字说笑,看着她小小的脸蛋红扑扑,带着笑意的稚气眉眼,一身虽旧却干净的粉色绣花长裙,这丫头跟他平日里见到村里的姑娘不大一样,多了分聪颖。
“你说沉默就沉默吧,总归读音是正确的。”
叶络还是第一次跟这装老成的小孩话这么多,不过他唤住她到底何事?
“墨水哥哥,你唤住阿络是有何事吗?”叶络觉得这人不好随意糊弄,还是装小孩跟他对话比较安全,谁知道他会不会发觉她跟别的小孩不太一样。
陈墨看着她收起调皮的神采,变成一副乖乖孩的模样,心里微微惊诧,不过这才想起自己因何唤住她。
“三丫,我方才瞧见叶舞姐姐跟石头哥哥在那草垛后方争执,没多久就见她神色不大好匆匆忙忙跑掉了,她回家如何了?”
本来陈墨是在此静坐思索一些事,想当作没看到这事,鲜少有人过来此地,听闻脚步声转头竟然见到叶家丫头了,就顺口唤住她了。
原来姑姑反常的源头是石头,石头准备干嘛?一个未嫁一个已娶,再者两人有过一段情谊,
这样单独见面皆是不太好,保不成被谁听去再多舌将会传得多难听,石头就罢了,姑姑该如何自处?
叶络想想槐花树下那群女人“八卦”的场面,内心一阵恶寒,立马奔到陈默身边,拽着他的袖口,仰头看着他,这场面诡异的与刚刚吴山拽着她的模样重合。
“墨水哥哥,你方才看到的除了我不许告知别人了,可好,可好?”叶络本以为装可爱嘛,装着装着就手得心应手了,可开口的时候,再次被自己的语气给冻了一下,为了叶舞的名声,忍了!
陈墨看着她那双小手紧紧揪住他下方的袖子,头抬得高高的,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诚恳地望着他,睫毛还扑闪扑闪地,别提多可人了。
陈墨不自觉地蹲下身子,帮她把刚刚她拉着他过程中滑到小臂的衣袖拉下,朝她温柔一笑,“好,我自知轻重,亦不是那种多舌论是非之人,不过,三丫,以此交换,今后唤我墨哥哥可好?”
叶络也觉得他不像那种多嘴的人,再说一个整日在家读书的书呆子哪那么多功夫,这么想着便放下心了。
等等,他说什么?墨哥哥?阿喂,我们有那么熟了吗?而且你还一直三丫三丫的叫,你才是三丫,你家地里的农作物全是三丫。
“墨水哥哥,我是阿络,不是三丫,而且我觉得墨水哥哥很亲切啊,墨哥哥好难听的。”叶络睁眼说瞎话的很认真自然。
陈墨觉得这丫头是个不服输的,不过下午读书的时辰将近,暂不跟她辩驳了,“你一日唤我墨水,我便一日唤你三丫。”
说完看她像他的话被噎住呆呆的样子,摇头失笑再加一句,“墨哥哥回去了,来日再叙。”
叶络不是呆住,是正考虑唤他墨哥哥的可行性,反正也就是个称呼,三丫什么的,三呀,实在是…。。
叶络礼貌地朝他挥挥手,对着他的背影默念:叙,叙什么叙,文绉绉的,果然是个正宗书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男女主这样的初设定你们可喜欢?这篇种田文,某意还是准备写两人感情多些的,毕竟设定两人是主角,不过两人年龄皆小,那就慢慢写可好?你们木有意见的话我就照着来了哈O(∩_∩)O
☆、缘分开玩笑
叶家自四年前石头娶了谢兰便与石家断了来往,为此,石头娘没少在心底暗骂:明明是你叶家拒婚在先,还不许我石家娶儿媳妇了啊,弄得好像我石家非巴着你叶家一样。
叶舞平日很少出门,石头也不好去叶家,他已经四年没见到叶舞了,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于是便托家里的小妹悄悄去叶舞房间的窗口塞信,约她出来见一面细谈,谁知叶舞是出来了,但板着个脸,冷声问他,“你托人送信找我何事?如今我们不便有过多牵扯,你长话短说。”
“小舞,我想过了,谢兰生不了,娘劝我再娶一房,如今你未嫁,我也忘不了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如你嫁与我,我定会好好待你,。”石头一鼓作气把心里的话说完了,手心捏了把汗。
大家见到的叶舞皆是个安静不多话的姑娘,除了她气极的时候,“石头,你想共享齐人之福,恕我叶舞不奉陪。”叶舞识字,平日里跟三嫂借阅的书中读到的原话正好可以原原本本还给他。
石头看她那么生气,安抚道,“小舞,你不要生气,你好好考虑考虑,我是真的对你还有感情的,我……”看着叶舞转身就走,石头忙追上去抓着她的手臂。
叶舞生怕路人看到,惊地脸色苍白,用力从他手中挣脱,“你放开我,石头,我跟你讲,在你成亲那一天我们就没可能了,我叶舞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绝不会给人当二房,你放手。”
石头看她拼了命地挣扎,怕伤到她,终是放手,看着她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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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络知道了叶舞单独见过石头后,脚下的脚步加快了,赶回家看看情况,不知奶奶有没有从姑姑口中问出啥来。
到家的时候,叶舞的房门紧闭,叶络去里屋找娘,“娘,姑姑怎的了?”
小女本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倒也不瞒着她,李氏抬眼瞅了瞅外面,附在她耳旁悄声对她道:“大概是你姑姑的婚事要赶快定下来了。”
叶络暗自咋舌,奶奶这是下的狠手哇,看来是问出什么了,这才急忙忙地隔离两人。
不过要说石头对叶舞余情未了,叶络还真不信,要是现在还放不下,当初怎那么轻易地放手。
叶络怀疑的是,是不是因为谢兰生不了,石头转而想起叶舞来,反正为了子孙后代家里肯定会逼着他求娶一个,倒不如叶舞来得方便,知根知底不说,还是自己曾经两小无猜的青梅。
这么样想着,叶络被自己离谱的想法汗到,石头再不济也不会这么渣吧?
“娘,你能跟我说说姑姑和石头叔的事吗?”叶络穿来这里不久石头就娶妻了,对两人之前的事一无所知,只道二人是青梅竹马。
“娘,我也要听。”叶飘午睡醒来到隔壁找娘,听到了叶络这句话,赶紧搬个凳子坐到叶络身边,她也没听娘讲过姑姑的事,而且这事这几年在家里是个禁忌,谁都不许提。
“那娘跟你们讲讲,你们出去可不许乱说。”
等到女儿乖巧的点头,姐妹俩又一副听古的模样看着她,李氏开始回忆,“当年娘刚嫁到这里的时候,对这里陌生,娘心里慌啊,你们姑姑才三岁,那么个小小人,就知道天天跟在娘屁股后头喊嫂嫂,那时候还没你们哥哥,娘也是把小舞当闺女般疼,转眼她也这么大了……”
李氏讲叶舞的时候带着怀念的感情,毕竟那也是她初为人妇的时光,一路见证叶舞的成长。
“至于她和石头那孩子,以前家里还没什么田地,你奶奶出去帮大户人家干点浆洗活挣点家用,那时候常捎带着小舞一起去,石头娘也会带着石头过去,大人忙着就放两小孩在一起玩,这两人成天玩着就有感情了,你们都不晓得,每天收工回家,两小孩哭得那个伤心啊。”
李氏看女儿们听得认真,继续说道,“同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从那以后,石头得空老往咱家跑,这一来二去的,能干得活也抢着干,这样一来两家倒也默认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