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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筠想借机躲躲普小王爷,等在回京城时过境迁,怕他早已娶亲了。
夏夫人就派了青语和喜鹊,方妈年岁大了怕旅途劳顿。
莫秋生带了两个家下小厮,一行数人欢欢喜喜启程。
雇了两辆车子,莫秋生和两个小厮坐了前面一辆,秋筠带了两丫鬟乔装成男子坐了后面一辆。
开始时,喜鹊和青语年轻人好奇,不时撩轿帘往外看,出城上了大路,由于冬季萧条,一片枯黄,一会就没兴趣了。
秋筠起得早了,马车忽忽悠悠的,犯起困来,迷迷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住,一震,秋筠醒了。
车下一个青涩的男声朝车里喊:“那位姐姐出来一下”。
喜鹊正自无聊,一听声,忙就打起帘子,探出头,看是莫家的一个小厮,问道:“什么事,小哥”。
那小厮道:“说话前面就到了个集镇,我家主子问姑娘是否吃点东西在走”。
秋筠在里面听见,道:“我们带有干粮,抓紧赶路吧”。
回头命青语把干粮舀些出来,交给那小厮,给前车的人吃,那小厮回去复命。
不一会,又跑来,手里舀了两包点心和一壶水,递进来道:“我家公子让送来的”。
秋筠看莫秋生,心思细腻,心里颇感动。
车子继续前行,三人车上吃了。
出了小集镇,车子快起来。
天道快黑时,赶到个大的城镇。
一路问道,走走停停的。
不多一会,车子嘎然停住。
喜鹊先跳下车子,这一路闷死了,然后青语下来,二人扶了主子下车。
天还未完全黑,秋筠观车子停在挑着大红灯笼的客栈前。
莫秋生走过来道:“筠妹,这是镇子里最大的客栈,晚间就在这里歇歇脚”。
秋筠道:“听莫大哥安排”。
少时,莫秋生从客栈里出来,招呼几人进去。
店家殷勤地把秋筠领到一间朝阳的房间,莫秋生则住了对面朝北的房间,这样夜间有个响动也好照应。
秋筠看莫秋生在些许小事上,都想得周全,心道:真是个细腻温厚的男人,跟他出门事事安排妥当,不用操一点的心。
屋子里有四张床榻,干净整洁,秋筠很满意。
莫秋生的小厮来招呼饭堂吃饭,三人出来。
饭堂在前面大厅上。
秋筠同莫秋生是主子,坐了一桌,四个下人自坐了一桌。
晚饭汤汤水水的,热热乎乎地略解旅途劳顿。
秋筠同莫秋生同桌吃饭也不觉陌生,好像一家人一样自然。
莫秋生关切地道:“筠娘你身子弱,不如明早晚起赶路,今晚你好生歇上一歇”。
秋筠‘扑哧’乐了,道:“我身子骨结实着哩,莫大哥不用担心”。
莫秋生笑了,这一笑温润自在,道:“看筠妹好似弱不禁风,全然不似小时候”。
秋筠笑道;“小时候什么样?一个疯丫头”。
莫秋生似陷入往事遐想,眼神飘渺,声音很轻,道:“筠妹小时,很机灵也很顽皮,整日惹祸,夏伯母没少操心”。
秋筠笑了,喝了口汤,似品汤中滋味,思绪也穿越时空,飘回久远过去,悠悠道:“那时真好”。
二人又谈了会小时的事,不时,畅快地笑。
店家过来,殷勤地送上碟子鲜果,好心地提醒道:“离了这里,前面是二州交界,盗匪出没,客官小心”。
莫秋生问了路线。
吃过晚饭,秋筠回客房时,屋内生了火,两个炭火盆,烤得屋子热热的。
吃饱喝足,美美睡上一觉。
二日,鸡鸣起,接着赶路。
75远避
☆、76劫匪
日中;车子被一条大江拦住去路,秋筠下来,看江水茫茫,水面很宽,岸上堆着些人;想是等船的。
莫秋生道:“筠妹在这里等;为兄过去看看;能不能找条船过江”。
说着;提着袍子奔岸边去了。
这里;等了有盏茶功夫;喜鹊那厢却急着解手,耐不住,对秋筠说:“公子;我去净房”,朝草丛中一指。
秋筠看岸上光秃秃,那里有净房,离岸上百米处草深,一人多高,能遮住。
这时,一条大船靠岸,秋筠谓她道:“快去快回,一会船开了”。
喜鹊捂住肚子,一溜小跑去了草丛。
喜鹊怕岸上人瞧见,就往草丛深处走去,这一带靠近小树林,树高遮阴,喜鹊就找了棵大树下,一蹲下,‘哗啦啦’,喷薄而出,身上轻快不少,才要起身系上裤带,就听不远处一棵树后有人声。
喜鹊吓得蹲在那里,没敢就起。
就听一粗鲁的男声瓮声瓮气道:“劫了这船,把船上人赶到江里,东西留下,直接把船开到港汊停泊”。
另一中音男人声道:“船家留下,江上浪大水急,怕我们水性不好,弄翻了船”。
又一沙哑男声附和着,道:“大哥说的是,待事成了,三一三十一”。
喜鹊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动静,这伙强人下手,先灭了口,待这三人出去,走远,喜鹊才战战兢兢地从树下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岸上。
这时,只见岸上大船靠岸,众人三三两两上船,秋筠对莫秋生道:“莫大哥你先上去,我等喜鹊回来马上跟来”。
莫秋生道:“筠妹快些来”。
说着,向船上走去。
这时,喜鹊慌慌张张跑来,未等秋筠埋怨,伏在秋筠耳边说了番话,秋筠脸色急变。
朝前方看去,莫秋生离船只有十几步远,秋筠急中生智,‘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倒下前对青语小声道:“快招呼莫大哥”。
青语把手放在嘴上刑成个喇叭形,亮开嗓门高喊:“莫公子,我家公子受伤了”。
莫秋生带着两个小厮才踏上跳板要上船,听见后面有人喊,回头看,只见秋筠倒在地上,两丫鬟蹲身旁,急得撩袍就下来。
船家喊:“那位公子还上不上,一会开船可不等啊!”
莫秋生急急往回赶,头也不回道:“我们先不走了,有人受伤,坐下趟船走”。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秋筠近前,蹲身着急地问:“伤在那里?筠妹”。
秋筠看岸边大船离了岸,才悄声附耳说了几句,莫秋生回头看船开了,满面忧虑道:“这一船人可要遭难了”。
秋筠看着那两个小厮,对莫秋生道:“快去报官府得知,派船去营救”。
莫秋生才醒过神来,舀了自己帖子命小厮速去官府调船来。
几人站在岸上,没出一个时辰,就见船到江心,朝一侧歪去,船上人纷纷落入水中。
喜鹊叫道:“不好了,江心水深,不会水会淹死的”。
正这时,岸上两艘快船,早离了岸,朝江心急驶,秋筠和莫秋生同时松了口气,互看了眼,莫秋生道;“亏你聪明,筠妹,不然我们要葬身鱼腹”。
喜鹊正在那里高兴得拍手,听见这话,忙道:“还有我的功劳”。
秋筠笑了,道:“喜鹊要不是内急,怎么会知道,可见我们命大,是天意”。
莫秋生在等船功夫,大路上一帮衙役簇拥着一顶大轿奔河边来了,轿子停在莫秋生等站的不远处,轿帘打起,一个身穿官服的朝廷命官走下来。
打老远打躬作揖,高声道:“莫兄台请了”。
那官员着的官服来看,是个七品县官。莫秋生忙上前抱拳,口中道:“烦劳大人亲自赶来”。
双方客气一番,那县官看看秋筠道:“敢问这位是?”
莫秋生道:“舍妹,女扮男装,怕路上不太平”。
县官多看了两眼,道:“我道是英俊后生”。
莫秋生抱拳道:“为兄急着赶路,拜别”。
这时,官府派出的大船已返回,落水的人也都救上来了,一个手下衙役来报:“禀老爷,强盗跑了一个,另两个活捉”。
县官道:“好,押回县衙,候审”。
又朝莫秋生躬身一礼,道:“莫兄路过下官地界,帮了下官大忙,救了一船百姓,怎能就走,承蒙不弃到舍下用了饭在走不迟”。
这县令诚心相邀,莫秋生想这几日饮食不周,就答应了。
一干人坐了乘空着的官轿,去了县衙。
县令自去前面升堂审讯犯人,一干人有仆从让到后堂,秋筠和青语、喜鹊去隔间换上女装,不一会就有下人摆上一桌子酒菜,莫秋生和秋筠先上桌吃了,然后青语、喜鹊和那两个小厮才吃了。
安排几间客房暂歇。
有下人过来朝莫秋道;“老爷请大人书房一叙”。
这一叙,二人相谈甚欢,天色不早,只好住下。
这一番耽搁,却耽误了船期,日后生出许多事来。
翌日早,一行人才乘另艘船渡过江去。
来到对岸,对岸是个很大的镇子,看日头西斜,莫秋生道:“天晚,不易赶路,在镇子里找地方住下,筠娘你也去街里逛逛”。
青语和喜鹊都叫好。
这是个古镇,镇东头一条街,颇繁华,摊贩林立,吆五喝六的,很是热闹。
秋筠在一间古朴的店铺前停住,进门,放眼望去,琳琅满目,珠宝头钗,应有尽有。
秋筠选了枝新颖的珠花,这珠花都是小碎珠子拼成,阳光下五颜六色,光华夺目,秋筠问身后的莫秋生道:“这枝珠花送莫大嫂可好?”莫秋生怕秋筠等几个女流出门有事,也就跟了来。
莫秋生暗赞她有心,道:“太贵重了,她也不出门,没地方戴”。
秋筠戏虐道:“以后就常出门了,知府夫人,一方父母,应酬多了”。
又给莫夫人选了个青玉扁方,正中镶了颗蓝宝石,四周是小块各色宝石,镶嵌一圈,秋筠爱不释手,莫秋生道:“母亲岁数大了,不用这贵重东西,筠妹还是留着银子钱,日后为自己添妆吧”。
秋筠笑了,一束光斜射在她脸上,明眸璀璨,耀眼生辉。莫秋生不禁怔怔的,心猿意马起来、
直到秋筠说:“孝敬伯母是晚辈一点心意”,才恋恋收回目光,客气道:“筠娘礼物太重了,她们承受不起”。
秋筠来时路上就想送什么好,送贵重的,像瞧人不起,显示富贵,寒酸的,又舀不出手,路上遇到临时买来,也是点心意。
回客栈路上,秋筠似不经意问:“兄长去信给伯母,说筠娘要叨扰吗?”
秋筠本意是想问,莫大嫂知不知道,不好直说,却拐了个弯,问出来。
莫秋生道:“给她们捎了信,你大嫂家是健康府的,这回正好离她娘家不远”。
说话功夫,秋筠总觉得那里不对,似有双眼睛盯着他们,猛一回头,街上人群息壤,也不知是那双眼睛藏在何处。
秋筠用力眨眨眼,朝周围看看,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心才略略放下,走走,又恍惚身后有人跟着,湣鹁驮诮Α�
秋筠看天色擦黑,道:“莫大哥,日头落了,回客栈歇息吧”。
莫秋生以为秋筠累了,道:“走出很远,那就回去吧”。
客栈在最繁华的街上,虽天色暗下来,然整条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门前还摆着吃食小摊位。
秋筠等进了客栈,老板迎出来,道:“酒菜齐备,就等客官用饭”。
走得也累了,秋筠和莫秋生先吃了,回房歇着。
秋筠进房插上门,才要脱去大衣裳,‘当当’叩门声传来。
秋筠问:“谁呀?”
门外答道:“是我,你莫大哥”。
秋筠拉开门闩,莫秋生走了进来,道:“筠娘,我才想起一事,我到任上,上司同僚来见,需带些东西,联络下感情,明早店铺开门陪我去挑一挑”。
秋筠笑了,道:“莫大哥真是个细致的人,那明个就早起买了在赶路,我看这地方土特产不少,带些去,看着新鲜不落俗套”。
二人讲定,莫秋生就要走,才进来时,莫秋生特意门没关严,怕男女共处一室,让人闲话。
此刻二人说话功夫,门却被轻轻推开,又轻轻阖上,猛然听一个粗鲁的声音,道:“我来巧了,正好都在,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二人一愣,由于方才侧身没看到,此刻,转回头,只见一彪形大汉,满脸的络腮胡,黑漆漆的面,一笑露出排白牙,在微黄略暗的烛火中,看着恕�
莫秋生大声道:“这位好汉来此何事?”
那大汉哈哈一笑,道:“难怪你不认识我,渡船没忘吧?”
二人立刻反应过来,这人一定是那日渡口漏网的强人。
同时看向那人手中提着的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那人颠了颠手里的刀,像看着口中的猎物般,道:“谁先死?大爷来个痛快的”
秋筠尚未作答,莫秋生抢前一步,挡在秋筠面前,道:“要杀,就杀了我,是我报的官,与他无关,求大爷莫乱杀无辜”。
那人嘿嘿笑着,上前两步,道:“好,痛快,我就先解决了你”。
☆、77新妇
就在那人举起刀来;秋筠用力把莫秋生朝旁一推,莫秋生不妨,一个趔趄朝旁退出几步。
秋筠站在劫匪面前,镇静地道:“明人不做暗事;是我告的密”。
那大汉笑着,面目狰狞,道:“好,别怪我无情,我要为两个兄弟报仇”。
说着,手起刀落,秋筠闭上眼。
‘当啷’、‘嗖’‘扑’几声响。
秋筠半天不见动静;睁开眼,就见那黑脸大汉倒在地上;面前站着个白衣清俊的公子,正把宝剑收入鞘中。
这时,莫秋生的两个小厮和青语、喜鹊撞进门来,想是听见屋里响动,知道出了意外,来护卫主子。
一进门,喜鹊‘妈呀’一声,眼睛直愣愣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青语三人也惊得张大嘴巴。
青语跑过来,问:“姑娘,没事吧?”
那白衣公子听见唤姑娘,才恍然大悟,试探地问:“你姓夏?”
秋筠惊奇,看这人有点面熟,点头,‘嗯’了声,道:“敢问公子是?”
话未说完,二人几乎同时惊喜道:“你是筠娘”“你是方二公子,方庭轩”。
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褀熙曾说的方庭秀之弟,方二公子。
方庭轩微笑地注视着秋筠,道:“筠娘,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不敢认了”。
秋筠亦笑,道:“没想到方二公子如今赫然一侠士”。
方庭轩玩笑着道:“小时候你可是常欺负我呦。”
秋筠想起儿时方二公子胆小怯懦,秋筠常作弄他取乐,有点不好意思,道:“如今却是你救了我”。
莫秋生过来,打躬施礼道:“谢公子相救”。
方二公子道:“我和筠娘是旧识,多年未见,赶巧今儿遇到”。
秋筠道:“方公子意欲何往?”
方二公子道:“我正准备进京预备来年春闱,路过此地,你们这要去那里?”。
这没说上两句,店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看地上倒着的人,顿时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这……是……”。
莫秋生掏出帖子,递给那中年店家,道:“报官府查验”。
那店家看帖子上名头,又看看莫秋生,跪地叩头,道:“小民参见大老爷,恕小民有眼无珠”。
莫秋生温和地道:“快起来吧,速报官府”。
那店家一知道这里出事了,早已派人上报官府,此时,官府衙门的人已赶到。
店家迎出去,递上帖子,那衙门铺头,忙就进来拜见。
双方客气一番,验尸取证,也没什么悬念,事情清楚明白,强人入室行凶,该死。
等事情处理完了,已二更天,众人回房歇了。
二日,方二公子与众人道别,看着秋筠问:“筠妹几时回京?”
秋筠无法确定,只大略说:“看情况定吧,多则一年,少则三五月”。
莫秋生默然看看秋筠,却是失落,没说什么。
方二公子道:“等你回京,在叙”。
双方寒暄后,送方二公子上路。
秋筠与莫秋生赶早去铺子,店面铺子门扇才卸下,二人买了些土产,包好带上,赶路。
闲话少叙,说话这日,就到了健康府,健康府繁华之地,往来客商云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嘈杂。
往前又一二日就到庐州,庐州乃军事重镇,这里鱼目混杂,商贸频繁。
庐州城外,庐州大小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莫秋生一行一到,同知,通判带领众官员拜见。
迎候到府衙,同知姓孙,看莫秋生一路劳累,道:“知府大人请后堂歇息,大人的家眷前个就到了,卑职安排已住进府内”。
莫秋生道:“有劳各位,待晚些时府衙设宴款待大家”。
众人齐道:“我等给大人接风”。
莫秋生道:“列位各忙去吧,我回后堂略做安排”。
众人齐声道:“大人请”。
莫秋生带着秋筠等入后堂。
进第一道重门,庭院中青砖铺地,干净整洁,一看主人就是干净利落之人。
穿堂入中庭。
这时,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而来,快至近前,含羞带怯叫了声:“大人”。
莫秋生唤道:“素馨”。
秋筠见她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眉目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