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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侍君 作者:为伊憔悴(晋江vip13.1.17完结,重生宅斗)-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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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早,秋筠悄悄出门,走到大门口,双膝跪下,朝上房叩了几个头。
  已打听明白,金兵北撤途中,遭到南宋军民的不断攻击。撤至镇江时,宋将韩世忠率水师截断了金兵的归路,将其逼入建康东北70里处的黄天荡。
  秋筠一路北上,由于通往健康的路较为熟悉,一路所到之处,皆有金人铁骑踏过的痕迹。
  车老板是个四十几岁中年男人,快走到健康府时,就停下不走了,朝车里道:“公子,我只能送到这里,金人就在前面,我一家老小等着我回去,姑娘还是另顾车子吧”。
  秋筠看半路上,往健康府根本就没什么车子,现战乱时期,百姓四处逃难,谁还往金人刀口上凑。
  秋筠作好作歹,许下他银两,这车老板才继续往前走。
  沿途不多叙,不日到了健康,一进健康城里,满城欢庆,黄天荡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宋军以八千的兵力包围十万金兵。双方相持四十一天,金军利用老鹳河故道焀成一条连接江口的大渠,才得以逃往建康。又遭岳飞所部阻击,惨败,渡江北逃。
  秋筠听街头巷尾议论,金人已渡江北上,急着赶奔庐州。
  到庐州天色将晚,经过炮火摧残的庐州到处是已毁坏倒坍的房屋,比临安破坏的更加厉害。
  秋筠只好就近找个尚觉完好才开门营业的客栈,歇在庐州。
  熟门熟路,沿街找到莫府,秋筠心猛地一沉,眼前一片灰烬,那里还有昔日的莫府。
  不知莫秋生和莫夫人安危,忙附近找了个卖茶水的老伯,问:“老伯,这莫府的人如今去了哪里?”
  老伯蔚然长叹一声,道:“莫知府是个大英雄,率领全城将士百姓死守庐州,最后,城破,听说他受重伤,掠去北国”。
  秋筠急着问道:“那他府里的老夫人和少夫人呢?”
  那老伯摇摇头,捻捻胡须,闭下眼,睁开,目光有些浑浊,道:“这就不知道了,男人留在城里未走的,都遭了难,家下婆娘也没幸免”,说着,咳一声,道:“金贼不是娘养的,连十几岁娃都不放过”。
  秋筠担心莫夫人,以莫夫人冰清玉洁的个性,结果不想而知,但还尚抱一线希望,莫夫人早离开庐州城。
  回到客栈,要了汤水,热热地喝了,驱散身上的凉意。
  次日一早,赶至江边,滔滔江水,一望无际,却无一艘船只。
  秋筠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也不见船影,只好沿江走,走出约二里多路,才见水面不远处漂着白帆,秋筠手敷在唇上张成喇叭形,使劲力气喊船家。
  那船才一点点靠岸,船上是个年老的船夫,秋筠大声问:“过对岸去吗?”
  那船夫摇摇头,答道:“对岸是金人属地,客官要去上游或下游老汉可以送你”。
  秋筠袖中掏出五两银子,道:“老伯送我过去,我在付另一半的钱”。
  那船夫看雪花银动了心,还是忍不住劝道:“我可以送客官,但金人十几天前才渡江回北面,我看客官是一介书生,可要小心,摸撞见,把你当成奸细舀了”。
  秋筠道:“谢老伯提醒,我会注意的”。
  上船,离岸。
  90北上


☆、91得救

  江对岸虽是金人属地;然江岸线长;四五月正是雨季;水面笼薄雾;看不清远处,那老船夫凭着常年在江上行走经验,把她送到一个无人处;秋筠悄悄登岸。
  岸边是个村子;几十户人家,都是汉人,秋筠找了个放羊的少年,问了情况。
  知道金大军早过去多时;带着抢来的东西、俘虏回上京去了。
  秋筠又打听村子里可有拉脚的马车;少年一指村东头,道:“邹大家有马车,你去问问”。
  秋筠谢了他,就照着他指的方向寻去。
  走到紧东头,一看,这家不大像过日子人家,三间茅草屋,东倒西歪,板杖子残缺不全,快到晌午了,也没见烟火,满是破烂的院子里倒是拴着辆马车。
  秋筠调换了下用略粗的嗓音高声道:“有人吗?”
  “谁呀?”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汉子趿拉着鞋从屋里走出来,像是正午睡被吵醒,揉揉眼睛,一脸的不耐烦,一看是个陌生的书生模样的人。
  那汉子上上下下打量她,狐疑道:“你找谁?”
  秋筠见这人一脸凶相,短暂踌躇,一想这村子也没别家有马车的,只得抱拳道:“这位大哥,我要去京东定陶县,可否拉我一乘,我出车钱”。
  秋筠只想搭一程,出了这沿江地界,在另行顾车子,对这人凭直觉她不大放心。
  那人脸上肉横着,三角眼盯着秋筠道:“要五两银子”。
  秋筠看他有意抬价,假意犹豫下,说:“好吧,但要马上就走”。
  那人一听秋筠答应他出的价钱,一呲牙,咧咧嘴,笑比哭还难看,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踹点干粮,就套车上路”。
  待那人出来,秋筠递上二两定钱,那人接银子时,眼睛却贼亮盯着秋筠伸出的手,又朝她面上仔细看了看,心下狐疑,看这手白净细皮嫩肉,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秋筠上车功夫,那汉子借着拉车门之机,凑近秋筠耳边看看,秋筠察觉,忙忙一抬腿,上了车。
  车子出来村子,向北行驶。
  秋筠坐在车里,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就着水,填饱肚子。
  由于晨起早,马车一晃悠,困倦难耐,上下眼皮直打架,心思有点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秋筠睁开眼,无意中顺着车窗帘子缝隙向外看去,本能直觉车行方向不对,忙把头伸向车窗外,举头望下日头,此刻,该是下晌。
  悚然一惊,不对,这车子不是向东北,而是向正北偏西方向,好像越往前走越荒凉,道两旁杂草丛生,前面皆是低矮的山峦,茂密的深林,道上没几个行人,只遥遥有辆马车在前面行驶。
  看来这赶车的汉子不怀好意。
  秋筠正要发问,这时,就听几声炮响,秋筠惊觉,这是山贼的信号,平地冲出一哨人马,拦着前车去路,隐约哇哇惨叫声传来。
  这几声炮响却惊了马,秋筠只见马的前蹄腾空,心说不好,来不及细想,撞开车门,顺势跳下去,一骨碌,就滚到旁边的荒草丛中。
  秋筠从高处急速落下,身上摔得生疼,毕竟女子身单,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而那马车受惊,狂奔着向前冲去,车老板挥鞭无济于事。
  就听正前方,大声呼喝,听不清喊的什么。
  声儿离秋筠渐远。
  秋筠足等了有一个时辰,不敢上大道,低身沿着荒草丛边缘一点点摸索着前行。
  走出百米远,脚下差点被一个圆鼓鼓的东西绊倒,秋筠低头一看,惊跳一旁,吓出一身冷汗,却原来是那车老板的头颅,生生被流寇砍了下来,想是顺着道边滚下来的,面目表情真切,像活着一般,只更加狰狞,秋筠心噗通乱跳,不去看他,闭眼绕过去。
  向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发现一个岔道往东北方向,也不管通不通,就沿着那条路走。
  这路面很宽,似是个主道。
  直走到太阳偏西,也没看见个村庄。
  秋筠心急,这里到了晚上靠着山,不定有野狼出现。
  正这时,身后有纷乱杂沓脚步声,似还有人声,秋筠回头,喜见身后不远几乘小轿行来,只听打头轿子里一翠生生稚嫩的声音道:“姑娘,你看前面有人,好像还是个书生”。
  秋筠顺声见一个十一二岁梳着双髻的小丫鬟,趴着轿窗往这厢看。
  这机会秋筠岂能放过,忙站在道中央,意在拦住轿子,那打头的轿子被迫停下,就听方才那丫头朝轿子里道:“姑娘,那书生拦住了轿子”。
  轿子里一个娇柔的声儿道:“你问问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拦住我去路?”
  那小丫头探出头,高声喝问:“喂,书生,我家姑娘说了,大路朝天不走,为何拦住去路”。
  秋筠此刻抱定这一线希望,高声道:“姑娘,我乃是一女流,所乘的车子被流寇劫了,此刻天快黑了,求姑娘行个方便载我一程”。
  那轿子里娇声道:“让她过来,我看看?”
  秋筠快步上前,一手散了发,乌发流泻长及腰际,那姑娘里面看见,轻声说:“倒真是位姑娘,你意欲何往?”
  秋筠实话无法说出,乃道:“我去老家东平县”。
  那丫鬟嘴快,接口道:“我们正要去东平府平阴县”
  却原来这姑娘正是东平府平阴县县令之女,去外婆家回来。
  轿子里的声儿娇滴滴地道:“她一个姑娘家,天黑路上不便,就载她一程,正好同路”。
  说罢,让秋筠坐了后面下人轿子,秋筠上了小轿,这乘小轿子只一个奶妈和一个丫鬟。
  那奶妈慈眉善目,问秋筠去哪里,秋筠说了方才现编的一套说辞。
  天黑即到一个镇子,找了地方歇宿,秋筠与下人同吃住。
  那姑娘路上未及细看,待掌灯时,叫过秋筠近处看,不禁赞道:“姑娘长得很美,言行举止不似普通人家出身,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不妨如实说来”。
  秋筠路上与那两个下人攀谈,得知她乃是县令之女,那山东东平已被伪齐接管,伪齐归了金人,她不能说真实身份,恐惹麻烦,就道:“外祖染病,民女代母亲前去看望,民女家住东平县谢家村,父亲是教书先生”。
  那姑娘道:“我说吗,你不似一般粗人”。
  遂让下人好好照顾秋筠,秋筠看这姑娘容貌俊俏,教养很好,对她颇有好感,不敢深谈,怕露出破绽。
  沿途走徐州,奔东平府。
  到了东平府,此已是六月,路上足走半月,山东六月正是花开之际,鸀树如荫,满山翠色,花香怡人,与那姑娘别过,路上时日久了,自有番不舍,那姑娘命人馈赠她银两,秋筠不受,那姑娘执意要丫鬟给,秋筠只好接了,再三拜谢。
  秋筠盘横两日,略做歇息,走河间府,去金人中都。
  沿途长途跋涉,历尽艰辛,好在她装成一男子,路上省了许多麻烦。
  就不复啰嗦了。
  等到了上京,已立秋过后,毕竟是金人都市,相对繁华,各族混居。
  秋筠找了个汉人开的小客栈,店家夫妻看似忠厚,秋筠打听出南下的金军带着辎重俘虏五六日前赶奔上京。
  秋筠一听,心中燃起希望,如果自己快些,或许就能赶上。
  见街上大多着金人服饰,也在一家铺子里买了两套金人衣裳,汉金混杂,不少金人也袭了汉化,学会简单的汉语,而汉人也会说些金人语言。
  秋筠沿路走来,细心学着金人的语言,简单的话能听懂,留心他们举止,刻意模湣�
  北去,天道快冷了,秋筠又准备了冬衣,一切备齐,秋筠立刻上路。
  出关,炎热变得有一丝清凉,往北走,人流稀了,徒然觉得空旷,有时车子走上一两个时辰才遇见个人,到天黑才能寻到个小村子,也没几户人家,清清冷冷。
  深秋,草木已黄,寒风瑟瑟,越往北越觉得冰寒,冷风直往衣服领子里钻。
  秋筠走一站,会雇马车,可过了中都,有时几十里没有人烟,北地苦寒,马车不愿去北面,秋筠只好步行。
  天色暗沉,天边挂着大片黑云,秋筠望望天,加快了步子,‘轰隆’电闪雷鸣,天上下起瓢泼大雨,雨借着风势愈加迅猛,秋筠打得油伞被风吹散,整个人孤零零在旷野中成一个小黑点,无处可避。
  浑身湿透,冻得冰冷,打着颤,步子越来越沉,双腿似灌了铅一样,举一步都难,快到天黑,好容易看到前方雨中好像有一缕炊烟。
  秋筠艰难挪动步子。看着就在眼前,可走起来,好像远不到头,等秋筠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在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秋筠醒了,惊跳,一摸身上干爽,揉眼一看,不是自己湿透的衣衫,身上穿着肥大的男人衣裳,这时一个五十来岁老妇人端了碗热汤进来,道:“姑娘别怕,家里就我婆媳俩,男人都被抓了丁”。
  秋筠看老婆婆面目慈善,才松口气。
  这时一个年轻的妇女舀着烘烤干的衣裳平整地放在热炕头上,看着她醒了,笑笑,似不大爱说话,秋筠感到这婆媳很善良,有着乡下人的淳朴。
  却原来,这家媳妇出门取房檐下东西,怕雨水淋湿,惊见门前躺着个年轻后生,唬了一跳,仔细一看,湿衣包裹身子,凹凸有玲珑曲线,细看耳朵,有针眼,却是个姑娘。
  老婆婆道:“姑娘,你都昏睡两天了,烧得火炭似的,嘴里还唤着爹娘”。
  老婆婆叹口气又道:“你姑娘家的出门怪可怜的”。
  秋筠就要下地拜谢老婆婆,脚才着地,头一晕,晃了晃,忙扶着炕沿,那年轻媳妇过来扶她上炕去,轻声说:“躺两天在走吧,病在道上更麻烦”。
  秋筠又躺了两天,着急要走,老婆婆让她媳妇送秋筠一程。
  那媳妇直送了二里多地,路上遇到个牛车,秋筠搭了便车,那媳妇才回去了,秋筠走时在炕下的褥子里塞上了几锭银子。
  就这样走一程,歇一程。
  初冬,下起了雪,茫茫大地,一片荒凉,雪下得很大,秋筠坐在马拉的爬犁上,身边坐着个汉人妇女和一个几岁的男孩。
  那妇人留心看她,倏忽问:“你是女人?”
  秋筠笑笑,既然被她看出,料也瞒不住,道:“是,为了行走方便”。
  妇人问:“你去那里?”
  “上京”秋筠和气地朝她笑笑。
  那妇人道:“上京如今来了不少汉人”。
  秋筠问:“你们是去……?”
  那妇人道:“走亲戚,孩子他爹在那边做生意”。
  秋筠正想着,人生地不熟,可巧碰上个在那边的人,就同她闲聊,拉近乎,又塞了那孩子个银镯子,那妇人很高兴。
  上京,就在眼前了。
  91得救


☆、92逃命

  到了上京;秋筠就随那妇人找她男人;来到一个叫龙兴的客栈;进门后;那客栈老板见自家女人身后跟着女真服饰的男子,一脸惶恐,她女人忙附耳说了几句;他才安下心来;招呼秋筠住下。
  傍晚,秋筠掏银子让老板置了酒菜,请那妇人一家吃,席上乘着酒兴;秋筠试探问:“掌柜的;可知被掠汉人都关押在何处?”
  那掌柜的咂口酒,叹息一声,道:“说来可怜,男子被送到各营寨荒僻之地,女子更不幸,妃嫔帝姬乃至民间抢来的女子送往浣衣院和各营寨”。
  说吧,看四周小声道:“那浣衣院你道是什么地方?乃供金皇室和军队高官们取乐场所,也就是我们汉人所说的妓馆”。
  他媳妇低呼一声,道:“造孽呀!”
  忙被她掌柜的捂住了嘴,小声告诫道:“不许胡说,要砍头的”。
  秋筠似无心问了浣衣院在何处,那掌柜的道:“北走,夜来最热闹所在”。
  秋筠回客房,凝思苦想,为今之计,只有从浣衣院下手,一来,那里都是汉人妇女,皇室宗亲,二来那里高官经常出入,方便打听消息。
  冬季寒冷,就着棉衣帽子遮住大半个头脸,同掌柜的说出去逛逛,那掌柜的悄声嘱咐道:“早些回来,你初来咋到不要走远,以免一个女人危险”。
  秋筠笑笑,谢了他好意。
  毕竟金人都城,夜晚灯火辉煌,街市来往行人如织,大多金人装扮。
  秋筠往北去,按照掌柜的说的地点,寻到那里。
  华灯初上,一带房舍门前一片喧嚣,秋筠暗处看出入皆是金军官将领。
  突然,吵闹声由里传出,好像是两个军官为个女人争吵,秋筠趁乱混了进去,走到后面是一二层楼阁,十几个妆画得极浓艳,爹声爹气女人招呼客人,空气里流动着暗昧气氛,几个才进门的军官搂着相中的女人走上楼。
  秋筠正在四处瞧看,这时猛听得一个粗鲁的操着金人口音,道:“你是那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秋筠心一紧,虽没全听明白,但大意也清楚他是问自己的,秋筠像是畏冷把头缩了缩,不敢开口,那人见她不答,越发狐疑,又问了句,大意是:“你是谁?”之类的。
  秋筠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如何应对,正这时,一个听着熟悉的声儿嗲声道:“他是我的客人”,说着一甩手中帕子,朝秋筠使了个眉眼。
  秋筠顺着声儿望去,一个女人正站在头顶楼上,朝她说话。
  秋筠赶紧上去,揽着那女人的纤腰,进了屋里。
  那女人一进门,立刻插了门闩,一把把她扯到里面,紧张地压低声儿道:“筠娘,怎么是你?”
  秋筠咋见这女人就觉着面熟,待上楼来,近处细看,虽她脸上敷着厚粉,脸画得跟鬼一样,还是一眼认出来,傅家二奶奶乌氏。
  在这里遇见,秋筠吃惊不小,道:“嫂嫂怎么到了这里?”
  乌氏愤然道:“城破之时,二爷跑得比兔子都快,根本没顾妻女”。
  说到这一脸悲戚,声儿发哽,含泪道:“我一个女流之辈,能逃去那里,让奶娘领着孩儿藏起来,为吸引金人视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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