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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案相齐眉 作者:孤月流霜(晋江银牌推荐vip2015-01-18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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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宁心头一紧,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居然会这么说,当下哭了出来:“呜呜呜……娘,您怎么也这么说?您不知道那舒然多可恶,您居然不帮我,还……呜呜呜……”
    秦氏心头烦躁,又担心她哭坏身子,只好安慰道:“娘亲怎么能不向着你?快快别哭了。”她拿了帕子给苏宁擦眼泪,看女儿收住哭声,才继续开解,“阿宁啊,不是娘不心疼你,只是这事实摆在眼前,娘为你好,不得不跟你说道清楚啊。”
    她替女儿掖了被角,柔声道:“且不说以前,我们苏家虽是显贵,但舒家却是勋爵,又有忠义的名声在外,在皇帝跟前也说得上话,加上舒然结交的朋友虽不多,但就那么几个都非富即贵的,咱们惹不起,你又……”她不好说女儿脑子缺根筋,只好囫囵略过,“你哪次不吃亏?只是之前人家没下死力,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苏宁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就被秦氏截住:“再说如今,她是正妃,你是侧妃,身份便矮了一截,她要收拾你……”
    “她敢!”苏宁叫道,“我是圣上钦赐的侧妃,上了皇家玉碟的,她敢拿我怎么样?”
    秦氏看着女儿这样,忽然觉得肃王侧妃虽好,但把她放到舒然手底下……
    “侧妃又怎么样?照样是妾!”秦氏板起脸来,训斥道,“当家主母折腾妾室,有的是手段,叫你只能吃哑巴亏!”
    苏家照样有正经抬进来的贵妾,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被她管得死死的,丈夫还得叫一声好呢!
    秦氏这时候才暗恨,自己怎么就光顾着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忘了把这些本事教给她?
    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那又怎么样?”苏宁傲气地一扬下巴,“我有娘家做靠山,她呢?舒家再强,也只有那几个男丁撑着,能怎么样?”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那弟弟还小,那些堂哥们虽然有些能耐,可毕竟隔了一层,也没多少助力呢……”
    秦氏一听,虽然有些道理,可还是道:“即便这样,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哪也不许去,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些事!”
    可话一出口,就又想到女儿是做侧妃,学些当家本事也没什么,但……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这可不是秦氏自己的强项啊……
    “啊?”苏宁一听,皱了眉头,“我还想去舒家……”
    “去什么去!”秦氏果断打断她,学好本事之前最好别去惹事!
    也不知两年时间,能不能有所改变。
    ***
    夕阳沉甸甸地挂在山头,如血的余辉穿过薄薄的琉璃窗子,洒在御书房的地面上,形成形状各异的光斑。
    书房只有皇帝和肃王两人,皇帝手握茶杯,却未送到口边,眼睛直直望着案前的儿子。而肃王纹丝不动地坐在圈椅上,目光微垂,定定看着鞋尖上的那一圈花纹。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连那有些甜腻的暖香,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肃寒。
    “唰!”皇帝终于将手中的茶杯朝肃王砸了过去,肃王身子未动,头微微一偏,茶杯擦脸而过,“砰”地一声砸在墙壁上。
    “翅膀硬了啊,敢威胁朕了!”皇帝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几个字,语气森寒。
    肃王头轻轻一点,面无表情地说道:“谢父皇夸奖,儿臣还有待进步。”
    皇帝生生被噎了一下,十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回嘴了。
    “用塞北十二个官位,换我不给你纳侧妃,朕看你这脑子是越活越回去了!”皇帝目光一人幽邃如斯,语气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你就不怕,我一气之下赐死你的王妃?”
    肃王难得笑了笑,“不会,”语气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父皇您要制衡。”
    制衡制衡……
    赵宁川无声一笑,这个几乎是皇帝治国的必须手段,可为何制衡只能靠姻亲?
    无非就是皇帝无能,只能走这条最为省力的路子罢了。
    “呵,”皇帝也笑了,“是啊,所以朕不可能赐死她,更不可能夺了她的王妃身份,但……朕从来不受威胁。”
    “是啊,所以您还是给儿臣纳了侧妃,而且……还是一个和王妃恩怨不浅的侧妃,更是一个无头无脑的侧妃,就为了给王妃和儿臣添堵?”
    肃王的语气愈加讥讽轻狂起来,身子也不在笔直,而是向后靠起,双腿交叠,双手交握于腹上,“威胁?您何时不受威胁?
    “不受威胁,您会娶曹家之女为后?不受威胁,您还会立曹家之女为太子妃?不受威胁,您会拉拢舒家和苏家?您时时都在受威胁,也时时都在妥协,只不过您很能忍,用十年乃至一辈子的时间,去铲除这些曾经的威胁,成为笑到最后的人而已。”
    皇帝胸口一窒,看着眼前面带讥讽,语气犀利的儿子,眼前恍惚又见到那个愤怒地拿剑指着他,责问他为何那样辜负、伤害他母后的小男孩,还是一样敌对疏离的态度,一样轻狂越矩的言语,却已经不会有当初那样绝望却又渴望的眼神。
    十年了……
    他离京十年,世人皆道是自己有意让他去西北历练,却不知当时自己听到他提剑逃出京城时,足足呆坐了一个下午,才命人抹掉了所有痕迹,然后传出了这个消息。
    十年来,他不愿意回京城,他也不愿意见到他,父子二人不见不厌,倒也相安无事。
    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谈话,却是为了一个在他看来愚蠢至极的事情。
    “苏家女纵然有诸多不妙之处,可苏家乃新起世家,很好控制,苏阁老门生众多,于你、于大局都百利无一害……”顿了顿,皇帝又说道,“即便她不讨你喜欢,冷着便是,何必冒着风险抗旨?”
    皇帝觉得自己老了面对儿子大不敬的言辞,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转开话题。
    也许,也就对他吧。
    其他皇子,没有得罪他的勇气。
    “我不愿,”肃王淡淡挑眉,“我不愿,便是理由。”
    “那为何舒家之女你又愿意?”皇帝问完,又自己摇了摇头,“朕忘了,那舒家女,也是你跟朕讨的旨意。”
    那是他十年间第一次亲自与他写信,求赐舒家之女,那也是父子两第一次心意相通——虽然原因各不相同。
    “我愿意,那她便是千好万好,我不愿,那就是不堪入眼。”肃王皱了眉头,似乎不太愿意解释这么多,因而问道,“您不答应?”
    皇帝望着他,“圣旨已下,不能收回,也不会收回。”
    肃王似乎毫不意外,了然地点点头,薄唇轻启:“要个死人来占着位子,也不错,想来您也不介意多个死人做儿媳。”
    皇帝听了,额头青筋不停抽动,半晌,才说道:“朕也不介意多个死人做肃王妃。”
    他敢杀了苏宁,坏了他的大局,那他也有几百种方式,让舒然、舒家,死无葬身之地!
    肃王静静回望着他,目光如深山寒潭一般幽凉,无波无澜的脸上,仿若结了一层寒冰一般。
    对峙良久,肃王先笑了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大,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皇帝也缓和了语气,说道:“朕,只要你好好纳她过门,以你那好王妃的本事,苏家女还不够她折腾?”
    肃王缓缓起身,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拱手告辞:“儿臣告退。”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却又回头说道:“苏家的聘礼,儿臣会很快送到。”
    看着儿子嘴角的戏谑弧度,皇帝知道,这聘礼定好不到哪去,但他也不想管了,只要苏家女过门,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第23章 下聘

肃王走出御书房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最后一丝余热也渐渐消退,四周都弥漫上了薄薄的夜色和凉意。
    他没有带仆从进宫,所以看了看天色,便自己往宫外走去,并没有叫人带路。沿途的宫人见了他,也多数退避,尤其是一些宫中的老人,巴不得肃王没看到自己才好。
    大晋如今封王的不过三人,他,二皇子英王,四皇子成王,其余两人王府都在京城,而他在塞北受封,王府也在塞北,如今回京,却没有打算住在内务府安排的宫殿内,而是在一处离永平侯府较近的宅子里,所以现在得往宫外去。
    赵宁川一个人走着,步子不疾不徐,走路带起的微风,将袍袖微微吹起,竟多了些悠闲自在的意味。
    他目光缓缓略过一座座熟悉的宫殿,有些已经衰旧,有些依旧辉煌,这宫殿的变化,也能看出这宫内嫔妃的起起伏伏来。
    很奇怪,以前自己也经常独自一人在这幽深的宫墙内行走,那时总是觉得满心的悲愤和孤苦,就如同这黑夜一样,死死地包裹住自己的身躯。只是如今,再次这样走着,心里却是平静异常,再也激不起什么波澜来——果真是岁月弄人么?曾经那么在乎的东西,现在想起,却能那么淡然。
    他经过玉凤宫的时候,停了下来,侧首望去。
    玉凤宫,和他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啊,只是更加破旧灰败。宫门口点了两只灯笼,昏暗的光芒照着那斑驳的宫门,就仿佛是一只蛰伏的妖魅,透着几分诡异和凄凉。
    他只看了两眼,便不再留恋地离去。
    出了宫门,解连环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衣服上带着些脂粉香气,袖口还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活脱脱一副刚在脂粉堆里吃醋打架过的纨绔公子模样。
    那气味实在刺鼻,赵宁川微微皱眉,“洗干净去。”
    解连环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他娘的真倒霉,刚从倚香楼出来,就遇到个不讲理的母夜叉,一上来就一鞭子,把老子袖子都打破了,还亏老子躲得快呢!”
    “欠揍。”赵宁川言简意赅地给出评价,可惜某人却拥有歪曲意思的本领,叽叽喳喳说道,“说得对,她可不就是欠揍么?本公子当下卷起袖子跟她好好理论了一番。”
    之前“老子”,现在就“本公子”了。
    赵宁川不想听他那些无聊事,看他一副要自夸滋擂一番的架势,便说道:“之前说的事,明天可以办了。”
    解连环刚准备好要大侃一番,听了这话,生生转了话头:“明天?不是还要晚一些么?”
    “就明天。”
    “哦,”解连环也无所谓,“你……确定要这么打人家脸?”
    赵宁川抬头看了看半空中正在升起的月亮,说道:“这只是开始。”
    说完又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
    肃王殿下当天夜里一夜好眠,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起身去了永平侯府,翻墙越院,直奔点云堂。
    而当舒然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面前的肃王时,肃王的聘礼,已经浩浩荡荡往苏府而去。
    ***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了破晓的寂静,随之响起的,是一段段悠扬欢快的乐曲,一支长长的仪仗队伍从某条不知名的小巷行了出来。
    此时此刻,莫说那些讨生计的升斗小民,就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都已经起来了,所以此时的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里的伙计忙里忙外地打扫布置,街边的摊贩也麻利地支好了摊子,开始一天的生意。而那几条宽阔整洁、通往皇宫的大道上,也挤满了赶去上早朝的官员的车辆,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仪仗队伍吹吹打打地走出了小巷,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往这边看来。
    队伍最开头,打出了“肃王”二字,之后是京城有名的春乐班的乐师们,吹奏着欢快的乐曲。再之后,就是一溜三个大箱子,箱子看来很沉,四个壮汉都憋红了脸,肩上的木棒也压弯了。而最后,却是黑压压的二十四个带刀护卫。
    这是做什么?
    看看“肃王”二字,再看看那些箱子,就有聪明人联想到了肃王的聘礼,舒小姐的已经给过了,这……肯定是给苏小姐的!
    再看看他们去的方向,不正是苏府吗?!
    “走走走,快去看热闹去……”
    “去看看去,那苏小姐又会得了什么好东西?”
    “当初舒小姐聘礼的仪仗可没这么气派呢!”
    “人家舒小姐可是满满十大箱子,苏小姐才三个,想来也没多少好东西……”
    不少好事、无聊的婆娘、地痞,都一路紧紧跟着队伍,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股不小的人。流,浩浩荡荡往苏府而去。
    苏阁老和几个儿子,原本都已经出了府门,要去上朝,但轿子没走几步,就听前方开路的来报,似乎肃王送聘礼来了。
    苏阁老当下皱了眉头,抚着一把花白的胡须说道:“此事当真?”
    “回老爷,瞧那架势,应当就是了。”那人当下细细地把那队伍描述了一遍。
    另一乘轿子里的苏大老爷听了,便下了较,对老父说道:“父亲,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今日先告个假,留在家里坐镇?”家里若只有那一群夫人小姐,他不放心,怕闹出什么事来。
    二老爷和三老爷也下了较,闻言纷纷赞同,苏三老爷最是忧心,留下来最妥当。
    苏阁老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也罢,就这样吧,只是……”他看看站在轿子旁边的三个儿子,缓缓说道,“肃王心中不满这门赐婚,我们前几日就可以看出端倪来,如今这一点风声也不透就下聘礼,估计……”他话没说完,三个儿子却听明白了。
    肃王的脾气他们还没摸清楚,可若是不满这门婚事了,那这聘礼必定也好不到哪去。
    苏阁老是在提醒三个儿子,到时候聘礼送来,不能因为它太轻薄而表露不满,几人也是久经官场,不动声色还是可以做到的,当下答道:“请父亲放心。”
    四人对聘礼的设想,没报多大期望,但却也只定位在“轻薄”上。
    送聘礼的队伍,热热闹闹地绕了大半座城,几乎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结果导致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苏府门口的时候,那原本宽阔的街道,都拥挤不堪。
    苏阁老早早派人去通知了内宅女眷,此时俱都盛装站在门口迎接,当然,苏宁也在其中,此时既兴奋又害羞,红了脸颊低着头。
    而苏府大门口还及时地挂上了两个红灯笼和几匹红绸子,一派喜庆热闹。
    队伍打头的,是一个眼生的公公,只见他穿着一身暗红的袍子,脚下生风地朝苏阁老走来:“哎呀呀,苏阁老,洒家现在这恭喜了啊!”
    “哪里哪里,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苏阁老倒没有摆阁老架势,瞧不起阉人,“敢问公公贵姓?”
    “唉,洒家姓安,别人叫一声安公公,”安公公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提起自己的阉人身份,有些发福的脸都笑得五官挤在一起,“今儿有幸替肃王殿下走一趟,来给苏小姐下聘礼了!”
    “有劳公公了,”苏阁老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塞到安公公手上,“与公公沾点喜气,还望笑纳啊!”
    “哟,看您说的,”安公公低头看看玉佩,咂咂嘴,果真是好货,“还是苏小姐有福气啊,肃王殿下一表人才,那可是郎才女貌呢!”想想这句话不妥,用来说肃王和肃王妃还差不多,侧妃就不妥了,当下接道,“肃王妃也是个和气的,以后苏小姐也能过得舒心呢!”
    苏阁老面色未变,苏宁却瞬间白了脸,这不是在戳她心窝子么?!
    “好啦好啦,洒家也不废话了,赶紧着把聘礼送到,阁老开箱让大家饱饱眼福,洒家就得快快复命去了呢。”安公公笑着说道。
    大晋的习俗,这聘礼一般都要当众打开,这样双方都有脸面(若是男方无法给出厚重聘礼,则就私下开启)。
    “来来来,快抬上来。”安公公指挥着人,把箱子抬上台阶。
    苏阁老等人站在前面,早早就看到了聘礼只有三个箱子,可后面的女眷现下才看到,一瞬间脸上各种颜色都有,活像那画师的调色盘一样。
    苏宁则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三个……舒然十个,她三个……普通人家娶妻也比这多啊!虽然这箱子比普通的大了三倍不止。
    秦氏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围观的人也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苏阁老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狂跳,一瞬间想把箱子抬进去再说,可看着安公公笑眯眯地,一脸“洒家等着开眼界”的神色,又忍住了。
    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会怕了个聘礼不成?
    他稳稳心神,走上前去,缓缓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众人都禁了声,瞪大眼睛往里看去,却被苏阁老身子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苏阁老弯着腰,脸上一阵疑惑,过后却是一阵扭曲……
    他好一会儿才直起来,众人才看清,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
    绣、花、鞋。

  ☆、第24章 打脸

围观的人里也有不少识货的,当下看出,那双绣花鞋可谓精致无比,连忙和旁边的人说道起来。
    雪白的江陵软缎坐底,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上面织的花枝,这江陵软缎既轻且薄,如此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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