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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阅卷宗,发现男子怀疑妻子红杏出墙,屠了对方满门,因此获罪;女子却是一个童养媳,年少时嫁了痴傻丈夫,未及丈夫长成便守寡,族中有兄弟凌。辱于她,奋力反抗不成,于事后对方松懈之时,拔出旁边的剪刀,捅死了那人,以通。奸杀人罪判处死刑。
“我欲将你的尸体当众解剖,你族中会获得一笔抚恤金作为补偿。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周妍对那个男子说道。
男子自知必死,昂首挺胸道:“我艹你十八代祖宗!”便仿佛能凭借他那胯。下之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般。
周妍面容平静,吩咐道:“他辱骂国师,罪当极刑。当众解剖后,割去那根东西,送他尸体还家。”
那男子大惊失色,大声哭号起来,仿佛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少了那根东西才会天塌地陷一般。
周妍又问那女子:“你临死之前有什么心愿?”
女子深深望了她一眼,轻轻说道:“下辈子投胎,不再生为女人。”
周妍眼睛里怜悯之色一闪而过:“你可知道你不是生为女人,而是后天成为女人的?”
女子摇头道:“我不明白。”又凄然苦笑道:“有什么区别吗?”
“法律、预定俗成的舆论倾向、周围人打压……这些东西联合作用下,才有了你今日的悲剧。你可知,明朝之前,改嫁是官府鼓励和提倡的?你可知,大唐之时,女子是公然可以抛头露面的?你可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虽然有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然则夫妻却是一体?你可知,三纲五常、三从四德这些东西不是从开天辟地之时便存在的?你可知,商朝的某位王后,拥有自己的爵位和封地,不依附于男人而笑傲天下?你可知,在远古之时,曾经有比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漫长得多的女尊时期?”周妍道。
女子道:“你说的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周妍道:“我不能保证,你下辈子投胎一定可以不是女人。但是我在努力,希望可以让未来世的女人们,过的不像你这么惨,拥有相对的自由,和更多的选择权。你可愿助我?”
女子面上露出迷茫的表情。然而她沉默了半晌,突然间流下眼泪来:“愿。千刀万剐,虽死不悔。”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星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6 16:15:03
谢谢!
第75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四)
所谓的遇喜;就是指感染了天花。清初医术落后,天花便是极险的病症;忌讳直言;又因为痘既发出便可平安;故用“喜”字代指;以求吉利。
周妍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秦陈氏身后,秦陈氏微微迟疑;却没有支开她,想是诸事忙乱,已六神无主。
周妍见一干子人乱成一锅粥一般,苏麻喇姑却跳出来总揽全局;一面按照旧俗,命人打扫房屋,供奉痘疹娘娘,一面按照命人传报顺治皇帝、孝庄皇太后,不多时一群太医赶到,匆匆会诊,神色凝重,整个府第的人头都不敢抬,生怕太医说出病重无救诸如此类的言语,自己无辜做了池鱼,为皇子陪葬。
苏麻喇姑远没有周妍从前以为的那般年轻,想是被电视剧所蒙骗的缘故。她从前是皇太后大玉儿的陪嫁侍女,精通满语,先后担任顺治、康熙的启蒙老师,据说从前还参与了大清开国冠服的设计,其才能和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苏麻喇姑从大玉儿出嫁时便侍奉爱新觉罗家,算起来已经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了。她这一番发号施令,甚耗心神,正觉得口渴间,突然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嬷嬷,喝茶。”
苏麻喇姑微微一愣,回头看时,却见秦陈氏正在一脸慌张的训斥着一个丫头:“真是多事!嬷嬷口渴,难道不会自己开口?要你献什么殷勤?”又忙着向苏麻喇姑解释道:“嬷嬷恕罪。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侍女,因来的匆忙,未曾调。教,不懂规矩。”
苏麻喇姑微笑着说:“我看她就很懂规矩。”顺手接过那杯茶,尝了一口,只觉得香甜可口,令人精神一震,不由得多看了那个丫头一眼,只见她竟然长得清秀脱俗,心中暗暗称奇,随口问道:“茶里加了蜂蜜?”
这个丫头就是周妍,她伺机已久,终于在这时候凑到了苏麻喇姑的前面,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说道:“是。奴婢平日最爱喝蜂蜜茶,托人在外面买了不少。想着嬷嬷或许口渴了,便信手调了一杯,却不知道嬷嬷喜欢不喜欢。”其实她先前,早打探得清清楚楚,苏麻喇姑老了,反而嗜好甜食,这蜂蜜茶,却是奔着她的喜好来的。
苏麻喇姑果然欢喜,笑吟吟说道:“想不到你倒有心。叫什么名字?”
周妍看了秦陈氏一眼,见她早吓得脸色发白了,眼睛里却故意露出亮晶晶的光,大声说道:“回嬷嬷,奴婢叫妍儿。”
苏麻喇姑点头笑道:“果然是人如其名。妍儿,倒是个好名字。不知你可否愿意随我入宫去?”
秦陈氏闻言,浑身颤抖,死死盯住周妍,有心说些什么,然而嘴唇颤动,却什么都不敢说。
她这番做派,苏麻喇姑早已看的明白,眉毛一挑问道:“怎么?舍不得?”
秦陈氏此时,真正有苦难言,暗恨一念之差,竟被逼到如此田地。此情此景,她自然不敢揭破周妍来历,更何况,她原本只是应金陵故人之请,于周妍来历,原本知道的也模糊的很。
“不。没有。奴婢只是一时高兴。”秦陈氏勉强露出笑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于是在苏麻喇姑的微笑注视之下,周妍盈盈拜倒,叫道:“多谢嬷嬷成全!”
苏麻喇姑行色匆匆,极其忙碌,将周妍交给一个管事的宫女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周妍倒也不在意。紫禁城中有半数高手都在外围,对于懂些武功的人来说,一旦进了里面,危险系数就大大降低。周妍特地苦练了轻功,确是未雨绸缪,神来之笔。便是不慎被巡逻的侍卫发觉,她也可以借口初入宫,不懂规矩,减轻罪责。
每天待到夜间,众人都歇下之后,她才悄悄溜出房来,探察四周地形。
这里原本就是大明的宫殿,若论熟悉程度,又有谁能比得过前朝皇室?朱三太子改姓王以后,仍对幼年时候居住的地方梦绕魂牵,周妍做人媳妇侍奉汤药之时,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个大概。满清入关虽有改建,但是无关大局。因此不过短短数日,周妍已经将整个紫禁城了解了个大概。
这天夜里她刚刚在床上歇下,突然间,外面一阵喧嚣声起,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周妍在房中听得清清楚楚,是宫中禁卫在捉拿刺客。
周妍暗道:宫中怎会有刺客?不知是何方英雄如此大胆?有心前去一探究竟,转念又一想:此人形迹既然败露,切不可和他有所瓜葛,以免引火烧身。
周妍正这样想着时,突然听见窗格子一响,一个人从外面滚了进来。黑暗里周妍看不见那人的神情身形,只听得他喘息声甚是急促沉重,想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周妍情知此人既然躲在这里,无论是敌是友,都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当下更不迟疑,听风辨位,轻轻巧巧的一掌斩出,正劈在那人后颈之处,趁那人欲倒未倒之时,双手已经按在了那人的大穴上。
“若想活命,就莫做声。”周妍压低声音向着那人说道,继而摸黑将那人身上腿上的穴道连点了足足有十多处,这才放下心来,点亮灯火,又关好窗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可知道你今天给我大大的惹了麻烦?”周妍向那人说道。
只见那黑衣蒙面的刺客是一个眉眼极为稚嫩的少年,望着周妍一脸惶恐的表情,偏偏咬紧了牙关,不肯说一句话讨饶。
周妍心中愈发不快,可是无论她如何逼问,那少年都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人声突然向她所在的庭院传来。周妍和那少年对望一眼,那少年突然开口说:“床下!”
周妍一愣,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少年,只听得他的声音又急促了些:“你点了我的穴道,此处除了床之外,无处躲避,我死不足惜,可是姑娘武艺不凡,却隐在此间,难道就不怕被有心人发现怀疑吗?”
周妍一惊,她正是出于这种心态,才一时慌乱失措,迟疑未决,想不到竟被那少年看了出来。她心中颇有些恼怒那少年借此要挟,有恃无恐,却也知道轻重,当下毫不迟疑,将那少年直接抱到床边,塞在床底下,掩饰妥当。
片刻之后管事的姑姑便在门外敲门:“阿妍睡下了吗?快开门?”
周妍忙过去将门打开,只见外面除了管事姑姑外,还站了七八个宫中禁军,她刚刚打开门就向里面张望,管事的姑姑皱眉说道:“阿妍,方才可有什么古怪?”
周妍的神情甚是惊讶:“未有什么古怪。只是我正在梦中时,方才倒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喧嚣声,我起来点灯看时,倒什么也没有了。”
管事姑姑点了点头,将房中打量了一番,未发现什么异常,便带着人离开了。周妍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了动静,这才又将那少年拖了出来,却见他满面通红,神情之间居然有些扭捏,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两人经历了这么一次患难,周妍发现此人武功虽然不甚高明,但是头脑尚可,先前恐吓他的话便扔到了九霄云外,反是动了和他攀谈的心思。问了一阵子才知道,此人姓陈名冲,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不知从何处得了奇遇,学了一点武功,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认为自己可以在大内禁宫横行无忌,宰了鞑子皇帝还能全身而退,简直是狂妄自大的可以。
周妍于是半是嘲笑半是指点他:“你这点武功,在皇帝面前真心不够看的。你如果有心做一番事业,还不如弃武从文,去考个功名出来。”
陈冲摇头道:“我堂堂大汉男儿,怎能委身于贼?”
周妍道:“岂不闻身在曹营心在汉乎?”陈冲若有所思,周妍也不去管他,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便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周妍起来时,陈冲自然已经悄然离开了。周妍睡卧警醒,甚至知道他离开的时间,但是却不好起来相送,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此人已经负伤,此时离开禁宫,比来时格外艰难,理应寻一个地方好好调养,再做打算,但是周妍本身也是寄人篱下,实在无法给他更好的建议,所以索性装睡,避了过去。
周妍此后几天中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留意听宫门的风声,未见听说有刺客落网,心中稍安。只是自那一日起,管事姑姑对她的态度却亲切了几分,她苦思了几日,也不明白其中缘由。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章,待替换
第76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五)
一朝天子一朝臣。然而在孝庄太皇太后的暗中扶持;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位辅政大臣的尽心辅佐下;政权得以平稳过渡;倒比顺治初即位时期平稳许多。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
虽然此时紫禁城之外可能是民怨沸腾;哀鸿遍野;但是中华大地上的平民百姓一向惯于忍耐;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主动挑事,所有反对清朝的势力在南明政权的呼吁下蛰伏起来;对于紫禁城内的少男少女来说,他们只看得到红墙围起来的静谧的天空和御花园中姹紫嫣红的春光。
御花园矮山之上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安静的注视着石桌之上的棋局,那男孩不过十一二岁模样;身上的袍服上绣着龙纹,手中拈着一颗白色棋子,眉头微微皱起,颇有几分稳重老成。那女子却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正在如花怒放一般的年纪,却正是周妍。她手中也拈着一颗黑色棋子,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敲击着石桌,隐隐有不耐的神色。
旁边跟在男孩后面的小太监见状不免冲着周妍使了个眼色,周妍却不理不睬,他于是更加苦恼,偏偏说不出话来,灵机一动,取过茶壶给男孩倒了一杯茶来:“主子,您先喝茶,润润喉咙!”
男孩向周妍那边望了望:“小海子,还不快给嫣然倒茶!”又温言向着周妍说:“我知道你不爱喝六安茶,这是大红袍。”
周妍心中却有些难过。经过几年的修习,她的秘术更进一层。她知道她眼波流转之时,璀璨夺目如宝石,令人不可逼视,她知道她的笑容如春花,必叫年轻人心动神摇。然而,在眼前的这个人面前,她必须刻意收敛目光,连笑也不敢笑。因为眼前的这个看似温和刻板的皇子,是康熙皇帝的哥哥福全,也因为她凝神望气之时,看得见他头顶隐隐的蛟形,也看得见那些含苞待放的桃枝。
大约在三年前的一天,两人初次相识。那时顺治皇帝还在位,福全只是个因为董鄂妃之死撞到枪口上受了些顺治闲气的皇子,在御花园里只知道抽抽搭搭哭鼻子。他的脆弱让周妍在那霎那想起了王和尘,所以她走了过去,递给他一块丝帕擦眼泪。
而事实上,福全还是比王和尘要果断的多,也冲动的多。因为福全次日还她丝帕的时候,当着姚姑姑的面说了一番霸气十足的话:“你多大年纪了?可曾婚配?待我长大之后,我要娶你!”
那个时候的姚姑姑在一旁忍不住偷笑,她笑着向福全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包衣奴才,被送进宫来就是为了服侍殿下的。怎能擅自婚配?”
现在回忆起来,感情的种子大抵是从那时候开始萌发的吧,一个孩子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得到了一丝友善,在此后的岁月中,他并没有更心仪的对象出现,所以就一直留恋那最初的温暖……
然而对于一个并不缺男人爱的女子来说,情缘并非多多益善。特别是在周妍打算攻略福全的弟弟玄烨的时候,这样的拦路虎着实让人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奴婢从此以后不能和殿下一起品茶下棋了。”周妍并没有去接福全递过的茶杯,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
福全握住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王爷始终是王爷,而奴婢只是奴婢。”周妍回答。
小海子闻言怒极反笑:“周姑娘,你什么时候把主子当做主子过?主子一直大度,不跟你计较,那是宠爱你,你怎能……”
周妍却道:“是,主子厚爱,奴婢愧不敢当。主子有命,奴婢原该舍命奉陪,只是棋艺低微,不通茶道,奴婢……”
小海子更加恼怒:“周姑娘,做人可要讲讲良心。主子对你有求必应,哪怕是两年前,你求主子让你去乾清宫,那么难为主子的事情,他还是帮你做成了。此后你做错了事,被太皇太后赶出乾清宫,又是主子为你设法,才没被发配到浣衣局。你那个时候不说你愧不敢当,倒是现在……”
周妍看了福全一眼。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所以有恃无恐。她用眼睛望着福全,彷佛在问:你既然不阻止他,也就是说,他的话就是你想说的话了?你……
“住口!小海子!”福全却突然在这时候开口说道,“你棋艺高妙,常有出其不意之举,你我对弈这么多时日,胜败尚在五五之数。若说你棋艺低微,却叫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周妍道:“我自然知道,平日里你是让着我的。”
小海子闻言,在旁忍不住插嘴道:“既然如此,想必主子故意让着你的原因,你总不会故意装作不知道吗?”然而他这次的插嘴,却真正惹恼了福全。一向对下人甚为优容的福全狠狠的退了小海子一把:“退出去。”声音低低的,竟是前所未有的威严。
小海子躬身退出之后,亭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起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福全说道,“因为皇上明年就要大婚了。他的皇后已经择定,就是索尼的孙女。”
“王爷多虑了。这和奴婢又有什么关系?”周妍面上波澜不惊。
福全却似陷入了追忆之中:“四年之前,父皇健在,曾问我平生志向。当时,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愿为贤王。当时,父皇很是感动,将我搂在怀里,对我说汉人有一句俗语,唤作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让我好好辅佐未来的皇帝。我一直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和庆幸,玄烨身上的担子不轻,我看了都替他捏把汗。然而如今,我却忍不住要后悔,是不是若我肯多一份担当,你的选择可能会不一样?”
“王爷说笑了,奴婢又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周妍道。
“其实,从两年前你求我送你到乾清宫,我心中便知道你的志向。只是一直盼着你碰了壁之后,能……所以半年前,你因为一件小事恶了太皇太后,被逐出乾清宫,我面上为你叹息,心中实则欣喜。”福全继续说道,皇家少年多半早熟,他虽一直被人评价为过于内向,然而在周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