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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曦 作者:槿曦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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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又行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身边的参天古树越来越少。头顶也稀稀拉拉地貌似透出点点光线,不像刚才那么黑。
  
  一炷香的功夫后,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庄子的后门,背靠一个高高的土坡,外人很难发现这里。虽然衣服尽皆湿透狼狈不堪,但个个都神采奕奕。
  
  “你们扶好小姐。”雷诺让玉婷和小蛮扶好她后对着门敲了一顿,很明显这貌似杂乱无章的敲门声中一定有暗号。
  
  吱呀,门裂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的星光只看见门后一双混沌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他们。雷诺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门缝里,门里之人愣了一下就嘭地一声关上门走了。
  
  怎么这么着就走了呢,木木急忙拉住雷诺,“雷诺,怎么回事呢?”
  
  “别急,等等吧,来!”不由分说雷诺在门外的石墩上坐下,强行把她拉了过去让她我坐在他腿上,“好累啊,瞧你衣服都湿了,一会儿咱们就换身干净衣服。”
  
  “雷诺,”木木不好意思地打掉他的手,示意旁边还有玉婷和小蛮在呢!
  
  小蛮、玉婷一见这情况都退了三丈远背对着他们,好像突然对四周黑黢黢的景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身后的门毫无预警地突然打开,一个佝偻的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他们进去。沿途没有灯笼也没有火把,转过长廊就是一个大厅,大厅的陈设非常简单而没有生气,厅里两边点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影子一晃一晃的!
  
  门外人影晃动,一群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却没有听到半点杂音。
  
  




☆、第二十九章   儿子

  来人在门口驻足,过了一会儿才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走了进来。木木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好快,是谁?是老八吗?还是丑鬼?对不起我的胤祀,额娘真的对不起你。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在你最需要额娘的时候,额娘却自私地选择了逃避。不知道你的病怎么样了,你还愿意认我这个额娘吗?或者,丑鬼再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只顾自己安逸的朋友。她双手死死地揪住雷诺的衣袖,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停顿的瞬间被抽干殆尽,一点儿都不剩。
  
  进来的只有白青和一个侍女,原来刚才那人影晃动只是木木她的错觉。白青见到是雷诺微微松了口气,“雷,雷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旁边的是?是?”
  
  “我,我,”即使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木木也说不出来!丑鬼啊,不过才短短的三年多时间你竟然已经如此憔悴。你瞧你头发微微有点蓬松,肯定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胤祀吧?很辛苦吧?瞧以前顾盼神飞的丹凤眼如今眼袋都出来了,黑眼圈也有了。这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你这身大红的旗装,不管什么境遇都丢不了你嫡福晋的范儿。
  
  “我们,我们,”雷诺扶住木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示意丑鬼自己猜。
  
  青儿仔细看看她的相貌,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掉,急忙把其他人支出去,“你们全都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也不许靠近一步!”
  
  雷诺让小蛮和玉婷也一起出去了,空荡荡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更加冷清。丑鬼走过来死死抓住木木的手腕儿,仿佛要把手指嵌进肉里一样,“丑鬼,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我是,丑鬼!”她控制不住抱住白青大哭起来,努力把心里积聚了三年多的思念与苦闷都表达出来。白青也紧紧地抱着她,嘴里一点儿都不留情,“丑鬼,你怎么能这样儿,把我和胤祀丢下自己和雷诺走了!你知不知道胤祀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你是不是他妈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是,我不够格做老八的额娘,我也没有资格做你的朋友。额娘是不会舍弃自己的儿子的,做额娘的是不会在儿子最需要的时候弃他而去的。我也没有资格做你朋友,朋友是不会只知道自保的,朋友是不会明明知道你很需要我我却假装看不到的!”
  
  “哼,你知道就好!”丑鬼摸到木木身上的湿衣服急忙掏出根帕子递给她,“擦擦眼泪吧,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再玩儿失踪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不管几辈子都不理你!瞧瞧你,都活了几辈子的人了怎么还跟当年似的冒冒失失?快换衣服去吧,你那身板儿比我家胤祀还弱!”
  
  “是,走吧!”白青让管家把雷诺和小蛮他们带去换洗,自己领了木木到一个清爽的房间让嬷嬷打了两大桶洗澡水,又让人回房取了套衣服来。
  
  “丑鬼,我洗澡一桶就好了,咱们要低碳、节能!”
  
  “低你个头,”白青显然还没有消气,没好气地边脱衣服边说,“这桶水我的,这几天胤祀身子一直不好,我都两天没有洗澡了。”
  
  “哦,那你怎么找人只拿了一套衣服啊?我的呢?”
  
  “那柜子里自己拿吧,”丑鬼丢给木木一个眼神自己就舒舒服服地溜进桶里闭目泡澡去了。
  
  柜子?木木顺着白青的眼神果然在房间的东北角看到一排一人多高的大柜子,很像现代的衣橱。肯定又是丑鬼的杰作!这柜子里的衣服比较多木木是早就料到了的,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竟然有这么多。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的,看着柜子里深浅不一、厚薄不同、款式各异的衣服,木木只能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丑鬼一番,再狠狠夸耀她儿子一番,真舍得花钱。这些年在雷诺身边也长了不少见识,这些衣服的裁剪、面料、做工,不管从哪方便看都不便宜。
  
  “我说你这丫头真能享受,还有个专门放衣服的房间!我家胤祀的那点俸禄肯定都让你买衣服花光了吧?丑鬼你真败家!咦,这些衣服好像都是全新的?丑鬼姐姐,你的生活过得是有多奢侈啊?这么满满一柜子再怎么的也有几十上百套吧?那得多少银子?”
  
  白青斜木木一眼继续泡澡,“你要是再那么废话水就凉了!”
  
  对了,还是先泡澡好了!木木急匆匆扯掉身上的衣服进入桶里,真舒服!有多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或者说有多久没有和白青一起泡澡了?
  
  白青先泡完穿好衣服问她, “你要穿哪套衣服?”
  
  “嘿嘿,哪套都行我不挑的,你的衣服你做主!”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换上出来,”白青从柜子里扯过一件绣着荷花的淡绿色的汉纱裙丢给她后自己出去弄头发去了!
  
  五分钟?用得着这么赶吗?她急匆匆穿好衣服出去看到白青的头发已经快弄干了,小蛮和玉婷也早已换了身干净衣服赶了过来。白青坐着看小蛮和玉婷一边一个给木木擦头发,仿佛有很大的兴趣。
  
  “丑鬼你看什么?”
  
  “没什么,雷诺来了!”白青示意她看门口,果然见雷诺换了身暗红色的衣裳又变回干净清爽的大帅哥一枚。
  
  “不用梳了”,雷诺自小蛮手里接过木木头发,看干得差不多了用一根簪子松松挽了起来。木木对着镜子看到那簪子已不是先前那根羊脂玉簪,“怎么换了簪子?粉红色的?”
  
  雷诺笑笑不答,白青看不下去了,“你们腻歪够了没有?”
  
  “丑鬼不许胡说,咱们可是兄妹,是吧雷诺?”
  
  雷诺笑笑,默认,不语。丑鬼看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你们来得也真巧,刚才胤祀刚好睡下,要不然知道你们来了非得起来折腾不可。”
  
  “胤祀还不知道我们来?那他的病怎么样了?”
  
  “哎,身上的病倒是其次,心里的病才,哎!这不,昨儿为了避圣驾移到这京郊的院子来了,没有回府。”白青眼圈通红说不下去了。
  
  是啊,有哪个儿子听到父亲的那句‘勉力医治’还能好好的呢,在哪里又能找到这么绝情的父亲呢,竟然说生病的儿子挡了自己游玩的路不顾儿子的死活非得让儿子挪窝!一点父子亲情都没有。
  
  “福晋”,一个二十多岁的丫头跑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爷刚才醒了把药碗给砸了!”
  
  白青一听顾不得其他撒腿就往外跑,木木和雷诺急忙跟着。到了门口其他人都自觉等在了外面,八爷府的规矩显然不逊于四爷府。
  
  胤祀脸朝里躺在床上,凌乱的头发下胡茬点点,很是虚弱。
  
  “胤祀,胤祀,”白青给躺在床上的胤祀擦了擦脸,看看地上的碎片吩咐丫头们,“去把药再端一碗来。”
  
  胤祀摆摆手,“不用了,早点死了就可以,咳咳,可以见到额娘了。额娘在那边只有二伯陪着,她肯定希望儿子过去陪她的!”
  
  “胡说什么,”白青努力忍住不哭,“额娘没有死,没有死!”
  
  “你又骗我,”胤祀拉住她的手笑了笑,“这么些年你一直都说额娘没有死,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宁愿相信你!其实我们都知道额娘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木木哭着过去扶起胤祀,让他靠在她怀里,“胤祀,额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
据康熙五十五年九月十一日由胤祉上奏满文奏折中可得知,胤禩于八月底染患伤寒,病势日益加重,康熙只批得“勉力医治”四字,殊是无情。九月十七日,再于御医奏报胤禩病情的折子上朱批:“本人有生以来好信医巫,被无赖小人哄骗,吃药太多,积毒太甚,此一举发,若幸得病全,乃有造化,倘毒气不净再用补剂,似难调治。”口气更近于讥刺。更有甚者,为避免途经胤禩养病之所,在康熙帝的授意下,诸皇子在皇父及祖母于九月二十八日结束塞外之行回驻畅春园的前一日,全不顾胤禩已近垂危,将其由邻近畅春园的别墅移至城内家中。当时只有九阿哥胤禟予以坚决反对,说“八阿哥今如此病重,若移往家,万一不测,谁即承当。”而康熙反倒推卸责任的说:“八阿哥病极其沉重,不省人事,若欲移回,断不可推诿朕躬令其回家。”真是无情最是帝王家,虎毒尚不食子,可康熙为了稳固自己的帝位却接二连三将自己的儿子予以囚禁或责罚,绝忍至斯,旁者更复何言!




☆、第三十章   不要暴殄天物

  “额娘?额娘!”胤祀挣扎着想转过身抱木木,木木急忙转到正面扶住他。泪水顺着胤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木手背上,打在她心坎里。
  
  “胤祀,我是额娘,我是额娘。对不起,对不起!”
  
  胤祀双手在她脸上慢慢摸索着,仿佛盲人一样一寸一寸地摸着,“青儿,真的是额娘,真的是额娘。我又看到额娘了,额娘来接我了。”说完胤祀扑进她怀里放生大哭,“额娘,额娘你终于来接儿子了,终于来接儿子了,带儿子走吧,别再丢下胤祀,胤祀乖!”
  
  “胤祀,额娘不会再丢下你了,再也不会了,”搂着怀里的胤祀,木木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三岁的八阿哥,那个躲在墙边悄悄注视自己亲身母亲的小人。看着胤祀艰难地咽着苦涩的中药木木心里狠狠地恨着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啊,此刻她才发现她对胤祀的伤害有多深,她有多么不配做一个母亲。
  
  儿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全部,就算争不到那把椅子额娘也会尽量帮你,不会让你的后半生如史书记载的那样凄惨。额娘会让你没事的,额娘发誓。
  
  和儿子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入冬了。胤祀的病三分在身体七分在心里,只要心里不再那么钻牛角尖,身体上的病自然恢复的很快。
  
  “额娘,该你了,”胤祀碰碰木木,示意该她了。
  
  “哦,嗨,额娘又输了,胤祀一点儿都不让着额娘,额娘老了肯定赢不了胤祀,”木木笑笑把棋子儿重新捡回棋盒里,这些天来胤祀老是缠着她下棋,像小时候一样腻着她,他们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相遇。
  
  胤祀收好棋子过去抱着她,“额娘不老,还是和胤祀三岁时看到的一样!”
  
  “就你嘴甜,你看弘旺都多大了?岁月不饶人啊,”木木想了想小心地斟酌语句,“胤祀,你,你就不奇怪为什么额娘又能出现在你面前?”
  
  胤祀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她,“青儿说额娘受不了皇宫所以偷偷跑出去了呗!”
  
  “胤祀,”木木抓过胤祀的手让他看着她,“胤祀,额娘从小就对不起你,额娘不是一个好额娘,额娘希望你能原谅额娘!”
  
  胤祀眼圈红红,摇了摇头,“在三岁以前我一直以为惠妃娘娘是我的额娘,以为大哥是我亲哥。直到有次在毓庆宫外无意中听到太子的话我才知道我不是惠妃生的,才开始注意那个我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总是躲在角落的贵人。额娘,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身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要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低微,你自小就不会受到其他阿哥的欺负,要不是因为我的辛者库贱籍,你就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骂辛者库贱妇所生。
  
  “额娘”,胤祀拂掉她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其他的皇子不知道多么羡慕我呢,有几个后妃会做稀奇古怪的好吃点心?有哪个兄弟的额娘会给他讲故事?还有,要不是因为额娘九弟十弟也不会和我那样好,二伯也不会对我另眼看我的。”
  
  “胤祀,额娘问你件事儿你得老实回答我,雷诺你怎么看他?”
  
  “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额娘,青儿和他也很熟的样子显然是相识多年,可见他是一个信得过的人。可是额娘我真的感觉很矛盾,有时看着他仿佛是看到了二伯。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二伯早已死了,是我亲自看着他下葬的,他不会像额娘一样还会回来。可是,他的话,他的动作,还有那一丝丝的感觉让我不得不把他和二伯联系起来。额娘,你告诉我,我。”
  
  “胤祀,记住额娘的话,把雷诺当二伯。好了,你休息吧,额娘出去转转。”
  
  每次看到胤祀看雷诺的眼神木木的心总会一抽一抽地疼,对于她和雷诺的这些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胤祀解释,也许他早有察觉所以才会说出‘没关系’那样的话,才会说二伯是对他最好的!可现在她只能告诉胤祀把雷诺当成二伯就好,她也只能说这么多!毕竟这三世轮回的事不需要众人皆知。
  
  “又发神了?”
  
  回头,原来是雷诺,“玉婷不是找你有事吗?怎么跑这后院来了?”入冬后的天越来越冷,可木木总喜欢在这园子最高的山坡上看日落,仅仅是为了那即将逝去的刹那芳华。
  
  雷诺在她身边坐下,“胤祀肯放你出来了?哎,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这些天老是想起胤祀小时候教他临字、下棋的事儿来,仿佛又找到了二十多年前。他这八贤王的很多东西还是我教的呢!”
  
  “是啊,幸亏老八是打小儿跟了你,要是跟了常宁肯定就会像老十四一样做大将军王了,那得破碎多少宫女们的心啊!”
  
  “你啊,”雷诺笑笑表示理解,“你说当初你要是没有惹怒康熙,没有被罚进景福宫思过,在那个大雪天你没有去御花园偷花,或者在偷花的时候你没有唱歌,你说我们还会遇到吗?”
  
  “确实是我惹怒康熙自己要求到景福宫思过的,也是我在那个大雪天的中午闲得无聊去御花园偷花的,也是在偷花的时候想起唱那首歌的,所以不管怎样都是我们自己选的!就像你当时选择了吹笛子附和我的歌声一样!”
  
  雷诺突然定定地望着她,“中国有句古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说咱们这三世的缘分要修多少年啊!”
  
  冬日的太阳伴着晚霞洒下一路昏黄,微风过后有点冷!木木往雷诺身边靠了靠,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鼻子酸酸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是啊,她和雷诺这三辈子的缘分得修多少年啊!
  
  “我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是”,雷诺郑重点头,大笑出来。
  
  一切都明了,也让她看清了,其他的事终归只是虚幻,抓住眼前才是真理。她靠在雷诺身上紧紧挽着他的手臂,“所以啊,我决定吃掉,不便宜其他女人!”
  
  雷诺身子一僵,只是注视着夕阳,“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讨厌做饭,不过我愿意做给我喜欢的人吃!”
  
  “恩。”
  
  “我不喜欢做家务!”
  
  “恩。”
  
  “我很笨,脾气还不小。”
  
  “恩。”
  
  “臭雷诺,我说这么多句你怎么只回一个恩字!”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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