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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承春 作者:恒见桃花(起点vip2012.11.25完结,复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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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暮阳是风辄远的小姨丈,不过两家交好,为显亲近,一直称林暮阳为小舅舅。
    他一眼看见了将离,这是命中的劫数一般,只一眼他就决定了要把她带在身边。明明身后有娇妻在侧——人生没有十全十美,他们成亲七载,无子,连半女都没有。
    林家祖训,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今年林暮阳才二十五。
    如果他向旁人说,他看到将离的第一眼,就直觉她会是他以后的侍妾,会不会被人当成装神弄鬼的神汉?
    就算不被奉成胡言乱语的无稽之谈,只怕也会惹来众人的大笑嘲笑冷笑狂笑。
    谁能堪破世间走向?谁能铁口断定朱氏这五年之中不能生出个一男半女来?谁能说五年后他不会娶上别的女人做妾?
    可是林暮阳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曾经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好长一段时光。
    夜深人静,林暮阳写完了公文,放在桌上等墨迹晾干,整个人也随之松懈下来,便靠着窗,抬眼瞧着万籁俱寂、深不可测的夜色,脑子里又涌现出了将离那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俏丽容颜。
    他很奇怪自己会有这样的笃定。
    细思之下,他并不觉得他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他所要的侍妾,不必有太多的才华、不必有太艳丽的容貌,只要能过的去,温柔贞静即可。不过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女人在他的生命里,从来都不会是一个重要的角色。不可否认,他需要女人,可是他需要的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静如处子,不问便不说话,安静的如同摆放在一旁的家具或是摆设一样的女子。
    或者是只温驯的优雅的猫。闲下来了,兴致高了,抱起来抚摸抚摸她华丽的毛发,或是给她戴上些佩饰,让她光鲜亮丽,也纯粹只是一种装点门面和他自尊的虚荣罢了。
    而这个将离,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他还没看清,便已经意识到她的存在,并且根本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尤其是她眼眸中那与年纪不相符的忧伤。
    他就是知道,那忧伤是与他有关。
    况且这个叫将离的女子,并不够温柔贞静,甚至有些过于尖锐的执拗刚烈。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更甚,从来都是有人主动上门送来形形色色,环肥燕瘦的女子,他还很少这么伸手主动跟别人抢女人。
    想不通便不想。
    林暮阳无所谓的笑笑。有祖训在呢,他现在也不能把将离怎么样。既然他觉得这个女子值得他分神、抬眼,那么就放在身边,时时刻刻相见。若是喜欢了,五年也不长。若是厌了,那就随时丢开手,既不会成为负累,也不会留下遗恨。
    林暮阳年少时就是这么对待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的。不管喜欢什么,都有一个度,过了这个度,精美也就成了嚼蜡。那种患得患失,才会变成麻木的平静,成为真正的心如止水。


074、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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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离一步三挪,脚下虚浮,胸口抽痛,眼前亦是一阵阵发黑,这几十步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
    才进了屋,阖上门,便虚脱般的委顿了下去。
    脑中一片嗡嗡乱响,将离再也撑不下去,阖上眼,胸口窒息般的疼。她抚着胸口,将头沉沉的垂下来,下巴倚着自己的手背,无声的饮泣着。冰凉的泪一滴滴落到手背上,将离倔强的不肯抹拭。无声的饮泣中包含着大悲痛,将离几乎哽咽的难以呼吸。
    从重新睁开眼回来,就有无数的压抑、焦虑、紧张、心痛、悲伤、委屈,如今在宿命之前,都化成了软弱和无力的绝望。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新一轮的开始。看似结果清晰明了,可是这个过程却被无限期的延长了。她甚至不知道这接下来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隐隐的死期又被定在何时,会不会因为这一世的异变而也被提前。
    这一世,看似少受了许多苦楚,可谁知道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被补齐呢?她固然不怕受苦,可是对着莫名的,不清不楚的,未知的苦,她内心一派茫然。
    她经历过死亡,也不怕死,可却不甘心明明什么都知道,上一世不清楚的这一世也都知道了,却还是束手无策,只能任人摆布。
    明明复仇之剑已经举起,却突然闯进了林暮阳。可她绝对不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她要让钟玉灵得到相应的代价,她要让钟玉灵也尝尝被最亲近的人出卖的痛楚。
    还有风辄远。她不会让他再继续的得逞下去,不能再让他继续祸害许许多多的良家女子。
    将离抹了泪,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眼,觉得不是那么刺骨的疼了,这才进了屋。用凉水洗了脸。
    刚坐定,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将离叫:“进来吧。门没关。”
    马大娘提着食盒进来,关好门,道:“将离,你没事吧?”
    到了如今,能唯一让将离感受到温暖的。也就只剩下了马大娘。将离感激的一笑,道:“我没事。”
    马大娘把食盒放下,道:“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趁热吃点吧。我从厨房里现给你热过了拿来的。”
    难得的。今天是白米饭,还有一碗炖肉。将离惊讶不已,看向马大娘:“这个。是给我的?”平时虽有马大娘照顾,也不过偶尔多个干馒头。怎么今日这么丰盛?总不会是……
    马大娘悄声道:“府里不是来了贵客么?薄荷姑娘吩咐按菜单做,我就多做了一碗,特意给你留的。”
    见马大娘的确出于真心实意,没有一点作伪的成份。又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一点厌恶之色,将离倒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大娘,这……怎么好意思又劳动你多加照拂?”
    马大娘把筷子塞到将离手里,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是瞧着你这孩子和旁人不同。是个好孩子……做这些都是我愿意,不用你没完没了的来领情。快趁热吃,我好给你把腰上搽些药……”
    将离道了声:“谢谢。”在马大娘关切的注视下,很快的吃了这些日子以来唯一一顿的大餐。她虽饭,也急,可是从头到尾都不紧不慢,举止优雅,不紧不慢,根本看不出是饿了狠的模样。
    马大娘暗暗纳罕,心道,也不怪那位林公子一见面就相中了将离。这丫头,可惜了,偏偏托生成了个丫头胚子,这作派,这相貌,这气质,和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不差什么。只可惜红颜薄命……再怎么扑腾,这命也是浸透了黄莲,苦的。
    等将离放下筷子,马大娘拿出一小瓶红花油,拔了塞子,满屋子都是红花油的辛辣之气。 马大娘净了手,道:“你去床上躺着,我帮你揉揉,化开了就好了。”
    将离却道:“不敢再劳动大娘,你出来也不短了,别叫人瞧见了又责怪你,还是我自己来吧。”
    马大娘略一迟疑,就爽快的道:“也好,那我先去了,这红花油就留在这吧。若是不舒服,别忍着,我替你去请大夫。”
    将离应承了,这才送马大娘出去。马大娘先探头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抽身出去,又把将离推回来,道:“快进去吧,外边冷,别送了。记着把门拴好,我走了。”
    将离依言拴好门,这才回来,解了衣服,对着镜子一照,见腰上果然青了一大片。才这么一会过去,已经见了紫色。
    把风辄远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到了,将离才咬牙忍疼,自己把红花油摊在手心,双掌相对,摩擦热了才在腰上用力的揉搓。
    才碰到伤处,传来的就是刺入骨髓般的疼痛,将离打了个冷颤,几乎就要骇然住手。太疼了,这跟酷刑有什么分别?可是这里的青紫不化开,只怕身子受损,更没有报仇的资本了,当下只得挣命般死命把红花油揉开。
    一夜里翻来覆去,尽是前尘往事,梦里竟然有林暮阳翩然而来。除了簪花,还有垂钓、赏月、共饮等等诸多片断。明知那是梦,可将离却不忍醒来。他的怀抱里带了兰麝之香,如七月正午骄阳那般温暖,她舒服的只想叹息,竟怎么也挣脱不开,也睁不开眼,亲手硬生生将这美梦打碎。
    他的手指修长,温暖,指腹处带了薄薄的茧子,抚上她的眉眼,顺着鼻梁向下,指尖便触到了她的唇。
    她已经闻到了那掌心处散发的气息,那气息让人有一种安神之感。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那双明亮而浓烈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情,欲,似乎要把将离灼烧起来,让她的热度和他的一般高。
    将离不自禁的要逃避,退缩,却被他勾着腰拉回来,重重的撞到他结实的胸膛之上。他笑着,手指仍然摩挲着她的唇,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从唇开始传到了将离身体的每一处。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挨挤在一起,起伏不平的摩擦,异样的触感便从身体各处流窜。他们像是一对连体人,密密实实的没有一点缝隙。
    将离真实的感受到了他的坚硬,他勿自邪恶的摩擦着她的丰盈。手指在她的脖颈处流连,不紧不慢的扯着她颈上的钮扣。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将离的脸。将离浑身发颤,双腿发软,被他这样的注视,就觉得心跳加速,血往上涌,不能自持。
    衣领在他的指间被绞成了麻花,那颗鲜红如珠的扣子脱离了线的束缚,留恋的发出最后一声晦涩的呻吟,从衣服上弹跳出来,如一粒雨滴,急速的坠入汪洋大海。
    将离感觉到了它就跌落在自己脚边。她有点茫然的,又紧张,又惶惑的想要弯身把它拣起来。好像把这枚扣子拣起来了,胸口处那抹慌乱的心跳就会得到平复一般。又或者,这种被林暮阳随意的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将离觉得失重,只有紧紧的在手心里握着自己的什么东西,才不会这样骇然。
    可是软软的身子被林暮阳有力的手臂托着,就像是被捆在硬木中间的溺水之人,痛的压迫,却不愿意挣扎,那是对生的渴望。
    扣子解开了一个,衣衫便似水银般滑泄下来,将离看见自己的香肩在暖昧的烛火下散发着暖玉一般的光泽,分外的诱人。
    他的唇亲上了她光裸的肩,猛的用力,亲吻吮吸。将离感觉到了疼,她知道第二天醒来,那里便会有一朵嫣红的玫瑰。
    他挪动着,又亲上了她的锁骨,乐此不疲的种下一朵又一朵的鲜艳。
    衣衫如飞舞的蝴蝶,在春色中挥动着翅膀,飞掠过后,便只剩下两具赤洁的躯体……
    钟鼓楼上敲了四更,将离徒劳而无力的揪着自己的衣领,喘息着,从梦里醒了过来。房间里一片黑暗,她倒奇异的放松下来。没有梦里那暧昧的明明灭灭的光线,也没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艳色,漆黑而清冷的夜色给了她无尽的保护,切身的寒冷又让她重新体验到了安全。
    身旁没有男人的气息,更没有那种丝悬于一线的粗重。
    将离把被子拉过头顶,还嫌不够,又用手沉甸甸的捂住了双眼。
    她懊恼的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简直是……不知羞耻。
    浑身热烫,将离微微的有些颤抖,紧紧的,把自己蜷成一团,在黑暗里痛斥着自己身体对林暮阳留有的所有感觉和记忆。
    客房里的林暮阳豁然睁开眼,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床上急遽弹了起来,触手一片湿滑,他悻悻的诅咒了一声。
    点起烛火,林暮阳径自翻捡着自己要换洗的衣服。门外的侍女敲门问:“爷有什么吩咐?”
    林暮阳懊悔不已,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掠恼羞成怒,抿了抿唇,道:“热水。”
    等侍女们鱼贯而出,收拾完了林暮阳房里由热变冷的洗澡水,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案后面处理公事了。
    丫头们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位舅老爷人虽年轻,却早就功名在身,原来一直都是这么起五更,睡三更的勤奋刻苦啊。


075、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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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离被指派到林暮阳的院子里服侍。
    一大早过来,就已经见众侍女进进出出,把客房里的东西都收拾了过来。薄荷在一旁指挥着,见将离进了院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不屑之后很快就绽出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袅袅的走过来,道:“将离来了——快进来瞧瞧布置的可合意?”
    不啻于打了将离一个嘴巴。是给林暮阳收拾出来的院子,做什么要过问她一个小丫头的意见?显然是故意要羞辱她,拿她当了林暮阳的暖床侍女。
    将离没什么表情的掠过薄荷,轻淡的道:“你问我,那可是问错了人,我还要请问薄荷姑娘今日我的活计都是什么呢。”
    薄荷拭了拭鬓边的细密严实的头发,笑道:“将离,你这眼看着就攀了高枝,一朝翻身,不必再做奴婢了,我还没恭喜你呢。说什么活计,我现在哪敢指派你啊。爷可特意嘱咐了我的,你现在主要的使命就是把小舅爷服侍舒服了……”
    斜抛了一个媚眼,用帕子掩了嘴,暧昧的笑起来。她旁边的小丫头也就肆无忌惮的盯着将离笑。
    其中一个便故意压低了并不低的声音道:“将离自己还是个处儿呢,她知道该怎么服侍么?”
    另一个便推了她一把,笑道:“得了吧,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个处儿呢?难不成她做什么,还事事向你我汇报不成?没过了明路便爬上主子床的大有人在,不差她一个。”
    两个小丫头似乎在谈论着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推推搡搡,连说带笑,叽叽喳喳,全然没有平时的规矩和拘谨。
    薄荷也一反常态。并不拘束她们两个,明摆着是要让将离难看。她则更是毫不顾忌的在一旁看好戏。脸上的嘲弄比她脸上的脂粉还要浓密,无关仇恨,只是对生命和尊严的漠视。
    将离太出众了,出众的让风辄远另眼相看,这另眼相看。便对薄荷造成了威胁,所以她对将离做什么,在薄荷看来都是无可厚非的。
    现在,将离忽然成了林暮阳的侍女。这个事实让薄荷羡慕不已,妒嫉不已。她心里的酸涩,几乎不能用言语一一尽述。除了感叹将离命好之外,便觉得愤恨。所以她看将离处处都不顺眼。
    就算没有风辄远的吩咐,她也不会对将离温言细语,套什么近乎。是以将离落魄的这段时间,薄荷百般折辱将离。成了风辄远的帮凶。
    谁成想,世事变的这么快。就连风辄远都说要她对将离好些,毕竟林暮阳在这住着,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名分上的长辈。不能不敬。
    还有一些话,风辄远没说。事关他自己的前程,不必爹娘写信千叮咛万嘱咐,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否则也不可能毫不犹豫的就把将离拱手送给了林暮阳。
    薄荷违逆着自己的心思,强言欢笑,还要对将离阿谀奉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因此看旁人欺负将离就算是好的了,她毕竟没有亲自上阵。
    将离却连看都不看那两个小丫头。
    她早就不在乎了。人言固然可畏,可若是什么话都在乎,她就是有九条命的猫,也早就死八回了。她倒不是怕事,可和这些人斗嘴置气,只会让她们更加变本加厉的冲到自己面前来,把暗战变成明战。
    她人单势薄,不如明哲保身。况且,没到不得不还手的时候呢。再者,和从前相比,这些难听的话又算得了什么?这两个小丫头是薄荷的心腹,可没少在薄荷的明示暗示下抽自己的耳光。
    将离只看着薄荷。这些帐,纵然是因为这些人可恶,可罪魁祸首是薄荷,要算,也要算到她的头上。将离似嘲似讽的道:“要说服侍主子服侍的好,将离哪比得上薄荷姑娘?将离不才,还请薄荷姑娘指点一二。”
    她这话并不直白,却意有所指,偏生薄荷不点即透,心下明白的很。她“服侍”主子的时候,可没少有意无意的叫将离在一边旁观,这会就是想否认都嫌虚伪。
    将离的眸光有些冷,薄荷心下一凛。功夫已经做的够足的了,再过分点,惹急了将离,只怕她也会咬人,当下便笑着道:“我这点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呢?况且百人百性,主子和主子也不一样,这位小舅爷的脾性和喜好,我可说不准,是以这指教可谈不上,或许可以切磋切磋。”
    将离毫不掩饰她的嫌恶,道:“切磋就不必了,将离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尚且懂得自爱,学不来那些自轻自贱的行为举止,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像风辄远那样的主子,喜好未免太变态了些,他不惮于和别的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难道薄荷也不惮于分享切磋这样的经验么?
    薄荷被刺的满面通红,不由的反唇相讥道:“本分二字最是精准,可你我都是为奴为婢的丫头,自当惟主子的命令是从,难不成你清高孤傲,就敢以违逆主子为荣,异想天开的以为那便是出淤泥而不染么?”
    将离呵笑一声,反问道:“淤泥?薄荷姑娘意有所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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