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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承春 作者:恒见桃花(起点vip2012.11.25完结,复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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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需要和他站在一起,借由他的手抵抗他身后的女人,便可以躲避全天下的风雨,似乎怎么算,都是她占便宜。
    更何况,他是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又说他喜欢她。
    可是将离却没办法再投入的被迷惑。她很知道,把自己的未来系到一个像林暮阳这样的男人手里,是很不智的一件事。
    也许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可是他自己都未必肯保证他的喜欢是一个什么限度,又有什么年限。
    他是有妻子的男人。
    将离想过,就算将来她不得不成为一个男人众多侍妾中的一个,也一定要是没有感情的那个陌生男人。
    爱有时候是累赘,一边与生命相搏,一边为爱而奋争,这样的生活实太疲惫。
    将离忽然就笑起来。这个问题真的好傻啊。
    为什么喜欢她?林暮阳不需要思考就可以给出一个千答案:她漂亮,她身段好,她肌肤白,她的眼睛大,她的睫毛长……
    比她漂亮的,比她身段好,比她肌肤白眼睛大睫毛长的女人大有人在。
    他所谓的喜欢,其实真正的意义也不过是得到的时候可以让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恭顺。就像柳三娘,她不能否认风辄远也是喜欢她的,而且说不定在某个时刻,他是真的喜欢柳三娘,甚至比喜欢钟玉灵还要喜欢。
    那是肉欲的喜欢。一个成熟的富有经验的男人很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挑起女子的**,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女人把自己当成神圣的献给神的祭品,可以让男人在最**的时候也得到自己最极致的快乐。
    他从前说过喜欢的。
    他的喜欢其实也不过就是那么浮浅。
    她仍然记得他说喜欢时她的迷醉,她的惶恐,她的震颤,她的忠诚。
    喜欢不是爱,也不是责任。喜欢就是喜欢。等到她老了,皮肤皱了,没有光泽了,或者身子脏了,眼睛瞎了,头发白了,你看他的喜欢还在不在?
    固然上一世,她是他喜欢的类型,乖巧,温顺,安静,懂事。
    这一世,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没有人把她强行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是他自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可那不代表着他抛却了从前,就可以抛却本性,就会忽然对着她这个人喜欢起来。
    该彻底死心了。
    林暮阳盯着将离,一时也被她的话问住。许多个念头涌出来,还夹带着许多散碎的记忆。梦里将离不像现在这么倔强执拗,要比她温顺多了。看他时候的眼神也不像现在这样散漫,而是带着无尽的崇拜和爱慕。
    他也怀疑。梦里的女子怕才是他喜欢的女人吧。
    她妩媚风流,风情入骨,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总是能够与他达到最极致的默契……
    她不会让他不放心,因为她是那么的柔顺和安静。就算是他把她丢在那里放上个一年半载,等他回来,她还是那样美好安静。
    可是现在的将离,一点妩媚的风情都没有,说话之间就大煞风景,眸子里又满是无尽的忧伤。她不是个让人省心的。林暮阳敢确定,只要他前脚一走,将离就有本事转身就逃之夭夭。
    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他喜欢她什么呢?
    将离却已经笑起来,好像刚才那一问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梦呓。这一笑,倒是带了些妩媚,眉眼松驰,柔美也在有意无意中尽显。
    林暮阳叹了口气。他觉得很是懊恼。
    梦里的女子果然是将离的模样不假,可是要比将离年纪大,是个风情无限的妇人。而将离,却还是如假包换的处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那样的梦自动自发的跑进来。
    如果没有那个梦,只怕他当真不会多看将离一眼。
    腿上不那么疼了,将离从床上立起身,对林暮阳道:“大人稍歇,将离出去收拾收拾。”
    林暮阳心思不属,就放她去了。书也懒的看,一时歪在床上,将离的体温犹在,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馨香也缠绕在鼻息之间。
    林暮阳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睛半阖半张,想起了心事。
    将离的住处就在林暮阳的外间,孙毓则住在院子里的厢房。将离略微收拾了收拾,觉得已经很不错。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
    如果初五离开,还有七天的时间。
    其实很容易过的。
    素心过来送饭,嘱咐将离:“如果没什么应酬,四爷的饭都是厨房送的,不过你也得亲自去看看,多留点神,以防厨房的人手脚不干净……”
    将离一一记下,素心又道:“夫人吩咐了给四爷做的新衣服,针线上的人已经做好了,你想着去取回来。你的衣服却没什么准备,这是夫人月前赏我的,我瞧着咱们身量倒是着差不多,你若是不嫌,就先穿着。”
    将离感激不尽,道:“多谢姐姐。”
    素心要走,看看四下无人,不由的小声道:“今儿你可是露了脸了,府里不知有多少人都知道了你的大名。有爷宠着,自然是风光的事,不过自己也小心些……”
    将离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叹口气道:“人言可畏,我真是百口莫辩。多承姐姐提醒……”将离伸手掏出一个荷包来,塞到素心手里,道:“将离没什么可以谢姐姐的,这是我自己的一点私房钱,这荷包也是我自己绣的,不成敬意,还请姐姐笑纳。”
    素心又推回来,道:“我常年在夫人身边,还缺这点银子?倒是你,以后行差踏错,日子艰难的时候多着呢,还是自己留着吧。”
    将离便把散碎银子倒出来,道:“那姐姐就拿这个荷包当个念想,也是将离的一份心意……”
    两人喁喁细语,说了半天,素心这才告辞离开。


100、防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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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果然素心领着陈大夫来给将离把脉。
    虽说不过是个丫头,年纪又小,却都心照不宣的把她当成了林暮阳日后的屋里人。素心替将离放下帐子,只露出一段手腕。
    陈大夫诊了一会,只说道:“寒气过重,倒也不妨事。”开了几副药,道:“平日里少吃凉性的东西,多进补,吃上半个月我再来瞧。”
    等道素心送了大夫折回身来,将离已经挂起了帐子。素心抿嘴一笑道:“不妨事就好,我去回过夫人,也好替你抓了药来。”
    将离只做听不懂素心话里的意思,道:“我一向身子都不是那么孱弱,其实看不看也不碍的。夫人体恤,倒让姐姐也劳动了。”
    素心道:“都是一样的境遇,我不过比你白长几岁,就是关心也是应该的。女人的身子可是最金贵的,只有自己好好珍重,旁人的关心都是虚的,你可得按时吃药进补,别耽搁了才是真。”
    将离便道:“姐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将离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敢不听的。”
    素心起身走,将离却坐在那只是发呆。
    林暮阳晚间问起来:“陈大夫来过了,怎么说?”
    将离忙着给他倒茶,道:“说是不妨的,叫我先吃几副,半个月以后再瞧。”
    林暮阳便上下打量着将离,道:“多抓几副,回头路上带着,若是管用就接着抓。若是不管用,到京城我再替你寻个好大夫。”
    将离忙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大人还是别在将离身上费心了。”
    她这么不解情趣,林暮阳没来由的生气。他是好心,她却总当成他别有所指,一副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让人气闷。
    他真想把她痛打上一顿,逼问她到底心是什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能扭曲歪曲他的心思?
    林暮阳一来事多,二来也想把彼此都晾晾。横竖她在家里。哪也跑不出去。他也正好借此理理自己的心思。
    近日梦倒少了些。他不信怪力论神,可是这种怪异的现象不由得他不惊疑。
    他不管将离。白天出去跟着林老爷忙的团团转,也就暂时把将离搁下了。
    也不知道是药的效用,还是将离过了年就虚岁十四了的缘故,才吃了一天,第二天就来了潮。将离一时倒哭笑不得。忙忙得收拾好了,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
    再送药来。她便不吃了,对小丫头子道:“劳烦姑娘替我跟夫人说一声,就说将离不用吃药,已经好了。”
    小丫头懵懵懂懂的,回头跟素心一说,素心便笑起来。
    林夫人正在喝茶,见她进来。一脸笑意,问:“什么事这么高兴?我瞧着你和那小丫头在那鬼鬼祟祟的嘀咕……”
    素心上前,俯在林夫人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林夫人放下茶碗,问:“真的?”
    素心点点头,道:“珍儿亲眼见的。衣服都洗净了在院子里晾着呢,错不了。”
    林夫人脸上漾起笑。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欣喜,反倒浮上了一层隐忧,琢磨着道:“你这几天冷眼瞧着,这丫头怎么样?”
    素心垂手回了原位,恭谨的答道:“奴婢依照夫人的吩咐,跟将离姑娘走的稍微近些,听她说话,倒是和夫人说的差不多。她不记得爹娘,也不知道家乡在哪,原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因着主子见弃,被逐出府去,正巧路遇四爷,见她实在可怜,所以才带上的。她是个聪明的,对四爷倒似乎真没那份心思。”
    林夫人并不觉得放心,眼底掠过一抹不屑。
    素心知道拂了林夫人的意,忙道:“奴婢觉得,为了防患于未然,不若……就把避子汤给她服了……”
    林夫人这才有了点欣喜的意味,看一眼素心道:“要不是因为四郎已经娶妻,又有祖训在前头,我倒是想把你送到四郎身边的……你是我从小看大的,心思纯正,又难得的性子柔顺,心地善良……唉……”
    素心头垂的更低,蚊子一样轻哼道:“夫人可别折杀了奴婢,奴婢一心只求在夫人身侧,别的可从来没想过。”
    林夫人叹道:“叫你再等五年,也太大了些,没的白耽误了你。罢了,不是我不疼你……”
    素心便不吭声。
    林夫人沉吟了一会,支着下巴道:“避子汤也只能避得一时,她又不在身边,防不胜防,怎么样能彻底断了后患才好,也免得媳妇总是疑神疑鬼的……”
    素心知道夫人对将离上心,就缘于夫人的那封信。书信中说了什么她不清楚,但依照对少夫人的了解,想必就说的是劝四爷趁便把将离纳了。
    谁都知道这位四少夫人性子柔顺,温婉贞静,最是贤淑大度不过。如果不是老爷非得有祖训扛着,只怕四爷这会孩子都满地跑了。
    林夫人却对四少夫人这样评价,未免失实。不过那是主子们的事,素心不会插嘴。因轻声道:“有夫人做主,四少夫人想来最放心不过。”
    林夫人便道:“你晚些时就去寻陈大夫……”
    素心应喏,林夫人却又懒懒的抬起保养的依然光滑白晰的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把她叫过来说话。”
    将离还是跪着,上首端坐着林夫人。
    一来一往,尽是些家常,还说起这一路上来的情况。林夫人言笑宴宴,和蔼可亲,说话的声调也因为慢而柔媚,带了些温和的味道。
    将离自始至终都很守礼,一直都半垂着头,林夫人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不骄不躁,也没有一点不耐烦。
    膝盖下仍是冰冷的地衣,上面绣着大团大团的牡丹花。也许时日久了的缘故,又或者冬日里的阳光太浅淡,而屋子的窗户太高的缘故,那些艳丽的牡丹花瓣就显得有些晦暗。
    将离无话可答,只需要聆听的时候,就垂着眸子盯着那些花瓣细究。
    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还是林老爷打发人来说府里来了人需要林夫人照管,她这才端茶,笑道:“我很喜欢跟你聊天,这一说倒忘了时间,你也出来时间不短了,院子里也一定有许多杂事,快去吧。”
    将离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可她答的没有一点痛苦,只是又跪了半晌,才在林夫人环珮叮当声中颤巍巍的站起来。
    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林夫人一直暖手的手炉静悄悄的待在桌子。这屋子里冷的耍氲氖纸哦级车闹淄床⑶衣槟尽�
    手炉里的炭火已经成了灰白的灰烬,将离的眼睛贪婪的从那掠过,连一点她想看到的温暖都没有。
    将离走后,素心急匆匆的回来替林夫人取手炉,视线掠过刚才将离跪过的地方,竟然发现一抹已经渗入到地衣里去的血渍。
    就在牡丹花瓣上,艳丽的甚是妖娆。
    素心怔了会,弯下腰用手指抹了抹。血渍便模糊了,浅浅的沾了她一手。素心慌忙站起身,差点摔了一跤。
    四顾无人,这才用脚连续蹭了蹭,直到看不清那血渍了,才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
    将离小腹坠痛,疼的她冷汗直冒。
    林暮阳午间没回来,想必是在外面陪客饮酒。
    屋子里很清净,将离心里很庆幸。冷汗湿了她的头发,屋子里干燥的闷热。她很想把炭盆里的火灭掉,可她实在没有力气,怎么也挣不起身。
    喉咙里又干又渴,她却没力气给自己倒杯水。
    身上一阵一阵的虚脱,小腹里的绞痛让她疼的直不起腰,像一只虾米一样蜷曲着身子,无助的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恨到极点,就没有了恨。将离迷蒙着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奢望这疼痛过去,她只希望这疼痛狼狈的样子不要被人看到。
    林暮阳进门时脚步微微踉跄,他喊一声:“我回来了。”
    理想中应该有个轻巧曼妙的身影像蝴蝶一样飞出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柔软的手臂扶着他,再替他按压着额头,说着温婉可人的话,给他端上醒酒汤。
    可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他睁大醉眼,环顾四望,也只见将离的小榻上隆起一个包。
    林暮阳忽然呵笑一声。她在跟他玩捉迷藏吗?大步过去,伸手掀开被子,道:“我看你往哪里藏?”
    将离脸色雪白,嘴唇却是一片腥红,她以一种极难堪的姿势蜷曲着,手还放在自己的腹部。身下已经是鲜血一片,将雪白的床单染了一大片。
    林暮阳一时愣在那里,半天才醒过来,大声叫着:“孙毓,快,快,请大夫。”
    将离只是睡着了,好像睡着了就不那么疼了,听着林暮阳的声音有点失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带了慌张的尖利,便皱了皱眉头睁开眼,道:“大人,哪不舒服?”
    林暮阳以为将离死了。见她还能说话,倒缓过一口气来,没好气的道:“我没事,倒是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将离慢慢的醒转,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不由的脸烧的通红,惊吓的跳下床,道:“对,对不起。我,我那个……啊,你别去叫大夫。”
    将离又是狼狈又是难堪,眼睛里浮起了雾气,哀求的看着林暮阳。


101、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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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暮阳一个大男人,猛的遇到这样的事,也觉得尴尬非常。也觉得闹起来未免太过兴师动众,脸上也挂不住,便叫孙毓回来。
    等将离都收拾好了,他才道:“你这丫头,也真是太不小心了。”
    将离羞窘十分,却不辩解,只道:“再也不会了。”她根本不想解释她肚子疼的厉害,更不想跟林暮阳说她在林夫人那跪了足足一个上午。
    林暮阳挥挥手,道:“行了,你去歇着吧,这些,你不要管,叫旁人去洗。”
    将离也不反驳,低头退出去。
    晚上掌灯时分,素心来了,给林暮阳请了安,就悄悄拉着将离在外间说话:“你这丫头,来了身上也不说,我瞧着你今天在夫人那……都……”
    将离又羞又愧,低声道:“我是什么身份?这样的事也敢到处张扬?真是羞死人了。”
    素心指着她的头道:“傻丫头,你就是不跟别人说,也该同我说,这么冷的天,你又是初潮,受了寒,可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了。”
    将离感叹道:“人穷命贱,说什么一辈子?不过是活一天是一天罢了。”
    素心道:“别这么说,人人都得往前看,活着才有指望,都似你这般想,人人都不要活了。我瞧着了,所以特意去陈大夫那给你要了点药。这是滋阴进补的,你别忘了吃。”
    说着,素心就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药包来。
    将离瞧见她戴的荷包是自己给的。唇角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来。
    素心把小药包塞到将离手心里,道:“别傻笑了,这药用温开水沏了,一天三顿,连着喝两天,你可千万别忘了。”
    将离捏着药包,望着素心道:“将离何德何能,得姐姐这般照拂?”
    素心拍了拍将离的肩,道:“我也不过是,瞧着你也不容易。好了,我也回去了。”
    将离把药包放好。这才送素心出去。夜色里,素心的眼神有些虚浮,一迭声的道:“快回去吧,别送了。”
    将离嘱咐她:“天黑,姐姐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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