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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谁,就是烧给一些过路的孤魂野鬼用的。”她连忙摇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早点回来陪你。”他看她一眼,握住她冰凉的手往屋子里走。
房中贴墙放着一排架子,他松开她的手,将摆在架子上的一只白釉青花瓷碗转了个圈,床附近的墙壁上立刻露出一道暗门,他重新握起她的手带她进去:“小月,你我已是夫妻,夫妻一体,从今日起我的便是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即便你想学我白衣教的武功,我也不会吝啬的。”
她哦了一声,转眼打量这间暗室,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刀剑,架子上放着琴,琴边放着琴谱。扶疏走过去,拉开柜子下面的抽屉,取出一本秘籍,回头问她:“你想学什么?”
她摇头。
他笑了一下,没有勉强,将秘籍重新塞了回去,牵着她的手出去。
房内恢复了当初的模样。她坐在烛光中,容颜安静而美好,低垂的小脸上难得有几分乖巧,这样的她让他很想就此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扶疏的眼中渐渐漫出欲念的色彩来,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月,昨晚没有完成的事……我们今夜继续……”
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仿佛紧绷的一根弦陡然断裂,他再也忍不住,几步走过去,俯身抱起她往床边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帐幔在掌力下缓缓合起,遮去了一室旖旎,剩下案上的那支红烛慢慢燃到尽头。
天色将亮的时候,扶疏清醒过来。习惯性的伸手去抱身边的女子,发现她睡得正香,知道自己的索求无度累坏了她,心头不禁有些愧疚,便轻轻在她眼角印下一吻。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睁着眼睛看床顶的帐幔,不禁想起了很久之前锦绣与他说的那番话。
锦绣说,从他处事风格来看,就能判断出他骨子里拥有着坏人该拥有的一切特质——阴狠、狡猾、虚伪、心狠手辣。他本该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坏人,却在情之一字上做了一回正人君子,虽然其中有算计,但对她,他一直以君子之礼相待,不曾逾越半分。
也许这就是命运,遇见了她,注定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彻底的坏人。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把他们的爱情当做一种信仰。
他将头埋在她脖颈处,与此同时,背对着他的方小月忽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幽暗的光芒。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两个月。这样平凡宁静的日子几乎让扶疏以为这就是他们的一生,他曾以为这样庸碌平凡的一生会很快让人厌倦,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反而很喜欢这种平淡。
这天正是元宵,白衣教上下同乐。方小月将两个月前埋在树下的酒挖了出来与众人分享,扶疏看着她独自忙活,心中高兴,也欲上前帮忙,眼角余光瞥见锦离一脸凝重的朝这边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
锦离在他耳边耳语一番,扶疏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低声问:“已经确定了?”
“确认是夫人无疑。”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想查什么随她去吧。”
“教主?!”
扶疏看了锦离一眼,锦离忍了一阵,终究没有忍住:“难道教主不曾怀疑夫人嫁过来的意图?”
“不曾。”扶疏斩钉截铁的回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传令下去,教中凡对夫人不敬者,杀无赦。”
锦离还想再说些什么,幸亏萧紫菡突然冲过来将他拉走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锦离愤怒的推开抓住他的紫衣女子。
萧紫菡怒瞪他一眼:“你是死人吗?你没看到教主那脸色吗?我保证你要再说下去,教主一定会拧掉你的脑袋。”
“不管如何,这些日子以来夫人曾多次夜探神殿,行迹实在可疑,我们不能不防。”
“我猜她是不信教主真的为她退隐江湖,女人嘛,总是缺了那么一点点安全感,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就别跟着掺合了。放心吧,等日子久了,夫人自然会相信教主。”萧紫菡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但愿真的只是他们想多了……
来参加饮宴的都是教中担任重要职务的人,方小月拍开酒坛的泥封,将酒温好亲自替他们斟酒。众人纷纷受宠若惊的起身:“夫人太客气了……”
早前就听说教主娶了一位名门正派之后的女子为妻,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教中弟子无不担忧这位夫人也如其他名门正派一样看不起他们这些歪门邪道,偏偏教主又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只要她愿意,对着教主吹一吹枕边风,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不用混了。
如今见这位教主夫人不但对魔道毫无轻蔑之意,反而如此平易近人,众人悬着的心顿时落地,大堂中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连带着对这位教主夫人的喜爱也多了几分。
“属下参见教主。”有人机灵的瞥见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的扶疏,立刻高声叫道。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过来行礼。
扶疏微微一笑,表情比三月的春风还要柔上几分,慢声道:“各位不必多礼,请随意。”他瞥了一眼方小月,朝她走去,拉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由衷的叹道:“许久不见你这般开心。”
方小月眨了一下眼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这些日子很凶吗?”
扶疏被她搞怪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教中弟子顿时都很有默契的转过头去。
方小月羞得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扶疏没听清楚,俯身替她将垂在脸侧的发丝撩到耳后,这番动作立刻引来弟子们的调侃:“教主,兄弟们知道您和夫人感情好,可您也别当着兄弟们面前就和夫人卿卿我我,兄弟们可都是打着光棍的大老爷们,哪受得了你们这样……”
“我们回房去。”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果然见她耳根爬上红晕。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有趣,他又故意的在她耳边呵了口气,惹得方小月几乎将头埋进他怀里。
☆、第五十三章
“小月……”
这是扶疏第一次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欲望,浓烈的,炽热的,从认定她的那一刻起便被深深埋在了心里。因为爱,所以想要占有,狠狠的占有,让她眼里只有他,再无精力去想别人。
诚然,每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有那么一点点这种独占的心理,扶疏只是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而已。这与他走的温柔路线有关,既然一开始就是君子,便只能当君子,很多故事告诉我们半路变成小人的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既然是君子,就注定了隐忍。即使再喜欢,也只能忍。初次抱她的那夜,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其实他心里是很害怕的,害怕这样的自己终有一天会走火入魔伤了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她爱到疯魔。
“嗯。”她轻声应着他,闭着眼睛,乖巧的等待着他的攻城略地。
“小月。”声音渐渐转入低哑,他伸手,缓缓退去她的亵衣,拉开她抹胸的带子,独属于她的美丽风景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目光贪婪的盯着她的面容,喉结上下滚了滚,俯身一口含住她胸前殷红的果实。
听到她不自觉的嘤咛一声,顿时有一股热流朝他的下腹汇集而去,令他一时间差点没把持住。
“小月……”他低声呢喃,不知道是第几次唤她的名字了。他唤她名字的时候总是情意绵绵的,眼神柔的几乎将她化在里面。
这一夜的他没有延续自己一贯温柔的风格。
颠鸾倒凤,被翻红浪,狂乱不知今宵何许。
扶疏的意识渐渐恢复清醒,发现怀中已空,他蓦地一惊,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见本该躺在他怀中的女子此刻却披散着一头长发坐在梳妆镜前。
看着未燃尽的蜡烛,能猜测到时间还早。明明是那么疯狂的一场欢爱,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扶疏顿时有些茫然了,难道那只是一场迷乱的春梦?直到看到印在她脖颈上青紫的痕迹,他方才醒悟,那并不是梦。
是自己太过疯狂了,他心中有几许歉疚,穿衣下床,来到她身后,从背后将她紧紧拥住,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睡不着而已。”
“昨夜是我……莽撞了。”虽然这其中也有她的刻意勾引,但不可否认他第一次没有克制住长在男人骨子里的兽、欲。
方小月低声笑了起来,扒开他的手,面对着他道:“长夜漫漫,既然你我都无心睡眠,不如夫君陪我共饮一番如何?”
扶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方小月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他将心头的不安压下去,看着她走到桌边,为彼此各斟了一杯酒。
她执起酒杯在烛光中对着他浅笑,模样美好却有些失真,几乎让他以为这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扶疏?”他的失神引起她的微微不满,只是那一瞬间的娇憨却让扶疏找到了迷失的彼岸,他垂眸微微笑了一下。她只是在故意气他而已,气他昨夜没有温柔以待。这样想着,他的笑容便不自觉的暖和了几分,走过去,接了她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他滑动的喉结,她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扶疏将酒盏倒置过来,杯内再无一滴水落下。他转头看她,她也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成亲那夜我在古林中到底遭遇了什么?”她在他面前坐下,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样子。
“如果你想说,自会主动告诉我。”扶疏微笑。
“不错。”她笑了一下,“现在我想说了。”
他微微抬了一下眸子,示意她继续。
“我见到了程硕程叔叔,他带了一样礼物送给我。我真是被吓坏了,扶疏,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你在我身边多好……”她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凄厉,“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用剑刺穿你的胸膛。”
像是毫不意外听到这种答案,他的眸中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当时我就站在月光里,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的月光是惨白惨白的,我就这么没有防备的打开盒子,然后一颗头颅掉了下来,骨碌碌的就滚到了我的脚边,明明老哥已经死了,可是我还能看到他对我笑了一下,他在对我笑,你知道吗?他在对我笑!”她忽然站起来,像是陷入某种魔怔中,眼中浮着凄艳的绝望,“花扶疏,你怎么就这么恶毒?你杀了他不够,还要将他的头颅泡在药水里!”
扶疏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发狂的样子,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浓浓的沉痛之色,没有为自己辩解。
“你这个骗子!”她一把将桌上的杯盏全部挥了下去,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小月,静下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伸手欲探她的脉,却被她一掌挥开。
“不必你假惺惺的,你不是喜欢杀人吗?先灭了千龙堡,再灭了南宫世家,最后连我们名剑山庄都不肯放过。你这个嗜血的魔鬼!你杀了我啊!”
“方小月!”他厉声道:“不要再运功了,你走火入魔了知不知道?”
方小月一道掌力推了出去,将他推得朝后踉跄了数步。
“迷心蛊。”像是确认了什么,他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缓缓摇头,“是我疏忽了,我怎么就疏忽了?”
她的行为明明一直都很反常,他却在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她嫁人了,已为人妇的女孩在心境上总会有些改变,可是无论她的性格变成什么样,他喜欢的那个人都只是方小月而已。
“花扶疏,我杀了你!”她拔出挂在床边的宝剑,朝他刺来。他刚想运功抵挡,猛然一阵刺痛从丹田中传来。他抬头震惊的看着她,只见她目光血红的冲了过来。
利剑刺入肉体带来的钝痛沿着神经瞬间传遍全身,他单手握住剑刃,一手快速的点上她身上的几处大穴,指尖所到之处却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
竟然有人在给她下了迷心蛊之后又输给她一道强劲的真气,两股真气在她体内相互抵触,将她心底的魔性彻底激发了出来。
扶疏已经没有心思去揪那个人是谁了,首要问题是制住已经发狂的方小月,有人在她的意识里强加了根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果不解决这些事,她很有可能会疯掉。
只可惜他也中了毒,身体里的力气早已用尽,而此刻的方小月身负强大内力,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与此同时,屋内忽然响起羽箭破空的声音。扶疏心里咯噔一下,心知大事不好。既然背后那人能控制方小月给他下毒,又怎么会放过教中的弟子?
那些酒……猛然意识到那些酒中被方小月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扶疏顿时变了脸色。就在他这分神的瞬间,方小月冲破穴道的禁制,拔出插在他身上的宝剑,再次劈下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天灵盖。
扶疏自然不会甘愿受死,自救的那一掌击中方小月的小腹。她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撞倒了离床不远的架子,顿时噼里啪啦砸下来不少东西。而外面也忽然亮起火光,已有不少火箭钉入门扉中,火很快就包围了这间房子。
耳边皆是教中妇孺的呼救声和哀嚎声,扶疏足尖一点想要破门而出,却被方小月横剑挡在了半路。
外面是震天的喊杀声,房内的战局也愈演愈烈。
扶疏几乎没有力气站住,他抬手挡住方小月刺过来的长剑,眼角余光瞥见那幅被他藏在书柜后,打算当做礼物送给方小月的画,因为经受不住烈火的炙烤开始焚烧起来。画中女子的笑颜渐渐在火光中消逝,扶疏觉得,自己的心也在火光中被狠狠焚烧尽了。
只是失神的瞬间,方小月的剑穿透了他的手掌,而他亦不再留情,手中毒针刺入了她的肩膀。
方小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着。扶疏则目光悲痛的看着她,亦是耗尽了力气倒在她的身边。
锦绣曾说过,白衣教在他手中只有两种结果,荣或者毁,如今却是应了。
百年霸业在这一场大火中被彻底焚毁,他想,他已经不需要去揪出那个幕后人了。
看了一眼身边不断抽搐的姑娘,他费尽力气朝她身边蹭过去,抓住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怀里,低声呢喃宛如情人间的耳语:“小月……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化作灰了我们也还是在一起的。”
死亡的阴影将两人彻底罩住,她眼中渐渐恢复清明,思绪一时间却停留在迷惘中,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耳边似乎反反复复都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花扶疏是个嗜血的恶魔,他生性喜好杀戮,他杀了你的哥哥,灭了整个名剑山庄。他一直在骗你,他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他娶你不过是为了练他的邪功。总有一天,他也会杀了你,然后将你的尸骨丢在白衣教的废墟中,任万人践踏。方小月,杀了他,替你哥哥报仇,杀了他,这样他永远没有机会抛弃你!”
眼前光影错乱,似乎又出现了月光下程硕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小姐,庄主他、他死了!是扶疏杀了他!小姐,你嫁给你的仇人,庄主会死不瞑目的。”
“他们都是魔道中人,论起用毒的手段不知道要比我们高上多少倍,小姐,为了江湖的安危,你不能心软。你心疼自己的仇人,难道就不心疼自己的哥哥吗?庄主他虽不是你的亲生哥哥,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对你比对自己的亲生妹妹还要好。小姐,庄主一世英雄却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你于心何忍?这是回春山庄秘制的毒药,无色无味,小姐,你趁机下在他们的酒水里,等他们都中毒了,武林盟的人马就回攻上去。”
☆、第五十四章
“是你!是你杀死了我哥!”方小月眼角溢出泪痕,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将身体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
扶疏想要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忽然间只觉得心口一凉,他低头看着没入心口的宝剑,苦笑了起来:“说起来这把剑还是我赠予你的,死在它手里,倒也没什么遗憾了。”
方小月满脸泪痕,不停的摇着头,似是想相信他,又仿佛被什么给牢牢控制住,无法挣脱。
火浪朝两人涌来,身边不停的落下烧断的房梁,火光将整间房映的通红,为这一幕悲怆的诀别抹上了最浓烈的色彩。
就在这时,一声鸟叫在两人耳边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被大火烧了一半的大门,只见一只白色的大鸟扇着翅膀冲了进来。大鸟像是受了什么人控制似的,在两人面前停了一下,最后猛然挥起一道风,借着风力将力气即将用尽的方小月带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干什么……”方小月全身都处于剧痛之中,体内似乎有两道真气在乱窜,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大鸟根本不理她,扑着翅膀就飞了出去。
“等等,他还在那里!他还在那里!”像是突然醒悟了过来,方小月忽然尖声叫起来。就在她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