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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月当然没忘,当年她就是觉得南宫瑾华小小年纪生得太妖孽,长大后肯定会祸国殃民,所以忍不住对着他的脸揍了一拳,抢走了他的玉佩。
方小月揉着脸颊叹道:“我现在深深的为当年的幼稚行为感到后悔,小珍珠,你能明白这种感受吗?”
小珍珠摇头表示不能理解:“小姐,我觉着你这个样子像是在后悔当年没能揍得更狠一点。”
方小月抬眸:“被你看出来了……”
小珍珠:“……”
忽有袖箭破风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听得甚是清晰。二人对看一眼,小珍珠道:“小姐,有人潜入山庄。”
方小月点点头:“听声音是在前院,程叔叔的袖箭都使出来了,看来敌人不简单,我们去看看。”
确实有人潜入了山庄,并且试图行刺方无迹,幸而被及时发现。那人的身手奇快,竟是月前行刺未遂的刺客,依着他这不依不挠的精神,方无迹猜测,这人不是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便是某种组织里的杀手。
其实方无际也派人查过他的信息,却什么都查不到,朝廷里有人在干扰他的调查,且那人的地位不低,似乎和皇室里的人有所牵连。
方小月赶到的时候,院子里的打斗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刺客受了很重的伤,且战且退,方无迹没有出手,而是站在一边观望,双眉紧锁,似乎在根据刺客的招式猜测刺客的来历。
那人的身影瞧着有点眼熟……方小月瞪着院子里的刺客,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认识的人,忽然听见方无迹一声清喝:“小月快躲开!”
情势突变。
方才还在那边的刺客身形急转,宛如一道虹影,瞬间就已掠到了她的身边。方小月掌中蓄满内力落在他的左肩处,刺客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凌厉的目光向她扫来。
方小月呆了呆。
刺客趁着她失神的瞬间,闪到她身后,剑横上她的脖颈。冰凉的感觉让方小月回神,方无迹疾走数步,停在二人十步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刺客,冷声道:“放开她,留你一个全尸。”
刺客没有说话,而是用手中剑做了回答。剑身往前送了一分,血丝立刻顺着方小月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方小月有些紧张的道:“你小心点,我脖子细,割断了接不回来的。”
众人:“……”脖子粗割断了好像也接不回来的吧!
方小月道:“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我们认识对不对?”
刺客手中的剑滞了滞。
方小月道:“你别紧张,既然是认识的人就好商量,这样吧,你放了我,我让我老哥放过你好不好?”
刺客冷冷哼笑了一声。
方无迹妥协道:“你放了小月,此事我们名剑山庄不再追究。”
刺客看了他一眼,拽住方小月往院外退,名剑山庄的人立刻跟上。
刺客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手中剑轻轻压了下去,血流的更多。方小月面色苍白,满头冷汗,连着身形都有点颤抖。如果早知道今晚会这么衰,她打死也不会出来凑热闹的。
“都给我退下。”方无迹冷声吩咐。
刺客的剑停住,拉住方小月往外走,守门的侍卫得了方无迹的眼色后不敢阻拦,二人不多时就出了名剑山庄的范围。
庄外停着一匹马,似乎是刺客专门备着用来逃亡的。方小月其实很佩服这样的人,明知道不会成功,还勇往直前的往前走,且,连失败后的退路都备的如此稳妥。
刺客封了她全身的穴道,将她抱上马,两人一路疾驰而去。
夜色苍茫,残月被流云遮住。名剑山庄的人没有追上来,在崎岖的山道上跑了大概半个时辰,刺客再也支持不住,带着方小月一头朝地上栽去。
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方小月被那人压在身体下面,几乎喘不过气来,奈何全身穴道被封,不得动弹。刺客倒在她身上,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方小月无奈的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喊道:“喂,你醒醒……”
那人没有动静。
方小月几乎要哭了,他不会打算压她一夜吧?她现在全身都疼,骨头似乎断了好几根。
“喂,你再不醒,我就要被你压死了。”方小月忍住抽泣的冲动,“这种死法太丢脸了……没想到我方小月还没有成为一代女侠就先被人给压死了,死的太有创意,真的不是我的风格。”
☆、第十五章
或许是因为方小月怨念太强,刺客嘤咛一声,居然悠悠的转醒过来。他茫然的对上她一双欲哭不哭的眼睛,似是一时无法想起发生了什么。
方小月喃喃:“不会摔到失忆了吧!”
刺客手撑在地上爬起来,坐在她身边。
方小月低声道:“风珞之,解了我的穴道吧。”
刺客吃惊的望向她,她吸吸鼻子:“一个人的气味是骗不了人的。”
风珞之拉下面巾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你压在我身上的时候。”
风珞之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已经凝固的血迹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他下手确实重了些。伸手解开她的穴道,低声道:“对不起。”
方小月没有立刻起来,只是低声问道:“为什么要行刺我老哥?”
风珞之没有回答,伸手轻轻抚上她的伤口:“疼吗?”
方小月倒是没有装柔弱:“我刺你几剑试试?”
他笑了笑:“果然是睚眦必报的小月女侠。”
“我的骨头断了。”方小月道。
他怔了怔,想要站起来,却跌了一跤。两人相视一笑,方小月道:“你说待会儿会不会有野狼过来叼走我们?”
风珞之抱拳:“小月女侠放心,在下一定会不惜一切保护小月女侠的安全,绝不给那野狼可趁之机。”
方小月笑:“有风大庄主的保证,我还怕什么。”
风珞之坐在一边调息,一盏茶的功夫后,体内真气渐渐流转通畅。他从怀里掏出疗伤的药轻轻涂在方小月的脖子上,又掏出帕子细心的为她包扎好伤口,俯身准备抱她,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能会有点疼。”
“放心,我不会哭的。”
风珞之笑了笑,抱起她:“我不会接骨,我带你去看大夫。”
“嗯。”方小月应了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轻声道:“我有点困,先睡会,等到了地方再叫我。”
其实这一场无妄之灾完全是方小月自找的。方小月一直觉得长得越好看的人越能惹事,她却一点也不想责怪风珞之,毕竟长得好看任性一点也是当然的,所以在她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大度的原谅了风珞之。
风珞之挨着她坐下,扫过她脖子上缠绕的白纱布,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低声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饿了。”
“想吃什么?”
“烤地瓜!”方小月得意的笑了笑,又来了一句,“我要你亲手烤给我吃!”
“要我亲手烤又有何难?”
于是二人收拾好后,立刻驾了一辆马车去郊外……烤地瓜!美其名曰:气氛。
其实烤地瓜这活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虽然地瓜这玩意随处可见,却不是人人都能烤的出来的,至少我们惊才艳艳的风大庄主就不会!所以烤焦五个地瓜后,风珞之深刻的认识到,这烤地瓜是门技术活……他真的不会!
方小月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立刻变成现在的嫌弃,风珞之委屈的捧着黑乎乎的地瓜,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
“笨!”小月女侠下结论。
“我来!”她撸起袖子,蹲在刨出来的坑面前,大言不惭的道:“我绝对烤的比你好。”
风珞之乖乖的站在一边。
方小月将地瓜埋进坑里,添了柴火,风珞之蹲在她身边,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你这个烤地瓜的方式是否略显奇葩了些?”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不走寻常路,嘿嘿,这样烤出来的地瓜绝对美味。”
风珞之则继续一脸纠结的盯着她动作。
方小月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她好像也不太会烤!众所周知,吃和做其实还是有差距的,而且这差距好像不是那么一点两点,可是海口已经夸下了,就这样灰溜溜的认输也太没面子了,面子就好比人的脸,就算你再不喜欢你的那张脸,你也绝对不能不要脸!
“一个、两个、三个……”方小月点了点地瓜的数目,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除了你烤焦的五个外,我们还剩下七个地瓜。”看着面前的地瓜,目光中渐渐透出几分担忧,“好像有点不太够吃呢……”
风珞之:“……”你敢不敢再假些?!
“好吧,在这里等我。”他这是纵容吧!风珞之觉得自己纵容的很没道理,偏偏这纵容让自己的心里觉得很满足。
伊红柳走进船舱,带进一阵风,扶疏抬眸看她,伊红柳道:“公子,左护法来了。”
扶疏微微颔首。
进来的是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虽然右脚明显受过伤导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丝毫不显得落魄,反而是相当的从容不迫。
“属下见过教主。”
“坐。”
锦绣依言坐下,低声道:“教主,右护法有消息了。”
扶疏微微侧身:“哦?”
“神仙岛,百里山庄最新得到的消息。”锦绣道。
伊红柳奉上茶,站在一边,问道:“神仙岛?左护法确定吗?”
锦绣点头:“千真万确,我们找了他五年,却不成想他躲到了那里。难道他以为躲到了那里就会万事大吉了吗?”
“这么多年了,左护法还是怨愤难平?”扶疏掀开茶盖,抬眸看了他一眼。
“当年若不是他,白衣教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锦绣一向淡漠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气。
扶疏没有多说什么,伊红柳又问:“公子交待的事,不知左护法完成的如何了?”
“照教主吩咐,属下已放出消息。从百里山庄流出的消息,他们应该不会起疑。”
扶疏微微而笑,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低头浅啜一口,淡淡道:“看来我们也该回南疆了。”
伊红柳走到窗边,道:“公子,船靠岸了。”
“唉,烤焦了五个,还有两个勉强能看。”方小月望着面前五个黑乎乎的“罪证”,颇为惆怅,忽的,她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这样好了,等风珞之回来我就告诉他我太饿了所以先吃了五个。”
方小月动作利落的将“罪证”抛进了河里,抬头却望见一条画舫渐渐朝这边驶来。从船舱里走出三个人,看身形,两个男子,一个女子,其中一人青衫如画,正是才别不久的扶疏。这次的他没有抱琴,站在船头,青衫飞扬,宛如芝兰玉树。
方小月很高兴的朝他挥手,却猛然瞥见手上的黑印子,想起不久前自己才用手揉过脸,愣了一下,迅速的收回手,准备先躲起来,却不料扶疏已经注意到她,正朝这边望来。
她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船很快靠岸,扶疏上岸,朝她走来。方小月用袖子使劲的擦了擦脸,有些窘迫的道:“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扶疏点点头:“确实很巧。”和扶疏一起下船的男子淡淡的看了一眼方小月,对扶疏道:“我先告辞了。”
方小月望着锦绣一瘸一拐远走的背影,神情有些迷惑。扶疏心神一动,轻声问道:“你认识他?”
她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
“嗯。”她赞同的点点头,才发现自己正在用一张脏脸对着扶疏,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洗把脸。”刚迈开一步,就见一辆马车朝河边赶,赶车的正是消失许久的风珞之。方小月怔怔的看着他跳下车,走到自己面前,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叹道:“怎么这么脏啊。”
方小月用手抹了抹脸颊,挤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这下更脏了,你嫌弃吗?”
“很符合侠女的个性。”
方小月显然对他的夸奖很受用,目光瞥见他身后的马车,立刻变得诡异起来:“不会这一车都是吃……”
风珞之展开折扇,不置可否,点了点她的脸颊:“快点去洗脸。”
方小月瞪了他一眼,往水边跑去。
风珞之收起了笑脸,颇怀敌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扶疏和伊红柳,不语。扶疏神色也是淡淡的,静静的等着方小月洗好脸。
方小月洗完脸,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把扶疏晾在一边了,急忙忙的起身,拉过风珞之,对扶疏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风珞之,他……”
“风流潇洒,且,十分有钱。”风珞之无耻的接下方小月的话。
方小月讪讪的点头,对风珞之道:“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姓……沈,叫、叫沈疏。”
“风公子,幸会。”扶疏道。
风珞之回道:“幸会,沈公子。”
虽然二人都是很礼貌的问好,语气却十分疏离,傻子也能看的出来两人之间的敌意。方小月有些头疼,男人掐架实在太恐怖,这两尊大神千万不要打起来。
“沈公子还没用晚餐吧,不如一起用?”方小月没话找话说。
方小月发誓,她真的只是打算转移二人的注意力,她以为,像扶疏这样的贵公子,是一定非常介意和陌生人蹲在河边用餐的。
事实上,扶疏确实很介意,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或许他是真的饿了。
伊红柳震惊的看着扶疏。
风珞之笑的毛骨悚然:“沈公子还真是……平易近人啊。”
扶疏微微一笑:“过誉。”
方小月拿出一块布在草地上铺开,从车里将食物搬了出来,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食物才配得上扶疏的气质,索性就问扶疏:“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挑食。”扶疏盘腿而坐。
“那沈公子试试这个好了。”风珞之很恶劣的递了一碗黑乎乎的黑米粥过去。
扶疏目不斜视,伊红柳顺手接了过来,扶疏看她,伊红柳乖乖的奉上。
扶疏的动作很优雅,勺子在碗里打着转,舀了半勺送入口中。方小月紧张的问道:“如何?”
“甜了点。”
伊红柳微微皱眉,扶疏并不喜欢甜食。方小月起身,道:“我那里还有烤地瓜,我去拿。”
☆、第十六章
用裙子兜着地瓜过来,方小月又纠结了,要不要分给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呢?分吧,两人都是翩翩公子,吃地瓜似乎有点不合形象;不分吧,又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扶疏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地瓜上:“你烤的?”
方小月点头,抬眸看他,将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问了出来:“你要吃吗?”
“不知可有这个荣幸?”
“你、你太客气了。”方小月受宠若惊,刚想递出手中的地瓜,猛然想起这样会弄脏了扶疏的手,抄起手边的油纸,包了好几层才递给扶疏。
扶疏接了地瓜,轻轻的撕开皮咬了一口,伊红柳在一旁低声唤了句:“公子。”扶疏没有理会,方小月递上另一个,“姑娘你也要吗?”
伊红柳嫌弃的摇摇头,稍微有点修养的姑娘家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吃这种有损形象的东西,尤其是吃完这个东西还会产生点不良反应,比如身体会不自觉的释放出一些难闻的气体。
方小月讪讪的收回手,这边扶疏已经咽下了第一口,方小月脸色紧绷,试探着开口:“好吃吗?”
“糊了。”短短的两个字,不慢不紧,轻轻浅浅。
“哦。”方小月失望的收回目光,却猛然瞥见一旁的风珞之正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方小月心里咯噔一下,弱弱的开口,“你……也要吃吗?”
风珞之轻轻哼了一声:“你喂我。”
“哦。”方小月自觉理亏,乖乖的剥开地瓜的皮,喂他吃,“怎么样?”
“焦了。”
“哦。”方小月闷闷的点头。
“虽然小月姑娘的地瓜烤的不是十分的完美,尝来却别有风味。”扶疏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
“真的?”她眼睛瞬间一亮。这是她第一次烤地瓜,能得到江湖名人扶疏的称赞,想来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风珞之重重的哼了一声:“我女人的手艺还需要你一个外人来夸赞吗?”
“你女人?”扶疏淡淡的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并不见沮丧或者愠怒,回头对伊红柳道:“红柳,去帮我把琴拿来。”
“你要弹琴?”方小月喜道,却被风珞之迅速的瞪了一眼。她有些委屈,她就是喜欢听扶疏弹琴怎么办?扶疏的琴声听着很舒服,让人不自觉的就沉溺其中,再也不想醒来。这么形容有点文艺,可是方小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了。她读的书不是很多,不能像那些大诗人写出什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句子来。
伊红柳很快就将琴抱了过来。
明镜尘匣中,瑶琴生网罗。
扶疏所用的琴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玉琉仙琴,琴以桐木为身,周身有梅花状的断纹,冰丝作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