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可惜,战甲却被王抛弃了。
“我们到了。”
他们在一片阴冷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闻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安吉感觉很不舒服。
“在说明‘斩羽’计划之前,我想先让你了解一下目标,也是整个行动中的关键。”
穆耶说着,燃起一团幽蓝的火焰向前走去,那里黑黑的一大片,似乎有一个大洞。
“知道吗?这具战甲本来是该我穿的,都已经计划好了,可却在预定前的半个月终止。”他有些遗憾地笑着,一面将火焰扩大,“不过你应该是比我更合适的人选。虽然并不了解目标,但却很强,而且还取得了隐没者们足够的信任,说不定会比原先的计划做得更好。”
他衷心地说着这番话,手里的火焰开始上升,飞到前方半空中慢慢扩散起来,变成了一轮明月。
“我听博古说,你是在隐都长大的?所以对隐都抱有一定的感情,有些事做起来不那么顺手。也许正因为如此,王才反对你去执行‘斩羽’,怕你任务失利,怕你有危险吧。”
穆耶说完这些话时,莲冷哼了一声,鼻息里发出某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像:她对自己人做事倒是很顺手嘛。
其他人没有理她,穆耶跟着转向博古求证,因为是他同王沟通的。博古很寡言,只是耸了耸肩手表示不清楚。正是他前次见过安吉后建议让安吉去继续“斩羽”,而在被塞巴迪昂坚决否定了后,又通知了穆耶他们,所以才有了今夜的会面。
“喂,记得回去以后不要透露她的行踪!王特地警告过我了……”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博古有些紧张的叮嘱他们。
穆耶点点头,随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大光球上了。
“我们开始吧。”
一开始,安吉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当她看清那团漆黑果然是一个大坑时,一种恶心厌恶的感觉不由得升了上来。
那是一个填满尸骨残骸的巨大坑洞。深陷的洞里尸骨嶙峋,有人的、兽类的,还有其他辨不出种类的残骸,爬满白色蠕动的虫蛆,发着臭味的蛾在到处飞舞,教人一看就想作呕,何况还弥漫着浓烈的气味。
安吉当即就有了些反应,但除她外大家都没有动。他们静静地望向那个大坑,光影间,竟有些悲哀伤感的神色。
这些都是后弥忒司人的尸骨?
安吉不禁猜测。
不过穆耶很快回答了她的疑问:“这里是夏尔纳宫大牢事务完结后的一个小小垃圾场。而在里面躺着的,有几个是我们的人。”
他将右手放到胸口上,缓缓地低下头,表情肃穆。
“这也是最近几年里才发生的事。王刚刚回来,后弥忒司正在崛起,‘树’的声望渐渐大了,很招风。而那个人也是新晋的劲敌,真不巧,偏偏在这种时候……”
穆耶说完又将火焰点得更旺,好像阴森的鬼火。
听了穆耶的一席话,安吉心底一沉,不禁联想起了很多事情。隐没者,夏尔纳宫,新晋的劲敌,斩羽……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人,也是她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
这时坑里好像有东西在动,颤巍巍地被鬼火所吸引。
尸骨层层分开了,果然有东西出来,呼啸着腾空而起。
啊?!
那东西最后竟然飞向了安吉。一阵炫目的幽蓝过后,安吉的视野重新恢复,但却看到的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她已经不在原处。
‘说,‘树’的总部在哪里。’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带着陌生的冷酷,冷到令人战栗。
‘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嘴硬。不说是吗?我同样有办法让你开口。’
威慑的声音落下,世界暂时安静了。但下一轮的恐怖画面,即将到来。
安吉现在看到的,是一片肮脏、破旧、沾满了鲜血的石地板。石地板上跪着一个人,她无法看全。因为她好像就在那个人的身体里,透过他的眼睛看世界。他一定是受伤了,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只看得见自己胸部以下部分,已经鲜血淋漓没有一处好肉。听到审讯者的话后他终于动了动,于是视野恍恍惚惚地上移过去,看见了更多的场景。
昏黄的灯光中,一间空旷阴暗的审讯场。…表情冷漠的士兵分立于房间两旁,房中央矗立着一个高大主座,主座上坐着审讯者,正等着什么东西被送来。
此时他正微蹙着眉,目光凌厉到几乎刺穿人的眼。他的五官深刻,在那片光线照射中显出更加的精致,仿佛冰冷雕像。他的黑发同大氅融为一色,只剩苍白的脸颊格外显眼,尤其是一双眼睛,蓝得像寒冰海洋。
似乎因面前的人又做出了什么举动,他一皱眉,眼睛微眯。跟着嘴唇也紧紧地抿在了一起,显出一种极端刻薄的姿态。
这是她所熟悉的发怒表情,只是此时见到的跟过去大不一样。那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寒意,里面所包含的信息危险到连她感到害怕。仿佛正在受审的人就是自己,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会是她终生都不想要见到……
‘要重新考虑一下吗。’
终于,他的等待结束了。士兵拿来了什么东西,等候在受审者的两旁。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说、而是让它替你说出来的话,你会生不如死。’
他平静地说着这样一番话,扬起下巴的脸上充满权威与冷傲。这段记忆的主人仿佛是铁了心不屈服了,连话也懒得回答他,只是咯咯地笑着,声音嘶哑。
没有更多的话语,他沉重地出了一口气,跟着偏过头去,挥手。
无限的恐怖蔓延了。
嘶吼声赫然响亮,像一曲高歌的歌谣,诡异而又凄厉地蜿蜒进人的耳中,之后婉转扭曲,化成无数缕声嘶力竭的残音,弥弥散散地蔓延开来,消失在血红的空气中。
‘华生……格雷苏……’
‘六月……索克兰堡……大祭士,等待……’
‘东北方……葛英罗塞……奥玛山谷,第六洞……’
‘黑特尔……琉璃岛……盟约……’
‘弥忒司重新复活的原因……轮回,血脉传承,遗孤……还有……’
整个过程中因受刑者的剧烈痛楚而无法看清楚影像。安吉只听见声音了,也只能通过这样的片断词语,了解到弥忒司的秘密正被泄露。
受刑者当然也害怕泄密了。于是在下一秒钟,就在他快要说出厄运之子的事实前,整个视野猛然暗了下去。
只听得威德的声音响起,焦急地命令着士兵们动手。
‘给我拦住他!他不能死!’
可最终那人还是死了。因为画面彻底变得漆黑,声音也渐渐消散。
‘……把他熔了吧,一点灰都不能留……’
在声音完全消失掉之前,安吉最后听到了这一句,带着沉重的叹息。
夜晚在这一时刻变得更加黑暗了。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只有人的心跳在拍打耳膜。
现实空间最终回到了他们的感官里。安吉倒在了地上,喘着大气看着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四人,很显然他们也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也极为不适地反胃着、颤抖着。
虽然并不是感同身受的回放,但即使只有视觉和听觉,也足以让人发狂。
“原来……他就这样得知总部的位置的,这真是……就是他了,‘斩羽’行动的目标人物,威德。道尔顿……”
四个人中最先恢复过来的穆耶终于站了起来。他看着残像的方向失神好长一段时间,茶色的眼眸里映满幽蓝,看起来有些阴郁。
“幸好我们有内应在里面,要不然,照他的命令做的话,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穆耶叹息着从空中收回刚刚找到的尸体,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背包,将尸体装进去。
“他刚刚……他刚刚是想找我们复苏的原因吗?”
这时文森特也站了起来,一脸惊愕地望着大家,好像有些害怕。
“是的,好像是的。”莲说着,拍拍身上的尘土。
“那还了得!”文森特当即叫了起来,“要是让他知道了第二法则的背后就是弥忒司人复苏的原因的话,那我们的王,岂不是……”
“会被全隐都的人发现是后弥忒司人,会被赶下权位,斩断头颅。而我们,也就完蛋了。”
莲最后总结陈词地帮文森特说完了话,也道出了大家心里的恐惧,使得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唉……真不知道王是怎么想的。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不开始‘斩羽’。难道是因为太自信?”文森特不免感到惋惜,摇摇头表示无奈。
“哼,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战甲被人占了,没了它,拿什么斩羽?”莲又把矛头指了向安吉。在众人的注视当中,安吉还在发着愣,好像没能恢复过来。
“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穆耶说着,转身走向安吉,“他离真相已经不远了。万一被他查出王是厄运之子,再得知了弥忒司复苏的秘密的话,那么王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王已经接近顶点,不能让他掉下来。辛泽,我想王一定待你也不薄,那么愿意为王、也是为所有的后弥忒司冒一回险吗?辛泽,辛泽?”
尸气萦绕的林地间,安吉呆呆望着前方,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从来没想过……自己心中最温暖的存在会是如此致命的毒刺,非拔掉不可。
也从来没想过,那个大大咧咧专注于魔法的学徒居然也可以这么恐怖,心狠手辣地排除异己,冰冷得像是死神。
不……他当然是这样的了。
为了隐都,为了他的梦想,他可以果断地做出任何事……
“辛泽,你在听吗?辛泽……”
“切……烦不烦啊!”
耗尽了最后一丝耐性,莲终于爆发了出来。拽住旁边的丑陋男人博古,指向安吉:“博古!去把她身上那层皮给我剥下来!她不去我去好了!反正她现在的位置已经够高了,足够碰到冰焰,灭掉他!……”
“莲!给我闭嘴!”
这时穆耶用力地拉住了莲,对她的一番话很生气。
“我警告你,不准胡来……”
“我会去的。”
点燃了手中的月光石,魔童安吉终于开口了。
“我会去杀了冰焰的,完全大家的心愿。魔童……那些记忆,那些事,一直让我很愧疚。所以才会来到索克兰堡,在王的附近,想做些弥补。只是王,似乎没有找到适合让我做的事,于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呆在男爵府里都快霉了。你们放心,我会做得很好的,就如我带回群山契约那样,绝对的万无一失。那么,计划是什么?”
随着文森特欢快的一声呼喊响起,今夜的密会总算有了结果。四人都很高兴,中断已久的行动终于可以继续了。
他们接下来开始了第一次详谈,莲介绍最初的计划构想,文森特补充,博古则介绍着金翼兽的特性,有不少都是安吉不知道的。
穆耶讲起了冰焰的情况。他曾经呆过伊哥斯帕,现在又任职于官方,对索克兰堡及冰焰自然了解得最多。
而也就在这段谈话中,安吉终于记起之前就听过“穆耶”这个名字。
果然是有过一面之交的人。那是刚去试炼所时,一个五年级学徒的名字。
第十三章 联姻(上)
第十三章 联姻(上)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斩羽”计划,始定于三年前的夏天。当藏匿了多年的复生一族终于被隐没者发现了其存在时,后弥忒司们便明白,冰焰必须铲除。
他们试过很多方法去除掉冰焰,可成功了无希望。众所周知天赋者的身体极差,也正因为如此,隐没者们在调养他的身体和防御保护方面做到了难以想象的极致。整个百城都在为他的健康而运转,冰焰所呆的各个处所,包括前线的营房,全都部署有最严密的保护,万无一失。他身边的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接触的食物与药物都要试过数遍,务必保证没有居心叵测的人伤害到他。作为如今最强也是唯一能对抗血王子的魔法师,冰焰是英雄,更是希望。没有人愿意看到隐都的希望破灭,就连宫里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人也如此,除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否则是不会打他性命的主意的。至少在琉璃岛的威胁消灭之前,他们不会。
而除了以上所说的各种防护措施以外,冰焰还有最后一道、也是最强劲的一道防卫,他的侍魔——囚。
囚是冰焰从深渊世界里召出来的恶魔。按照古老盟约,它将誓死捍卫主人的意志,伴其一生,最后在他死后取走其身体的一部分,如事先约定好的那样。囚无疑是个最好的侍从,小到平常的生活起居,大到与血王子的对决,它都会帮忙。只不过在与血王子的对决中,囚更多的是为冰焰提供战斗所需的能量,并不参战。冰焰身体差,无法支撑长时间作战,更无法连续作战。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得求助于囚,以恶魔之力支撑自己孱弱的身体。哪怕肢体分离,残肢还是会依照他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直至战斗终结,或者他的头颅落地。
正是因为有了囚这个侍魔存在,血王子才一直没能杀得了冰焰。据说血王子魔力诡秘,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可冰焰又技法卓绝,完美地操纵着各种魔法,将其发挥到超乎寻常的强大。两人在对决中平分秋色,但如若是算上冰焰体能上的致命缺陷的话,他就输给血王子了。
“所以‘斩羽’计划最初是要同复仇者合作的。‘树’去搞定那个恶魔,血王子搞定冰焰。”坐在铺满荷叶的池塘边,莲对安吉解释,“只是到后来计划并没有实行。因为那个放荡的红毛小白脸完全无视这件事为他带来的好处,以为是施舍呢,提出要以我们永久服侍他作为接受合作的条件。哈!服侍他?当我们是蠢蛋宿主吗!”
莲恨恨地把一枚石子扔进了水池里。听她称呼黑特尔为“放荡的红毛小白脸”,安吉有些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这时文森特接过了话题,阐述对此事的个人见解: “其实,我倒觉得他是有意不接受的。血王子人很乖张的,说不定还觉得同冰焰斗着挺好玩呢……”
“总之最初的计划作废了,他不帮忙,我们自己做。”莲横了文森特一眼,继续解释说,“金翼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它的伪装无懈可击,就算是神也看不穿羽毛下面的真貌;它的体表绘有咒文,启动后能够困住那个侍魔半个时辰,虽然不算太长,足够解决冰焰就行;而在它无名指的指甲里藏有特别的药,没有毒性,任谁也察觉不了。可是长年累月的吃下去却会消减体能,并且当它同某些食物混合时,奇妙的毒性便会产生……所以我们就等着冰焰发现金翼兽,带着这种传说中的异兽征战各地。等到命定的时刻到来时,他的爱奴将带他进入坟场,除去保护他的侍魔,让这个孱弱的大魔法师面对整个‘树’的力量。到那时,王便再无敌手,直接能够登顶最高峰,控制整个隐都。只可惜王不知道又怎么了,突然放弃计划,还把这具躯体给了你。”
当盯着已经变回人形的安吉时,莲第十五次的发出了感叹。
“唉,王的老好人病又犯了。有这么个爱心泛滥的王,难怪我们复兴不不起来……”
“莲!”
这时穆耶坚决地打断了她,脸色显着不快。
“王的想法哪里是你所能理解的。其实冰焰死了不一定就是好事,黑特尔古怪善变,他今天可以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会来杀了你。除掉一个这种人的敌人,也就是给自己增添危险。况且冰焰一死,隐都就面临危险。王现在地位不稳,要是在这时还得应付整个琉璃岛的话会很麻烦的。也许正是考虑到这点,王才没有除掉冰焰吧……”
“噢?照这么说的话,我们回去睡觉好了,干嘛跑到这里来同一个危险的魔童闲聊天。”莲不满地撇着嘴抱怨。
“现在情况不同。冰焰在威胁到我们,威胁到王。”盯着负气的妹妹,穆耶冷冷回答。
“好了好了,要吵架的自己回去吵啊,谈正事呢。”
文森特终止了两人刚刚冒头的争吵,转而充满希望地看着安吉:“那么魔童小姐,既然现在穿着战甲的人是你,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了结冰焰了,不再费周章?我们可都知道……你很厉害,嘿嘿。”
文森特说到这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其他三个人也看向安吉,莲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寒意。
“不,我不行。”知道那些眼神里包含的期待,但安吉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直接杀了他,打不过的,我需要帮助。”
听到她如此回答,莲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将文森特的言下之意表达了出来。
“什么?不行?!你能一眨眼杀了整个蛾尔巴哈的人,杀一个冰焰算什么!”
她的下巴高昂着,瞪着魔童的眼睛里明显充满了怒意。
“莲,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