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边的世界必定已经汪囘洋一片。
无论如今战况如何,大洪水的突发都将引起又一轮的灾难。且不论卡亚那里的人们是否能度过,卡亚那之外的人定会措手不及,葬身于突现的海底。
要是换在以前,其实根本不用想这么多的,要是换在以前,直接关闭掉就好了,也许连血魔也没有想到过这会造成她如此大的困扰。
要是换在曾经无牵无挂的以前,她大概,就能很快的做出决定了。
死在这里。
其实在刚刚还在中井里的时候,她就知道出来可能要面对死亡了。在中井里,她感到力量被抽走,胸口上的伤虽在愈合,可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现在噬灵贯穿的伤口还在流囘血,应该永远没机会再完全复原。上一次或许是因为威德的原因,他将她整个罩在了怀里,用恶魔的力量护著她,守候著她,所以花妖的力量没有被中井夺失。
可是现在,现在……她虽然这次一进入中井就抓紧了在边缘处石头,还没上一次坠入得深,却几乎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怎么没有想到,怎么没有想到上次逃脱不是因为没坠进去的原因,而是因为威德。
威德……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她好像听不见海水咆哮的声音了,只看向通道里。
仿佛能看见他。
刚刚醒来,看见血魔,想到即将要面对他的的挑战,她心里一紧,在那时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打不过他了,甚至可能都离不开这片海域,仅存的力量在渐渐溃散,身边的结界缩小,失去光芒。
她低头,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想著里面正在成长著的生命,她和威德的生命,突然想哭,很想哭。
从来没有这样怕死过,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眷恋生命,她想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活下去。
于是红著眼抬头,再次打量周围的情景。天空里满是海的颜色,眼前的入口狂潮汹涌,入口的那一端,必定也是汪囘洋一片。已经越来越站不稳了,最后的力量在流逝,也许再过五分钟,她连为自己争取一口空气的力气都将没有。
所以还是别无选择的,只不过选择死在这里,或者死在那里,对吗。
所以她选择了死在这里,在花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逝前关闭入口,变成凡人,淹死在这大海底。
海水很急,擦过她的身体,周围的结界已经接近消失,仿佛就要被冲到地狱里面去。
她伸手,开始关闭通道入口。淡青透亮的光芒从指尖流出,像温柔的泉,温柔的带走她的生命力。
她看见海水已经浸湿自己,长长的头发漂在水中,不再盈洁,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水,包裹而来,抚摸她的脸,她的唇,她的鼻息。
好咸。
她在入口的光行将消失的最后一秒,用力推囘送去了最后一股神力。
……
通道的入口在沉闷声中轰然闭紧了。海底变得好宁静,环绕著她,怀抱著她,看著她,静静睡去。
这世间最后的一眼光是胸前那枚花妖的印记。突然最为绚丽的燃烧了一下,然后熄灭,黯淡,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吉闭上眼。
想起了那条愚蠢的地狱契约,嘴角泛起了笑,觉得很安慰。
威,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
磅?的震荡已经过去了,大海无声,漂浮著各种物体的残骸。贝奥西亚宫的辉煌,终于还是归于黑暗。
坐在珊瑚礁上的一角,血魔的长发燃著火焰,红红地染在水中,点燃海底唯一的光。
他听见入口最终关闭了,她的气息也消失,笑了一下,准备动身去外面的世界。
终于噬灵是解决了。自己虽然失去了血蛭之力,但也别无其他更大的损失,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付花妖。也许也不用消灭她,将她囚困起来,或者献给地狱,她源源不断的生命之力倒是样好东西。
想著即将要得到的生灵,血魔兴奋的一颤,设想著恶魔军扩大的方向。
好像夜魔殿下也该回归地狱了。那时他将要带走花妖的灵魂,失去了灵魂的花妖是否也具有源泉之力呢,他开始感到很好奇。
嗯?
那是什么。
突然看见远处有一抹白光流动,虽然只是流星般的一瞬,他却原地怔住了。那好像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人类的?
灵魂?
他不解,沉默。继而想到了什么,脸色为之一变,血眸里闪过惊诧的光。
手中的长戟滑落。
……
他在那入口附近看到了她的身影。她没有走,没有穿过入口或是从别的地方离开,而是永远的留在了这里,躺在一片海底的青草上。
站在她面前伫立许久。她闭著眼,已经不再是那个华光耀目的花妖了。棕黑的头发散在水里,洁白的长裙漂浮,像一团雾,氤氲了她的美,沉睡的水中仙子。
他记忆中的模样。
突然像是大梦初醒一般,他动起来,蹲下抱起她脱力的身体,将全部魔光都注入进去。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做著没有意义的事情。
希望能看到生命的痕迹。
可她只是虚无的动著,随著魔光和他手臂的力量轻轻浮起,轻轻落定。她不是水中仙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她也不是睡去了,而是死去,停止了心跳,停止了呼吸。
…… ……
贝奥西亚宫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平静过。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的虚无,这样的空旷一物。他最后看了怀里的安吉一眼,慢慢松手,将她安放在草地上。
“这里就是我的家乡,我最美丽的琉璃岛,想要带你来看日出和日落的地方。魔鬼女,你看到了吗。”
抬起她苍白的手臂,纤纤玉囘指随水波浮动传来了残存的温热,仿佛她还在活著。他静默地注视著她,慢慢也抬起自己的手,摘下那只黄金手镯。
带到她的手腕上。
“别了。”
琉璃岛的大海沉寂,寒冷的水流在迅速扩散。在那座贝奥西亚宫的后花园里,躺著那个人类女子,他的心的最后一点遗迹。
她被寒冰封冻了起来。
曾经辉煌的太阳城将永远也再见不到荣耀的太阳。大海深处,幽蓝的海水守卫著传说的最后一刻。那个时代的神话落幕了,高耸的金色的塔尖被封冻在冰块里,像一座座墓碑,祭奠逝去的她,逝去的古老传说。
地狱之门在海底轰然打开,血魔走进那里,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见过他的踪迹。
第二十三章 尾声(上)
清晨,阳光微露。
一行人在贡夏尔神殿里忙忙碌碌;准备要启程去隐之国的国都;参加为期一周的百年庆典。
今天是冰封1602年5月7日;一百年前的今天,圣加纳战落下帷幕。
贡夏尔城被人们称为圣城;是卡亚那联邦中的独立城,位于卡亚那的中心;集祭祀、经文、魔法研习于一城;至高的圣洁之地,平时只有王贵显赫,大魔法师和未来的名臣良将可以进入。
薇薇安是贡夏尔城的巫女,和所有巫女一样;她也是选拔自联盟三国;她来自于弥忒司。虽说巫女于贡夏尔城来说有点像伺候人的宫女,但不同于宫女,她们是由贡夏尔神殿里的大魔法师精挑细选而出,她们是要侍奉神明与魔法的纯洁灵魂,必定聪慧,高尚,具有魔法天赋。所以贡夏尔城里的巫女是极受人尊敬的,而如今更是受女孩子们的追捧。因为巫女并不是终身都要呆在贡夏尔城里的,时间一到,她们可以回归家乡,成为大魔法师,王国重臣,或者是嫁入豪门显要。谁叫贡夏尔城培养出了如此优质的女子呢。
大概是因为第三点原因的关系,近年来想要做巫女的女孩子与日倍增,这也就导致了选拔难度的提升,有太多别有用心的女孩伪装进来了,每年都有人中途被踢出。大魔法师们感到很头疼,只有越发努力地睁大眼睛去筛选真正的合格者。
薇薇安和她们都不同,既不想嫁豪门也不想做大臣,她的理想是一辈子留在贡夏尔城里,阅尽千年卷轴,成为神殿女巫。
不过在成为神殿女巫之前,她还得从侍候人做起。
现在薇薇安被安排在偏殿里服侍玫瑰夫人,今天夫人要回隐之都参加庆典,她一同随行。
……
坐在白金的飞艇的尾部,薇薇安向下观望,下面是流云疾驰的大地。
卡亚那联盟是非常漂亮的密林之地,茂密的森林层层叠叠,像墨玉一样望不见边际。河流流淌在丰饶的土地上,万物不息,大概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地方了。
薇薇安一直这样觉得。
坐着坐着,开始觉得无聊,于是从行囊里找出一本书来打发时间,是刚刚在经阁里发现的古籍。她最近有点迷上了历史。
‘古隐都大陆恢宏磅礴,山河纵横万里,冰雪被阻隔在摩天之上。’
‘卡亚那,被拯救的罪恶之地。’
‘琉璃岛深藏于大海深处,到黑特尔。奥拉夫手里时已经奢华到极致,太阳城遍地黄金,贝奥西亚宫里缀满着宝石。’
唔……那个传说中的神级昏君。
传说中的神级昏君就是那场大战里的恶魔。传说他容貌俊美,能力卓群,但也因为邪恶的内心走向黑暗,堕落成为地狱的魔鬼,最后被女神所灭。
唔……应该纠正一下,叫魔级昏君才对嘛。
说起奥拉夫又是一个令人着迷的传说。最后一个奥拉夫死去了,在那场战争中,琉璃王泽金。奥拉夫以身殉国,从此只留给世人无尽的遐想。华丽的琉璃岛,骁勇的叛国的奥拉夫祭士,天使般俊美的泽金陛下,奇闻艳事血流成河的血王子殿下。奥拉夫家族缔造了多少传说啊,真可惜,这么优质的产传说又产美人的血统就这么断掉了。
好可惜。
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现在的琉璃国。泽金陛下死后,第二任琉璃王是元老会中的长老法塔。圣加纳战后国无首脑,又无威名足够的武将,法塔长老便被推举坐上了国王宝座,接管了奥拉夫的天下。他倒也尽心治理国家,只是后来娶了个厉害女人,听说还是贡夏尔城的巫女,叫苏瓦丽。德科。于是,王后篡权掌政,幕后操作,成为琉璃国真正的实权者。到第三任琉璃王时其实已经改姓了,虽说名义上是那老法塔的儿子,可不论听传言还是看相貌,年轻的小国王都不可能是他老人家亲生的。到现在已经是法塔四世了,也不知道这国王家的真姓氏是什么呢。
啧啧啧……完全不可比呀。
果然传说中的已经逝去的东西才是最美最神秘的。琉璃岛的奥拉夫一族从此就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的诗篇中了。
薇薇安接着往下翻。
*********
快到索克兰都时,薇薇安合上书,回去开始做下船的准备。
走到回廊里听见某处传来谈话声。隐隐约约是两个小姑娘,应该是才刚来贡夏尔城没多久的巫女。
“所以说这个玫瑰夫人卡洛塔尔是第一任隐王的妻子咯?”
“嗯嗯!”
“可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她是隐王的妻子,就是王后诶!应该很有名才对啊。”
“哎……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那个短命的道尔顿一世没什么名气嘛,刚继位就死了。玫瑰夫人深居简出,又常年住在贡夏尔城里,你没听说过那是自然的。”
“噢……”
顿了一会儿。
“可我听说道尔顿一世好像很厉害诶!虽然历史书里没写,可我听说民间都流传他是末日军团的创建人。他统治了旧隐都大陆,好像还是个天赋者!”
“天赋者?听谁说的啊!天赋者那可都只存在于上古神话里面!”
“呃……我家女仆。”
“噗!”
女孩笑了。
“那种乡下人的话你也信啊,乡下人只会杜撰些有的没的的烂故事,编得跟真的似的,都是哄小孩子的。”
“是吗……”
“你也是贵族出身了,怎么会信女仆的话呢?我们这些家族这么古老这么显赫都没听说过,那些乡下人怎么就知道王室里的事了。还天赋者,末日军,也不嫌好笑。”
“哦……”
“玫瑰夫人真可怜,听表姐她们说,道尔顿一世身体羸弱,却血统更纯,所以我们的格赛陛下不得不让他先做了王,等到他病死后才自己登基。可怜玫瑰夫人只结婚两年就守了活寡,等道尔顿一世的母亲死后又搬去了贡夏尔城独居,一生都没个一儿半女的,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古怪的老女人,我们可要小心点了……”
砰!
房门突然被打开,薇薇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个,表情怒不可遏。
俩小姑娘顿时花容失色,哆哆嗦嗦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站才好了。尤其是话最多的那个,顿时没了血色,整个人呆住。
然后在薇薇安开口训斥她们前,那姑娘又是一抖,跟着哇的一声开哭。
“夫人!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们吧!”
哭声巨大。
夫人?
薇薇安一怔,接着发现玫瑰夫人不知何时竟出现在自己身后。当时场面尴尬,薇薇安心里一沉,随即严肃道:“夫人,我会建议大人遣返她二人回国。”
此话一出,哭泣的小姑娘抽泣停了,没哭的小姑娘开始哭。
但夫人什么都没有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温和的笑。
“薇薇,我们要到了。快来帮我把给孩子们的礼物拿出来。”
“是……”
*********
索克兰都依旧繁华,巨大的彩旗悬挂在街道上,白鸽天空飞行,礼花在白昼也绽放出耀眼的光。
每年的庆典会在联邦三国中轮流举行,今年是第一百年,正好轮到隐之国,弥忒司、琉璃国和其他外族的人马早已经赶到。薇薇安她们是来得最晚的,因为玫瑰夫人从来不参加任何庆典,从来不离开贡夏尔城,就连这次出行也是在昨晚凌晨才终于决定的。而在此前,为了请她出席,隐王陛下已经亲自跑了两趟,王后陛下更是跑了无数趟,还带着她的孙儿们,个个缠着夫人叫太奶奶。
所以也只有刚刚那种新来的小贵族才会说出那样无知又大不敬的话。玫瑰夫人何其尊贵,她在道尔顿王室很有地位,在整个联邦甚至整个大陆更是非常有声望的。只是她隐居得实在太久了,会被人们渐渐遗忘也不奇怪,有时大家甚至都搞不清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她已经整整隐居了四十年。
她们来得太晚,庆典早已经开始。现在正进行到时代剧的环节,在露天的大剧场上演出经典的传说。玫瑰夫人一到场就全场起立,她被请到了最中央的主座上,被众人注目着落座。
她今年一百二十多岁了,整个联邦中没有人比她更古老。当年参与过圣加纳战的人都一个个的死去,唯独她,还活着,身体硬朗得连死神都奈她不何。
坐在席间不久,调皮的小小王子开始嚷着要她抱了。夫人和蔼地笑了起来,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抱起小家伙,揉揉他粉嫩的脸蛋,软软的黑发,低下头,亲一下。
她不老,完全不是一百多岁的老僵尸,看起来也就七八十岁的模样,举止优雅,仪态端庄。时光的痕迹爬满了她的脸,却无法磨灭她的美。
夫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女。
薇薇安看着她的背影笑。
人山人海的看台上,有联邦的民众,帝国的重臣,而在正面一排,王孙侯爵俊男美女扎堆列座。
今天三大王室的人都到齐了,虽然都坐在一起,却十分好辨认。衣着鲜艳亮丽的是琉璃国王室,金棕的头发,强壮的体魄。国王都五十多岁了,还壮得比过三十岁的硬汉。王后妖艳妩媚,今年才二十芳龄,却有个六岁的儿子。
清新脱俗不似凡间物的自然是弥忒司王室。大概因为弥忒司境内萤最多,王室里更是有萤的血统,弥忒司王国的人看起来都有一种精灵般的气质。现任女王冷静智慧,是穆利耶王室的第二代子女,当年英明如圣贤般的君王塞巴迪昂陛下临终前,因终生未娶无子,便将王位传与了相国耶哥。穆利耶。
坐在席位最中间的自然是东道主隐之道尔顿。黑发蓝眼,深刻的五官,修长高挑的身形,古老家族的高傲,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特征。他们以黑色镶金的服饰为最尊贵,因此与艳丽的琉璃国和纯净的弥忒司区别很明显。不过三国间的联系很紧密,王室的通婚也每代都有。比如现在的席间,最耀眼的金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