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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在河里连续捕捞二十天,也派人沿河搜寻,但是范梁就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竟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蒙武万分难过。
蒙恬虽然身体虚弱,仍然每天亲临河边,虽然大家都猜想范梁一定是沉落河底了,再搜寻下去也毫无任何意义。 但是蒙恬和蒙武却都不死心,直到一场暴风雨来临,整个河面冻了一层厚厚的冰层,搜寻工作实在难以继续下去,蒙武父子这才无奈的率领三军回咸阳去了。
咸阳城里。
孟姜女和念儿还有扶苏正在大街上大肆采购,扶苏从宫里带来地四个侍卫浑身都挂满了东西。 虽然是在寒意萧峭的冬季,四个侍卫却是累得满头大汗。
孟姜女回眸睨了睨略显狼狈的四人,忍俊不禁的笑劝道:“大公子,我们回去吧。 下一次再出来玩儿好不好?”
扶苏一挺胸膛,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阿紫,我也不想逛呀。 还不是你上一次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太好了,蒙上卿送到宫里以后,却被胡亥看见,我不给他,他又哭又闹被父王知道后,将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然后问我是从哪儿来的,我也不敢说是阿紫你送给我的呀,只好谎称是在街上买的,于是父王罚我买一百个来送给弟弟和妹妹们一人一个。 唉!可怜我好命苦啊!”
他拿腔拿调的一番话将念儿逗得扑哧一笑,她轻轻地推了他一把,道:“你命苦?我看父王下这道命令地时候,你可是心花怒放呢!丝毫也看不出半点痛苦来。 ”
“胡亥?”孟姜女眼前浮出那个胸无点墨却贪婪痴妄俱全的秦二世,想起后来秦国地大好江山就是毁在他的手里,就连蒙氏兄弟和扶苏他们全是死在他的手上,她不禁感慨道,“你们父王倒是很宠他嘛!”
念儿摇了摇头,回眸四下看看,确定无人看着自己这才小声道:“父王虽然宠他,但是几个皇子中,父王给予希望最大的还是扶苏了。 ”
扶苏撇了撇嘴,道:“哼,二姐,你错了!阿紫说的没错,父王最疼的当然是胡亥。 还记得上一次蒙将军和王将军他们班师回朝,父王设宴招待群臣,让我们都参加,胡亥当然也在其列。 在父王面前,我们谁敢不循规蹈矩提前退席,偏偏人家胡亥就有这个胆量,他早早的吃跑了便借故退席了,到了殿外,他借着酒劲将群臣的鞋子踢得横七竖八,也没见父王训斥他一声,如果换作是我或者将闾,父王不得又罚我们才怪!”
“有这等事?”念儿不敢置信的道。
扶苏点了点头:“当然。 事后群臣们谁也不敢说话,怕惹恼了胡亥,他要是去父王面前参奏一本的话,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
“把鞋踢得乱七八糟?这是怎么回事?鞋不是应该穿在脚上的吗?”孟姜女纳闷的看着扶苏。
卷三 第三十六章 魂魄相依
第三十六章 魂魄相依
扶苏和念儿闻言相视一笑,扶苏道:“阿紫有所不知,大秦皇宫有一个规矩:大臣们参加皇宫盛宴时,进入宫殿以前必须将鞋子脱下放在殿门外,以示对王上的尊重。 每一次宴席,殿门外必定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大臣们的鞋子。 ”
“哦!”孟姜女恍然大悟,不禁笑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吃一顿饭还得脱鞋,幸亏现在的人不穿皮鞋,也没有脚气,如果是前世十之七八之人都有脚气病,那宫殿里还不得臭烘烘的将人熏死。 ”
“什么皮鞋?什么前世?”念儿和扶苏忽闪着两双明亮的眼眸,纳闷的看向她。
孟姜女猛然警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笑着摇了摇头,道:“就是天上神仙们的事情,和你们说你们也不懂。 ”
正说着话,一骑快马从大街上急速驰过,手里举着捷报高喊道:“老百姓闪开,蒙大将军回来了!”
“蒙大将军?”孟姜女一愣,一颗心儿也突然提了起来。
老百姓们闪身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然后纷纷扬脸张望。 她们于是也随在人群里翘首看去。
只见远处一列队伍缓慢而来,所到之处锦旗招展,尘土飞扬。 到得近处,孟姜女看见蒙武老将军骑着高头大马,面色凝重的走在队伍前面,一辆车撵紧随其后,车撵四周围着厚重的布幔,让人看不清里面坐地是谁。
孟姜女的心砰砰直跳。 紧张的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心头乱撞。 她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睨着缓慢向前移动的队伍,希望能从人群里看见她最熟悉的那两个身影。 但是一直到队伍全都过去,她都没有看见范梁和蒙恬的身影。
孟姜女心头一紧,一个不好地念头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慌乱的挤开众人向队伍追了上去,嘴里高声喊道:“蒙老将军,他们呢?”
一辆马车从拐角处过来。 紧随着队伍向前走去,听见喊声。 马车里一双深邃地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嘴里逸出一声长长地叹息声。
但是“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却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蒙武将军听不见她的喊声,队伍也并没有停下来。 孟姜女得不到答案,心底的不安让她更加激动起来。
“阿紫,你怎么啦?”看着跌跌撞撞的孟姜女,扶苏和念儿不顾众人的目光,急忙追了上去。
她只顾着追蒙武。 谁知脚下不知什么东西一拌,只见她身子向前一倾猛地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扶苏和念儿追上来,蹲下身子奇怪的睨着她:“阿紫,你这是怎么啦?”
摔得晕头转向的她抬眼睨着远去的队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忽然一双大手伸到她眼前。 一个浑厚而略显烦躁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起来,我带你去找他们。 ”
念儿和扶苏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连忙垂首低声喊道:“父王。 ”
秦王冲他们点了点头,一把拉起孟姜女,几个人坐上马车径直追了上去。
待他们赶到皇宫。 蒙武他们已经在宫殿等候。 看见紧随在秦王身后地孟姜女,蒙武和蒙恬相视一眼,脸色愧疚黯淡的垂下头去。
“参见王上。 ”他们站起来,向秦王行着君臣之礼。
秦王看见蒙恬,惊喜的道:“蒙恬,寡人好担心你!”
蒙恬垂首道:“蒙恬让王上担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了!你和蒙毅是寡人的左膀右臂,寡人可不允许你有丝毫闪失!”秦王轮廓分明的脸上浮出一抹明快的笑意,他回眸怪异地望了孟姜女一眼,“不光是寡人担心你,还有人比寡人更关心你们呢!”
虽然他说此话时表情淡然。 但是细品之下却有丝丝醋意。 只因蒙氏父子和孟姜女各怀心事。 却都没有听出来。 倒是在场的蒙毅抬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蒙恬,看见你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孟姜女上前一步,脸上挂满了焦虑不安,“但是,范梁呢?他去哪儿了?”
“阿紫,二弟他——他——他——”蒙恬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
孟姜女心里本来就有些怀疑,蒙恬的支支吾吾更加深了她的不安,她一把拉着蒙恬,追问道:“蒙恬,你说范梁他到底怎么了?”
蒙武在旁边接过话去:“阿紫姑娘,你暂且冷静些,听我们说。 ”
刚才一直没有看见范梁,蒙毅就有些怀疑,但是他还没顾得上询问,王上和阿紫就进来了。 现在见哥哥和爹爹满面的愧疚和难过,他忽然明白了几分。
他忍住心头的难过,看向她道:“阿紫,你先不要着急。 听大哥慢慢说。 ”
孟姜女缓缓顿住了身子,心底那强烈的不安在逐渐扩散蔓延,双目不停地在父子二人的脸上来回探寻。
蒙恬万般艰难的开口道:“阿紫,二弟他——他——他跌落悬崖,坠入大河了!”
“死了吗?”秦王一惊,回眸看向孟姜女。
“死了?他死了?”孟姜女无意识地嗫嚅,她突然脸色转为死灰,伸手抓着蒙恬不停地摇晃,情绪异常激动,“蒙恬,你说谁死了?谁死了?”
蒙毅一个箭步迈过来拉住她,道:“阿紫,你冷静一些!”
“我不够冷静?”孟姜女双目泛红,一边拼命地挣扎,一边嘶声喊道,“蒙毅,是蒙恬糊涂了,他怎么能诅咒范梁死呢?范梁他怎么可以死呢?”
突然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蒙毅一把将她抱起来,情急之下回身将她平放在秦王地龙案上,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焦虑:“阿紫,阿紫…。”
“太医,速速宣太医!”秦王冲外面大声喝道。
不一会儿,太医们急匆匆地一溜小跑了进来。 秦王睨着他们,黑色的眸子阴鸷骇人,说出的话更是阴冷无比:“速速给神女诊治,若有半点耽搁,小心你们的人头!”
“是!”那些太医战战兢兢的答应着孟姜女围过去…。。
秦王这才抬眼看向蒙恬和蒙武,疑惑的道:“到底怎么回事?”
蒙武于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说到始终也没有找到范梁的尸体时,蒙武和蒙恬都已经泪流满面。
“你说什么?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秦王蹙眉问道,“你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恩,是的。 ”蒙武肯定的点了点头。
秦王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回眸注视着昏迷不醒的孟姜女,然后抬起头来,语气里自有一种不容违抗的霸气:“等她醒来,千万不要告诉她没有找到范将军的尸体。 ”
蒙武纳闷的道:“为什么?”
“难道你愿意看到她为了寻找一个死人而不辞千里,去往那个多事的临淄吗?”秦王刚硬的脸上毫无表情。
“哦,明白了!”蒙武恍然大悟。
秦王看向不置可否的蒙恬,加重了语气:“蒙恬,你可记住了?”
蒙恬睨了睨正在抢救的孟姜女,沉重的点了点头。
在迷迷糊糊中,孟姜女的魂魄飘飘荡荡来到了一处官道上。 她仔细一看,却是在当初范梁将她从齐皇宫里救出来时,两个人相认的那个地方。
而在不远处背对着她站着一名男子,只见他负手而立,幽幽的道:“阿紫,你终于来了!”
“范梁!”孟姜女欣喜若狂地迈步向他狂奔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任泪水狂泻而下,“范梁,真的是你,我就知道蒙恬他骗我的是不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你要走了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范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谁知范梁却并不回身,只是幽幽一声叹息:“阿紫,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想和你一起回到前世去。 但是,阿紫,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得走了。 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要走了?你干什么去?我不让你走!”
孟姜女大惊,哭喊着将他愈发抱得紧了。 但是范梁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竟然变成透明,轻轻的从她怀里飘了出去,只听空中传来他那无奈的叹息:“阿紫,记得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
“不要!不要啊!”孟姜女撕心裂肺的望着那抹越来越远,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痛哭失声起来……
“她醒了,她终于醒了!”周围响起一片嘘嘘声。
太医们纷纷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然后向秦王禀道:“启禀王上,她醒过来了。 ”
秦王过来俯首睨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庞和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的泪珠,一抹疼惜在眼底隐隐掠过,他伸手为她轻轻擦去泪水,声音低缓而温柔:“阿紫,阿紫。 你醒醒。 ”
躺在龙案上的她听到了有人在耳畔轻轻唤她的名,眼睫毛微微抖动,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底的是秦王那张溢满疼惜的脸庞。
“阿紫,你醒了!”秦王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蒙氏父子也围了过来,看着苏醒过来的她,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卷三 第三十七章 王的温存
第三十七章 王的温存
“对不起,阿紫,都是我不好,二弟为了救我才会受伤阵亡的。 ”蒙恬歉疚的看着孟姜女,看着她毫无生机的双眸,他懊恼不已,如果可以,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睨着蒙氏父子愧疚黯淡的脸庞,想起刚才昏迷时和范梁的对话,孟姜女一阵心酸,无声的泪珠成串落下。 悲戚的样子让秦王和蒙氏父子好不难过。
蒙毅睨着心碎的她,细声安慰道:“阿紫,二哥出事,我们也好难过,但是二哥在天上一定不愿意看见你伤心难过。 ”
听了他的劝慰,孟姜女只是摇了摇头,却哭得更凶了。
秦王睨着她,因她的无声哭泣而略显焦躁:“阿紫,身为仙家,你应该比寡人更明白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所以,阿紫还请节哀顺变吧。 范将军既是为国捐躯,寡人今日就追封他为国尉,并以国丧大礼安葬。 ”
孟姜女因为伤心欲绝,所以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但是蒙氏父子都愣住了。 试想国丧是指王上、王后以及皇宫里的主子们死去才能举行的丧礼,而今王上竟然以国丧之礼来为范梁安葬,这可是从古至今绝无仅有的先例。 朝中大臣会怎么想?天下百姓会怎么想?
蒙毅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劝阻道:“王上,虽然王上痛失爱臣,但是授以国丧却是于理不符…。。”
只见秦王虎目一瞪:“蒙毅休得多言,传令下去。 即日起,全国上下禁止宴请婚嫁,以此祭奠国尉范梁。 ”
蒙毅见他心意已决,只得怏怏的退至一边。
他们地争吵唤回了孟姜女的意识,她这才知道秦王竟是要以国丧大礼安葬范梁,不禁幽幽的看向他。
秦王俯首看向她,低声道:“阿紫。 寡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阿紫替范梁谢谢王上。 ”
孟姜女心里百感交集,她忍住悲伤翻身下了龙案。 想要向秦王施礼致谢,但因悲伤过度引起眩晕,再一次昏倒在了秦王面前。
秦王慌得一把将她抱起来,抬头大喊道:“太医,太医。 ”
太医们一直站在大殿之外未敢离开。 现在听见传唤连忙小跑进去。
秦王满面阴鸷的看向太医们,沉声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昏倒?是何道理?”
韩太医最了解孟姜女的身体状况,他连忙跪下来道:“王上。 阿紫姑娘现在只是气急攻心,倒并无大碍。 而她身体一直就不好,上一次被剑伤了以后,她气血亏损,始终就没有恢复过来。 现在又突然经受打击,心智突然混乱,元气大伤,只怕要恢复过来需要一段时日。 ”
说到这里。 韩太医偷看了秦王一眼,斯斯艾艾地道:“王上,阿紫姑娘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好的,过了这几天,她心气尽失,空余一片悲戚戚。 到那时,只怕她会卧床不起,大病一场。 ”
秦王闻言大怒:“你这老儿,既已算出她会大病一场,那你还不快快去想治疗之策,竟在这儿罗嗦什么?”
韩太医心有惧色,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王上,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治,可是太医院纵好,也没有这一味药方。 ”
秦王闻言浓眉紧蹙。 良久。 道:“以韩太医之意,该如何?”
韩太医手捋胡须。 沉思片刻道:“微臣只能给她用些滋补气血地药材慢慢调理身子,至于其他,微臣实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
当孟姜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时分。
她想起白日里的事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戚,她细细的畷泣起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还未等她睁开眼睛,一双温厚的大手已经轻轻抚上她含泪地脸颊,头上响起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醒过来了?”
是秦王的声音!孟姜女倏地睁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烛光而显得有些模糊的秦王的脸。
我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孟姜女疑惑的看了看秦王,又转脸看向屋子里面。
她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在幽兰苑里。 这座屋子显然比幽兰苑要大出许多。 但见偌大的屋子空旷而幽寂,只在中间安放着一张柔软安逸地软榻,悬垂着锦玮绣帐。 左侧摆放着一个几案,旁边整齐的码着许多竹简,而几案上摊开的竹简表明刚才他正在审阅奏章。 右侧侧安放着一个暖炉,即使是在滴水成冰的寒夜里,屋子里依然热气扑面。
竹简?这难道是秦王的寝宫不成?孟姜女一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做什么去?”秦王伸出手将她轻轻摁住,问道。
孟姜女有气无力的想要摆脱他地禁锢,眼泪再一次不听话的滑落下来:“我要回蒙府。 否则云儿该着急了!”现在她只有云儿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