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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伯夫人做为赞礼,读完祝词之后,就退回了原处。广安侯夫人则为丽姐儿梳头加笄。
丽姐儿所用的笄,簪和钗冠都是曾祖母,祖母和娘亲当年及笄时用的。皆是有年头的古物,质地虽不同,却价值不菲。就如头上的笄,乃是象牙所制,颜色乳白,细致光滑。
广安侯夫人为丽姐儿梳好头,加好笄,高声吟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丽姐儿随丫鬟们退下去,换上青碧色的襦裙,出来面对父母,行跪拜之礼,感激父母生养之恩。
广安侯夫人除掉礼姐儿的发笄,为她簪上了金镶玉簪,吟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服。”
丽姐儿再次随丫鬟们退下去,换上了深绿色的服饰才出来,与长辈们行跪拜之礼。表达她对长辈们的敬意。
广安侯夫人再一次给丽姐儿加了钗冠,又说了好长一段吉词,及笄礼才算正式结束。丽姐儿笑着环顾四周。发现林氏正偷偷地抹眼泪,心疼地露出一个微笑。
及笄礼结束了。酒席开始了。
丽姐儿连忙回了藤萝小筑,换了衣服又随长辈给诸位宾客敬酒,众人都欢欢喜喜的,什么烦恼都先抛在脑后。
“到底委屈闺女了。”林氏瞧着几桌的宾客,轻叹了口气道。
“都是乱党闹的,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寒酸。”徐燕附和道。
正这时,门房有人来传话道:“安国公府知道小姐今日及笄。派人送了贺礼来,就在门口呢。”
“不中用的,拦着做什么,还不快请进来!”林氏连忙道。
“安国公有心了。丽姐儿脸上也有光。”徐燕笑着道。
林氏也笑,听徐燕说的话心里别提都舒坦了。要知道赵晏殊前些日子刚奉旨回京,就遇上了逆党作乱,帮扶了徐家女眷一把,就被皇上派去剿灭逆党去了。现如今正是忙碌的时候。还想着派人给丽姐儿来撑脸面,这样的女婿已经很难得了。
何氏听着徐燕与自家女儿说话,你来我往,别提多近乎。倒是儿媳田氏,只顾着带孩子。一句话都不说,好像没了嘴的葫芦。何氏不动声色地瞪了田氏一眼,田氏没发觉,倒是林氏察觉了。林氏心里摇摇头,即对田氏不满,也对娘亲露骨地表现不悦。
来徐家送礼的是安国公府的总管,此人若是不自我介绍一番,众人都会当他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此人不过四十多岁,清秀儒雅,举手投足自有一番风骨。
“到底是国公府,曾侍奉过先大长公主,底蕴不是我们侯府能比的。”广安侯夫人赞叹道。
广安侯夫人都如此说了,徐燕就更不敢说什么了,倒是林氏有些忧心,觉得自己给丽姐儿置办的嫁妆怕是太俗了。总的来说,不过是投了大笔的银子,好像以钱压人。
“国公爷公务繁忙,不能亲自道贺,特派小人带着厚礼来,还望老太爷见谅。”安国公府的总管姓谭,众人皆叫一声谭总管。
“皇命所托,人之常情,客气客气。”徐老太爷笑着道。
等到礼品交接完,徐老太爷又热情地留了他们喝酒吃饭,直闹到晚上,才放人回去。
一直在徐老太爷身边的欢哥儿找了机会偷偷与徐老太爷道:“曾祖父,那人是个练家子,且擅长使剑。”
“何以见得?”徐老太爷问道。
“那人的右手虎口处都是茧,我们师傅说过,这是常年使用兵器才会有的。”欢哥儿笑着道。
徐老太爷摸了摸欢哥儿的头,满心欣慰。
“娘,女儿知道您急,女儿也急。可子嗣是靠机缘的,你总这样和弟妹过不去,到头来两面为难的还是弟弟。”林氏找了个机会劝何氏。
“田氏再不好,那也是皇后娘娘赐婚的,凡事留一线的好。”林氏递了杯茶给何氏道。
“你说,给你弟弟纳个妾如何?”何氏与林氏商量道。
“娘,我们可是正经人家,断不能嫡庶不分的。你若是真动了这心思,且不说将来家宅不宁,叫人瞧了笑话,田家也是要闹的。”林氏连忙道。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丽姐儿都要嫁了,可你弟弟还无后呢!”何氏这回是真急了。
林氏又道:“这事您跟爹爹商量过吗?弟弟又愿意吗?”
何氏顿了顿才道:“这都是后院女子的家务事,与他们男人家商量什么。”
林氏一听,心里有数,知道何氏起心思是单方面的,连忙道:“娘,就再等等,这些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
“田氏若是贤惠,就该给你弟弟张罗着纳房妾,哪里还用我这老太婆费心。”何氏恶声恶气地道。
“娘,我们都是女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林氏有点同情田氏了。
事后,林氏越想越觉得此事得跟弟弟通个气,就连忙将弟弟找了来,私下里谈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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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逼的紧,她也不容易,我怎么都不忍心弄个不相干的人回来,伤了她的心。”林琅馈�
清官难断家务事,林氏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是倾听了一番弟弟的牢骚,算是让林琅菔贝丝谄�
丽姐儿及笄之后,皇帝又接连发了几道皇命,无外乎是查抄逆党,知情不报者诛九族,举报者加官进爵等等。丽姐儿是不知具体情形的,只知道到了四月京都安宁了下来,不再戒严,商铺也都开了门,重新开业。世道似乎又瞬间变的清明起来,前段日子的动乱不过是一场闹剧。没人在意那么多逆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似乎也没人查出来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春风浮动,柳枝摇曳,本是踏青的好日子。可大多数人都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思,竟无人敢无忧无虑的赏玩。笑话,平地起风云,万一荒郊野外地遇见逆党,那岂不是小命不保。
丽姐儿照旧如往常一般,睡到自然醒,先去看看青杏的伤,再去朝夕堂。处理完家事,又与高嬷嬷闲谈,最后盯着大红的嫁衣,思绪飘的老远。
“小姐可要喝茶?”一道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丽姐儿的胡思乱想。
“你怎么来了!”丽姐儿一转头,看见青杏正微笑着站在面前。
“奴婢都好了,自然要回来当差。白女医刚刚都瞧过了,说全好了。”青杏笑的甜。
“还是将养一段日子的好。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天你流了那么多血,还是该好好歇着的。”丽姐儿道。
“总躺着,筋骨都松了,身子使不上力气,也怪难受的。”青杏笑着道。
青杏自有了意识之后,就知道丽姐儿为了她花了不少银钱请医开药。细细算来,都有好几十两了。虽说这些钱对丽姐儿不算什么,可青杏知道,好几十两,都能买十个她了。谁家还能对奴才这般掏心掏肺,死了就是死了,再买新的就是。青杏原本就对丽姐儿死心塌地,如今更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了。
☆、第三百七十章 成婚(上)
自及笄礼后,日子好像风吹一般,过的飞快。一过了四月,就到了端午节,眼看着就要到婚期,丽姐儿莫名地恐慌起来。原来不曾想过的问题,一古脑地往心里钻,好像生根发芽,雨露滋润,健康茁壮。
“战场上刀光血影,他成天在战场上,会不会有什么暗疾,暗伤的?万一我嫁过去就成了寡妇怎么办?”丽姐儿没事就与高嬷嬷絮叨。
“若他瞧不上我,心里没我,像吴王世子一般,偏宠小妾,我该怎么办?”
“万一他有不良嗜好,藏的极深,我嫁过去才知道,又该怎么办?”
……
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高嬷嬷开始倒没在意丽姐儿的胡话,只想快出阁的姑娘都是胡思乱想的。可日日如此,高嬷嬷也招架不住丽姐儿的各种假设,结局悲惨。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高嬷嬷还会想法子与林氏通个气,找人查查赵晏殊的底细。若真有其事,想个法子悔婚也未尝不可。可圣旨赐婚,不管丽姐儿愿不愿意,都是要嫁的。与其查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尽心安抚丽姐儿来的容易。
“小姐是有大福气的,安国公也是青天庇佑之人。青天白日的,小姐何必说这些丧气话,没的让嬷嬷烦心。小姐且安心,待嫁过去好生过日子,生个五男二女,您这些糊涂想头,自然就没了。”高嬷嬷笑着道。
丽姐儿听了,不置可否,也就不再念叨了。她何尝听不出来高嬷嬷语气中的无奈与认命,想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端午节一过,安国公府就到徐家下聘了。
徐家一大清早就把正门开了,只等着鼓乐欢腾的队伍一到,就麻利地引着众人将聘礼摆满了一院子。
整整一百六十台聘礼。样样都系着红缎红绸,最显眼的莫过于两株三尺来高的红珊瑚树,璀璨缤纷。
喜饼海味。三牲酒鱼,果品茶叶。首饰绸缎,样样俱全。大红色的龙凤喜盒摆在最中间,精致惹眼。
其中还有不少无法估价的珍品。例如成套的莲花五彩琉璃茶具,水晶盘玛瑙子的古战国棋具,玻璃嵌八宝点翠六扇折叠屏风等等。有几样一看就是宫中之物,价值万金,想来是先大长公主的陪嫁之物。
安国公府下的聘金正好是一万零一两。意为万里挑一。徐家有女,乃是帝后万里挑一为安国公选的。
宾客见了,无不夸赞。徐家众人也都脸上有光,深觉被重视。丽姐儿尤其喜爱其中一件前朝双面刺绣精品。针法繁复,栩栩如生,当真是无价之宝。
徐家大门口的爆竹几乎噼里啪啦地响了整整一天,直到日落黄昏,宾客尽散才彻底清静下来。
丽姐儿闻着窗外茉莉花的芬芳。呆呆地盯着内室中藕荷色的帷帐,心底怅然。
自国公府下了聘礼,林氏就不停地清点丽姐儿的嫁妆,生怕其中出了错处。期间,徐老太爷和徐熹都私下里找丽姐儿说话。各自偷偷给丽姐儿塞了五万两的银票,全当私房钱。丽姐儿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拿了。
“出阁之后就是别家的人了。若真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必会为你出头。只当初我们徐家救他一命之事,你切不可再提,没得让人家觉得你是在挟恩图报。”徐老太爷与丽姐儿叮嘱。
“国公爷虽不同与别家的世家子弟,可到底是勋贵出身,为人难免骄矜。你出身书香门第,从小知书达理,只宽宏大量地顺着他就好,千万别与他硬抗着。虽说两口子过日子,吵嘴磕磕绊绊是难免的,可若闹大了,就伤感情了。”徐熹与丽姐儿嘱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个人都希望丽姐儿在夫家过的好。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丽姐儿笑着分别与曾祖父和父亲道:“(孙女)女儿出阁之后,自当好好过日子,不让长辈操心。”
徐老太爷和徐熹欣慰地微笑,表情如出一辙。
日子过的飞快,刚刚过了五月中旬,众亲友送了添箱礼,一下子就到了五月二十八。这天是丽姐儿发嫁妆的日子,徐家一大清早就忙碌起来,等着安国公来催妆。
风和日丽,世道清明,是个好日子。
赵晏殊身着红色蟒服,头戴七梁冠,骑骏马与陆启,王随等一干亲朋到了徐家。
徐老太爷和徐熹高高兴兴地迎接了众人,看着花厅中各个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心下欢快。
徐家备下的一百七十二台嫁妆是实打实的金贵,样样都不是便宜货。吉时一到,长长的队伍吹吹打打地一出门,就让陆启等人看的眼热。
“到底是亲戚,皇后娘娘是真疼你。瞧瞧这些嫁妆,你国公府里哪怕一贫如洗也不怕了。”陆启勾肩搭背地与赵晏殊道。
“瞧那件珍珠衫,黑白相间,一看就不是凡品。听说先大长公主的陪嫁中就有一件珍珠衫,你这媳妇是在与公主婆婆打擂台呢。”王随笑嘻嘻地道。
赵晏殊闻言,不过笑笑,没有计较。
这天夜里,丽姐儿彻底地失眠了,她看着几个丫鬟,眼神很肃然。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
“是。”青杏不时地与绿萼等人交换眼神。
丽姐儿觉得自己还没与四个弟弟亲近;还没与曾祖父和父亲谈事论画,雪夜讲古;还未与娘亲彻夜深谈,还有不到几个时辰,她就要嫁了。
“小姐,太太来了。”碧草道。
“快请进来。”丽姐儿连忙道。
林氏一进来,就把满屋子的丫鬟都给遣了出去。她还未开口,就听丽姐儿道:“娘,我不想嫁了,我好害怕啊。”
说着,丽姐儿一头靠近林氏的怀里。
林氏抚着女儿柔顺的长发,笑容温和,好一会儿才道:“女子终究要嫁的。别怕,娘虽不能陪着你,却都为你安排好了。”
说着,林氏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丽姐儿道:“这里面的东西,轻易不要用,伤阴德。可若是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你也不要心软。可还记得你姑姑出阁前,娘亲带你见过的家具吗?你的嫁妆里,家具也同样别有玄机,你要善加利用。”
丽姐儿接了匣子,看着四周空空如也内室,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
“还有这个。”林氏又掏出一个小匣子给丽姐儿看。
丽姐儿一看,噗哧笑了。
“你个没羞的。”林氏取笑丽姐儿。
丽姐儿很不把这个匣子当回事,随手一丢。继续趴在林氏的怀里,懒懒地不动。
“夫妻一心,其利断金。你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多生几个孩子……”林氏絮叨起来,好似没有尽头。
丽姐儿乖顺地听着,觉得娘亲的唠叨原来是这么舒服。不知不觉,丽姐儿就睡着了,林氏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丽姐儿照旧是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却没有以往的游刃有余,反而忙碌杂乱。
徐家的亲戚早就来了,林氏一家子,苏家一家子。男子在外院,女眷则一窝蜂地拥到丽姐儿的藤萝小筑,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待丽姐儿开了脸,穿了嫁衣,还未上妆,王如珍等一干当初一起选秀的秀女就来凑热闹了。藤萝小筑顿时又来了一个*,整个院子里欢腾笑闹,整个徐家宅院都能听到。
“我祝你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王如珍笑着道。
“多谢。”丽姐儿笑眯眯的。
给丽姐儿梳头上妆的是从宫里请来的两个经年的老嬷嬷。自丽姐儿大方地给了两人六个封红之后,这二人就格外尽心。
待梳好头,上好妆之后,丽姐儿就坐在床上听众人说笑。众人都夸丽姐儿漂亮,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直到了黄昏,喝了莲子百合汤之后。听到花轿迎门的消息,这才戴了沉甸甸的凤冠,盖了盖头。
丽姐儿的盖头是龙凤呈祥纹样,四角坠着珍珠,琥珀合金镶玉的穗子,雍容华贵。
赵晏殊进徐家接新娘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平时文武双全的他这时极为无用,只会掏封红,让小厮撒银子。最后还是陆启和王随,并着身边的亲随,连蒙带唬地携着赵晏殊进了徐家,大喊:“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藤萝小筑那边,田氏和徐燕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连忙让两个嬷嬷扶着丽姐儿去了前面与父母拜别。
“往之女家,以顺为正。”徐熹只说了这一句,丽姐儿就哭的稀里哗啦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快别哭了,妆花了可了不得了。”一旁的高嬷嬷道。
“走吧。”林氏冷静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都惊了一下。
往日里林氏最伤感,如今却好似换了个人似的。那边徐燕和田氏都忍不住地擦眼泪,林氏反而最镇定。
“是啊,吉时到了,新人上花轿了。”何氏在一旁道。
背丽姐儿上花轿的是喜哥儿,十岁的少年身子骨还弱的很,背着丽姐儿有些蹒跚。可他背的小心翼翼,生怕丽姐儿滑下去。
丽姐儿的泪水滴到喜哥儿薄薄地春衫上,瞬间氤氲开来。喜哥儿感受到后,好似烫到了一般,久久不说话。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成婚(下)
耳边的鼓乐欢腾喜庆,丽姐儿原本感伤的情绪渐渐好转。
还未进花轿,喜哥儿稚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姐且安心,若姐夫不好,我们兄弟几个,必为你出头,不让他好过。”
接着丽姐儿就跌进了花轿,手中还抱着一个银瓶。
丽姐儿反应过来喜哥儿说的话,心头如暖流划过一般。怪不得老祖宗说多子多福,果真有其道理的。娘家有兄弟依靠,夫家自然要顾忌。
赵晏殊骑在高头骏马上,领着迎过亲的队伍往丁字街方向,安国公府走。
迎亲的队伍一离开徐家,徐家就开席。鞭炮放的震天响,街坊邻里都出来道喜。
丽姐儿坐在花轿里,则顿觉饥肠辘辘,饿的难受。幸好林氏事先准备了一口酥在袖子里,丽姐儿小心翼翼地掏出点心,一口一个,通通吃光。
待到了国公府,赵晏殊用无箭的弓射了轿帘。再用大红绸缎将抱着宝瓶的丽姐儿牵出花轿,跨过钱粮盆,脚踩红毡,朝正堂而去。
一路上,大红宫灯柔和而热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