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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段凌风跟着露西踏入这片时间废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虽然夜空中一片虚无，四周的白雾飘飘荡荡，但是他隐约发觉了那似是无尽的黑夜之中，隐约闪烁着的遥远的星光。
现在想一想，当时他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棵巨大的灵魂之树上的光芒了吧。
光芒虽然不强，却始终照耀闪烁在这片空间里。
……
就在段凌风带来的所有的碎片都各就各位之后，忽然，整棵灵魂之树的树叶都亮起了光芒。
这些光芒像是无数的光束从段凌风的头顶洒落下来，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其中。
他微微一怔，就在疑惑眼前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的耳际忽然传来一声悠悠扬扬的古钟声。
嗡——
只是这么一下而已。段凌风疑惑地回头，正要问露西有没有听到，这声音是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露西就好像是被定身了似的，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地站着。
咦？怎么回事？
段凌风震惊地回过头，然而有道声音再次在他的耳际响了起来。
“恭喜你，亲爱的挑战者。我很高兴，这一次你终于成功了。”
“你是……谁？”
那声音温柔而轻缓，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一般：“我是灵魂之树的树灵，赛琪。”
第156章远古大陆
段凌风双眼抬起，看着头顶那些飘荡的光点，又低头看着灵魂之树的树干。
在思考着这温柔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同时，他问：“这一次……？你为什么要说是这一次？”
“这难道，不是你第二次到时间废墟中来吗？”那声音反问道。
段凌风一惊，顿时抬起头来。
“你不必吃惊。我既然叫作灵魂之树，当然跟人的灵魂有着深层次的沟通。我记得每一个到过这里的人，只要你曾经踏入时间废墟，我就会记得。上一次你已经非常接近深处我所在的地方，几乎只差几步就会发现我的存在了。幸好，这一次我们终于见面。”
“你在等我？”
“我在等每一个有资格到达这里的人。”
“等到之后呢？现在我来了。”段凌风抬头大声问道。
“既然你能够到达这里，那么注定你与其他人是不同的。”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说，“我会亲自将你应得的奖励都送给你。除此之外，我还会帮助你解决一个你目前应该非常烦恼与不解的难题。”
烦恼与不解？
他怎么不知道？她是会读心术吗？
段凌风只是顿了一秒，脑子就很快地反应过来了。
灵魂之树说白了也是一个高级npc而已。她为什么会知道他是第二次进入，那是因为她与系统相连，自然一下子就知道了凌风与赤风的登入者是同一个人。当然，许多的npc并没有这个资格去读取这一部分的资料，所以看来这应该就是灵魂之树的与众不同之处。
那么，她既然并非能够读心，那么肯定也是读取了他身上的什么资料吧？
他身上有什么资料，会让她认定他非常烦恼不解的？
只消片刻，段凌风瞬间领悟。
他舒缓眉峰，浅浅地勾起微笑，问：“你真的能解决？还是说，只有你能解决？”
“在这片阿兰德大陆上，能够解决你这个难题的存在，不会超过五个，我就是其中之一。我的魂魄来自于神器创世之剑，来自于遥远的远古时代，直到流传至今，我已经看遍了太多的历史更迭，也知道了太多太多秘密与故事。所以，我知道你脑海中那个问题的答案，也乐意为你解答。”
……
他现在身上有什么未解之谜？
如果是现实中的他，他当然有很多烦恼。
他的双胞胎妹妹究竟在哪里？他从没见过面的亲生父亲去了哪里？爸爸的身体能不能养好？新的肾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总之问题有很多。
可是，如果说是《创世》里有什么问题的话——
他低下头，手中捧出一块漆黑而不起眼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的身上就只有这么一个谜团而已。
不过，从这一点来说他也敢确定灵魂之树并不会读心术，因为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疑惑。这是一条来历不小的线索，但恰恰是因为信息太少了，他能够猜测的空间有限，所以段凌风反而并不会太在意。
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能力之外的事情而纠结的人。
之前见过凯德王城那位鉴定大师之后，段凌风就知道，他目前完全没有能力去破解这块黑石身上的秘密。
既然如此，与其浪费时间去追寻它身上的蛛丝马迹，不如等着蛛丝马迹自动送上门来。
瞧，他现在不是等到了吗？
嘿！而且这显然不是蛛丝马迹的程度这么简单了！
赛琪是想要帮他解开黑石身上的谜团！
虽然知道完成专家级能有不少好东西奖励，可是赛琪能解答黑石的秘密倒是在段凌风的意料之外。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块黑石是他从第一次转职任务中获得的，那么第二次的转职任务中有解开黑石秘密的契机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啊！
“那么，这黑石究竟来自于哪里？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请别急，我带你回到从前的那一段历史中，你自然就明白了。”赛琪的声音非常的温和，说话间，有一道光芒从高空落下，刚好罩在段凌风的身上。
顿时，他感到眼前一片白光浮起，直至充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不知道多久之后，白光褪去。
视野里是一片的灰色。
白色与黑色交织，天空是灰色的，因为黑夜与白昼在也此处交织着。
视野一下被放得很远。
四周安静得可怕。
段凌风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处何地，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被灵魂之树赛琪带到了什么地方。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
头顶是白天与黑夜交替的瞬间，或许是永恒。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土地，沉静而厚实。眼前的这一切，都像是酝酿着什么。
“你所看到的世界，大约是十万年前，这个世界里真正的大陆还没有被分裂成无数片陆地与岛屿的时候。”赛琪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就像是个专业的解说，仅仅只是只言片语，就迅速让段凌风代入进了眼前的这一片世界里。
“那……这里叫作什么？”段凌风问。
“它没有名字。”赛琪说道，“如果你问的是它分裂之后的名字，那有很多。阿兰德、菲斯特、新月、星光、索伦、莱迪拉斯……很多很多。”
阿兰德大陆，自然就是段凌风所在的大陆了。菲斯特大陆？那是亡灵族玩家所在的大陆。新月森林……那里则是精灵族的地盘。星光大陆自然不用多说。至于索伦大陆与莱迪拉斯大陆……
那是美国区人类玩家的大陆，与北欧区精灵族所在的地方。
“你是说……在这片大陆分裂之前，其实现在的这些所谓的大陆，都是一体的？”
“当然。虽然你们来自于不同的种族，但是文明与血脉的传承是来自于同一个源头。十万年间，这片大陆无数次分裂，出现过很多种文明，但是它们的脉络都有迹可循。”
“那么，你为什么让我看这些呢？莫非你是想要告诉我，这块黑石来自于这块大陆？”难道是来自于他脚下的这片黑土？段凌风随意地猜想着。
段凌风想起之前鉴定大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罗格曾经说过，虽然他的能力有限，但也看出了三点。
第一，这块黑石上蕴含着火、水、光、暗四种元素。第二，这块黑石上有生命的气息。
第三，这块黑石来自于远古。
现在，至少这第三点已经被应证了。那么第一点和第二点呢？
第157章远古凤鸣
段凌风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
但是他选择安静地听着。
眼前的这片世界对他来说充满了未知。
“这片大陆就是这个世界的起源。”赛琪说着，这片白天与黑夜交接的大地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啸声。
段凌风听不真切，偏头再听，却发现这声音已经远去了。
这啸声似乎与他平时听到的龙啸又有些许的不同，可是他也分辨不出来这究竟是由什么生物发出来的。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他问赛琪。
他不知道，但是这个自称知道一切事物的赛琪总知道吧？
然而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话题一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开始说起：“十万年前，在人类、亡灵、精灵都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这里生活着许多古老的种族。这些种族之中，目前来延续下来的你所见过的生物，大概就只有龙族了。”
龙族……
所以……这块黑石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段凌风难得有些失去耐心，心想自己分明就是想知道这块石头的来历，不是想熟读世界起源史啊！
然而下一句，赛琪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她语气中像是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这片大陆上生活着很多强大的种族。有健壮强盛如龙族的生物，它们强大且繁盛，并且一旦与其他更强的种族缔结缔约，便会保持永远的忠诚。还有另外一个种族，它们的存在似乎一直与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在很多方面却与龙族截然不同，它们是——凤凰。”
赛琪说话的同时，段凌风看到遥远的天边，在那黑夜与白昼交界的地平线上，有一个隐约的影子飞出。
它的身体不大，但是双翅伸展开来却非常的大，长尾长长随风摇摆。
不知道是由于光线的关系，还是那影子本身的缘故，段凌风看到那影子呈漆黑如深夜的黑色。
由于隔得太远，段凌风看不清楚，只看到那灵活的影子在光与暗的交界盘旋了一阵子，便彻底消失了。
“它是……”段凌风微怔的时候，赛琪那慢悠悠的声音也说到了尾声。
“凤凰。”这两个字，刚好接上了段凌风的疑惑。
凤凰……？
“比起龙族，凤凰一族的数量非常的稀少。因为凤凰被称作不死鸟，它们可以通过凤凰蛋来延续血脉，也可以通过涅槃来延续生命。可延续血脉的方式越多，它们一族的数量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很少的数量。最常见的凤凰应该是火凤凰与冰凤凰，数量大约有五六只左右。而其中数量最少，也最为神秘的一支，应该是暗夜凤凰了。就我所知，放眼整片大陆，也就只有那么一只而已。”
赛琪慢慢说着，那遥远地方的黑影似乎又出现了。
伴随着比龙吟更加清越如脆铃的美妙声响。
“你手中的这一块黑石，就是一只名叫夜枭的暗夜凤凰的晶核碎片。晶核已经碎裂，但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你手中的这个是晶核的核心，只要核心不灭，其他的碎片迟早有一点会聚拢过来，然后重新唤醒夜枭。”
暗夜凤凰……夜枭……？
段凌风脸上仍挂着平静的表情，殊不知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之前他到这里来的时候，还仅仅以为这块黑石来历不凡，原来是出自于这片大陆而已。当时他还心想，这块黑石当时是他跟秘境的钥匙一起发现的，所以认为这块黑石应该就是秘境之中的一块石头而已。
虽然出处不凡，但归根结底一定就只是一块石头。
可他刚才从赛琪口中听到了什么？
凤凰？暗夜凤凰？
夜枭？晶核？
“也、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这块黑石最终能够唤醒一头叫作夜枭的暗夜凤凰？凤凰？”
顿时，之前被段凌风忽略的一些小细节，此时都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明白了为什么罗格会说，这块黑石上会有生命的气息。因为这分明就是凤凰的生命晶核啊！怎么可能没有生命的气息！
他明白了为什么小火会对黑石上的气息避之不及，甚至在他们要缔结契约的时候，自觉将契约无效化！那是因为对立种族在天性上的排斥！
看来这个暗夜凤凰比小火要强大很多，否则小火也不会畏惧成这样！
与中国历史上的龙凤呈祥不同，《创世》历史上，龙族与凤凰是对立的种族。
段凌风曾经在一些非常零碎的史书片段上看到一些，说龙族与凤凰之间曾经斗得非常厉害，算是死敌一样的存在。
当时，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到过凤凰的存在，段凌风并没有将那一段史书片段放在心上。此时想起来，发现竟然非常的有道理。
旋即，罗格的第一条发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火、水、光、暗，四种极致的元素都在这黑石之中？
难怪！小火只有一种火元素，当然会畏惧四大元素齐聚的暗夜凤凰了！
……
“你现在看到的那个遥远的影子，其实就是曾经的夜枭。现在，它沉睡在你手中的这一块黑石之中。只有搜集到其他的晶核碎片，才能够唤醒它。”
“这就是暗夜凤凰的涅槃吗？”
段凌风沉默良久，忽然勾起唇角，露出满含深意的笑容。
“如果没有人得到这块黑石，那么，它是不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传说凤凰总能涅槃重生，没想到命运且是捏在别人的手里？”
赛琪一听他这话，停顿了很久，像是通过段凌风的这句话，忽然开始审视起他来了。
随后，她平静地答道：“你可以认为它将命运交到了别人的手中，可你难道不觉得这也是它的选择吗？”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就是它的选择？
选择让他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段凌风心中有着不敢苟同的想法。
他的这一辈子，多少次被他人做着决定？不，他只希望能够由他掌控一切的那一天早一点到来。
第158章牧师工会
眼前的画面逐渐风化消逝，一点点被吹远了。
段凌风的视野内光影交错，很快又回到了灵魂之树的面前。露西仍旧维持着被定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
刚才，赛琪带着他回到了十万年前，看到了那片没有名字的大陆，也让他明白了手中这块黑石的来历。
然而明白来历不代表段凌风就完全理解眼下他应该怎么做。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收集晶核的碎片呢？还有……暗夜凤凰，它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赛琪耐心地一一解答：“目前整个阿兰德大陆上，就只有这么一块晶核的核心而已。其他的碎片基本都在星光大陆上。至于你问我暗夜凤凰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赛琪沉默了下。
一阵风吹来，树梢上那些发着光的魂魄碎片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沙沙声。
星光般的蓝白色光芒飘荡着。
“如果你问我它在凤凰一族中的地位如何，那我只能回答：凤凰一族虽然与龙族互相间对立，但是并非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和平共处也并非不可能。可是……如果说凤凰一族中有哪一只与龙族绝对水火不容的，就只有暗夜凤凰了。开天辟地以来唯一的一只暗夜凤凰，夜枭它憎恶龙族，并且曾经大肆屠戮龙族。它是龙族的死敌，并且它非常强大。”
赛琪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严谨的沉重感，她说：“如果你想要保护好你的那只赤火龙，那么，你也可以选择不帮夜枭收集碎片。因为在夜枭苏醒的瞬间，它肯定会立刻选择将附近的龙族全部吞噬掉。”
听着这番近似于警告的话，段凌风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继续收集其他的碎片的话，这只暗夜凤凰一旦醒来，就会干掉小火吗？
“夜枭选择了你，但最终一切的选择也都在于你。”赛琪说完这一句，突然话锋一转，“今天，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请你跟着露西回到牧师工会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片蓝光从灵魂之树上如水纹般震荡开来。
这水纹穿过段凌风的身体，也穿过露西的身体，逐渐飘远。
被定住的露西眨了眨眼，似乎终于能动了。她转头看着段凌风，问道：“将碎片放上去了吧？那好，我们走吧。”
她的态度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凌风在她身后想了想，试探地问：“你刚才没听到那个声音吗？”
“什么声音？”
“……灵魂之树的声音？”
露西奇怪地转头看了凌风一眼：“灵魂之树只是一棵树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声音？亲手放置虽然只是一个仪式而已，放心吧，到时候回到牧师工会，我会替你的成绩做出证明的。”
看来露西完全没有听到赛琪所说的话。
也就是说，除了赛琪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玩家、npc知道他拥有暗夜凤凰的晶核的事情。
……
段凌风跟着露西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回去，一路上尽力避开了一些游荡的怪物。不过比起来时的一路斩杀，他们此时撤退起来显得轻松多了。
离开时间废墟之后，露西带着他直奔女神广场上的牧师工会。
段凌风再次像是进入时间废墟那样，基本就是被她拖着走。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露西有一个类似于分身的形象站在其他三位导师之中。而其中那个盗贼导师面前，似乎站着一个非常眼熟的背影……
流氓啊。
段凌风认了出来，心想那小子这时候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吧？
转眼之间，他眼前骤然一片大亮。
夕阳从远方落下。
他在地下的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时间竟有些不太适应此时的明亮。
四周的景象如同走马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