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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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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万福胆小的性格注定他就是个墙头草,城头变换大王旗,哪个大王来他都伺候着,还唯恐伺候得不周到,为的就是这些拿刀的别赶尽杀绝,给他林家留条生路。

    年初明军撤退,清军打来时,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林万福甚至咬牙连女儿都送给了孔国良。为这事,家里婆娘没少与他闹,外面知道的人也没少耻笑于他,齐元泰他们更是挖苦过他几回,可这又能如何?女儿送过去后那孔千总不是就没再为难他林家了嘛!

    一个倒贴嫁妆的女儿能跟林家的家产比?能比得过一家老小性命重要!

    买卖人,谈不上气节,明清相易,人总要活下去,这生意也总要做下去,只要自家不遭难,外边的事情任它去,闲操这心做甚?那天下事又是咱们能过问的!

    林万福心头算了下,自家还能拿出些粮食来,与其被这帮土匪明抢,不如直接献出去,反正自家也没多少人。再说这粮食多了也危险,昨夜一场大火下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林家呢。就是这帮土匪不来要,那帮灾民就不来抢了?这年头,为了活命,人什么事干不出来!翻开史书,自古以来抢粮铺的还少了吗!眼下这节骨眼,粮食越多越危险,有句话怎么说的,噢,对,叫小儿携金于市井,不遭人抢才怪!

    盘算完,林万福又是第一个抢着表忠心,很是恳切道:“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小民一定为大人分忧!”

    见这林万福如此识趣,宋襄公心下也喜,当下打了个哈哈,然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城中兵马缺些粮食,高州那边一时也接济不上,故想请诸位帮忖一会,免得将士们饿着肚子,至于你们所借的粮食,等日后高州粮草运来后,本官定如数奉还。”话语间,又把李定国的大旗扯出来吓唬人了。

    林万福听后,顺嘴就道:“既是军中缺粮,我等自然。。。。”

    “却不知大人需要我等筹措多少粮食?”眼看林万福就要把各家卖了,心下叫苦的齐元泰赶紧抢过话头。

    说得好好的,却被人打断,林万福却是不敢怒,脸上连一点不高兴的表情都看不到,看样子面对身上有功名、曾出过仕的齐元泰等人,他这商人的底气很是不足。

    宋襄公心下也是不快,不过没有发作,而是看向齐元泰,张口道:“不多,一百五十石。”

    “一百五十石!”

    听了这个数目,齐元泰吃了一惊,吴庆德更是一脸苦色,林万福也是吓了一跳:我的个乖乖,这么多!

    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一百五十石便是足足的一万八千斤,这么多粮食各家不是没有,可真要按这个数给,那各家的粮仓多半也就光了,这以后的日子昨过?

    六家都在那一脸为难,陆长远和几个小吏则是不动声色,冷眼旁观,左右出血的不是他们,宋襄公要得越多他们越乐意,因为那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从中多捞些,这些土匪总不会真的一袋袋过秤吧,做些手脚容易得很。

    齐元泰和吴庆德私下用眼神交流了下,尔后硬着头皮道:“宋大人,一百五十石实在太多,我们几家虽有些余粮,可却也难凑出这么大笔,还请宋大人开恩,将这数目减些下来。”

    宋襄公“噢”了一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和气问道:“那你们能出多少?”

    齐元泰和吴庆德、张昌全低语几句,咬牙报了个数目:“五十石!”

    “五十石?”

    宋襄公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幅无比阴沉的脸,“你们这是不愿为本官分忧啊!”

    “狗日的,不就是借你们些粮食,这般小气做什么,将来又不是不还你们!”

    得到周士相眼神示意的葛五骂骂咧咧的就跳了出来,横在齐元泰面前喝骂道:“老子就问你一句,这粮食你们到底给不给!”

    “军爷,我。。。”

    齐元泰被葛五的满脸横肉吓得心惊肉颤,吱唔就要说话,却听身后似有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随之就听林万福和张昌全“啊呀”一声尖叫,陆长远他们更是像看到鬼一样跳到一边,几个人是面面相觑,望着地上的物件秉着气不敢呼吸一口。

    什么东西?

    齐元泰被众人表情吓得后背发凉,两腿哆嗦的慢慢转过去,这一看,却是两眼发黑,整个人就站立不住,晃晃悠悠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齐元泰看到的是十几颗用麻绳串在一起的人头,最顶上那个怒目圆睁的不是千总孔国良是谁!

    “这粮食,你们到底借不借!”

    葛六一脸凶狠的将麻绳提起,顿时一溜人头被提在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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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民心

    连打带骂加威胁,“宾主”双方就借粮之事达成一致,最终数目定在120石。

    周士相给他们说得明白,三天之内就要全部送过来,迟一天,他就带人亲自去取,吓得齐元泰他们拿袖子不住擦拭额头汗水。

    陆长远把人领走后,宋襄公有些生气的问周士相为何对这些士绅如此不客气,要知道他们在罗定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对百姓的影响力也非常大,往往有时候他们说的话比官府说得还有用。如果周士相真打算在罗定大干一场,那就应该拉拢这些士绅大户,对他们好言相说,而不是恐吓威逼,后者等于将这些人推向自己的对立面。眼下还看不出什么后果,可日子一久,这弊端肯定就会显现,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宋襄公反复强调所谓民心其实就是这些士绅大户的想法,掌握了他们就掌握民心,反之,就失去民心。没有民心支持,大樵山众人是不可能在罗定立足的,更休提壮大力量做大事了。

    宋襄公是治材,不过毕竟是古人,他的思维肯定和两世为人的周士相背道而驰。

    周士相觉得有必要将自己的想法和宋襄公好好说说,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理念,从而能够在日后协助自己干番大事。

    “先生认为是让百姓直接听命于我们好,还是不管百姓,只要士绅听命于我们的好?”

    “自古就是将因绅豪而使民听命!”

    这个问题让宋襄公短暂的愣了一下,在他看来,历来官府治理百姓,靠的就是地方的士绅大户,否则何以只有知县而无知镇、知村。

    城中里正,乡下保甲又哪个不是大户所任!

    士绅更是读书人,读书人习孔教,明事理,知大义,不靠他们难道还要靠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不成?

    泥腿子懂得什么!

    官府通过士绅大户管治所辖百姓,乃千年以来历代王朝做法,此办法行之有效,便是今日明清易鼎,那满清还不是仍采用此办法控制百姓,未尝听他们如李闯一般杀害士绅取悦百姓的。

    宋襄公有些无法理解周士相的做法,按他的本意只需稍做姿态威吓齐元泰他们一番就行,岂料周士相却让葛六拎了一串脑袋过来,这未免太过分了。先前当着那六家的面,他不好发作,现在堂中没人,他就不能不和周士相好好说道了。

    不曾想,周士相却摇头道:“若按先生的做法,那我们在这罗定更是得不到民心,也无法立足!”

    宋襄公讶然:“这是什么话,士绅皆站在我们这边,这民心如何就不在我们这边?”

    “先生要明白,这些士绅大户可并非站在咱们这一边,他们是迫于无反抗之力而暂时听从我们,一旦他们有了反抗之力,必然是要与我们翻脸的!再者我们占据罗定是为了反清干大事,要干大事自然需要很多钱粮,而罗定人口稀少,钱粮收入有限,搜刮那些普通百姓能支撑几日?因此必然要对这些大户下手,试问先生,在此情形下,士绅大户还会向着我们吗?他们不向着咱们,咱们又哪来民心可用?更何况在他们眼里,咱们的身份可是存疑的!”

    周士相竭力解释,差点就指宋襄公可不是什么南明永历朝廷任命的罗定知州,而是落草为寇的土匪!士绅听命于官府不假,可他们如何会听命于土匪!

    在他看来,宋襄公试图通过拉拢士绅大户来达到夺取民心的目的,未免一厢情愿了,甚至可以说是愚蠢至极,压根没有意识到他们还并未彻底控制罗定城!将希望放在一帮随时都可能反咬过来的士绅身上,岂不是将脖子洗得干净等着人家来砍吗!

    宋襄公听了无语,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糊涂了,叹口气,道:“却是我糊涂了,不过我们只是向他们借些粮食而矣,他们未必就敢和咱们翻脸,多半还是要听咱们的,只要他们眼下听咱们的,这民心就在我们这边,还是能利用的。”

    “狗急了还咬人呢,换作先生,家里的粮食被咱们美其名曰借来,实际就是抢来,先生心头就乐意?就没有想法?”

    周士相从来不相信地主和商人会是善良的阶级、是一个被压迫而不会反抗的阶级。

    宋襄公却道:“没有外力,他们是不敢乱动的。”

    “这我承认,只要清军不打过来,这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先生有想过没有,一旦咱们有了兵马,首先就要应对清军的进攻,攘外必先安内,倘若咱们带兵出去,这帮士绅大户却在后面生乱,那这仗还用不用打了?”

    宋襄公沉默不语,兵马在外,后方生乱的后果是什么,他自然是清楚的。

    “为免日后生乱,我以为不但无须对这些人客气,更应该对他们狠些!”周士相目露凶光,“照我说,只有死人不会给咱们添乱!”

    “这。。。。不成,万万不成!”

    宋襄公吓了一跳,没想到周士相竟然打着要杀光城中士绅大户的念头,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不杀光他们我这心便不安!不过眼下咱们还没有杀他们的实力,逼得急了,这些人抱起团来却也难解决,所以当务之急是马上招兵!”周士相知道眼下何轻何重。

    “招兵的事情,四海兄弟已经去办了,有银子发,城中青壮想必应是踊跃的。”

    周士相却提出一个问题,“那些青壮跟了咱们,他们的家人怎么办?我们管是不管?若是管了,养活他们的钱粮从何处而来?要是不管,这些青壮又如何还肯跟咱们?我们要干大事,便总不能一直呆在罗定,这万一要离开时,这些青壮不肯跟咱们走,又当怎么办?”

    “这倒是个麻烦。”宋襄公皱起眉头,看着周士相道:“你有何主意?”

    “主意我也是刚刚想好,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咱们便要行非常手段!”

    “何为非常手段?”

    周士相吐出四字:“全民皆兵!”

    “全民皆兵?”宋襄公一脸不解。

    “对,全民皆兵,我欲使罗定城这三千多男女老少皆为兵,老有老营,少有少营,女有女营,这样一来人人都是兵,人人又都是民。无论咱们到哪,这些人都会跟着,而不会因为亲人的缘故不愿离开故土。”

    宋襄公听后半响才反应过来,失声道:“这不就是裹挟百姓吗!”

第三十六章 裹挟

    宋襄公没有说错,周士相所说的“全民皆兵”,其实就是变相的裹挟百姓。

    什么老有老营、少有少营、女有女营,听着有模有样,可说白了还不是裹挟百姓,为了壮大自身声势而强迫百姓追随的罪恶手段!

    裹挟百姓不是没有好处,打个比方,如果周士相只能在罗定城征召三百青壮从军,那么在清军眼里他们不过是拥兵三百的小股明军,这点人马清军自然不放在心上,也不可能存在畏惧之心。可要是周士相手下有三千多人,不管其中的青壮究竟有多少,老弱又有多少,看在清军眼里,那也是拥兵数千的大股明军!

    三千多人行军肯定要比三四百人行军来得壮观,远远一看,黑压压一片,那声势能不大!

    面对人数比己方多得多的人马,兵力较少的清军自然不敢轻易出战,如果对方打到城下,他们多半也只能畏缩城池之中。如此一来,人多势众的一方自然可在城池之外的村庄,如蝗虫过境一般继续裹挟更多的百姓,获取更多的钱粮,从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直至成为真正一股不可轻视的人马。到时候,便不是小股流贼,而是大股流寇了!

    此方法并不稀奇,历朝历代农民起义多半沿用此法,远的不说,近的就有李自成、张献忠等大贼便在起事之初有裹挟百姓的劣迹,通过裹挟大量百姓从军,也确是让他们打败了无数前来围剿的明军,直至动摇明朝的社稷根本,因此也不能说这种办法全然没有用处。

    可是曾在闯营干过两年的宋襄公却对裹挟百姓的行径深恶痛绝,他坚决反对周士相采用所谓“全民皆兵”的荒谬手段扩大力量,因为过于吃惊和气愤,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自古未有流寇能成大事的!闯贼前车之鉴不远,灭胡贤弟可不能学他,全民皆兵的法子太过荒谬,也不可取,万万做不得!”

    宋襄公言辞恳切,周士相却不为所动,反而道:“如果不裹挟百姓,我们如何能快速壮大力量,如果我们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还谈何干大事!”

    裹挟百姓自然不是长久之计,也弊端太大,易为人诟病,很容易就被视为流寇,从而失去人心,但眼下周士相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况且他的“全民皆兵”和单纯的裹挟百姓壮大声势又有所不同,两者之间是绝不能浑为一谈的。

    更重要的是周士相现在面对的不是日后是否要建立根据地,有一块可以持续供给钱粮的地盘以支撑长期反清战事问题,而是罗定城这些青壮故土难离的问题!

    故土难离可是中国人几千年特有的情结,在交通不便和见识不多的前提下,让一个人离开他的家乡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尤其是面对强大的敌人时。

    如果不能解决罗定青壮故土难离这一难题,那就是在罗定征召再多的青壮也无济于事。想要罗定的年轻人自愿跟随他周士相做大事,他就必须解决他们故土难离的问题,否则,他的一切努力就是空中楼阁,没有基础。

    试想,当某一日周士相发布命令要全军往广州进发,向福建乃至更远的地方进发时,或是为了某个战略目的而决定暂时放弃罗定,结果部下的罗定兵却因为不肯离开家乡,害怕亲人遭到清军报复而拒绝执行命令,甚至一哄而散,那他周士相如何自处?

    “先生的顾虑我也明白,这世上没有无根之水的道理,所以全民皆兵只是权宜之计,等日后实力大了,咱们自然要开衙设府,管治地方,征收钱粮,如此才是长久之道。”

    周士相不能失去宋襄公的支持,因此他耐着心想要说服他,“如果先生认为全民皆兵不可取,却不知先生有何主意能让那些青壮肯追随咱们?至少在清军打来时,他们能够为了亲人安危拼死一战,而不是一哄而散跑回家去!”

    宋襄公说不过他,也知这是实情,便只能道:“即便你要全民皆兵,可百姓未必就肯让你裹挟了。”

    宋襄公的松动让周士相大喜过望:“所以咱们先从受灾的百姓下手,将城中一半人丁控制在手,就不怕剩下的人不跟着咱们!”

    周士相的办法很简单,用银子收买城中受灾的百姓,等这些人被控制之后,自然可以用他们来威胁余下没有受灾的百姓,至于那几家士绅大户,更是不在话下,只要需要,随时都可以解决他们。等到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被集合在他的大旗下,自然无须担心这些人反水,又或是面对清军的进攻畏缩不敢一战。

    一家老小都在军中,不听命令,不拼死作战能行?!

    “罢了!”

    宋襄公盯着周士相看了半响,方叹了口气:“你真要这么做,我也不好劝你,其中利弊你当比我明白,但愿日后你不会走上歧途。”说完,视线看向堂外,带些忧色道:“不知赵四海他们招了多少人?”

    “我这就去看看。”

    周士相也关心招兵的事,若不是需要先筹粮维持新兵和他们家人的温饱,他才不会让赵四海和彭大柱去负责此事。

    不相,宋襄公却一把拉住他,劝道:“你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招兵的事明日再办不迟,你还是先去吃点饭,休息一下。”说完,不容周士相拒绝,便叫来一个小吏,命他叫人备些饭菜过来。

    孔国良在时,衙门中就有帮厨的人,当下就有人端了饭菜过来。

    周士相吃过饭后,听了宋襄公劝,在后衙随便找了间屋子便欲休息。

    躺下之后,却惊觉屋内似有不对,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自己,不由警觉翻身而起,紧握由云龙那柄佩刀,喝道:“谁!”

    视线内,一个相貌姣好的二八女子双手抱肩坐在床前柜下抖抖索索的看着自己。

    。。。。。。。。。。。。。。

    各位书友,不好意思骨头是个好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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