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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不能言的岳乐不知他一心想要擒杀的大贼张煌言就是眼前这个头裹网巾的中年男人,只觉这汉人太过恶毒,竟要将他堂堂满州亲王扒光游众。
想到浑身赤。裸被绑在驴身上游众的模样,岳乐恨不得一死了之,可现在,他却是求死不得。他拼命挣扎,想痛骂,却发不出声音。脱落的下巴让他的嘴巴看着很是空荡,唾沫、血液不由他本人意念控制而往下滴落,看着如同一傻子。他的脸也是半边青,半边红。红是因为羞恼而红,青却是因为马鹞子下手太重,那记重拳打下去,岳乐的脸没个十天半日休想见到血色,便是有,也是发淤为紫。
岳乐的母妃纳喇氏是满州难得一见的美人,其父阿巴泰在太祖诸子中长相也是端正,岳乐本人也才35岁,这些年因为在京中养尊处优,保养得体,所以相貌按汉人的审美来说,还算出类拔萃,甚至可以说是英姿勃发。只可惜,英俊的安亲王现在却跟个傻子没有什么区别,马鹞子一路提拎他过来时,看到这位满州亲王的太平军将士无一不在哄笑。
“尚书大人真是好提议!”
周士相笑着纳了张煌言的建议,他军中有不少江西新降之兵,虽然一路行军和此战表现尚可,但是他们骨子里恐怕还存有对满州人的畏惧之心,正好借岳乐这满州亲王来打消他们骨子里的最后一点畏惧之心,也叫那些清军看一看,他们的满州主子脱光了是何等模样。
“马鹞子,把人放下,俺瞎子替他脱!”
瞎子李一脸坏笑的走到王。辅臣身边,目光灼热。
王。辅臣嘿嘿一笑,将岳乐向上一提朝瞎子李扔去。瞎子李伸手接过,一点也不嫌重。两人这一扔一接,自己浑不在意,旁人看在眼里却是惊如天人。这岳乐可是个大活人,怎么也有一百来斤重,却跟个小孩似的被扔来扔去,这二人力气不免太大了些吧!
罗纶惊的吐舌头,不禁拿自己叔父、被鲁王称之为浙军第一猛将的罗蕴章和马鹞子、瞎子李比较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恐怕自家叔父有所不及。
“国公帐下真是猛将如云,单这二人,可称国士也!”
张煌言也很是羡慕。
那边瞎子李跟脱大姑娘似的,不顾岳乐的拼命挣扎,三下五除二就将他脱成了光腚。岳乐羞恼万分,双手却只能捂着自己的羞处,看着四周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明军,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哪还有什么满州亲王的高傲。
罗纶对满州亲王似乎很有兴趣,和身边的董常清不时窃语几声,尔后两人发出几声坏笑声。尚书大人似乎是听到二人说了什么,不由扭头轻咳一声,脸上虽有不快之色,目中却有笑意。
罗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董常清也左顾右盼起来。周士相扫了他二人一眼,有些好笑,示意瞎子李速去找驴来。可军中哪有驴,还好,岳乐大军出南京城时带了一批拉钱粮的骡马,才解了这大难题。
瞎子李也是缺德,那么多公驴不找,硬是选了一头最小的母驴出来,然后在岳乐“呜呜”的抗议声中将他硬提了上去。
岳乐哪肯被人当猴子般戏耍,在驴上左右挣扎,硬是不肯坐。瞎子李哪有好耐心,又命人找来绳子把岳乐给硬绑在了母驴身上。可怜岳乐堂堂满州亲王,爱新觉罗家的贵胄,竟然与驴共鸣起来。
母驴“喔喔”的叫,岳乐“呜呜”的叫。
母驴朝前走,岳乐却不知朝前倾还是朝后仰。他身子朝前倾,大白屁股就撅出来;朝后仰,前面那东西就堂而皇之的暴露在人前。
真是前后不能,求死不得,欲哭无泪。
瞎子李也真是好心情,亲自提着面铜锣沿官道叫唤:“清军的弟兄们别躲了,都出来看看,鞑子亲王骑驴逛道了!”
尚书大人听了这叫喊,再看岳乐那模样,心情大好之下竟是生了童心,要罗纶却找来一块木板,亲自在板上写下几个大字——“官吏人等勿需回避!”写好,叫人扛了在驴前开道,如此算是给岳乐把仪仗配齐。
周士相由衷佩服,原以为尚书大人毕竟是举人出身,又为兵部尚书,骨子里怕是有这个时代文官的一些弊病,如过于讲仁义,过于讲规矩,不想这尚书大人却也不拘一格的很。
“国公莫笑,叫将士们看个乐,看个乐。。。”张煌言微咳一声,神色一正,毅然一股浩然正气在身。
瞎子李把母驴赶着沿官道一路哟喝,看到那母驴上的满州亲王,再瞅那木牌子,太平军将士无不一轰笑连连。
清军败兵见了,本就无心再顽抗,再瞅亲王如此,哪个还有心为大清殉葬,纷纷出来弃了武器投降。
山坡上,两腿受了重伤的都统索里拜远远听到下面铜锣声,再看安亲王竟然光着身子被明军绑在驴上,当真是万念俱灰。
“王爷啊。。。王爷啊。。。”
索里拜悲苦莫名,将脑袋重重磕在了石块之上。(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二章 恭迎亲王凯旋
江宁。
大军出剿浙寇,可两江总督郎廷佐有些不放心。他倒是不担心安亲王会战败,因为溧水离江宁不过几十里地,那大寇张煌言名气是大,不过却无甚本事,一直以来都是依附海匪,单独难有所为。这回有安亲王亲自带兵,又有满汉万余大军,那如乌合之众般的浙寇如何抵挡得住,想那大贼张煌言定然会束手就擒。安亲王得胜之后,必然也会立即凯旋回师,不会在溧水耽搁太久,加之城中还有近两万守军,所以不必担心江宁有危。
郎廷佐担心的大学士额色黑已经启程赴苏松,他带了两道密旨,一道是命管效忠抓马逢知的密旨,一道是命梁化凤抓管效忠的密旨。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便是管效忠先抓了马逢知后再被梁化凤抓,而后梁化凤以新任江南提督之职统率马逢知和管效忠所部。有圣旨在,马、管两个首脑又被擒,想来他们麾下的兵马闹不出乱子,局面会很快被控制住。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郎廷佐担心管效忠能不能将马逢知骗来抓了,要是不能的话,依马逢知的性格,其又无家眷在朝廷手中为质,肯定会举旗造反,和崇明尚未撤走的海匪勾结,祸乱江南。
而管效忠无法得手,梁化凤却要奉旨抓人,一旦管被梁抓了,其所部兵马必然会有短期混乱,届时单凭梁化凤一人,是否能稳住苏松局面,挡住马逢知,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郎廷佐不敢埋怨皇帝有些意气用事,只推测如此昏庸主意怕是索尼、鳌拜那帮人给出的。
上游的江西也是个大麻烦,好在安庆还在清军手中,广东粤匪没有水师可用,只要安庆水营卡在江口,这粤匪就不能顺江而下,重演海匪大兵围城之局。然最近江南左各府县音讯混杂,报来的消息乱七八糟,一些地方更是音讯不通,这让郎廷佐怀疑是不是江西的岳匪出兵东进,搅乱地方,欲遮蔽江宁耳目。为此,他特意到满城和固山额真硕尔辉商议是不是再派一支兵马到徽州府驻守,以免真被江西的粤匪潜入。
硕尔辉前些日子就染了风疾,好在郎中救治及时,没致中风,后一直在府上休养,只前天安亲王大军出城时,撑着病体和郎廷佐他们一起到正阳门相送。回来后病情又有起复,郎廷佐来时,正在服用刚熬好的中药。
郎廷佐先是询问了硕尔辉的病情,后将来意说明。硕尔辉认为有必要向徽州派一支兵马,不过却认为不必从江宁派,可以让正追击浙寇的金砺去。反正安亲王已率大军去了溧水,大清两支精兵前后夹击,那浙寇肯定是难逃覆没结局的。届时正好让金砺折向徽州,加强对江西方向的戒备,甚至可以向江西进军,以牵制粤匪,为皇帝大军到来争取有利局势。
郎廷佐有些迟疑,说金砺毕竟是闽浙总督赵国祚的人,有安亲王在,自是可以让金砺听用,可若由他两江总督出面调金砺去徽州,怕赵国祚和达素那边会有意见。
硕尔辉笑了起来,说总督怎的糊涂的,直接派人将此事告诉安亲王就是。到时王爷一道手令,赵国祚和达素还能跳脚不同意?
郎廷佐一想也对,自己真是身在局中,反而迷糊了。从将军府出来,郎廷佐让轿夫速度放慢些,难得欣赏起满城风景来。
这满城,原是明朝的皇城,当年朱元璋和其孙建文皇帝便是居此城中,篡了侄儿皇位的明成祖在这皇城也是住了好几年,后来虽说迁都北京,但这皇城也是一直保存着,南京也是作为明朝的陪都,和北京一样都有六部之设。不过眼下这明朝的皇城成了大清满州人的满城。旗汉有别,那些外城汉人这辈子再也休想踏进这满城,就是他们的子子孙孙,也都无缘得见满城风光了。
出了满城,还在回总督府的半路上,江宁左布政朱国治就大喜过望的来报捷了,说是安亲王刚刚遣人回来奏捷,已于溧水大破浙寇,歼敌一万有余,并生擒大贼张煌言,即将班师凯旋而归。
安亲王打了大胜仗,郎廷佐自是高兴,可却知这捷报水份太大,那浙寇已经自解过一次,又被金砺从芜湖一路追击,如丧家之犬,哪来的万人?再说这歼敌都有一万有余,那抓住的就更多了,推理起来,浙寇岂不得有四五万人?
当然,王爷的战报,就是夸大的有些过份,郎廷佐也是不会多问一句的,反而还得帮着掩饰,让朝廷相信安亲王真的是得奏大捷。
朱国治道来报讯的满州兵说安亲王已经领满兵押着张煌言先行赶回江宁,准备将这大贼献俘御前。
郎廷佐挼须微笑,安亲王如此着急要将人送到行营,安的可不是将功赎罪的心么。说不定皇上一喜,便尽恕他丢陷江西之罪,也不让独军去收复江西了。
朱国治认为安亲王得此大捷,斩获之多比大败海匪还要来得多,因此江宁官场必须重视,所有文武官吏都要至正阳门迎接安亲王凯旋。
朱国治想拍安亲王的马屁,郎廷佐又何尝不想拍,不管岳乐在溧水到底是杀了千把浙寇,还是把溧水城的百姓都杀了来冒功,他总是以亲王之尊领军,比起管效忠、梁化凤那可是高贵得太多。现下又是满州诸王第一人,于情于理都应将此大捷高高举起,大拍特拍亲王马屁,如此定得讨亲王欢心。
于是郎廷佐立即同意,叫朱国治赶紧着手准备。他又命人将这一大好消息告诉硕尔辉,请硕尔辉安排满州将佐出城欢迎。硕尔辉那边一听安亲王去了两天就凯捷而归,还把皇上一直想杀的大贼张煌言给捉了回来,也是激动的红光满面,什么病也没了。
江宁城中在准备安亲王凯旋归来仪式时,一拨拨的满州信使快马入城中,只传来一个消息——安亲王马上就要到江宁了。
上方门那边,朱国治亲自带人过去叮嘱守军,王爷一到,立即开门跪迎。正阳门这里,朱国治也是反复察看准备,地面扫的干干净净,城里乐班子也拉来好几个,也不叫他们做什么,只待王爷一到,就锣鼓齐鸣便是。
郎廷佐和硕尔辉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正阳门下,总督和额真还有些不放心,亲自带人察看一番,确认朱国治办得确是妥当,这才到安于城下的椅子上暂歇。
未时三刻,又一拨满州兵来报讯,王爷已进上方门!
郎廷佐和硕尔辉相视一笑,整理仪容。来恭迎安亲王得胜归来的江宁文武也是有样学样,一个个精神抖擞,只待王爷到来。
又过一柱香,朱国治兴奋的喊了起来:“总督大人,额真大人,王爷来了,王爷凯旋归来了!”
在朱国治兴奋的声音中,郎廷佐和硕尔辉看到一大队满州兵将打着旗号向正阳门开来。
“奏乐!”
城门处备下的乐班子立时奏起乐来,当真是彩旗飘飘,锣鼓宣天。文武官员脸上的兴奋劲比听到梁化凤和管效忠击败城外海匪大军来得还要热乎。
一队明盔明甲的满州大兵执旗而至,安亲王岳乐趾高气昂立于马上,那神情,那架势,那模样,再令郎廷佐、硕尔辉等人熟悉不过。
“江宁百官恭迎王爷得胜归来!”
郎廷佐、硕尔辉带头跪下,正阳门前立时跪满乌压压一片人头,各式顶戴花翎琳琅满目。
安亲王于马上志得意满看着城下黑压压一片文武,嘴角挂着微笑策马朝前。按规矩,王爷过来后才会发话让官员们起身,故一众江宁文武秉气呼吸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望一眼,耳畔只有满州大兵座骑踏着青石板发出的蹄声。
安亲王终是策马行到郎廷佐等人面前,众人正等着亲王发话免礼,却听有满州大兵叫喊一声,尔后十数满州大兵从马上跃下,将郎廷佐一下擒住,拖于安亲王马下。
(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三章 金陵(一)
突来变故,令得江宁文武俱是大惊,硕尔辉也是惊愣当场,不明安亲王为何要抓郎廷佐。
有安亲王戈什哈叫道:“海贼张煌言供称,郎廷佐早已与他私通,王爷有令,着即拿下待审!”
闻听此言,一众江宁文武更是惊愣。硕尔辉却是一个激灵,想到了前些天各地奏报有贼人冒充满蒙大兵,假称总督命令杀害忠诚官兵一事。当时谁都不信郎廷佐真会干这事,郎廷佐也称这事是浙寇陷害,栽赃于他,只为离间朝廷大员。现在看来,莫非真有这事,且是证据确凿,否则安亲王何以一入城就下令捕拿郎廷佐?
硕尔辉没动,一众满州将佐自是没人出来为个汉军总督鸣冤,相反一个个或幸灾乐祸、或咬牙切齿怒视被安亲王戈什哈拖去的郎廷佐。汉官们更是没人敢动,虽是惊慌,可哪个有胆量出来为总督大人鸣下冤?那些执刀拿矛的满州虎狼大兵可不是与人说笑的,别喊冤不成反把自个垫进去。
朱国治脸上表情很是丰富,先是错愕,后是惊讶,再接着却是愤怒,然后是恨不得食郎肉,喝郎血的咬牙切齿。
好你个郎廷佐,没想到你一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通贼,亏皇上如此信重于你!。。。
“王爷,冤枉,冤枉啊!下官没有通贼,没有通贼啊!。。。那张贼为求保命,诬陷于我,诬陷于我。。。王爷明察,明察啊。。。”
没人替郎廷佐喊冤,郎廷佐自个却不能不叫冤。他挣扎着向着安亲王方向大喊冤枉,喊了几声,却觉奇怪,马上的安亲王左眼下好像多了颗痣出来?
王爷脸上有痣吗?
郎廷佐愣在那里,这时却见面前一戈什哈突的朝他一笑,哈哈道:“总督大人有何冤枉,但与本大都督道来,待本大都督奏知监国殿下后为你做主!”
“嗞!”
郎廷佐倒吸一口凉气:坏了,这人不是安亲王!这些满州大兵都是假的!
郎廷佐吸了口凉气,硕尔辉和朱国治等人则是背脊发麻,一个个直如三九天光着身子在雪中行走般,那是浑身上下连着心底一块冒冷气。
“贼。。。”
朱国治张嘴就要大叫,眼前却是黑影一闪,一把刀鞘狠狠砸在了他脸上,直砸得他七荤六素,鼻血长流。
不待正阳门下一众满汉官员及其随从起来,苏纳就领着部下满蒙将士大开杀戒起来。
硕尔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长矛捅穿。矛头破腹而出,将其背后一满州佐领也给剌中。
毫无准备的江宁文武官员完全是被一边倒的屠戮。正阳门下真是乱了套了,当官的跑,随从跑,百姓也在跑,那当兵的更是在跑。
天塌了,天塌了,这江宁的天塌了!
“安亲王”将头上的王帽一甩,哈哈笑着抽刀纵马冲进正阳门。正阳门下那帮守军早被上官要求到城外列队恭迎安亲王凯旋,这会哪来得及去关城门,能在那些“满州大兵”的长刀下躲过性命就算他祖上烧高香了。
不费吹灰之力,数十太平军将士就纵马冲进了正阳城。扮作戈什哈的周士相跃身上了大青马,长刀一挥,数百将士齐声大呼,如潮水般涌进正阳门。
此刻的南京外城上方门,数百清军营兵跪伏在地,四周围着一圈手持长矛的太平军将士。不远处,一地血迹,百余具尸体胡乱的堆砌在那。
上方门下,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队伍正鱼贯而入。军官们摩拳擦掌,士兵们则是兴奋连连。好奇,谁都好奇,在此之前,太平军中除了少数满蒙士卒见识过南京城的雄伟,余下最多也只不过进广州城逛了一圈。如今,他们有幸能够来到这座大明故都,见识这座江南雄城,想着大帅所颁军令,如何会不激动。
张煌言和罗纶侧马城下,看着头顶“上方门”三字,张煌言泣声而下,罗纶亦是泪流满面。
这一大,他们等得太久,太久;当这一刻到来时,他们心中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江宁城,竟是就此得手!
。。。。。。。。
方山全歼岳乐部后,周士相立即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