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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堇记得,有关她和江世霖的婚事,不同于夏知瑜夫妻的极力赞同,夏知贤夫妻虽然一度希望江家能在他春闱及第后提携一二,故而赞同婚事,但曾经有一度,他们动摇过。可不管怎么样,夏知翰和夏知贤都不是兄友弟恭的关系,所以夏知翰遇害那天,夏知贤的行为十分可疑。
除此之外,江世霖一直无法查知,夏知翰去临县做什么,又或者他到底有没有去临县。另一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事,夏知翰遇害当日天气很差,他不可能徒步出府。可据他所知,当日唯有夏知贤和夏堇使用了夏家的马车。夏堇去了明月楼见他,夏知贤又去了哪里?
第二天早饭后,夏堇和江世霖细细商议了如何才能令夏知贤“主动”说出事实。两人虽很快商议妥当,但调查需要时间,部署也需要时间,江世霖只能命手下加紧行事。
对夏堇在噩梦中惊醒一事,江世霖心中颇不是滋味。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如果没有发生绑架的事,她绝不会吓成那样。崔文麒已经死了,算是便宜他了,但夏芯还活得好好的。丝毫没有愧疚或者害怕,仍旧像没事人一样。不过她和夏堇毕竟是堂姐妹,他若是想下手,得问问她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夏堇,问道:“你上次对我说,是你二妹打晕你。你有什么打算?”
夏堇侧目。
江世霖再次重申:“我一早说过,除了我,若是有其他人欺负你,你得十倍百倍还回去,怎么这么没记性?我看。不如这样,我帮你给她一些教训?”
“你不是说,你在想办法让母亲回去吗?我怕影响你的计划。”
“你是不是念着姐妹之情。心软了?”
“当然不是。”夏堇用力摇头,“在他们把我迷晕,塞入花轿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了。”
江世霖听着她的话,心中涌出种种怪异的情绪。认真算起来。他和他的父亲才是整个逼婚事件的主角。夏知瑜等人,不过是想从他们家捞些好处,这才选择出卖夏堇。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她恨着夏家的同时,会不会依旧对他心存怨念?
“你怨恨我吗?”江世霖搂住了夏堇的腰。
“怨恨过。”夏堇点头。
“不用这么诚实!”江世霖失笑。他告诉自己,她说的是“怨恨过”。这样就够了。
夏堇抬头看他。她多希望他能永远这么喜欢她,注视她。“我会一直对你说实话,你也能对我说实话吗?包括。万一你不喜欢我了……”
“说的什么傻话!”江世霖轻笑,“我早就说过,我改变不了过去,但是我能给你未来,所以不要总想着是我逼你嫁给我。”
“你不是说。我们的亲事是有人故意诱导老爷吗?”
“是。”江世霖点头,“这事我也会查清楚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又把话题扯远了。关于你的二妹,你怎么打算?”
“若是对你的事没有影响,她,能让我自己处理吗?”
“我只是在逼你二叔走投无路,主动来求我罢了,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江世霖一边说,一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夏堇,“我不是不相信你,但她能说出那样的话,不受点大的教训,是不会知道疼的。她的婚事已经那般,若是你不能一次断了她所有的念头,她可能会狗急跳墙,甚至选择鱼死网破。”
“我明白的。你等我一下!”夏堇说罢,转身往厢房跑,很快拿着一个匣子折了回来,对着江世霖说:“这是所有的地契、房契,我想,有这些就足够让二叔父走投无路了。”
“我知道你娘家的地契、房契都在你这。”江世霖满脸愉悦的笑容,“原本你二叔父还可以拿着它们抵押或典卖,这会儿嘛……”他捏了捏夏堇的脸颊,“你想象一下,他每日被泼皮追债,又要顾着‘夏二老爷’的面子,家里恐怕连丫鬟的饷银都拿不出了,连带儿子、女儿的婚事都被耽搁了,是不是很解气?”
“你是说,他很快就会来求你?”
“他早就想找父亲了,也试过找我们,不过父亲、母亲都不想和他们有牵扯。他吃过闭门羹,暂时不会再次找上门,毕竟你二婶娘还有些私房钱。这两日你二叔父、三叔父正在闹分家。让他们再闹上几日吧。说不定你三叔父觉得你二叔父故意藏起房契、地契,不想分家产给他。若是他一状告到衙门……”见夏堇皱眉,他急忙收敛了笑容,问道:“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
“不是。只是祖父尚在,他们这样子……”夏堇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怨恨祖父,与他从来都不亲,可很多事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其实脓包戳破了,伤口才会好起来了。现在不把你二叔父、三叔父解决了,日后岳母回去了,你会终日担心。我想,你祖父由你母亲照顾,总好过被你二叔父软禁,是不是?”
“是,相公说的总是对的。”夏堇虽然心情沉重,但嘴角还是浮现了淡淡的笑容。江世霖替她想得很周到,她应该感动的。桃红等人一早就说过,他对她们很不错。想来他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向都是很好的。只是,万一哪天他不再喜欢她了呢?
江世霖被她的一声“相公”叫得心情舒畅,一时没注意到她的笑容僵住了,只是高兴地搂住她的肩膀,又豪气地说,他给她一万两银子,她用来惩治夏芯也好,留着当零花钱也罢,随她高兴。夏堇本不想要,见他不高兴了,又想着自己的确需要银子,没再拒绝。
江世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索吻机会。夏堇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江世霖一下抱住她,吻得差点擦枪走火,才依依不舍放开她,开玩笑说,以后她若是缺银子,主动亲他一口就成了。世上没有比这更好赚的买卖。
夏堇心知他不过是说说而已,可她的心很不舒服。她想告诉他,她不是外面那些女人,她真的喜欢他,喜欢他的人,并不是他的银子,可是她收了他的银子,受了他的恩惠也是事实。
他早就对她说过,世上的事,都可以看成一场交易,那么在他眼中,是不是他们在床第间的恩爱缠绵,换来他对她的关心?她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怎么了?”江世霖终于发现了夏堇的不对劲。
“没有。”夏堇摇头,“我的头发乱了,我让丁香进屋给我整理一下。你不是要去见杏红吗?”
“我差点把这事忘了。”江世霖轻呼一声,掐了一下夏堇的腰,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夏堇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进了内间。待她整理了头发,收拾心情走出内间,就见杏红低头跪在屋子门口。她转头看去,屋内并不见江世霖的人影。
“三爷呢?”夏堇询问屋子外面的小丫鬟。
待小丫鬟告诉夏堇,江世霖被江光辉叫去了,杏红低声说:“三奶奶,三爷命奴婢在这里听候您的发落。”
夏堇心知,江世霖选择了相信杏红。她问道:“三爷还说了什么?”
杏红毕恭毕敬地跪着,头垂得低低的,双手垂放在膝盖上,两手的拇指和食指相互揉捏,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听到夏堇的话,她低声回禀:“回三奶奶,三爷说,三爷惩罚奴婢,是奴婢辜负了三爷的信任,没能好好照顾三奶奶。奴婢跪在三奶奶面前领罚,不止因为您是奴婢的主母,更因为是奴婢害得您受惊。您要打要罚,哪怕是将奴婢全家发卖,也在情理之中,三爷只会一力赞同。”
夏堇默默听着杏红的话。江世霖已经相信了杏红,她又能说什么?再说,是她自己要求前往父亲的墓地,又没有清楚地提醒他们,可能会有危险,她有什么资格惩罚江家的下人?她的目光直盯着门外的杏红。
她曾经想过,以杏红对江世霖的忠心,待她走了之后,由她打理池清居,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定然是妥当的,因此她才把培养小丫鬟的事交给了杏红。这会儿,想着她和江世霖之间的那份信任,她的心中就像堵了一团棉花。江世霖或许只把杏红看成自己身边的丫鬟,但杏红对他,绝对不仅仅是主仆之情。
她应该如何处置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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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气恼小夏对小江的不信任,毕竟小江有太多的过去,任何一个女人站在小夏的角度,大半都会担心。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在一般情况下,有理智的女人不会认为自己可以终结风流纨绔子弟。
正文第200章 过继
200章了,自己撒花庆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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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堇不想为难杏红,但她很想把杏红调离池清居。可是一旦她这么做了,她如何向江世霖解释?犹豫片刻,她不止没有惩罚杏红,反而好言命她回屋休息半日,再回来当差。
杏红千恩万谢地离开后,夏堇叫来了吕嬷嬷,吩咐她出门打探一下,夏芯近日都在干什么。如果可以,希望能探知夏佥的境况。
吕嬷嬷一早已经与夏家的下人搭上线,不过大半日便回来了。她告诉夏堇,夏芯遭遇退婚之后,沉寂了几日,之后像没事人一般,终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去庙里上香,就是去胭脂铺、茶楼闲晃,丝毫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夏家的仆役私底下说,夏芯曾与父母吵闹,说是哪怕与人为妾,也不想远嫁。因此他们都觉得,她在街上闲晃,根本就是在找寻“目标”。
夏堇听到这话,万分诧异,问道:“二叔父二婶娘就听之任之吗?”
“二老爷日日被人追债,根本顾不上二姑娘。就连齐氏一家的死,二老爷也没再追查了。”
“我几乎把这事忘了。”夏堇喃喃,又问吕嬷嬷,可听到了什么消息。吕嬷嬷告诉她,夏知瑜经过一番调查,最后仍旧觉得张氏是幕后主使。但因这段日子,他经常需要张氏用私房钱贴补铺子的亏空,家里的花销用的都是张氏的嫁妆,齐氏一家的死,也就不了了之了。
夏堇听着,暗暗摇头。前世,夏知瑜对齐氏,用他的话,那是“真爱”。现如今呢?转念再想想,为了银子,他连父子兄弟之情都不顾,又怎么会顾念一个女人。
吕嬷嬷垂首立在夏堇面前,悄悄抬眼看了看她,担忧地说:“三奶奶,奴婢听说,前些日子,二太太悄悄遣散了不少奴婢,大半都是老太爷身边的人。原本老太爷身边的下人就不多。这会儿大概只剩下两三个了。”
夏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吕嬷嬷毕竟跟了夏佥大半辈子,小声劝说:“三奶奶,以前老太爷经常念叨。夏家的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上。他这一辈子只想着这件事。三位老爷,老太爷最看重的就是大老爷。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老爷身上。后来,他也是因为大老爷的心痛症,不想他太过劳累……”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到底是我的祖父。但我只是外嫁女,有些事插不上手。再说,若是把二叔父逼急了,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夏堇的话未说完,吕嬷嬷“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三奶奶,奴婢担心老太爷的身子。先前奴婢尽力打听。都打听不到老太爷现在如何了。”
“你放心,祖父把地契、房契交给我保管,一定会等着我把东西交还给他。你不是说。祖父一心只为振兴夏家,他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夏堇说罢,吩咐吕嬷嬷去调查夏芯的每日行踪,特别是她常去的茶楼、店铺,是否与江世澈有关。她怀疑。夏芯的目标一直是江世澈。
吕嬷嬷出去不过两个时辰,便证实了夏堇的猜测。夏芯每日去的地方。多多少少都和江世澈有关。不过,不知道是江世澈发现了她的意图,故意避着她,又或者是夏芯的运气不好,他们从没遇上,就连擦肩而过都不曾。
吕嬷嬷离开没多久,江世霖回来了,带回了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男孩骨瘦如柴,衣衫褴褛,见到夏堇,怯怯地低下头,一声不吭站在屋子中央。夏堇用目光询问江世霖,江世霖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着小男孩沉声说:“你爹娘没教过你规矩吗?”
小男孩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对夏堇行礼,用颤抖的声音说:“见过族姐。”
夏堇瞬时明白了江世霖的意图。他这是要把这个男孩过继给她的母亲。她细细观察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族姐,我叫夏明辉,今年七岁,家里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听他口齿清晰,用的称呼是“父亲”、“母亲”,名字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阿猫阿狗,夏堇诧异地问:“你读过书?”夏家族学早已不复存在,看他的衣着,不可能有银子上私塾。
“哥哥教我念过三字经,父亲有时也会教我写字。”夏明辉神情怯弱,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衣襟,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不过他的应对还算流利,
夏堇听到他的话,再次朝江世霖看去。一般人家,若是穷得揭不开锅,大半会选择卖女儿,而非身体健康的儿子。见江世霖笑而不语,她转而追问夏明辉:“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知道。”他抬头看着夏堇,眼中满是希冀,高声说:“只要族姐愿意当我的大姐,哥哥就可以继续上学堂,我也可以读书,妹妹也有银子抓药。是不是真是这样?”
“你要知道,一旦我做了你大姐,你的父亲、母亲就不再是你的父亲、母亲,你的哥哥、妹妹也不再是你的哥哥、妹妹,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
“我知道。”夏明辉瞬时眼眶含泪,默默低下了头。
夏堇看着不忍,唤了丁香带他去吃东西。江世霖见状,嘲笑道:“这样就舍不得了?还是你觉得他的年纪太大了,怕岳母养不熟?”
夏堇轻轻摇头,问道:“你怎么找到他的?祖父未必会答应的。”
“前几天我偶然看到,他的父母要把最小的女儿送去善堂,他们兄弟哀求父母不要丢下妹妹,说是愿意卖身为奴……”
“然后呢?”
“我可没有大哥那么好心,又是请大夫抓药,又是买包子买米,还要白白扔银子给他们。”江世霖不屑地笑了笑。
“这事和大伯有什么关系?”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到他们姓夏,就悄悄查了一下。他的父亲早前读过几年多,一直在你二叔父的铺子当账房,本来日子还算过得去。前两年,他的祖父母相继染病去世了,他父亲又是迂腐的人,一定要风光大葬,家里一下子就拮据了。他口中的妹妹生下来就是药罐子,他父母想把她送去善堂,也是因为实在没银子抓药了。这一次,她断断续续病了两个月,再加上你二叔父把他父亲当差的那间铺子关了,他们便过不下去了。”
“既是如此,改天你把他送去给母亲瞧瞧。若是母亲喜欢,就是他吧。”
江世霖看着夏堇,轻蹙眉头,问道:“我听着,你好像不在乎?不问我为什么吗?”
“能有什么为什么。”夏堇淡淡一笑,说道:“母亲的身体不好,他已经七岁了,不需要时时看着。他父亲既然是迂腐守旧的人,自然明白过继的含义。他们家既然能把生来就是药罐子的女儿养大,心地已经算不错了。七岁虽然大了些,有我们看着,养不熟也没关系。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些?”
夏堇所言虽然的确是江世霖所想,但他还是不服气地说:“你不觉得他也算聪明伶俐,说不定能帮你祖父完成心愿,为你的娘家光耀门楣……”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祖父说吧。”夏堇打断了他,看着窗外的天空说:“母亲只想百年之后葬在父亲的身体。只要她能完成心愿,我也算尽了孝道。”既然她的母亲从不是软弱可欺的,她又何须担心她。
江世霖见她态度冷淡,满腔热情一下子被浇熄了。他花了不少力气才说服夏明辉的父母。他早就计划好了,先把夏明辉安置在江家的族学。不上课的时候,就让他和冯氏培养感情。至于他的父母,若想完全解除隐忧,就索性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已经决定聘请夏明辉的父亲。
江世霖说了句:“那就先让岳母见过他再说,”转移话题问道:“看你心事重重,有事?”
“有关二妹,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是——”夏堇眼巴巴地看着江世霖。
“只是什么?”江世霖的心情瞬间转好了。他就喜欢看她哀求他。
夏堇不好意思地说:“先前我说过,二妹的事我想自己处理,只是我刚刚才发现,我认识的人少,又不知道外面的事……”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江世霖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示意很明白,我帮你可以,但你得先来一个“投怀送抱”。
夏堇无奈,只能上前两步走向他。她还没有靠近,他已经一把抱住她。她垂下眼眸问道:“我若是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