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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这个谎倒是圆得天衣无缝,虽然那领头的凭着直觉就知道这个丫头有蹊跷,但是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来。
于是夜府护院道:“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
那领头的算是被夜府的人给逼急了,用手一把拽着翠儿的头发,下一刻,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架到了翠儿的脖子跟前。
“我今晚有要务在身,若是不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那也只能拿着个丫头的脑袋回去交差了!”
翠儿尖叫一声,脖子上立刻被划出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第 93 章
86
夜家的护院自然没想到这些人竟开始用人命来威胁。
翠儿虽然在大丫鬟里面不算是最得主子的心的;但怎么说也是正室柳氏陪嫁过来的丫鬟,若真是因为这事被交待在这了,到时候柳氏追究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夜家护院算是惊出了一头冷汗,连忙道:“这位爷莫急。我们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是现在为难一个丫鬟也不是个事;就算你把她的头割下来;你要找的贼凶不也一样是找不着吗?”
“这丫鬟到底是不是给贼凶做掩护;只要让我与夜夫人当场对对质便知分晓。”
在这领头的人看来;窝藏婴孩这件事应该还不至于牵扯到夜府的柳夫人身上。毕竟他们那边得到的线报表明当日被丢弃在枯井中的婴孩是被烟袋胡同中的霍家人给捡回去的;霍家和夜府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所以应该与夜府的正主儿也没有牵连才对。
若这个丫鬟的说法与夜夫人的对不上号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丫鬟有问题。他们只要将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抓回去严刑拷打就能将婴孩的藏身之处查个水落石出了。
只不过俗话都说打狗要看主人;就算是要把人带走,知会夜府一声也是必要的。
“这个,恕我们难以从命。我家夫人向来恪守妇道深居简出,平日里就连下人都不看见她一眼的,现下老爷不在,诸位爷又是深夜到访,夫人此刻早已安歇入睡,若是现在与诸位相见,实在是于理不合。”
那领头的见要求被拒,便用力往后拽扯翠儿的头发。翠儿被扯得生疼,不禁哀叫起来。
便就在情势越发紧张之际,夜府忽然走出一个丫鬟,看到那些人对翠儿施虐,赶紧叫了一声“住手”。
此刻出来的丫鬟,正是方才陪在霍启馨身边的红儿。
“诸位爷,我家夫人方才发话了。若是诸位爷真是宫里来的身负王命的官爷的话,还请出示令牌。若令牌为真,就算于理不合夫人也会与诸位相见。”
“不过,夫人同时也说了,若诸位爷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能证明身份的信物的话,就算现在用人命相要挟也是无济于事的。若夜府的丫鬟出了什么事,那夜府就算是倾尽上下之力也会将诸位送到卫统府审办的。”
卫统府是专门负责长安城治安的兵府,旗下直辖羽林军,权力可见一斑。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宫中也任有武职,但是与卫统府相比,级别还是差了不少的。若是在夜府大门口屠杀夜府丫鬟的事真闹到了卫统府那里,他们的主子估计也保他们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请通传下去,我要立刻见到夜夫人!”
领头的人从腰带中掏出了宫中的令牌表明了身份,夜府家丁接过细细辨认,虽然他也未曾有机会见过所谓的宫中令牌,但是这块令牌做工精致,上面的印鉴和刻字也确实能表明这是属于宫中之物。
“那么,还请各位爷随我来。”
夜府护院将厚重的楠木门给打开,将那些人引进了夜府去。
故意带着那群不熟悉夜府地形的人绕了一个大弯之后,夜府护院才将他们给领到了正厅里去。
“夫人梳妆更衣需要时间,还请各位爷耐心等候。”
夜府护院一边说,一边示意让一旁的丫鬟上茶伺候。
那领头的现在哪有心情喝什么茶,但是看到夜府以礼相待,又不好过多发作,而且也知道这种深宅大院的女人规矩就是多如牛毛,要深夜拜见确实是不容易的。
霍启馨其实早就打扮好了,只不过为了拖延时间,又在内室多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看那头子似乎是按捺不住又要发作了,才让红儿搀扶着走了出去。
当夜家的下人用手拨开珠帘,躬身弯腰对缓缓步入主厅的“当家主母”问好的时候,那群宫里来的追兵也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投向了霍启馨出现的方向。
只见霍启馨身着鹅黄为底的轻纱所制的衬裙,腰处搭配草绿之色的束腰,束腰上用金线绣有繁复的牡丹图案,侧身处配有的环佩翠珠,颗颗硕大饱满,色泽上呈,一眼便知道是价值不菲之物。
霍启馨莲步轻移,上身所着的正是她方才交待红儿准备的金花绣锦的上装。
这套上装乃柳絮涵出嫁之时宫内所赠的贺礼之一,由于皇帝的恩准,当时是以当朝一品公主的规格制作的,柳絮涵见此物宝贵,加之层次很多穿起来异常庄重,平日里也只是将其放于库房中珍藏,并未多穿。
想不到如今为了震慑这群从宫中放出来的疯狗,竟然让这套衣服又重见了天日。
那群人虽然在宫中任武职,但长年在深宫浸淫,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的功力。就在霍启馨走出来的那一刻,光是衣服就能看出是宫中的手笔,心中更忌讳了几分。
但无论怎么说,霍启馨也毕竟是女人,就算穿上了御赐之物,在那群人看威慑力也完全因为性别的缘故而少了几分。
霍启馨慢腾腾地走着,红儿在客厅主座上重新铺上了专门从屋里带出来的垫子,身后跟着的丫鬟手中还提着香炉,完全是一副劳师动众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霍启馨落座,那头子立刻便想说话,却被霍启馨一个手势给压下来了。
原来,霍启馨走出来的时候,虽然左手一直被红儿搀扶着,但是右手却拿着丝帕半遮颜面,一副娥眉紧蹙的模样。
“你们这群人到底懂不懂主子的规矩?三更半夜地来此处惊扰,还非要见我这种妇道人家,你们到底是辖在哪位将军门下的人?”
霍启馨先声夺人,先于对手发难了。
那群追兵虽是一群汉子没错,但是常年在宫中供职,这服侍主子的奴性早就根深蒂固了。这下被霍启馨一问,就像是平日里被主子质问一般,立刻就产生了莫名的条件反射,越发心虚起来。有几个跟在队伍最后面估计是资质最浅的,竟然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来看都没敢再看霍启馨。
那领头的见霍启馨一开口的语气就跟宫中的主子们十足十的相像,又想起夜府的夫人自然是有可能与那些宫廷贵妇有所交往,沾染上贵气也是正常的,只能在言语之间又克制了几分。
“夫人万安。今日叨扰夫人是小的们不对,但由于公务在身,实属逼不得已。还望夫人海涵。”
霍启馨见那领头的气势被压下去了不少,便才稍稍放缓紧蹙之眉。
“听闻这个丫头是夫人您的侍婢?”
翠儿被人捂着嘴押了上来,显然就是为了防止她有机会开口辩驳。
霍启馨一看翠儿脖上有血痕,立刻发起飙来。
“混账!”
只见霍启馨狠狠地用手砸了一□边的案几,骂道:“这丢人现眼的贱婢!我只不过是让她去沉香楼采买些夜宵吃食,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也能给我惹出祸来,现下还被人五花大绑地带回夜府!”
“幸而现在是夜半无人之时,若是在大白天的让人看到,我们夜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霍启馨这一骂可不简单,虽然明面上是针对翠儿的,但实际上却有完全是指桑骂槐之计。
霍启馨一开口就把翠儿出门的“缘由”给说了出来,虽然这是她和翠儿早就套好的说辞,但是那领头的当然不知道霍启馨既是假冒的夜府夫人却同时也是如假包换的柳絮涵!
这样一来,翠儿的话就和夜府这边的对上了,可以说接得是天衣无缝。
既然那群追兵是要来夜府对质的,现下还没来得及多说话,“真相”就已经出来了,难免让那些人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霍启馨虽是在骂翠儿办事不利,但其实也是在指责那群人掳人的手法过于粗暴,没有给夜府留足面子。
但话中又留有了余地——虽然夜府的脸面是受损了,但又因为夜深人静地没人看到,所以也还可以补救。
这下轮到那头子被霍启馨呛出了一头冷汗。
难道这丫头还真就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是去给夫人采买吃食,然后受了惊吓才乱跑的?
如此这般的话,那他们此次不仅是跟丢了人,而且还因此得罪了夜府,真是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先把人给放了。”
那头子对押着翠儿的人下了令,那人赶紧给翠儿松了绑。
翠儿一得到自由,肯定是要配合霍启馨把戏给演足了的。
只见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得是悲天跄地。
“夫人冤枉啊!这大半夜的我刚从沉香楼出来,就被一群莽汉追赶,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被吓到之后就只能慌不择路……”
霍启馨摆出一脸厌恶的神色道:“好了,别说了,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两边都在理,我帮谁也不是。”
“红儿,你把翠儿带下去,等天亮了再找个大夫来瞧瞧。”
红儿应了声,便将跪在地上的翠儿给带走了。
见翠儿终于脱离了刀口,霍启馨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放下了一些。至少现在来说,翠儿是安全了。
“几位官爷到底是要追查何事?既然我家的丫鬟给你们添了乱子,,不管谁对谁错也好,我们夜府也是应该有所补偿的。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你们尽管说。”
霍启馨虽然开口提了帮忙这事,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得很,眼前的这群人出宫来就是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所以根本不可能会让夜府的人来插手。
现在只要面儿上跟他们客套几句,然后再把这群瘟神给送走就好了。
那群人见夜府这边追查不出什么,事情似乎是进了一条死胡同,便也愁眉不展。对霍启馨的“好意”婉言相拒之后,便想着赶紧去追踪正主儿去了。
那领头的人刚向霍启馨抱拳示意准备离去,谁知道这时候竟然又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因为从东面的厢房方向,竟然隐约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
☆、第 94 章
87
“糟糕!”
霍启馨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那娃儿不会就这么不争气吧;竟然好死不死地在这时候哭出声来?
霍启馨虽然能做到在大难之前不动声色,但这并不能表示其他下人的心理素质也能像她这般好。有几个比较年轻没怎么见过这种喊打喊杀的大场面的下人,一听到婴儿的哭声立刻就做贼心虚般地露出了明显的惶恐之色。
那些从宫里来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看到夜府下人不正常的神色之后;马上发觉到事有蹊跷。
领头的立刻几步上前揪住了其中一个脸色不对的下人的衣襟;低声喝问道:“为何会有婴孩的啼哭声?莫非我们要找的娃儿就被你们藏在这里?”
“没没……没有的事儿……”
那下人虽然嘴上不承认;但眼珠子却不自觉地往东厢房的方向瞟去;完完全全地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领头的根本就用不着等答案便已知道了个七八分;遂生气地将手中的人摔到地上。
“人在东厢房;给我过去搜!”
此时已是纸包不住火了;霍启馨见事不宜迟;便将手中的杯盏给摔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相对寂静的夜间显得分外刺耳;原本早就被安排好躲藏在屋内的家丁们,便也毫不犹豫地拿着各种武器冲了出来。
宫里的人虽然在武艺上要高出这些平民许多,但夜府家丁的人数却是绝对占了上风的,再加上有主场优势,就在气势上也要压人一头。
“别闹出人命,把孩子找出来才是关键。”
领头看出对夜府这群人来软的已经不行了,那就只能动真家伙了。底下一群人得令,便也抽出了佩剑,双方顿时处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
霍启馨现下唯一能想到的应急之策就是立刻趁着双方人马动手的局势大乱之际溜到东厢房里,再想办法把娃儿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只不过,如何当着这么多耳目的面将孩子偷走?而且还要在偷走之后不被追兵追上,也是个非常大的问题。但现下已经来不及考虑什么万全之策了,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是一步了。
幸好夜府财大气粗,平日里总会有需要用到暴力解决问题的时候,所以养在府里的武丁不算少数,而且一直都有去武馆多加练习,真拼起命来也是能挡一阵的。再加上宫里领头的已经说了不要闹出人命,这无形中也是给其他的跟班加了道枷锁,打起来是束手束脚的。这一顿折腾也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霍启馨趁乱一路小跑溜回了东厢房。
东厢房前守着的武丁一看是霍启馨过来了,也赶忙让开了位置。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看小少爷的?怎么能让他在这时候嚎出声来呢?”
霍启馨脸色不愉,立刻责问起负责照顾娃儿的婆子。
那婆子也甚是委屈。
“小姐你刚走小少爷就醒了,一直哭。那群人闯进来的时候我就开始一直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嚎,但是时间实在是有些长,我见小少爷的脸色都有些发紫了,我怕闹出人命来,只好放开手了,这哪知道就那么会功夫,小少爷就嚎得忒大声了……”
霍启馨连揉额头的时间都没有了,直接吩咐婆子道:“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把小少爷的襁褓给包好,我要立刻带他离开这里……”
谁知霍启馨的话都还没说完,东厢房的门外立刻又炸起了打斗声。
“糟糕!怎么那么快就打到这来了!”
霍启馨从窗缝里向外张望,发现那头子已经率先越过众人冲到东厢房门外了,幸好之前在东厢房门口也安插了强壮的武丁,他一时半会地还闯不进来。
屋里的婆子已经被吓得浑身哆嗦站不住脚了,霍启馨依旧镇定,只见她揪着婆子的后襟吼道:“傻在这儿作甚?!赶快给我移桌子过来把门给顶住啊!”
婆子和丫鬟们这才回过神来唯唯诺诺地去做了,但一群女人力气不够,手脚也不快,再加上见了刀光都有些慌神了,做起事来自然没有什么效率。
此时,隐约地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霍启馨知道大概已经快要天亮了。
只要能撑到天亮,等到寅时一过宫门一开,至少夜无逸就能赶回来稳住场面了!
“大家再坚持一会!寅时马上就要过了,咱家老爷一回来,这些打家劫舍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霍启馨在屋内高喊,女性的声音本就尖锐,穿透力强,立刻就传得很远。
本来打得很是疲累的家丁武夫们一听夜无逸就要赶回来了,精神顿时就上来了,而且大概也知道那些人还不至于敢在夜府痛下杀手,也就没了什么后顾之忧,打起来更是拼命了。
这种望梅止渴的招用得虽然有些无奈,但不得不承认效果还是很大的。
除了夜府的人,宫里的追兵们自然也听到了霍启馨的喊话,他们自然也知道寅时即将过去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心理顿时受到了冲击,便有些自乱阵脚起来。
夜府家丁趁势反扑,把好几个小兵都给打趴在了地上,原本有些不利的情势在瞬间又被扭转过来。
那领头的见情况不妙,心急之下竟生出一计狠招来。
只见他放弃殴斗忽然转头回奔,本与之纠缠的家丁还以为是那领头的被霍启馨的话给吓跑了,还松了一口气,便也没有追击。
但谁知那头目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