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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格外珍惜这样的和乐融融,险些失去了,再也找不回。
上官小小回京都之后,跟朋友再聚,其实就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只是这一次太仓促,闪婚可能都这样。大家还不知道,订婚宴及婚礼都还没有办。
杨时风已经在和家里商量时间,选个吉日办盛大的婚宴,两地都要举行一次。按他的说法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杨时风的老婆了,以后哪家的公子也别惦记你,你也少给我惦记别人。”
上官小小哇哇叫:“你结婚之前怎么不这样啊?不觉得你这么霸道呢。”
“那时候我没上岗,没有发言权。现在不一样了,在其职谋其位,你是我老婆,就该归我管。”
上官小小恶狠狠的骂他:“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杨时风笑话她:“这么一听好像风情万种,阅人无数一样,其实就我一个男人。”
是啊,她没有风情万种,也没能阅人无数。爱过一个,嫁了一个,不用扳着指头数,一目了然。
想起来,要打电话跟薄云易说一声。
杨时风就说:“一起吧,这些年薄少不是很照顾你,跟你的亲哥哥一样,该请他吃一顿饭的。”
正好都在京都商量办喜宴的事,就给薄云易打电话。
薄云易那种场面人,由其还是这种事,一定风姿款款的来赴宴。
席间倜傥的端起杯子,和杨时风说感激的话:“以后我妹就归你照顾了,这丫头看着任性,其实特别懂事。以后你就多担待包容,我先干为敬。”
他一直都将她当妹妹待。
上官小小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低着头,忽然鼻骨一酸,就想掉下泪来。不是难过,就是有一点儿感动。时至今日她没有变成怨妇,还能觉出感动,连自己都觉得不容易。她和薄云易通通这样不容易!
端起酒杯说:“薄云易,我敬你一杯吧。”
薄云易眯起眼:“你叫我一声大哥会死啊?”
上官小小“扑哧”笑了,若是以往她一定不会叫,今天竟真的叫了。
“好了,让你占一次便宜,大哥,我敬你一杯,这样你满意了吧?”
满意,怎么不满意,妹妹嫁了个如意郎君,哪个当哥哥的不欣喜若狂。
他感叹了一句:“上官小小,你终于是认清幸福的方向了。”
就为这一句话,上官小小当场哭起来。当然不会嚎啕大哭,只是簌簌的掉眼泪。
薄云易先退的场,酒阑人散。杨时风和上官小小先送他离开,霓虹灯里他冲着两人挥一挥手,跳上他那辆德国小跑。
接着上官小小说她有一点儿头晕,和杨时风两个人先不急着回去,又找地方坐了一下,醒醒酒再说。
上官小小以前不止一次跟杨时风说起薄云易,杨时风也知道这个男人是上官小小最刻骨铭心的初恋。
这一次上官小小摇了摇头,又哭又笑的说:“薄云易跟我说,或许我没有那么喜欢他。我真是难过的不得了,或许就是那样。可是,我以为自己是拼了全力来喜欢他的,这一辈子也只喜欢他一个人。有一天发现自己将自己都骗了,我竟然那么不真心。还嚷着自己最全心全意。就好像自己是个傻瓜,我真的很难过。”
杨时风伸手揽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理解你,你一定很空洞,很茫然,没想过从小到大认准的事情是假的,那样的落差是谁都会感觉无力且难受。可是,你没有失去什么。反倒你要感谢你有薄少那样的好哥哥,他将你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骗取过你的感情,以至于你满满的都是得到,一点儿没损失什么。”
是啊,薄云易没给过她希望,她的真心双手奉上,他再安好的将它放回去。摸摸她的头,说她一句:“傻丫头。”告诉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坏坯子,让她小心保护起来,不要轻易奉上,对他也不要。
上官小小觉得,如果曾经喜欢的人不是薄云易,而是别人,或者早就沮丧,或者将自己毁掉了,不会走到今天,有机会碰上自己的幸福。再想想,这一路其实是薄云易陪着她走过来的。他不仅没有践踏她的真心,也不是看不到,不感动。他通通都看在眼里,知道人的一颗真心有多可贵,便像个哥哥那样替她守护起来。
这么多年,她就像他的一个大女孩儿,长到今天,是她的幸福。
喜欢薄云易不单有苦触,那些甜头当时不觉得,后来慢慢的偿到了,觉得那样好。连自己都忍不住感动得泪流满面。
上官小小不停的往杨时风的衬衣上抹鼻涕和眼泪。然后断续的说:“其实薄云易这些年一直都挺苦的,他就是表面潇洒。他那个人特别固执又死心眼,认准的东西就很难改变。所以这些年他苦极了,我就看他哭过……”
如果不是被震撼,或许还不会放手。
想一想,又觉得是命。真正要在一起的人找来了,机缘巧合,必然要放手一个人。
杨时风就安慰她:“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幸福的,没有人会执迷不悟一辈子。”
上官小小央求他:“你陪我去做一件傻事吧。”
杨时风问她:“有多傻?悄悄的可以,只要不是特别丢脸。”
上官小小跟他保证:“真的不会很丢脸。”
杨时风这样宠她,就载着她去了。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上了她的恶当。
他想退缩,上官小小紧紧拉着他的衣袖。
“杨时风,你要这会儿跑路,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我们是领证的合法关系,不是非法集会,你这么江湖义气也没有用。”
上官小小马上就改了:“那我就跟你离婚。”
“别呀。”杨时风逗她:“才结就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调戏民政局。不就是出糗吗,来吧,反正京都认识我的人不多。”
而且他想不出上官小小能想出什么糗事,毕竟在天桥上,毕竟是个成年人……然而他高估了上官小小。
杨时风苦笑了一下,好吧,当他没有遐想连篇过。
上官小小指着下面的滚滚车流说:“我们两个一起大声的喊几嗓,这样可以抒发心情,效果很好的。”
杨时风忠肯的提议:“要不你再想想别的抒发感情的事情,例如你回去写几首抒情散文。”
上官小小打断他的话:“你别扯了,我又不是中文系的。来吧,趁着人多,热闹。”
杨时风一脸黑线。
“喊什么啊?总得有个押韵的口号,或者中心思想之类的吧?”
上官小小想也没想:“我们就喊,薄云易,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杨时风僵了一下:“你明摆着刺激我么。”
“你到底喊不喊?”
上官小小今晚喝得有些多,所以多少有些任性。
杨时风是极排斥这种行径的,可是,看她那个样子,竟然抑制无能。软软的,还是从了她。
“喊吧。”
和着夜风很大声,两个成年男女跟神精质似的,引来过往人群的侧目,有人还在掩着嘴偷笑。一定感觉这两人要么是喝高了,要么大脑被驴踢了。
可是上官小小不顾一切,杨时风便也无所畏惧。
连着吼了几嗓,安静下来,异常安静。耳畔呼呼的风声,像是破空传来。
杨时风侧首,看到上官小小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繁星点点,可是没有哭,嘴角呈现微笑的弧度。这个女人只要一喝醉,就是格外的小孩子气。她说过的,曾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时常算计,觉得很辛苦,原来她不是那种极有天赋的人,决意再不为难自己。
所以,重新简单快乐起来了。
上官小小没看他,首都没有偏一下。手掌曲起,呈喇叭状,由于用力身体微微的弓着。她说:“杨时风,我爱你!”
杨时风怔了下,眸光灼灼。
这还是上官小小第一次对他说爱。刹那间高兴起来,无与伦比:“上官小小,我爱你。”
那一晚他们疯了,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回荡。其实天桥上人来人往,可他们不在乎,仿佛入无人之境,肆意的呐喊,这世界本来就毫无道理,不过你爱我,我爱你,你爱他,他爱她……
可是,爱一个人,要什么道理?
上官小小和杨时风跳过订婚宴,直接筹备婚礼。
先在c城举办了一场,重宾云集。举办之后觉得大伤元气,杨时风和上官小小一致决定暂时缓兵,喘口气再来京都举行。那种非贤即贵的地方,到时候只怕更得累得跟条狗似的。
上官小小亲自给一些朋友打电话。打到a城来,只说:“二少,我下星期一结婚,你看着办。”
季江影跟上官小小不熟,好冲的丫头,就说:“我想好怎么办了。”
“过来自己订酒店。”这样不周到,对季江然上官小小真就敢说出来。
季江影眉眼平静,却漫条斯理:“我想好了没时间,不过去了。”
“二少,你怎么这样?好歹当年我也救了你一命,结果我结婚这样的大事你都不过来。”
“你救过我的命么?忘记了。”
上官小小被他气死了,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个无赖了。
“二少,你这样……”她心灰意冷了:“当我没说过。”
她是这样说,季江影却不会真的就不过去。让秘书备了重礼一起带过去,哄得上官小小眉开眼笑。
拉过杨时风给他介绍:“这是a城年少多金,一表人才的季二少。”
杨时风伸出手来:“认得的,季总哪个会不认得。”
彼此之间说了一些客套话。
这样一看,季江影倒也想起来了,以前的确是见过。品行端正的男子,上官小小没有看走眼。
那样的场合一定会碰上薄云易。
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外面大厅的石柱后面抛硬币,抛起来,准确无误的接到掌心里。玩味的一钩唇角,再将掌心坦开……想必自己也觉得幼稚,厌倦了这样的自己,一切意兴阑珊都写在脸上。
季江影走过去。
“薄少不会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做选择题吧?”
薄云易看到季江影,西裤笔直,身材挺拔。嘴角一弯:“还真是。”
“结果呢?”
薄云易漫不经心的挑眉:“答案已经有了。”
其实从来都不复杂。
懒洋洋的靠到石柱上,没看他:“她过的怎么样?”
季江影掏出烟点上,同时递给他一根。
“不知道。”
一定很好,也不看是谁在陪着她。
薄云易倒是有一点儿意外:“你不担心她?”
装得还真像。
“不担心。”季江影的桃花眸子眯起来。
装出来的又怎么样?这世上多少不都是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的活着。他看向薄云易,只怕连问话的人同样没能幸免。
其实心知肚名,所以谁都不再多说。
上官小小在京都的婚礼一举行完毕,薄云易背起行囊出发了,这是他选择的结果。要出去没有方向,漫无目地的走一走。结果停下来的时候,竟是去了东北。
恰巧逢上初雪。
初雪呢。
连自己都要无话可说,那一场雪下得很大,大到让人迷乱。天地之间都是模糊不清的光景,隔着一场落雪纷飞,这样模糊的意识反倒容易让人想起往事。
许多年前……
许多年前怎么?
不知道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知道的一辈子忘不掉。
她的眼中很亮,像是有一道光,伸手接住落雪,抬头看天的时候,刻意吊起眼角,很是妖娆。
薄云易从没见过那样一个女人,冰天雪地之中,周身仿佛散着馥郁的馨香,带着酒的浓烈与甘甜,孜孜的要让他上瘾。
他醉倒在一个女人甜溺的眼窝里。
落雪,佳人,眼眸中的一个倒影,自成一景。
下午的时候他上山去看外婆,她的墓地在山上。
那时候雪已经下了大半天,终于停下来,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车子开不上去,只能停在山下徒步走上去。每走一步陷下去,一直没到膝盖,马丁靴里灌满了雪,融化之后丝丝的冷意入骨。
这个时间哪里会有人上山来,大雪封侯,路上一个脚印都没有。薄云易一步一步缓慢的往上走。走了许久,想起来回头。
不想,真的还有其他人。
数十米远的地方,女子即便穿着大衣,纤细得也宛如微茫,隔着有一点儿远,阳光洒下来,又是那样浓烈刺眼,一切都看不清楚。竟不像是真的。
只见那人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认真。沿着他的脚印上前,他的步伐很大,一步一步的踩上去有一点儿吃力。远远的看着,竟像是一蹦一跳的。
薄云易笑着叹气。
转身继续朝山上走,步伐明显小了一些。
一步一步的陷下去,积雪没过小腿,没过整个膝盖。长长的一条路,只有一排隐隐重叠的脚印。阳光下是一个个的雪窝窝,慢慢的融化掉。
……
------题外话------
丫头们,结局了,写得不是很顺利,也不顺手,或许天数太多,太放松了~~嘻嘻,其他的一切故事在番外里说,包括小西和江然隐居之后,还有江影的,谢谢大家陪着一起走到这里。谢谢!丫头们,辛苦了!
☆、雨下廊檐
郎骑竹马来(一)
扬小七推门闯进来的时候,季绍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周身一大束明亮的太阳光,照在他身上倾国倾城的。
季绍然穿简单的黑衬衣,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西装裤线熨烫成笔直的一条线。领带扯掉了,闲散地开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真是没有天理了,男人的锁骨也能生得那么好看。
扬小七看到季绍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个没有天理的男人。
秘书跟进来,有些慌:“季总,对不起,扬小姐非要进来……”
季绍然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秘书点了点头,无声的退出去,并替他们把门关好。
季绍然摘掉平光镜,慢条斯理的抬起头,淡淡的眯起眸子:“还是小孩子么?这么任性。”
扬小七两大步走过来,一伸手抽出季绍然手里的文件夹。
“季绍然,少在那里跟我装好大一棵树。你凭什么打宋飞?”扬小七气的直跺脚,早上接到那人的电话,到医院一看,打得面目全非的,这么无法无天的,除了季绍然还会有谁。“季绍然,你这个衣冠禽兽……”
季绍然邪肆的一扯嘴角,眸子自额发的缝隙里散出清明铮亮的光,就听他飘飘说;“要没我这个衣冠禽兽,你就长大了?要没我这个就冠禽兽,你的工课跟得上?要没我这个衣冠禽兽,衣服谁给你洗?要没我这个……”
扬小七要被他给气死了。
“就算你把我带大又怎么样,我谈恋爱怎么了,我有好哥们怎么了?”
季绍然已经站起身,修指捏上她的下巴,一字一句:“记住,你就我这么一个哥哥,其他人算什么哥们?”倾身凑近她,似笑非笑:“我不仅是你哥哥,还是你男人,你该叫我一声情哥哥。”他等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主张过恋爱的权利?
比无耻,比厚脸皮,比不要脸,扬小七是样样比不过季绍然。这世上能比过季绍然的,只怕也没有几个。
每次交涉,无疾而终,却还要被他给气得半死。
扬小七不想跟他爆粗口。可是忍不住,指着季绍然的鼻子骂:“季绍然,你丫就是个混蛋,无耻她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季绍然仍旧慢条斯理的笑着:“我这个优点,你不是早就知道。要是专门来提醒我这个的,不如晚上回家再说。乖,哥还有事,自己玩去。”
扬小七没能血洗冤仇,被季绍然扫地出门,也只是意难平。
温秘秘给她叫了一杯凉茶去火,安慰她:“季绍然的口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感叹:“T大啊T大啊,多少脑袋堪比机器精良的才子佳人,多少富得流油的土豪劣绅。难得你哥季绍然又是个脑子特别好使的土豪,这无疑是个技术活。我觉得不是你哥觉得自己特别高贵,任何人都得高看他,而是全学校的风气就是这样。提起季绍然,那就是个帅得没天理的爷。问梵天,还有比你哥更牛的么。”
扬小七见她口若悬河,明显违反打压贬低季绍然的初衷,极时阻拦她。
“你得了,我叫你来不是想听你夸季绍然的,他就是个混蛋。”安小七撸胳膊挽袖子:“他凭什么不让我恋爱啊。”
温秘秘了然:“对,我们不是要夸他,我们是要灭绝性的诋毁他。不过说真的,你哥他是真帅真有才……”见扬小七色变,马上说:“不过你不是他童养媳么,你谈什么恋爱?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