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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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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照点点头,倒被杨均一把抱了起来:“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笑眯眯地看他:“怎么,小栗子也学会讨好皇后娘娘了?”
  他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我不过是要小重照罢了。”
  两个人沿着砌得整整齐齐的宫道向前走,夜晚风凉,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杨均也不多话,径直把外袍脱下来罩在我身上。
  我指指袍子:“这还不是你贿赂当今皇后的证据?”
  他挑了挑眉,明亮的眼睛狠狠一眯:“不愿意就把衣服还我,废话那么多!”
  我无言,被这只火爆小栗子直接雷倒。
  远远看寝殿那侧已经是灯火通明,后宫不得有外臣入内,我脱下袍子还给小栗子,打算抱回重照。远处忽迎面亮起一长串的宫灯,徐徐向这边行来。我心中一喜,也不去接重照,只想着倒可以趁机照人替我抱重照回去了。小重照虽才两岁多,却已经分量不轻了。
  谁知那串宫灯到了近前,我倒傻了眼:那走在当前的三个人实在是分外的眼熟,先不说浓妆艳服的团儿和她身边明艳动人的上官婉儿,当中的那个一身金丝凤袍的人正是我那传说中可以在大唐朝呼风唤雨的婆婆武则天!
  我一慌神,忙垂头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凤体安康。”杨均见此情况,也跟着跪在地上。
  武太后见了我自然不会开心,只冷冷地瞥了一眼我便看向一边正抱着重照的杨均:“凤体安康?依本宫看,这却难得很了。”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低头答:“母后素来身体康健,自然安康。”
  宫灯虽明亮,却照不到武后的脸,只听到她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若是有个省心些的儿媳,本宫或许还会好些。”
  “儿臣不明白母后所指何事。”我是真的听糊涂了,好像这一阵子没惹过什么祸啊。
  武后冷冷的声音像把利刃刺了过来:“皇后乃一国之母,理应为万民表率,而你竟与外臣在宫内私会,成何体统?”
  “母后──”我一时愣住了,然后才想起争辩来,“此事并非母后所看到的样子,杨均只是替儿臣抱重照回来而已。”
  武后只冷笑:“此事早有知情人向本宫说了个清楚,你同这外臣早在东宫便纠缠不清,现在还有何可说?”
  我听了这话,当即如一盘冷水灌顶浇下,浑身凉透:我和杨均早就相识之事在宫中少有人知,除了苒苒和墨函,还会是谁……
  正胡思乱想之时,却远远看到暗处藏着一道纤细的影子,很是眼熟,我这才恍然大悟:那日从东宫后厨出来,我碰见的不就是她吗?
  顿时心凉如水……
  被武后关在狭小的后殿,室内一片黑暗,幸而桌上倒不缺纸笔。我找不到可以照明的烛火,只得借着月光在纸上写下“小飞救我”四个字,叠好,顺着窗子的缝隙塞了出去。
  这句话只有李显明白,如果最终得到字条的人不是他,那么我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坐在冰冷漆黑的角落里,我不由得想念起李显温暖的拥抱来。再想起苒苒讲过的赵妃的死法,更是浑身颤抖:现在的我和那时的赵妃何其相似!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窗外不时有紧促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我砸了砸窗子,却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只好依旧缩回远处,泪水顺着衣襟一点点地留在来。
  苒苒,你不是说我和李显会有四女一男的么,如果我死了,那么那些孩子又是谁的?
  脚步声一阵一阵地接连从殿外经过,我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只隐约听到了“皇后”、“走失”几个字,心里渐渐安定下来:既然已经发现我不见了,李显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笑容在嘴边挂了一会儿,却又记起当初的赵妃被困的时候,碍于天威,李显不仅未曾替她求情,竟连最后一面也没去见她。那么,我呢?会不会有差别……
  性格中胆小的一面终于占了上风,我缩在墙角,抱着膝,泪水一点点地淌了下来,聚成小河,在胸前锦缎织成的纹样上蔓延成一幅幅地图……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争吵声,我听得一喜,知道是李显的声音。细细听来,里面还夹杂着女子凌厉的声音,像是武后正在责骂他。我只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更是源源不断地流下。
  急促的脚步声渐近,有人晃动起门来,却碍于那上面加了锁,无法打开。紧接着,“哐当”一声,门被一脚踢开,李显挺拔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我的唇颤了颤:“小飞──”
  “别怕,我来了。”他冲过来,抱着我。
  眼中的泪流得更多,打湿他的一身华服:“我以为……我会是第二个倩罗……”
  他只将我抱得更紧:“不会的,不会的……”那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看到李显的泪水,滚烫滚烫地,一直滴入我的心田去……
  回到所住的寝殿,我便去看重照,他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李显见状便笑道:“还不先去休息?这一夜折腾下来,恐怕是累了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还没去上朝?”
  他只摇头:“今日不必了。”我不明所以,加上本来就累了,便回去补觉。
  醒的时候,李显就睡在我身边。他为了找我,足足忙了一整夜,原本干净的脸上也熬得有了浅浅的眼圈。
  我小心翼翼地起了床,走到外间,恰好见苒苒端了一盘点心进来。便随手抓了一块,边吃问她:“小栗子的情况如何,可放出来了?”
  她指指面前的点心,笑道:“真是忙晕了头,也不看看自己吃的是什么。”
  我这才恍然:这盘子里盛的可不就是杨均最拿手的玉色芙蓉卷?
  正说着话,李显也起身出来,见我在吃点心,也笑眯眯地拿了一块。苒苒见状便带着其余的宫人退了出去,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我和李显两个人。
  两个人对着吃了半响,李显忽然放下点心,盯着我看。我被看得发毛,便问:“好端端的,看我做什么?”
  他便笑道:“昨夜见孩子们都爱放爆竹,不如今晚也命人再找些爆竹来放,可好?”
  我点点头:“正是呢,重照最喜欢爆竹了。”说着便拿了纸笔给李显,要他选几种爆竹记下来交给宫人去办。
  他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青了一大片,应该是方才砸门时伤到得。便要转身去找人取药酒来,他拦住我笑道:“不算什么大伤,你先拟了单子再说吧。”
  我笑了笑,取了笔写好,打算出门交给苒苒。才走到门口,手中的单子倒被李显抢了去:“你昨夜被惊,还是待在屋里的好,不如我去……”说了一半,忽不再说话。
  我便抬头看他,才发觉他的脸色忽然铁青起来,直盯着那单子,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眼中夹杂着冰霜,冷冷地说:“你不是小颜!你究竟是谁?”
  我心中大惊,几乎瘫软在地,却听得门外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苒苒来了,便抬头去,谁知进来的却是时常伴在武后身边的上官婉儿,她进来也不多说,只沉声道:“太后有请。”
  殿外,是黑压压的一大片羽林军,都是甲胄加身,兵刃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的正文部分告一段落~


☆、番外:檄文

    壬子,徙潞王贤为沛王。贤闻王勃善属文,召为修撰。勃,通之孙也。〔时诸王簟Γ肺芡跫ξ摹I霞唬骸复四私还怪ァ!钩獠雠娓�
  ──《资治通鉴?唐纪十八》
  *******************************************************************************
  乾封三年,沛王府。
  宽敞的轩室灯火通明,不时有大胆的侍女透过帘子向内看,但觉满室生辉。
  室内,一个面容干净的白衣少年坐在正中,如沐春风的笑颜使得寒冬的室内暖若浮夏。少年的身边紧贴着一个小男孩,长得如冰似玉,也是一身白衣,一双比冰雪还要清透的眸子正盯着屋子正中的地上。另一边则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娃娃,一双凤眼不时好奇地看向四周,满是灵动的神采。
  少年右手轻轻抚过男孩的头,少年笑得谦和:“弘素不善此道,今日且和四弟做一回看客就好。”
  谁知那男孩却忽然站起身来,不满道:“大哥不公,轮旭也要。”
  少年伸手点点小轮旭的头,笑道:“轮旭年纪尚小,不如静待你二哥、三哥的表现。”小轮旭最是听自己大哥的话,因而虽心中不服,坐了下来,正对上大哥另一边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的笑脸,不由得扁了扁嘴。
  立在一边端茶的晓云一直盯着那座上的少年,脸泛桃红:李唐王朝虽素因多文人侠士、风流才子而广负盛名,然而,长安城内,谁家的公子又比得上当朝的太子李弘?
  说到才子,今日的沛王府里却的确有一位有名的少年才子。这便是绛州的王勃,此时虽不过是沛府一个小小的修撰,却也写得一手好文章,颇有些名气。此时的王勃也不过弱冠年纪,却由于才华毕露,而被时人封为了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齐名并称的“初唐四杰”,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人,晓云随即摇头,复又抬头看看座上的太子:又怎么会及得上他半分?
  周王李哲此时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笑容满面,明亮的眼中满是流光溢彩,倒像是一对儿琉璃珠子:“四弟且睁大了眼睛,看你三哥是如何赢的!”声音朗朗,穿透轩室的斗彩画梁。
  对面坐着的沛王李贤也不甘示弱,扬起好看的眉梢笑道:“三弟切莫张狂,且看我如何挫你的锐气。”说着便示意左右准备。
  站在一边的王勃见此情形,便抖开手中的一张纸念道:
  “盖闻昴日,著名于列宿,允为阳德之所钟。
  登天垂象于中孚,实惟翰音之是取。
  历晦明而喔喔,大能醒我梦魂;遇风雨而胶胶,最足增人情思。
  处宗窗下,乐兴纵谈;祖逖床前,时为起舞。
  肖其形以为帻,王朝有报晓之人;节其状以作冠,圣门称好勇之士。
  秦关早唱,庆公子之安全;齐境长鸣,知群黎之生聚。
  决疑则荐诸卜,颁赦则设于竿。
  附刘安之宅以上升,遂成仙种;从宋卿之窠而下视,常伴小儿。
  惟尔德禽,固非凡鸟。
  文顶武足,五德见推于田饶;雌霸雄王,二宝呈祥于嬴氏。
  迈种首云祝祝,化身更号朱朱。
  苍蝇恶得混其声,蟋蟀安能窃其号。
  即连飞之有势,何断尾之足虞?
  体介距金,邀荣已极;翼舒爪奋,赴斗奚辞?
  虽季郈犹吾大夫,而埘桀隐若敌国。
  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妄?
  养成于栖息之时,发愤在呼号之际。
  望之若木,时亦趾举而志扬;应之如神,不觉尻高而首下。
  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
  爰资枭勇,率遏鸱张。
  纵众寡各分,誓无毛之不拔;即强弱互异,信有喙之独长。
  昂首而来,绝胜鹤立;鼓翅以往,亦类鹏抟。
  搏击所施,可即用充公膳;翦降略尽,宁犹容彼盗啼。
  岂必命付庖厨,不啻魂飞汤火。
  羽书捷至,惊闻鹅鸭之声;血战功成,快睹鹰鹯之逐。
  于焉锡之鸡幛,甘为其口而不羞;行且树乃鸡碑,将味其肋而无弃。
  倘违鸡塞之令,立正鸡坊之刑。
  牝晨而索家者有诛,不复同于彘畜;雌伏而败类者必杀,定当割以牛刀。此檄。”
  文字老练,笔触生动,竟将一篇戏作写得入木三分,确不愧初唐四杰之名。座上的李弘和李贤听得频频点头,很是赞许。
  然而长长的一段文字念得晓云听得迷糊,所以便只专心看向座上的太子李弘,却没留心门外竟又进来了一人,直接绕到她的背后,用手蒙了她的眼睛。
  “谁……”晓云弱声问。
  纤长的指尖滑过她细嫩的皮肤,最后停留在朱红的唇边:“小美人,怎么多日不见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她一惊,覆在眼前的手随即移开,现出一张异常俊美的脸来,面如美玉,眉若清柳,细长的眼中闪烁着诡谲的笑意。
  “贺兰公子!”她惊叫,不禁想起一年前在上阳宫的那一幕。
  太子李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不便直言斥责,只得站起来笑道:“原来是表兄到了,来得恰是时候,我们尚未开始呢。”接着便吩咐晓云:“还不为周国公看座?”
  晓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应了声,打算顺势退出去。谁知走了一步,就发觉再迈不开步来。回身一看,正见自己新换的素柳襦裙的裙角恰好被贺兰敏之踩在了脚下,只得垂头道:“贺兰公子……奴婢的裙角……”
  贺兰敏之只伸手抚了抚晓云泛红的脸颊,抬头对李弘道:“这婢子有点意思,不如送给敏之好了。”
  晓云听得心中一颤,只觉四肢发冷,再动弹不得,只求助地望向高座上。
  李弘闻言淡淡笑了笑:“此事弘做不得主,晓云早在年初便被母后赐给小月了。”
  贺兰敏之听了只一笑,便向前对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躬身道:“如此便只得请太平公主玉成好事了。”
  太平公主转了转凤眼,只欢笑道:“贺兰哥哥可不成,晓云那丫头看上了我哥,一心想要做小月的嫂子呢。”
  晓云听了这番言语,一张桃面更是红若明霞,羞得只一跺脚,便要躲出门去,却奈何裙角偏偏仍被贺兰敏之踩在脚下,只得垂着头立在当场。
  周王李哲:“看来此事断难成事了,不过小月却是如何得知的?”
  太平公主眨眨眼,笑道:“哈哈,这还不容易,那丫头每次见了二哥都会脸红啊。”
  “奴婢……奴婢不是……”方才还红潮满布的面颊顿时遇上了寒冬腊月,苍白起来,晓云力图说些什么却苦于自己的身份和心底的羞怯无法将心迹言明:这样的事,一个地位低微的宫婢又如何辩言?
  李弘并未察觉阶下的俏婢有什么异常,只点头笑道:“二弟的言行举止皆为上乘,晓云倒是好眼光。”沛王李贤本是翩翩少年,长安城中谁家的少女不是对他芳心暗许?更何况是久居深宫的晓云……
  场中很快准备妥帖,两个侍卫各抱了一只趾高气扬的大公鸡走到堂上,甫一放下,两只公鸡便不甘示弱地斗在了一处,一时间羽飞爪立,喙利翼临,难分高下。
  周王李哲本就年纪不大,又是少年心性,便从案头跳将起来,大呼:“飞将军,还不速速现出神勇!”沛王李贤也跟着站起身来,双眼紧盯着两只斗鸡,面上却仍是完美的笑容。
  见此情景,坐在一边的贺兰敏之轻笑了下,眼睛只瞄向垂首立在一边的晓云……
  次日,高宗皇帝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掌,平素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愠色,怒道:“歪才,歪才!二王斗鸡,王勃身为博士,不行谏诤,反作檄文,有意虚构,夸大事态,是交构之渐。”当即下诏废除王勃的修撰之职,斥出沛王府。
  武后见机递上一碗清云莲子汤,抬眼桌上,赫然摆着昨日众皇子的斗鸡檄文。因知这王勃深负才名,便看向其中的文字,果然字字珠玑,句句玲珑,堪为佳文,果不输文采。
  武后素来惜才,才要开口替王勃辩解几句,门外却跌跌撞撞地跑进一个宫人来。
  一挑凤眸,武后沉声问:“大胆,何事惊慌至此?”
  那宫人只跪在地上,抖若筛糠:“回陛下、娘娘,周国公对太平公主身边的婢女意怀不轨,竟趁机将其……”
  闻得此言,武后银牙一咬,径直踏出殿门。
  武后的母亲荣国夫人的府邸外满是下人,一个个见了武后战战兢兢,纷纷跪拜在地。
  穿过一层层的庭院,幼小的太平公主呆坐在一道秋千上,见武后进来便扑在她怀中:“母后,为什么表兄会做出这样的事?”
  武后皱了皱眉,看着那双酷似自己的凤眸,微微叹息。
  室内,一个娇柔的宫婢缩在墙角,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梨花带雨的芙蓉面却引得武后眉头一紧:“晓云?”
  晓云闻声,更是泪如雨下,只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此事待如何处置?”武后凤眸微冷,坐在大殿上寒声问。
  “姑母不如便将她赐给敏之,敏之定不负佳人。”贺兰敏之躬身笑语道,俊美的脸上不免有一丝轻慢的神色。
  武后盯着他但不作声:贺兰敏之已是贺兰家唯一的香火了,况姐姐和敏月身死,她又怎么能为了此事而辣手惩处这个已经赐武姓、袭周国公的外甥?
  正当此时,贺兰敏之身后忽转出沛王李贤来:“母后,儿臣愿迎晓云为媵妾。”
  跪在地上的晓云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只将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乾封三年,时太平公主尚幼,往来荣国之家,宫人侍行,又尝为敏之所逼。沛王李贤迎宫婢晓云为媵,俄生子守礼,为武后亲封为孺人。
  同日,韦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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