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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是摄政王家的老大吗?”
皇后柔柔的声音冲着这边儿飘了过来,听在花想然的耳朵里,当真是极为的刺耳的,他就知道,这次是真的避不开了,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风楼,正用手势警告自己呢,他凄凄然的隐到了暗处,真是没有想到,这夫妻两个,有这么坑自己儿子的吗,就算不是亲生的,也还是自己养大的呢,这两个家伙,还派个人来盯梢,分明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嘛!花想然没法子,只好飘到一边儿去看戏。
“凉儿见过皇后娘娘。”姬凉儿谦逊的冲着皇后行礼。
“免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到宫里来,你母妃没有一起来吗?”皇后一挥手,让周边儿的宫人都退了,带着几个体己的宫女继续朝着御花园走去,不待姬凉儿回答,就自嘲的笑了笑,“瞧本宫这记性,你和凤月不过差了几岁,这做母子,实在是有些不大像话的,她这么年轻,可以做姐姐的本分,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娘娘言重了,凉儿是在母妃的教导下长大的,一个人的学识和涵养,并不用年纪来衡量的,有些人就算是高高在上的长者,都有可能说出失当的言行来呢。”
姬凉儿依旧是温温和和的回答,却是将皇后的话都给噎了回去,这分明是拐着玩儿的说她这个皇后没事在这边挑拨人家母子之间的感情呢,嫌弃她吃饱了撑的。
这小子和凤月的感情,竟然这么好,这倒是让皇后意外的,她只是听说,这姬凉儿是姬阴的侧妃所生,后来过继到凤月的名下,当了摄政王府的世子,年岁上只是比凤月小了一些,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不好的,年纪这么相仿的丫头,是自己的母妃,这一点,谁可以接受的了呢,更何况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儿郎。
据她观察,每次凤月和姬凉儿都是分开进宫的,压根就没有一起出现过,她更加是心里肯定了这个想法,却是不曾想到,这孩子会直接呛得她说不出来话。
“你这孩子,本宫不过是说笑罢……”皇后想着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省的自己尴尬,却不想视线一偏,就瞟到了姬凉儿身上的绞龙佩。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身上?”皇后忽然间伸直了自己的手臂,直指姬凉儿腰间的绞龙佩,这东西,这东西,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要张开了,总觉得自己的身子忽然间不寒而栗。
“是我父王给的,怎么了娘娘?”姬凉儿不解的看着皇后,她的情绪明显的不对劲儿,他实在不知道,这腰间的玉佩是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地方,竟然会让皇后一瞬间变了脸色。
“你父王给的,哼!”皇后不由的冷哼,“你可知道,这绞龙佩是做什么用的?”
姬凉儿十分无辜的摇头,皇后的情绪似乎再也平复不下来了,她等着姬凉儿,明显的情绪失控了,“你这小娃,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带着这东西,你可知道,这玉佩在西秦的地位就和那传国玉玺一样的重要?”
她曾经和玉凌华说过多少次的,提了多少次,让他把这绞龙佩赏赐给玉无垠,他都是无动于衷,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人,这人竟然早就把这绞龙佩送给了姬阴,现在人家都把他给了自己的儿子了。
这算是什么,还没当上皇帝呢,就这么大权在握的了吗,真当自己这个摄政王在西秦只手遮天了吗?
皇后的眼神愈发的狠戾起来,她出手十分的快,直接点了姬凉儿的穴道,那手法甚至是有些阴森的,她冲着自己身边儿的宫女冷冷的吩咐道:“把他关到密室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接近!”
“皇帝?”皇后几步踱到姬凉儿的身边儿,用力将他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语气冷到了极致,“这也得看本宫答不答应!”
“寒山折梅手!”花想然有些惊悚的去看了看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风楼,显然对方也和自己是一个表情。
还真是没想到,这深宫内院的皇后娘娘,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还是这么诡异阴毒的武学门派的传人,实在是让人意外啊。
这宫里花想然比自己要熟,风楼拍了拍花想然的肩头,示意他跟上去看看,而他则跟在了皇后那几个宫女的身后。
皇后一路捏着绞龙佩,那力道之大,让花想然有一种玉佩已经在她手里化为灰烬的感觉,这女人发起火来,果然都是十分的恐怖的。
这一路上多少人行礼,她甚至都没有让人起来,直接冲着御书房杀了过去,守在门口的公公看到了,笑脸迎上去拦着她,直接被她一个眼神秒杀,所有的话都给吞回到了肚子里面,直接乖乖的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这门,准确来说,是被皇后一脚给踢开的,花想然在宫中这些日子,对皇后多少还是见得比较多的,这平日里面温和婉约派的皇后,忽然间这样杀气腾腾的,还真是让他吓了一跳,好在之前看到她使寒山折梅手,不然的话,花想然一定得以为皇后是失心疯了。
为了防止被她这腾腾的杀气给感染到,花想然十分机智的跃上了屋顶,揭了房屋继续监视。
“皇后,你这是做什……”
玉凌华显然是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用这样子的方式进来,站在门口的公公也实在是有够憋屈的,但还没有说话,这门已经被皇后用内力合上了,那公公什么时候见过自家皇后娘娘这般的武艺高强过了,当场就石化了,风一吹估计都可以直接飞走了。
“我做什么,玉凌华,倒是我要问问你,你要做什么!”皇后似乎是怒极了,竟然将玉凌华的名字当场就说了出来,“这绞龙佩你不是说没有吗,原来早就给了姬阴了!”
“这么多年,你心心念念自己弟弟的妻子就算了,但我看你现在是完全走火入魔了吧,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要去立别人的儿子做皇帝!”
“你疯了不是,这样的话,竟然直接就在这皇宫内院说了出来!”玉凌华上前就直接给了皇后一巴掌,他极想要眼前的这个女人清醒一些,真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间发疯。
这皇宫里,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宫女内侍都不知道换了几批,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这女人不清楚吗,忽然间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疯,他这几天,为了那些粮食和灾情已经焦头烂额了,她就不能让自己消停一些吗?
疯,是啊,在玉凌华的眼里,自己什么时候真正入过他的眼了,她为了他做了多少,但这个男人的心里眼里,慢慢的都是自己的弟媳,最后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强占了自己弟弟的位置和样貌,要说疯,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她一手将手里的绞龙佩扔到了玉凌华的手中,“玉凌华,要说疯,我还有更疯的!”
她伸手揭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那张人皮下,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分不清究竟是咬伤的还是烫伤的,整张脸上,都没有一块要的皮肉,伤口的风干老化,在这上面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痂,看的人触目惊心。
纵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花想然,见了这一张脸,都差点背过气去,这实在已经算不上一个人的脸了,原来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正是最为丑陋的写照,他忽然间有种想把风楼追回来的冲动。
“你这是做什么,威胁朕,还是要激起朕的愧疚?”玉凌华没有想到,这张脸,在阔别了三十年后,竟然再一次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还是和当年一样的让人厌恶,“朕早就说过,这后位和那一张人皮,是朕对你所有的报答,我不在欠你什么,也不会对你愧疚什么!”
“对着这张脸,这张原原本本的脸,你终于说出实话了,玉凌华!”皇后的声线异常的犀利,她便是这样盯着玉凌华,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有些麻木了,然后厌倦了,她突然的转过脸去,重新将人皮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依然是那个妆容精致、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的无情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自己若即若离的,她当真以为只要自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看到自己的好的,他们毕竟连孩子都有了,无垠是他们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她总也以为这个男人不会这般的无情,直到刚才,她终于醒了。
什么所谓的父慈子孝,什么所谓的帝后情深,都不过是玉凌华营造出来的假象,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终于在最后的关头,把什么都看明白了,这个男人,素来无情,她为什么总想要一个无情的人变得有情呢,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情啊,她终于还是明白,哪怕自己的整个宗族覆灭了,他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既然是这样,她便要亲手毁了他,在他还没有彻底毁了她之前,他要让他的江山倾覆!
“朕?”皇后忍不住的冷笑,“玉凌华,你当真忘记了,这个江山,这个天下,是玉凌风的,不是你玉凌华的,就连我这个皇后,也是你的弟媳,难道你忘了了吗?”
“住嘴!”玉凌华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皇后的脸上,干脆响亮,鲜红的血液瞬间在她的嘴角蜿蜒下来,他怒不可遏的攥紧自己的手,所谓的七窍生烟都不足以说明他现在的怒气,“皇后!”
他冷喝一声,却是朝着皇后俨然一笑,大手轻柔的婆娑着刚才那个被他打得有些浮肿的脸颊,他轻巧的替她将唇角的嫣红擦拭干净,“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玉凌华了,只有一个玉凌风而已,你记住了吗?”
“哼,玉凌风?”皇后冷眼看着玉凌华,他刚才那一巴掌真的是打得极好,让他们这么多年的牵扯,全部都在刚才灰飞烟灭,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间放声大笑出来。
她笑她自己的看不透,笑玉凌华的癫狂,他们两个,都不过是感情的失败者而已。
“你笑什么?”玉凌华的眼神忽然间凶恶起来,他极为不喜欢听到皇后的笑声,太过尖锐,太过讽刺,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哈哈哈,我笑什么,玉凌华,我看你是真的疯了!”皇后不甘示弱的看着他,“你分明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好好的活着,不是你亲手锁的琵琶骨吗,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用,人家母子两个回来,不还是不给你一个好脸子看,你哪一次去那个贱人寝宫的时候,是真的留宿在那里的?”
“人家母子东辰呆了这么多年,恐怕连玉凌风都不爱了,那个贱人倒是时时去给东辰老皇帝扫墓呢,看看姬阴在东辰混的,连玉家的姓都不愿意用了,那小狐媚子怕是早就跟人家老皇帝好上了。”
玉凌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他捏着皇后的手不断的收紧,似乎要将她的手骨都捏碎一般,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她憋了这么多年的话,哪里有这么好收回去的,她这一口的怨气正愁着没有地方发泄呢。
“怎么,说不得吗?”她狠狠的给玉凌华瞪了回去,“那贱人都不知道是多少人穿过的小破鞋了,也就你还当个宝儿,升了贵妃,还让人家的儿子当了摄政王,还想着把帝位传给他,玉凌华,这得不到的,就这么好吗?”
“贱人!”
握在她手腕处的手一松,玉凌华又是一巴掌华丽丽的赏给了皇后,直接打得她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她趴在地上,却依旧是不肯认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皇兄?”
最后两个字,她咬音极重,似乎是故意要将他激怒一般,玉凌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滚!”
在他愤怒的视线下,皇后反倒是异常的平静,她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整了了自己的裙袍,用帕子将自己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缓缓的给玉凌华行礼,“臣妾告退。”
还是拿她没有法子吧,身在这个位置,就算他心里想把她想到万剐,都是没有法子的,就算是她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他都没有法子,皇后深刻的明白,她的家族,就算故意被玉凌华削弱势力,但却依旧是除了姬阴和玉无疆之外,最大的势力,他动不得她。
玉凌华,你活的这个份儿上,还真是悲哀啊!
她保持这自己一贯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刚刚在里头这么一通的发泄,竟然发现,她霍然间就开朗了许多,她实在忍不住,在御书房的门口就大声笑了出来,周遭的内侍和公公看到他们的皇后娘娘那浮肿的脸颊,都忍不住在心里唏嘘。
这帝后的感情一贯是很好的,今儿是怎么了,还有娘娘竟然还笑的这么开心,莫不是刺激太大,傻了不成?
这恣意的笑声,玉凌华不是没有听见的,故意笑给自己的听的?那女人是在嘲笑自己呢!
他右手狠狠的抬了起来,猛地砸向了书桌,却在千钧一发间止住了自己的动作,那确确实实就是绞龙佩,当年他在玉凌风身上没有找到的东西,怎么会,怎么会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听她刚才的意思,这玉佩是在姬阴的手上的了,难道是当年他把这东西给了她了,还是说……
他穆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幅游园图,那后头的机关直接连通他宫中的地宫,难道说他出来了不成?
玉凌华正寻思着,忽然发现屋顶上一阵异动,不由又是一声冷喝,“谁?”
花想然一早就发现,这玉家的几个爷,似乎都很喜欢用飞镖,而且一个使的比一个好,这玉凌华看着久居深宫的,这身手一点儿都不弱,他不过是盖瓦片的时候动作重了一些,就被他发现了。
这得亏得他伸手敏捷的,不然直接去阴间报道了,今儿晚上这都听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他得赶紧回去把这重大的消息回去告诉他家主子去,也不妄他这么多天在皇城蹲点不是?
☆、98 不真实
花想然一路上踏着小碎步回来,虽然刚才的消息着实是有些劲爆的,不过啊,倒是听到了比较值钱的消息,怎么算都是千金的那种消息了吧,这能不让他得瑟吗?
受到凤月深深的荼毒,如今不管是凤倾阁还是揽月阁,就算是个听到的消息,手下们都会直接在脑海里先把这些消息的价值直接折合成银子,分分钟醉人的节奏啊!
“花总管,您倒是慢点啊!”
府院里的护卫见了花想然这一路心情愉悦的,不由的提醒他慢点儿,府里最近在修理小路,铺上鹅卵石,他这别一开心,在哪里绊倒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听风这大外面一回来,就听到府里这大声的提醒,不由打趣,“怎么了,让谁慢点儿呢?”
莫非不是包子和星儿又蹦蹦跳跳的了,让府里的人又没辙了?
“哪里啊,是花总管回来了。”那护卫摆了摆手解释,“也不知道今儿花总管是怎么了,好像很开心似得,那脚下生风的。”
“大概是在皇宫听到什么消息了吧,你也知道,惊鸿他们总是喜欢拿花总管说笑。”
“这倒也是啊,听风你……”
人家还想跟听风那打听消息呢,但这哪里有听风的影子了,他早就脚下生风的跟着花想然去了,今儿太子又派人来府上了,眼下这人就在御书房,可不就是上次凤月下了格杀令的云依吗。
凤月上次的气性有多大,他又不是没看见,花想然此次回来,定然是跟着凤月汇报事情的,这人就在书房,这花想然要是一去,不是撞个正着吗?
听风虽然不知道花想然跟云依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却还记得凤月那天身上的戾气,素来她都是喜欢把这些东西藏在笑容的最深处,极少表现出来的,那一次,却是真真实实的。
他们大抵都知道,凤月是护短的,而且护短的很厉害,那个表情就是说明了事情很严重啊,完全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啊,他的赶紧的,不然的话,今儿说不好,这书房得见血啊!
“花……”
听风从来没试过在王府里面,这么着急的运功来追一个人,到底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脚程,还是太低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在听风满心欢喜的想要叫住花想然的时候,人家也满心欢喜的直接开门了,花想然的笑声,简直就犹如一碰凉水瞬间浇灌了下来。
哎,不是他不想阻止的,尽力了,有些事情真的是阻止不了的,花兄,要是你看到什么,可千万要节哀啊!
花想然这厢欢天喜地的邀功来了,一贯风骚的红色,一贯妖娆的话语,“主子,我跟你说啊,我今天在……”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了,出去!”
伴随着凤月毫不客气的训斥,一本厚厚的话本砸了出来,正中花想然的额头,那门自里面被人用内劲直接关上。
“嘭”的一声,十分的醒目,震得人心里都是一沉,砸过来的书顺着方向落到了花想然的手里,他无声的接住,却依然回不过神来。
刚才那一切来得太快,快的他都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见到了某个人,某个他今生都不能忘怀的一个人。
原来,凤月这丫头什么都知道了啊,这些日子,还这么反常的让他去皇宫蹲着,不准他回府,就是害怕他有机会见到她?
回来的时候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