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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凑过去和她咬耳朵,手挠了挠她小肥腰儿,痒痒的。“高兴了没有?”
“高兴哭了……”云露细声细气地妥协道。总这么着可不行,她给皇帝撩拨着闹下来,下面人怎么看呢?丫不就是想板回一局吗,行,你是皇帝你最大,你能耐。
小猫儿服软果然叫皇帝气顺了,给猫儿办事也得收点礼金不是,他松了力道,对着下面越跪越惊心的小福子道:“把东西送进来,朕也看看。”
“喏、喏!”小福子赶紧爬起来下去了,临时不小心还撞上了那座龟塔,脸色还没白,就听那边主子笑起来,回过眼去,果然万岁爷晴朗着呢。他放了心,把撞到靴子上的小乌龟给捡起来,讪讪一笑叠了回去。
出殿门的时候,就听后面传来路公公清脆响亮的声儿,“小福子公公果然好福气,这回可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叫小王八给挑中了!说不准呐——还要押回去做压寨夫人——”
殿内又是一阵儿哄堂大笑。
这要照原先,小福子因云露受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除了李明胜,很有些不太把这位路公公当回事儿了。他本来就没尝过高位的滋味儿,是云露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忠心的很,只是主子越受重视,底下人越奉承,他越有些把持不住飘飘欲仙起来。
大宫女三个人,不按情分说,也能互相提醒、监督。太监里受重视的就他一个,可不是称王称霸了。
要不然他这回也不敢这么随随便便就敢挑这个时候进来,就是小路子还要思量思量呢,他就敢上赶着找死。可这回叫皇上一吓唬,顿时给吓出个激灵,自觉要不是主子护着,他算个屁!
他要仗着主子随便拿捏主意,说不准是害了主子呢。
以后啊,还得守着本分来。
皇帝满意地给小路子飘去一眼,点点头,小路子那是喜不自胜呀!
他看出来了,熙主子这边太监堆里得用的就一人,仗着主子宠爱难免放肆,现在还好说,时间长了是要给熙主子招祸呀。眼下熙主子又有身子,皇上不肯累着她,也不想整顿惊动了她,就想着先给这位一个警醒,要是放聪明了最好,要是犯蠢,那再收拾不迟。
他模模糊糊猜着了,顺着皇上的意给他试了一试,守帘子一双宫女里有皇上的人,这会儿被他下了暗令盯着呢,小福子一出去,甭管什么表情都收到眼睛里来了。回头他再问问就能知道。
礼物顺利给领进来了,怪道小福子拼着扰了一室高兴也要通报上来,除了皇后可很少有人这么送礼的。一溜儿六个宫女,不说如花似玉,容貌也算是清秀,本本分分地垂手站在那里,就是怎么瞧怎么古怪。
这也凑巧,分别是淑妃、锦昭容各送了三人,竟就送到一块儿去了。
“奴婢玲珑、珊瑚、璎珞。”这仨是锦昭容所赠。
“奴婢佳缘、佳期、佳梦。”这仨是淑妃所赠。
“给皇上、熙妃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万岁,娘娘身体安康。”这就一起跪下了。虽不是一拨人,磕的是万分整齐。
皇帝懒洋洋地揽着云露后靠,初见着礼物人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深沉,思索着那两人的打算,这会儿面上已经瞧不出什么意思来了。他也不叫起,也不问让她们来是做什么的,兀自想折。
云露呢?她背有靠山好乘凉呀。
孩子有这男人一份,现在看他还挺紧张她和宝宝的,思考这种事就勉为其难的交给他了。怀了宝宝之后她就开始犯起了懒,其实别说皇帝阻拦她出去蹦跶,偶尔他说去庭院里走走有益身心健康,她也撒娇不肯去呢。
不过当然不是不肯去,为了宝宝好她也要去,嘿嘿,就是觉得让人哄着的滋味好嘛。
这会儿殿内无声胜有声,云露窝在靠山怀里,把玩着他袖口的扣子,解开,系上,解开,系上,玩的难舍难分。气氛莫名的温馨,倒不像小福子进来的那一回泛冷。
皇帝随她玩了一会儿才捉住她的手,问道:“乌龟叠塔好不好玩?”
这个面子要给,云露想也不想地道:“不错。”
“那再给个更有趣的。”皇帝招手把小路子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句,小路子神色讶然,转眼恢复了平静,笑眯眯地点头退了下去,一个个儿的低声指点起那六个宫女来,另外还和小安子说了两句。
皇帝说话的时候把云露耳朵给捂上了,弄得她莫名其妙,所以小安子这鼓一敲,起头那个宫女学小乌龟四肢伏在地上的时候,她一口茶水噗了出来。
皇帝黑线着给她擦了,一边儿嫌弃:“用茶礼仪呢,嗯?”
云露脑袋里第一反应是:太没人权了!
第二个反应是:……反正不是她干的?
第三个反应是:……在后宫待久了她果然已经泯灭人性了吗?
她忸怩了一下,戳戳皇帝,“皇上,这样不好吧?”虽然为对手说话她也觉得怪怪的,不过拿无关人员取乐的事接受起来有点难度。
也可能是怀了宝宝,母性光辉无差别释放了。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三个宫女叠上去摇摇欲坠,笑容冷冷地道:“有什么不好?”宫女、太监扎堆的时候都爱注重脸面,主子看重,那就是面上有光。
要是太监给他叠乌龟,最多让人说谄媚,但能博主子一笑就是好事。换做宫女就大不相同了,不说这还有主子刻意羞辱的意思,哪怕自己上赶着讨好,这脸也丢尽了。人言可畏,受这四处奚落指点,这腰就别想再挺起来。
要是有心机的没被打击到,挽救自己的时辰还找不过来,哪儿还有空起坏心。
其实要他把人重新送回去也不是不行,虽然打了淑妃和锦昭容的脸,但宝宝的安全最要紧。然而一招去了还有一招,干脆把这几个人都折了,那两边怎么也要喘息十天半个月。
云露默默地偷瞄皇帝一眼,这其实比送回去还要打脸面,皇帝不会意识不到。
他肯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她心里多少还是有感动的。毕竟那两个女人跟过他,要是没有情分那是不可能的,养只狗还能养出感情来呢,但显然如今她和宝宝对他来说最重要。甚至不惜伤别人的心。
******
皇帝这个举动一出来,虽说他一贯是爱玩好乐的形象,这折辱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皇后看懂了,后妃看懂了,宫女太监也都看懂了。
一时宫人都远着那六人走不说,锦昭容那边的待遇更是一再降低。淑妃那是还没倒,不像锦昭容有彻底无宠的趋势,四妃的位置又不比别人,但也能感受到周遭的变化和碎碎言语。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宫里下人那也是不乏给主子难堪的,他们其实就是皇帝的奴才,别的人也伺候着,但重不重要还得皇帝说了算,不然怎么说后宫不看家世看宠爱呢。
私底下嘟囔的时候自然腹诽这个门户低,那个长相不好,但只要有宠,人前人后都多两分好处。
云露本来就没把所谓的禁足令当回事儿,只是正好没多出去逛,也省了请安的麻烦。等和乐一提醒七日到了,她才恍惚想起来。问皇帝,果然皇帝也茫然忘了这回事。
和乐淡定,果然两位主子都没把皇后的话当回事,自己赌赢了。
良辰美景站在一边垂泪,月俸君你好,月俸君再见——
等云露再次复出请安的时候,她发现对面锦昭容的脸色用灰败来形容差不多,看见自己也丧失原先那种挑衅的欲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后宫的女人失败之后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黑化的更难缠,另一种是失去战斗力。她以为锦昭容原先耐心细致应该是第一种,没想到居然是第二种?
她满心奇异的坐到了淑妃的下首,收回视线,发觉现在真正把一干人都甩远了。
皇后没来之前,前来围着奉承的低位妃嫔不少,也有些个高位的递了橄榄枝,总之都表现出一个意思:熙妃娘娘您这怀的肯定是男胎,这要是了,可是皇上第一位皇子呀。还有踩低锦昭容来捧她的,说锦昭容就没您有福气呀,您肯定能顺顺利利把小皇子生下来blablabla……
满殿其余的后妃都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位熙妃。
当今圣上的后宫是比较奇怪的,以往后宫倾轧,子嗣立住脚的不多,但怀孕的后妃从来没少过。当今却是后妃怀过孕的一个巴掌就数的过来,所以连是男是女,能不能生下来都还没确定,但凡见个影儿就能爬上去了。
要不是锦昭容自寻死路做了蠢事,也能有个妃位。
不过这样一比较她们也发现了,原来皇上待有孕的锦昭容竟是不如熙妃,那会儿别提整日陪着孕妇了,也没见皇上给锦昭容晋级呐,这还是对方流产后,太后娘娘给的恩典。原先她们还不信“改朝换代”这回事,毕竟这几年锦昭容讨着皇上欢心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能踹开她得宠,还溜到她头上撒野。
现在估摸出味儿来了,所以踩锦昭容来讨好熙妃的人就多了。
“本宫老远听见热闹声,就知道是熙妃来了。”皇后姗姗来迟,人未见声先闻。
她搭着茯苓的手,路走得端庄婷婷,但头上的衔珠凤钗一步三摇,阳光晒出金晃晃地光泽,让人看了耀眼炫目。云露避了一避,心里感叹,皇后这“人稳钗晃”的技能,果真修炼得非同一般。
想来皇上每赐一回凤钗,她都要这般演练一回,早已熟能生巧。
不过,皇后妆点门面的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强烈呀,皇帝赐了她一支断簪的事儿早就在哄她高兴的时候说了。现在她戴一支凤簪出来,不知道的后妃都以为是皇上刚送的那支呢。
云露似笑非笑的神情撞进皇后眼里,指甲立时掐进茯苓手背,茯苓面不改色。
皇后最近心情愈发暴躁,后妃都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会儿她一开口,大家都低头噤了声。云露和沈芬仪走了一个对眼,什么表示也没有就分开了。
云露托腮,现在药是送到那边了,皇帝送断钗除了给自己出气,其实也有让皇后情绪不稳定的意思,好尽快加重对它的依赖。自己要不要再推一把?
请安是以皇后掀翻了小几收场的,众后妃云涌而出,看着熙妃的目光跟看怪物一样。
丫还能更大胆一点吗?
径自揭穿了皇后戴的是旧钗不说,一口一句把人堵的下不来台,偏偏她是以“啊呀娘娘我陪您聊聊衣裳首饰吧”的态度说话的,半点错处也抓不到。皇后一向自恃端庄稳重,居然能给她气到动手的地步!
……熙妃娘娘您真是有恃无恐。
淑妃搭着嘉兰的手走了,嘉兰不经意一个回头,竟看见那边锦昭容幽魂儿似的挨近了熙妃,看的浑身一哆嗦。
淑妃注意到后轻瞥她一眼,淡问:“怎么了?”
“锦、锦昭容……”
等淑妃回头看的时候,正看见锦昭容跟头牛一样往熙妃顶了过去,那些宫女太监一时不防备,又或许因为她是后妃潜意识里不敢去碰,没反应过来就叫她闯进了防护圈。
淑妃冷冷看着,淡道:“蠢货。”
本来还指望着自己和她一同送去宫女,表达出同仇敌忾的意思,她就能领悟到再图后谋。
后宫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锦昭容能把住皇上的心思,她总有办法叫她死灰复燃。偏偏她要自寻死路。
“随她去。”她轻描淡写地回过头,抬脚迈步,“我们走罢。”
☆、第106章 葡萄
锦昭容这一回真真是魔怔了。
她把宫女送过去的时候;全没想过皇上会怎么想她,后面要怎么做。她一心只想着当初自己怀孕的时候;就是因为把精力全都放在皇后派来的嬷嬷身上;所以才疏忽大意。既然她是如此,那就要让熙妃也尝一尝这个滋味儿!
其实但凡她理智还在就能清楚,她流产时的j□j,别人不知道;熙妃伴驾多时不会不知道。又怎么会犯和她相同的错误?
可这计划还没行进,她就无形被皇上扇了一巴掌。
之后的流言蜚语,众人自她失宠后越变越怪异的目光,终于领悟到无法怀孕生子所带来的后果,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心被踩到了脚底,践踏的体无完肤。她终于学会了恨。
恨送她进宫的父母家族,恨宠爱她多年却又将她抛到脑后的皇上,恨抢夺了宠爱的熙妃,恨那些踩高捧低的势力小人……
然而她还是忘不了皇上,忘不了他曾经对她的怜爱,为她撑腰,满足她的愿望,关心她体贴她。久之,她恍然觉得她是可以原谅皇上的,只要他肯回转心意,只要——那个女人消失!
这样的念头萦绕在她心头,众人待她的冷眼渐渐积蓄成阴影雾霾,在看到对方满脸幸福的时候,冲破了心防。
她要杀了她!
锦昭容一脸恨意的冲过来的时候,云露真的是吓了一跳,后妃找人送死的多,亲自来送死的,又是对方这种高位娘娘,就算云露神算也猜不到她会不顾一切豁出去。
其实正是因为锦昭容爬的高,爬的时候过程平坦无波折,摔惨之后才格外经受不住打击,理智全失。
就在众人都没有防备,城门大开的空挡,他们眼前一花,隐约看见段儿宫女衣角掠过去,再睁眼,就看见眸光森寒的锦昭容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坐到地上。她跟前站着个宫女,轻蔑愤恨地瞟了她一眼,要不是她额头上还红着一块儿,倒还真有些气势。
她退到云露身边急问:“主子没事吧?”
云露看几个大力内侍立马围上去锢住锦昭容,惊跳的心脏才缓下速度,她轻吁出一口气,偏首问:“你怎么在这儿?”
美景往后努了努嘴。
向后看,皇帝冷冽含霜的站在那里,眼里尚有余悸,等她回首才缓了缓脸色,长腿一迈走过来扶住了她。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文太医也随之走过来,他的眼神缥缈地从那边已无人迹的小路上收回,淡淡垂首。
“觉得不舒服就让文太医给你看看。”皇帝半搂着云露,手抚着她鬓发时摸下不少冷汗,黑眸一沉。
“锦昭容意图谋害熙妃,赐冷宫。”
“熙妃待产,特恩准免其晨昏定省。”
“其余人等未经允许不得踏入摇光殿半步,违令者斩。”
一道道简单利落,但充斥着杀伐果决之气的命令自他口中吐出。末了,他神色难辨的看着地上魔怔一般哭喊的锦昭容,挥了挥手。
李明胜知其意,让人把她拉了下去。
锦昭容,哎,这位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陪伴皇上多年。若无行差踏错,她的下场必不会是这般。可就是皇上一开始太宠着她,以至于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只是皇上的女人之一,才比旁人都多了一份偏执。
幸好,眼下得宠的熙妃入宫之后路途从未平顺过,大起大落都尝试了一遍。未来事不可预料,但眼下看着,她以后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反教皇上失望伤心。
其余后妃皆是垂首噤声,在圣驾离开后,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面面相觑之时想着,这下熙妃算是托了锦昭容的“福”,这一胎又多了几层保障,更难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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谚语说的好,七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晌午那阵还是艳阳高照,过了一个时辰飘来丝乌云,转而就霹雳闪电,大雨倾盆。丁香爖茶炉子的时候,被个小宫女谄媚笑着抢过活计,“这种粗活哪里要姐姐来,您歇着,您歇着!说不准过会儿皇后娘娘又该找您了。”
丁香推了一番,就着她的意歇去了。刚一沾凳子,又有小宫女窜出来,笑嘻嘻地给她送果点吃。
她剥了一颗开心果扔嘴巴里嚼着,心情愈发明媚起来。
原先茯苓看不惯她近来受宠,又指她居心叵测将她调到了茶水房,娘娘也没太护着她,横竖这些人知道自己如今得娘娘的眼,都赶着来帮她做活,轻省的很。她表面做个样子,暗地里还是受娘娘差遣。
前两天茯苓被逮住获了栽赃罪,说她意图假造太医的情信儿嫁祸熙妃,叫人给抓了起来。茯苓不在,想必她调到好职位上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儿。谁让她手里捏着娘娘喜欢的东西呢?
果然没多坐一会儿,就有小内侍来叫她过去,不敢催她,只带着笑替她抓了把果子给她装进荷包里去,一边道:“好姐姐,啥时候也记得提携咱们一把呢?”
丁香笑整整领子,斜他一眼,“我丁香可不是那种有好处就忘了别人的人,等着吧!”
小内侍高高兴兴的把她送到了寝殿门口,就赶紧地退了出去。
皇后今日心情不很好,茯苓出事的时候她着急上火了半天,怎么也没想出个主意来。后来吸过一阵神仙膏才觉得飘飘悠悠的舒服许多。至于怎么解救茯苓,那不过是个婢女,再得脸也是下人,她犯不着为她难为自己。
可今天下雷雨,乌云层里电光频闪,叫她看的安不下神,才让人把丁香叫过来。
丁香半句多嘴的话都没有,一进来就动作利索的给皇后装好神仙膏,把烟杆儿递过去,看娘娘一阵吞云吐雾,神态放松,才噙着笑说起话来。她知道娘娘这会儿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