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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 作者:甄栗子(晋江vip2014-01-20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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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她目光不经意扫到花寄灵的位置时,瞳孔微缩,表情不变分毫,笑意却愈浓。
  云露顺着淑妃坐的地方,看见了她未曾见过面的瑾妃,清秀的脸庞,衬着一双木木的眼睛,见皇后与淑妃你来我往更是没多少反应,只在淑妃就座时又往右边让了让,尽管她们当中还隔了一个怜妃的位置。
  瞧那模样,像是极不喜欢与人交际。
  看来对方给自己吃闭门羹,是没有别的意思了,本性如此罢了。就是不知这样的人,喜欢玩乐的皇帝怎么肯与她诞下大公主?
  陆续又来了些人,一直等到众人今日久候的主角——孙朝思登场,那交头接耳的声音才轻了些,不时有人拿眼看她,想知道这夺了圣宠魁首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孙朝思这回的打扮颇为艳丽,她轮廓深刻,即便年岁较小,穿橘红衣衫茜罗裙也十分压得住场。上回那是自觉跳到了云露的坑里,加之锦昭容成心奚落她,才评价得那样不堪。如今一出场,还真让一些容貌欠缺的妃嫔心生嫉妒。
  “这就是咱们孙良人吧。”皇后笑着拉过她的手,好像很是满意她能伺候皇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敷衍,“瞧这模样,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孙家的这个忒不懂事,不过侍奉了皇上一回,就敢打扮的如此张扬。
  “娘娘过誉了。”孙朝思没那细腻的心思,浑然不知惹了上位不喜,只羞涩地低头道。
  “孙妹妹才侍奉了皇上一回就晋了良人,手段果然了得。倒是咱们皇后娘娘还是这样好性儿,容得了人,肖似大红的衣裳在眼跟前晃悠,也能稳坐凤位,夸人颜色好。”
  这颜色,也指容颜,也指衣裳颜色,讥讽之意不必说。
  众人一时皆往出声的地方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钟粹宫就是个小战场…v…大大小小的战役都要在这里打响……
  XDDDD


☆、抢宠

  怜妃着一身素衣登场,红唇微描,衬着那双含情目似喜非喜,欲语还休。她手里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金碧的鸳鸯眼,娇顺的窝在怜妃怀里,享受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
  一人一猫,贵气十足。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还是敌人呢,怜妃一语就道出皇后的心结。
  “虽然肖似,却终究不是大红色。”竟是淑妃笑吟吟地接了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雍容大度,不比怜妃姐姐能拈酸吃醋,率性而为。”
  皇后的不悦散了,看着淑妃的目光比刚刚要缓和了许多。
  先帝还在世时,曲怀仁曲公公可谓是一手遮天,怜妃曲凌波身份卑贱,却能和当年还是异姓藩王之女的方婉婷一起竞争皇后的宝座。淑妃的话面上是说孙朝思没有逾矩,不必在意,实际上则是暗指怜妃终究穿不了大红色,坐不得凤位。
  怜妃手下一重,名作红豆的波斯猫尖细的一叫,她方小意温柔的又抚了抚它。
  口中轻声:“听说前两日淑妃妹妹手底下一个得力的宫女死了,若是我没记错,那个叫半夏的宫女还是妹妹刚进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赐下的,妹妹当年总带她侍奉左右,现如今没了这‘左膀右臂’,可还习惯?”
  司礼监能插手礼部过问人事采买取录,比耳目,谁也比不过背靠曲公公的怜妃,一出口就搅得淑妃和皇后这个同盟墙下露出绿草遮掩的裂缝。
  皇后的眸光果然一沉,但她万不会这时发作,给怜妃看笑话。
  “左不过是个宫女,不值当什么。本宫再赐一个过去就是了。”她拨了拨腕上的珊瑚串珠道,只是面色终是淡了许多。
  “没了半夏,臣妾这几日不习惯,正想向娘娘讨个人来呢。”淑妃起身一礼,笑容温婉,“如今娘娘开口再好不过,臣妾先行谢恩了。”
  三个人话里的机锋只听得底下一些妃嫔云里雾里,却都感觉到了殿里风儿吹得邪,不敢张口。就是一向爱出挑儿的锦昭容都悄无声息,别人更不用说了。
  云露喜好听戏,事不关己,她听得更是有滋有味的。却见坐她前面的宁子漱也是全无紧张之意,脊背放松,指节在绣帕掩盖下打着节拍,笑意宛然。
  最难为的还是孙朝思,自怜妃说话起就一直半蹲在皇后跟前,不敢打断高位叙话申请入座。蹲得脚都有些发颤。
  这么一来,皇后反而看她顺眼了些,笑让她归了座。
  那位置也算是新人里的领头羊了。
  “太后近些时日身体违和,不必晨昏定省,也切忌去打扰她老人家修养。”皇后最后总结陈词,“都散了吧。”
  “臣妾遵命。”
  一众莺燕起身,集体福身告退。
  云露看足了热闹,也随大流一起退出了钟粹宫。在启程回去时鬼使神差的往宁子漱的方向一看,只见对方回首看向奢靡华贵的钟粹宫,眼睫渡下一片铅影,温雅和笑,眼里意味却是不明。
  ******
  在红霞帔孙朝思出尽风头之后,圣上终于又翻了紫霞帔宁子漱的牌子,而后恩宠虽不及孙朝思,但也不差。一时之间,新人的风头都攒到她们二人身边去了。
  有一日花寄灵拖着沈香萝来作客,说到这事时笑说:“宁子漱也就罢了,咱们竟赶不上她了。”
  “不到最后一刻,后宫里的沉浮没人说得清。”沈香萝饮着清茶,话里示警,神色却淡淡地,“当初事不关己,你何必招惹她。”
  说的是替阮湘怡报仇那件事。
  云露执着粉莲描的小瓷壶,斟进小巧的杯子里,皓腕轻折,又送一杯到花寄灵跟前,口中不置一词。
  花寄灵看着她动作流畅自然,又且从容优雅,竟是有一股子贵气蕴在里头,不免讶异,何时小门户里也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家来了?
  她虽瞧着和云露交好,但心里的贵傲自矜,半分不比沈香萝少,只是性格有分,平日看上去不显罢了。
  说是好友,却不过是寻了个能一同说笑解闷儿的。
  原是阮湘怡,后面就成了云露。
  她心里存了事,说话便有些心不在焉,三人间的气氛本就要靠她来调和,她没了这意思,气氛便有些冷下来。而后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便走了。
  人走了茶尚有余温,云露啜了一口清茶,意态悠然。
  她不是不知道花寄灵待她的态度,人和人相处之间总会有一方势强,一方势弱,她可以不做这主导,但也不能给人轻看了。
  她们走后没多久,内官监的太监忽而前来宣旨,说皇帝今日翻了云露的牌子。
  估摸着皇帝在那一日蝶选后对云露还有几分印象,连花、沈两位有背景有靠山的霞帔主子还没翻,就先点了云露。
  云岫阁上下高兴了好一会儿子,主子得幸,他们与有荣焉。
  待到晚间,自要沐浴洁身,穿衣打扮,等候承恩时之。
  良辰在给云露梳头时想起白日小福子几人说嘴的杂话,便说与主子听趣儿:“宁主子晋了从八品的才人,孙主子却又比她恩宠多,如今开局的那群人正乱着呢,全不知到底算哪一边赢了去。”
  良辰虽怯懦胆小,梳头发的手艺却很好,说话间已绾就了双刀髻,髻底押了银鎏金桃枝分心,双鬓边簪了嵌宝花鸟掩鬓一对儿,雪肤玉面,藕荷罗衫,飘飘几分仙子气质。
  “太繁盛了。”云露却不大满意。
  “圣上驾临,自是要盛装打扮的。”良辰不解,“更何况是第一回见,主子可要把握机会留下个好印象才好呢。”
  云露一边除下掩鬓,正要答复她,就听外面一阵脚步,有些匆乱。
  “主子,皇上去了琼花阁孙主子那儿。”小福子在帐幔外向前扑跪,面有急色,匆匆禀报道。
  良辰一惊,失口道:“皇上不是翻了主子的牌子?”
  这边厢小福子没吱声搭理,良辰才回悟过来,小心地看了看自家主子。却见主子稳稳地端坐在那儿,依旧按原意将掩鬓放进了六棱葵瓣的妆奁里,动作有着说不出的柔缓韵律。
  室内静谧,她忽而一笑:“你们不是好奇红、紫孰轻孰重吗?”
  聪明伶俐如小福子,此时也不免糊涂了,主子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一茬儿?想是因孙良人是红霞帔那边儿的,觉得是红霞帔占优势的关系吧?
  但两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反是被叫了退。
  他们只当主子心情不好要静一静,不敢多置一词,躬身退了下去。
  云露盖上妆奁盖,大红的底,古旧尘黄的花鸟图纹,很有古意。方才几息的思考时间,她心里就有了数。
  皇帝宠幸孙朝思不过虚晃一招,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意所在。
  如今她们品级不高,圣宠是虚,晋级才实在,二人博弈,自然还是宁子漱更胜一筹。要不然,孙朝思怎么平日不急,轮到她的时候就急了。
  她知道和自己有旧隙,可不是在防备腹背受敌。
  可惜,她太把自己当回事。有那么些个主子娘娘在,如今这后宫,还轮不到她争锋逞能。
  ******
  因这一事,再去钟粹宫请安的时候,不免就有许多人嘲笑看戏。
  “因是前两日新曲快要谱好了,皇上许诺了要来听我弹奏,曲儿一成我自是高兴,派人去和皇上说了。却没成想搅了你的好事,真是对不住。”孙朝思全无诚意地笑道。
  云露还没张嘴,上头坐着的汪婕妤冷不丁地开了口。
  “哟,后宫里多少人盼着皇上来听新曲儿呢。趁现在皇上还肯去,孙良人可要多谱几曲,免得往后人不爱听了,不知得多失落呢。”
  这话旁人听了很觉得酸牙。
  再一瞧汪婕妤和孙良人的做派,心里自是明白。二人皆是美艳的类型,偏偏孙朝思五官更突出,人也年轻朝气,两下里一比较,可不是汪婕妤被比了下去。
  近些日子,落到汪婕妤身上的圣宠确实淡了好些。
  “眼下有人的曲儿可不是已经没人爱听了。”孙朝思年轻气盛经不得激,汪婕妤家世又寻常,她对着她自不会客气,闻言拿白眼斜了斜,又转回去作无事状。
  “你!”
  “听不听曲儿什么要紧,我就不耐烦听。”沈芬仪接到皇后的示意,酒窝一旋,笑着转了话里意思,“听曲时配的果子点心倒不好吃?何不谈谈这个。”
  锦昭容支肘摇扇,跟着笑道:“沈芬仪真是何时何地都不忘了吃呢。”
  她这话出口,倒把凤位上闲坐的那位目光招了过去,皇后觑了眼她手里的扇子,笑得意味深长:“春捂秋冻,锦昭容也须得注意身子。怜妃才刚和本宫告了假,说是病了,本宫可不想后宫伺候皇上的人再少一个。”
  倒春寒的时候才该春捂,如今近了夏,再捂可不是要捂出痱子来?
  但皇后一个大招放出来,愣没人记着这句含嘲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讯息:最得圣心的怜妃娘娘居然病了!怪不得今日没见着她。
  因为怜妃一向喜欢姗姗来迟那一套,所以众人都没很注意。
  吃惊过后,她们紧跟着就是一喜,怜妃告病,肯定不能再递侍寝的牌子,那自己的机会岂不是大了许多?
  乔贵嫔笑道:“娘娘倒不必忧心没人伺候皇上,臣妾瞧着,孙良人不必说,宁才人短短几日就升了从八品的位置,想是很得圣意。”
  云露多看她一眼,乔贵嫔一向是个打圆场的人物,怎么这回先挑了话头?
  这话皇后可不爱听。
  不过偏生皇后这回也很坐得住,不过扶一扶发髻边的凤钗,姿态端庄:“皇上确实和本宫说过,宁才人温雅宁秀,性子不错。”
  乔贵嫔面不改色,笑着又续了几句,便结了这段话。
  起身时,趁着人一道儿往外去,云露不经意般地走到孙朝思旁边,凑近轻声:“看来孙良人又忘了,上回你来抢东西的时候,是个什么下场。”
  在接收到对方充满怒火的目光后,云露弯了弯唇。
  出门后花寄灵和云露渐走到一处,等四周的人渐少了,悄声说:“听说宁子漱升到才人位后,皇上就派人送了一枝衔珠凤钗给皇后。近年来皇上陆续送过至少十一二枝凤钗,很是爱重皇后,凤位稳当无忧,皇后自是不会吃心。”
  “未必不吃心,只是如今脚边卧着孔雀,顾不上和雏鸟儿计较罢了。”云露抚鬓一笑。
  花寄灵赞同的点了点头,真正看重了云露两分。
  她们这群新人里,除了身份相当,若是有本事有能力,也未必不可相交。她今次一说,自是有试她一试的意思。宫里最怕就是犯糊涂,看不明清溪底下有多深的水,倘是深过人高,一脚踩下去就没了命。
  她可不想被带累。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轮到皇帝的戏份了_(:з」∠)_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荔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2 21:39:46
  荔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3 17:08:31
  南瓜包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14 06:38:29
  谢谢族长和南瓜投的雷么么哒,终于把雷区凑够一页了哈哈,要不然看着空落落地。


☆、迷魂

  皇后将茶盏往几上一放,“哐啷”清脆,她冷笑一声:“让她再敢和本宫横,还真以为自己是八爪的螃蟹了,什么事儿都能知道得明明白白的。”
  茯苓用帕子替她擦拭着指尖上溅到的茶水,她知晓主子还在为上回怜妃先一步知道淑妃娘娘宫里的事心气不顺,主子又是一贯要强的性子,如今出了这口气,才真正发作出来。
  她动作轻柔,声音徐徐道:“怜妃再厉害,还不是没争过娘娘去?娘娘犯不着为她三言两语的挑拨话儿生气,反趁了她的意。”
  “您光明正大管着整个后宫呢,那批胭脂香粉,您就是要里头开出朵花儿来,也没人敢不听。临了,她还不是逃不过这一遭。”
  提起这个,皇后也露了笑,悠悠道:“咱们怜妃娘娘的那张惊世容颜,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看了。”
  “反正呀,皇上是不敢瞧了。‘一枝梨花春带雨’是美景,‘一枝梨花春带血’,那是志怪杂谈。”
  皇后扑哧一乐,蔻丹戳了她额头。
  “你竟是长学问了。”
  茯苓见主子笑,心里才松了口气。但到底是可惜,这次为主子这番脾气,还是折损了两个宫人。
  不过,能得怜妃养病一段时日,指不定新人里有手段好的能抢去她的宠,这才算是不亏。
  ******
  身处后宫若没有恩宠,有地位也好,若地位也没有,银子就至关重要了。
  云露家里不算富裕,带进来的不多,前些日子便开销得不剩多少了。她花钱虽不大手大脚,也从不拘着,当用则用。
  如今还没能承宠,没有额外的赏赐,虽有月俸,平日花用够了,但除此之外还要打点下人,花销自是紧俏。
  但她也不急,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她当宫女那会儿,因妙妙那只贪财猫喜欢闪亮光的东西,就总是舀一碗水,让它看粼粼波光,才哄得它不闹。后来跟到皇帝那里,皇帝可是个大财主,就是逗猫儿,那都是用得珠宝金银,每一件都华光璨璨。
  最要紧的是,他从不会收回去。
  于是云露身为妙妙的小管家,就会把这些东西打点藏好了,一方面是财不可露白,不管这些算作她的还是妙妙的,总不会是别人的。另一方面,她可有可无地觉得这也是条退路,有钱好办事,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当年这个举动还是相当明智的。
  风霄宫是先帝爷的宠妃玉妃住的地方,据说当年玉妃说动了先帝,将宫殿取名为凤霄宫,取皇后而代之意昭然若揭,结果皇后母族强盛,煽动朝臣弹劾,先帝的性子说好听了是温柔平和,说难听了就是懦弱,反对声一起,便就改了“凤”字为“风”。
  玉妃去后,这座宫殿没人洒扫,荒芜至今。谁知是不是当今太后授的意。
  那儿的□院里有一棵枯树,云露就将包袱藏在树洞里头,因宫里人人皆说风霄宫晦气,人迹罕至,一直都没人发现里面的财宝。
  “主子,既是要去园子散步,还是把这扇子拿上罢。主子皮肤薄,未免晒伤了,也好挡一挡太阳。”良辰将绣案精美的团扇递了过去。
  云露口中虽道天还凉快,但还是接了过来。
  御花园不单只是一个园子,而是分作好几个区域,她找了个散步的名目,就去往离风霄宫最近的那一个。
  池水照花,杨柳依依。
  想是才用了午膳,妃嫔多在困觉,她一路行来也不见个人影儿。只在寥红池畔看见一宫女正急得团团转,探柳分花,像是丢了东西。
  “怎么了?”
  宫女一见云露的穿戴当即行礼:“奴婢给霞帔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回霞帔主子话,奴婢是临芳宫的宫女,方才带红豆小主子散步,却不见了小主子。这才到处寻找,您莫要见怪。”
  在宫里头行止鬼祟,那是犯了规矩的,不管有事没事,被抓到后都要先挨几下板子。因此她解释的很仔细。
  但临芳宫是怜妃的寝宫,她既是宠妃娘娘的人,态度多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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