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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冥药的性格年轻时自大狂妄了些,但经过这些年的人事,早已将那些毛躁的性格给改了,如今能坐到这般谦谦君子,也实属是不易。
“这,还真是出了些小岔子。”冥药回答得有些无奈,小眼睛却眯着看向立在丰元年不远处的那个穿着像是个妇人一样的男人身上。
想来刚刚在厨房动静闹得大了些,这小院子里的人又岂会是聋子?
有人大闹厨房,这也不是小事情,上报给王爷那也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没有怪罪的意思。
“一小丫头不知怎的就误闯进了厨房,将菜肴都弄脏了一部分,如若要重新在做一份原来的,想来这时辰不够,怕会误了王爷的吉时,所以,老朽让手下几人做了份备份的,只怕届时上菜的顺序会倒着改一些,还往丰管家支会王爷一声,老朽这头正忙着,便不亲自去找一趟王爷了。”
丰元年脸色如常,依然是一副沉稳的摸样,看不出喜乐,“药师父无须担心,就按着药师父的安排来上菜便行,王爷没有怪罪药师父的意思。”
“哦?”冥药这倒有些好奇了,他话说到刚刚的份上,想来丰元年这小子早心中了然,这王爷只怕也是在第一时间便知晓整个过程了,只是他还真有些疑惑,王爷向来不喜女子踏足这二王府的地界,为何今日那小丫头大闹了王府,王爷还没有怪罪之意?更加没有难为那小丫头的意思?
这倒是新鲜。
“那小丫头是?”
说到这丰元年总算是有了一丝别样的表情,“她便是王妃。”
“王妃?”任是冥药怎么猜也是猜不着的,今日是王爷王妃大喜之日,按理说,这王妃此刻应该在娘家正等着王爷前去迎接新人呢?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王府?而且穿着还是那么怪异的服饰?
而后又像是想到刚刚那小丫头的所作所为,顿时胸中一片澄明,顿感醒悟,不仅感叹出声,“果然。”
丰元年挑了挑眉,“药师父以为王妃如何?”
冥药眯着眼睛大笑出声,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同时,胡子也一点点的正往上翘起,“人中龙凤。”就是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让人恨得牙痒痒,那一声声胖子的叫声恍若还在耳畔响起,让他磨了磨后牙。
丰元年满意的点点头,“是王爷的福气。”
这冥药是赞同的,这般聪慧机灵的女子配上王爷那也是绰绰有余的,小院子那三个男子倒是没看到过王妃的真容,只是听到厨房打闹声,以为是贼子前来捣乱,所以潜了一人前去通报,其他两人也只是在厨房门口守着,没敢真的探头偷窥厨房里间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就没有那个机会见到王妃的真容。这会听到这管家的对话,那叫一个惊悚的啊。
心中早就懊悔了一千遍了,若要知道那是王妃,就是在给他们三个两个胆子,他们也是断然不敢去找王爷通报的啊。
这下好了,闹得管家亲自下来盘查,这要被王妃知道,她还会放过他们三吗?
想到这一层,三人瞬间焉了,身子抖得如同飘零的枫叶,一股后怕徒升在心尖。
冥药扯了扯自己的胡须,“丰管家可知,这王妃是何家闺女?”
丰元年不解的看向冥药,“凤府庶女,药师父何故问这?”
冥药拍了拍自己脸上的肥肉,笑得意味不明,“为了这个。”
丰元年错愕的看着他那一抖一抖的肥肉,这冥药真实身份是什么整个黑狼山无人知晓,就连王爷也曾说过不知,他第一次见到冥药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身彪悍的肥肉出现在众人眼中,偶尔也有同伴会问他,他这身肥肉是怎么吃出来的?冥药也只是笑着摇头,像是无害,只是那双小眼睛确实眯着点,仿佛有利剑从哪细缝里飚射出来,只要一个不注意,那便会被利剑闹得个千疮百孔而亡。
渐渐的,黑狼里的人也见怪不怪了,慢慢的,也就没人在会在意这问题了,只是不想,今日他会自己先提及此事。
“药师父?看在小辈无知的份上,还请药师父明说。”
冥药似乎心情特好的抖了抖肚子上的那一圈肉渣,笑得丰元年一阵莫名其妙,“丰管家想必今日要忙过来了吧,王爷那头估计也有一箩筐的事情正等着丰管家前去处理,依老朽看,丰管家还是前去前厅更为重要,至于老朽刚刚说的话,也请丰管家不甚在意,就当老朽糊涂说的是胡话。”
丰元年眯着眼,睨了眼乐得歪了嘴的冥药,眸色再次深了一度,一会后,身子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朝冥药做了个辑,“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药师父了。”
在王府他是管家,他是厨子,当然是他身份更为高一层次,但冥药毕竟是他前辈,一些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冥药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看着丰元年消失在小院子的范围内,这才将目光放到那三个男人身上,上上下下寻思了一片后,才若无其事的往厨房里走去。
那三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总感觉头顶有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让他们的身子顿时矮了半截,愣是不敢抬头和他对视,直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干净了这次又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呼。
三人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双双对眼,苦笑,这王府看来也不是平常的地方,就连一个厨子仅仅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
凤珏一路奔到西苑,才在门口停住就勾起了唇角,看来来得也不算晚。
房门无声的打开,走进去反手便将房门关上,不意外的看到花沐云将语芯上半身抱起靠在自己的胸前,手中端着一碗不明液体,正小心的喂到语芯的嘴里。
只是每喂一小口,那明黄色的液体便顺着语芯的唇角留下,连着一条细线,滴落到她的大腿衣裙上,明黄色的液体顺着那丝绸染开,留下一块湿湿的印记。
花沐云愁眉苦脸的擦着语芯嘴角流出的药汁,语芯依然昏迷着,脸色比起昨天来已经好了很多,不在是青紫的颜色,只是依然惨白如纸,唇角也是干燥透白,看着没有一丝的人气。
不过庆幸的是,她的呼吸总算不是若有若无,像是随时都要撒手人间的摸样了,至少呼吸平稳了些,虽然还是一样的弱。
“芯儿,你丫,平日里是最淘气的一个,这下都在床上躺了两天了,也该醒来了,你可知道姐妹们有多挂念你?没有你在耳边唠叨,还真是不习惯。”
花沐云帮她唇角擦干净后,笑着有些苦涩,也知道她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的,也没在意,又舀了一小汤匙药汁,抵在她的唇角,将行打开她的嘴角,让药汁灌进她的嘴里。
“芯儿乖,把这药喝下去,这样你才会健健康康的。来。”
凤珏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一幕,兄友弟恭,姐妹情深,这是她最乐意见成的。
“花姐姐,芯儿现在还没意识,你这样是不行的。”
花沐云猛地转头看向房门方向,看到是自家主子这才放下心来,倏然又感觉不对,主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悄无声息的?
“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是更是一惊,那是芯儿昨天穿的衣服,那是为了装扮成主子娘亲的摸样所穿的衣裙,太过朴素,穿在主子身上硬是给她穿成了老了几岁的样子。
“没多久。”凤珏不甚在意的往她的方向走去,看着随意放在一旁的大红新郎服饰,瞬间变了脸色,整张脸皱巴巴的像极了苦瓜的样子。
她在想,能不能今日不用穿这个?抬眼看向花沐云见她还是一副被雷劈的摸样,撇了撇嘴。
“主子,这衣裙真不适合你穿。”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这句话,就连喂芯儿吃药的动作也忘了,手蹲在一边,汤勺还是抵在语芯的唇角,药汁也照着那个斜度往她大腿上滴落,眼睛却看向走到自己身侧的人面前,一脸的不赞同。
凤珏嘴角抽了抽,当着花沐云的面将身上的衣裙拔得一干二净,拿过床角的新衣,开始穿戴,还不忘提醒着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女人,“药撒了。”
穿这新娘服其实是很费力的,最主要的是这扣子太过复杂,而且繁多。还有理衣,这是连着一起的,要先把里面的那一层弄好,穿外面一层的时候才不会乱了套。
“咦。”花沐云不解的动了动睫毛,大腿处传来的湿湿一块,粘着她的皮肤确实不是那么舒服,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放下汤匙,给芯儿擦起了嘴角。
“主子,你的武功又到了一个境界,刚刚主子进来,属下一点都没察觉,恭喜主子。”
这才是她呆滞的原因啊,要说,她们跟随主子也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了,只是每次间主子她都能给她们带来惊喜,主子的武功修为,进步神速,这是她们几个万万追赶不上的,主子总教导她们,勤能补拙,依她看,主子这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就算她们花十倍百倍的时间,想要赶上主子,那也只是天方夜谭,做做美梦的事情。
凤珏系着里衣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将那个结打上,开始穿外面的那一层,手递到脖子最上层的那个扣子上,开始一路往下,这才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现在却到了瓶颈,无论我怎么想都还是不能理解那最后一句心法是何解,只能停滞不前,很是不爽呢。”
花沐云喂着语芯的动作再次一顿,诧异的看向凤珏,“还有主子理解不了的?”
凤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主子我是神啊?”什么都知道?她又不是百度,也不是搜狐,只要在上面输入关键词,就会给你上千百种的答案。
好吧,就算她是度娘,像武功心法这东西,就连师父都说了,这不仅只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更重要的是,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缘分,或者是锲机,能领悟倒最后一层,否则,即便是你想破脑袋,那也只能是徒劳。
现在她总算是相信了师父的信誓旦旦了,也不由苦笑连连,这次确实是将她给难道了。
“难道不是?”花沐云笑着反问,一个五岁小孩就能将她们这些人控制在手心,十几岁便能将这东浩皇朝一半的经济命脉掌控在怀里的女子,然道不是上天派下来的?
凤珏哈哈直笑,这衣服扣子扣了老半天了,也只是扣紧了那么十几个,这让她有些不耐烦,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粗鲁了些,“你主子我要是神的话,还用得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早飞回自己的世界了。”
那里可是有她一直放不下的人啊。
花沐云眉头皱了起来,“主子这话莫要再说。”
“别担心,就算我想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凤珏也皱起了眉头,“除非…”
“除非什么?”花沐云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的凳子上,也慌乱的将语芯放到床上,猛地站起身,盯着面前的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凤珏一愣,瞬间释然,拍了拍花沐云的胸口,一副调侃的样子,“花姐姐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还真当我是神仙了?”
“不是。”花沐云口气有些怪,“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属下看着主子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主子从未真正属于这里,只要一个不注意,主子便会离我们而去,在也不回来。”只是刚刚听到她的话,这感觉更加强烈了些摆了,她总觉得主子有事瞒着她们。
凤珏眨了眨眼,眼里有着诧异,“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虽然她也发过两次病,但是…心中一股不舒服涌上来,只瞬间便被她给重新压了下去。
花沐云摇摇头,“不知道,在主子很小的时候,属下便有这种感觉了,否则,以主子一个几岁的孩子,又怎么会露出那么凌厉的眼神,更甚至是…”说道这,花沐云却是将话一收,没有在说出口。
凤珏挑眉,心中却百转千回,觉得这花沐云不愧是个狠角色,不过她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就她刚刚说的几句话,她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是什么?”
“没什么。”这时的花沐云却只是绷着脸,再次端起凳子上的药汁,开始给语芯喂药,只是,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般专注。
凤珏依然扣着衣服上的扣子,也没在逼问,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放心吧,我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的。”
花沐云再次看了凤珏一眼,歪了歪头,“主子,你刚刚说的除非是什么?”
凤珏手扣着那个鲜红的扣子一端,眯了眯眼,在看向花沐云时,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带着玩笑的话语,“除非啊…”
花沐云没搭腔,只认真的看着凤珏,等着她给她答案。
“除非,我…死了。”只是,死了就真的能回到现代吗?指尖拂过胸前那绣得龙飞凤舞精致的龙戏凤图,微微有些闪神。
声音有些低沉,若有若无,在这寂静的新房里,听着像是一个幻觉,好似刚刚的低浓根本就没有说出口,更不用说是被人听到了。
可,花沐云还是听见了,尽管那声音小得根本如同虚无,却也在她心尖炸开了一道大口子,如城堡塌陷般,成为了一个空洞洞的实心。让她整个身子瞬间如何铁板般僵硬,咯咯的不能动弹。
凤珏可爱的笑了笑,今天怎么说也是她结婚的日子啊,虽然这婚姻有些差强人意,但好歹也是一生,不,两世唯一的一次不是吗?
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谈及这些,还真有些不吉利呢。在看向花沐云那阴沉的脸色,笑得更是无奈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呢,今天好歹也是你主子的大婚,你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可不能让你主子好不容易期待来的‘日子’被无故毁了,到时我找谁哭去?”
她觉得她可能是史上最悲催的新娘了,在外,不仅是个硝烟的战场,在内,她还得安慰自己的手下,这事,估计也就只有她凤珏才会做的事了。
多得不偿失啊?
花沐云紧抿着唇,脸上线条依然绷得紧紧的,好像只要被人轻轻一碰便会彻底崩溃似的。显然她对于凤珏刚刚的话不能释怀。就连此刻说道正事上去,也依然没好脸色。
这刻,任何大事都没有主子刚刚说的那事大。
“主子放心,属下都将一切打点好了,现在贺义也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
凤珏满意的点头,“你办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心了?只是,待会那傻王爷将花轿迎来王府后,我便要偷溜进花轿里,语芯留在这里自然也就不在安全,我想了想,你还是将芯儿接回怡红楼安全些。”
“属下这就照办。”
“不急。”凤珏将扣子扣道腰部后,觉得弯腰扣下面的部分有些费力,直接走到花沐云身前,“先帮我穿好这该死的衣服。”
花沐云崩了好一会的脸庞,这刻总算是有些缓和了,但看在主子那愤怒的脸上,还是很好心的没有笑出声来,将语芯扶好后,这才弯腰动手帮她扣好腰侧以及大腿以下的位置。
“要主子穿着这大红色的新娘服一天一夜也确实是难为了主子了。”
凤珏很不爽的哼了声,“要不是为了躲得彻底些,你以为我会乖乖的穿这该死的衣服?”没将它剪成碎片,就不错了。
“主子,话不能说得这么满,今日毕竟是喜结良缘之日,穿嫁衣拜堂,这也是无所避免的。”
“嗤,你主子我是这么古板的人?谁说结婚就得穿红色的?还是这么复古的衣服?”当然,最主要的是,它是大红色的。
这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是是是,主子说什么都是正确的。”花沐云手脚要比凤珏快很多,也只是说话间的功夫,便将这新服扣好了,直起身在看这件合身的新娘服,轻声笑了起来。
她这辈子想要穿上嫁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是看到主子这一身嫁衣,总算有种欣慰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还别说,主子穿着这一身嫁衣,真可谓是美若天仙,能将仙子比下去。”
夸奖的话谁都爱听,尤其是女人,凤珏也不例外,心中自然有股小小的甜蜜,“花姐姐你看过仙子?”
花沐云很诚实的摇头,“你花姐姐只是个凡人,哪有机会看到仙子?”
凤珏故意板起脸色,不依了,“那花姐姐还说珏儿能赛过仙子?明明就是哄珏儿的嘛?”
花沐云总算笑了,刚刚的不快也抛在了脑后,现在在看这小丫头,总算能在她身上看到一股小女孩才有的羞涩,总算是有总待嫁的心态了。
“这花姐姐就算是没见过,那也是咋们的珏儿最美的啊,这世间有谁能美得过珏儿?是这漂亮如月的双眼,还是这滑嫩高挺的鼻梁?还是说这嫣红小嘴?”
“啊,原来花姐姐也学坏了,也会拍你主子的马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