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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海连城 作者:人间快乐的事(起点2013-12-12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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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容接过酒一饮而尽,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道:“小连,从今日起,你就唤我姐姐,可好?”
  她笑道:“当然好,姐姐。”
  转眼间,两人已喝了数杯,她有了微微的醉意,再看眼前的高月楼和雪容,两个模糊的影像在眼前晃来晃去。恍若梦境。
  她拉着他的衣袖道:“雪容姐姐。”
  那人扶住她道:“小连,我是高月楼。”
  “高月楼,雪容呢?”她摇摇晃晃地问。
  另一只手扶住她道:“雪容在这里,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家?回家?”她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不,我没有家。”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小连……。”
  “嗯。”她摇摇头,渐渐陷入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躺在一个不停摇晃的地方,忍不住冲那个模糊的身影问道:“容姐姐?”
  “我是高月楼。”温润的男声道。
  “我在哪里?”她问。
  “马车上。你醉了,我带你回去。”声音温和地说。
  回去?她突然一个激棱坐起身,只见高月楼微笑着坐在对面看着她,一辆马车载着他们俩行驶在黑漆漆的街道上。
  哎呀,糟了。想到海赤乌,她急忙叫道:“快停车,快停车。”
  高月楼忙喝令车夫停下,问道:“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她急急忙忙推开车门。
  高月楼一把拉住她:“天已经黑透,店铺都关了门,还回去作什么,不如到我府上暂住一晚。”
  “不行啊。”她急道:“等会他会生气的,他生起气来后果很严重。”
  “他是谁?”高月楼疑道。
  “是我哥哥。”
  “好,你住哪家客栈,我送你回去。”
  高月楼喝令车夫驱使马车来到他们暂住的君来客栈。
  她跳下马车,冲车上的高月楼挥挥手:“谢谢你,再见。”
  “再见。”高月楼学她的样挥挥手,看着她轻盈地跳上台阶,闪身进去,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
  海赤乌坐在房中,脸色沉郁。
  “小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王爷和王妃中的是砒霜剧毒。”乌保叩头禀道。
  “砒霜?”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巧得很,属下探得,三年前曾有一个武家的下人到城中最偏僻的药铺买了一袋砒霜,剂量足够毒死十头牛,因为买得特别多,药铺的掌柜印象很深,当时曾经问过砒霜作何用。武家人答曰:毒耗子。”乌护接着道。
  海赤乌额上青筋一阵剧跳,砰的拍案而起,案上的茶杯叭地一声。
  “小王爷,下令吧,属下等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乌保和乌护跪下叩头道。
  海赤乌沉默良久,慢慢拔出腰间长剑,长剑闪烁着点点寒光,投入他阴沉的眼眸,象有两点火花爆裂开,燃起一片火海,令人心惊。
  “这些汉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乌保恶狠狠道。
  海赤乌蓦然惊醒过来,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秀气的脸庞,目光清澈如水,眼角眉梢总是含着笑,即使在阴暗的地窖之中,依然恍若温暖的阳光,照亮他孤寂的心。
  “小王爷,别再犹豫了,先下手为强。”乌护催促道。
  乌保拔出大刀,在手中乱舞,杀气腾腾道:“乌护说的对,这些汉人心狠手辣,全都该死,我们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月光下,宝剑闪出一道寒芒,想到爹娘的血海深仇,他那颗回暖的心突然变得象月光一般寒冷。呛的一声,宝剑入鞘,他沉声吩咐:“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破绽,否则……。”
  乌保接触到他眼底狠厉的杀气,心中一悸,忙拱手道:“是,属下遵令。”
  眼望着两个手下如鬼魅般消失在暗夜中,海赤乌起身来到隔壁,敲了敲门,门内无声,他眉头一皱,轻轻把门推开。门内空无一人。
  这么晚,他去哪了。海赤乌暗自思索。
  这时,客栈外响起马蹄声,静夜中,马蹄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海赤乌凑到窗前一望,正好看到小贼轻盈地跃下马车,冲着车上的俊美男子轻轻挥手,男子笑容绽开,潇洒之极。
  原来是他?海赤乌哼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倒好一杯茶。
  门开了,她摸黑走进来,到桌上取火烛,谁知碰到一只冰冷的手,吓得她险些叫出声来。嗤的一声,火光亮了,海赤乌点亮窗前的油灯,冷冷道:“到哪去了?”
  “这个……。”她眼珠一转,笑道:“碰到一个朋友,喝了几杯。”
  “几杯?”他凑近过来,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眼里的不悦更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喝酒?”
  “你一直没回来,我一个人闷得慌,很无聊啊。你不知道,我不习惯一个人的嘛。所以就……。”
  他打断她道:“你想喝,我陪你,不要再找那个人。”
  “你是说高月楼啊,他虽然身份高贵,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我跟他聊了好多,很有意思。”她兀自说着,没有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别说了。”他突然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近前,低头瞪着她道:“我已经说过,你只有我一个主子,不许和别的汉人过从甚密。”
  “什么呀?”她推开他的手,“不是说了,以后不做你的奴才吗?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我说你是奴才就是奴才,我说你是兄弟,就是兄弟。”海赤乌的语气一改昨日的温柔,恢复从前的蛮横。
  一个晚上不见,人的变化咋这么大。他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火。
  “干什么,这么凶。”她不满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给我倒茶。”海赤乌转过身,冷冰冰地说。
  倒茶就倒茶,喝死你。
  她气乎乎地抬起手臂,倒了一杯茶,举到他眼前,咬牙道:“主子,请喝茶。”
  他接过茶杯,突然停住,盯着她的手臂。
  她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双手高高抬起,袖子滑下来,露出珠圆玉润的藕臂,一个镶着金珠的玉镯子闪闪发光。
  该死,怎么忘了取下这个镯子,这还是沈小姐的旧物。她一直戴着,总没放在心上。
  海赤乌的视线慢慢回到她脸上,目光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她立刻放下手,用袖子遮住那个镯子,大声道:“别瞎想啊,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我娘一直将我当女孩儿养,我不但戴了镯子,还穿了耳朵呢,这有什么稀奇。”
  “当女孩子养?”海赤乌轻声道。
  “是啊是啊,天都快亮了,你还不睡啊,我可要睡了。”她慌慌张张地走到床前,一边铺床,一边道:“你还不出去,我可不喜欢睡觉时有人看着。”
  海赤乌默默地看了她好一阵,转身走了出去。
  她松了口气,一头倒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下暗道:这回真是糟了,天知道刚才那句托辞他信不信啊,他这么聪明,肯定有所怀疑。这可怎么办。
  想归想,醉意和困意一起袭上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门呀的一声开了,一个黑影闪进来,走到床前,俯身看着床上的人儿。真是越看越欢喜。怪不得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宛若女子,怪不得自己时常心跳加速,不知所以……
  他站起身,在房中飞快地转了几圈,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他该怎么处置小连。
  他突然想到这个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窗外夜浓如墨,他踱到窗前,久久地立着,一动不动。
  他承认,他喜欢小连,但是爹娘的前车之鉴令他心有余悸,他不想象爹一样爱上一个汉人女子,更不愿娶汉人女子为妻。
  不如,慧剑斩情丝。
  不,不行,他做不到。
  他猛地转过身,回到床前,女孩依然甜甜地睡着,浑不知他心中的煎熬。
  

送别
更新时间2013…9…24 9:05:09  字数:5288

 门轻叩了两声,他轻道:“进来。”
  乌保躬身而入,向他揖首道:“事情办完了。”
  他听了,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很好。”
  乌保道:“小王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他一愣,表情犹豫。
  “小王爷还在担心什么?”乌保不解道。
  “好。”他挥挥手:“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天亮再走。”
  乌保一呆:“为何待到天亮?”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海赤乌回眸望着床上的人儿,脸上神情复杂之极。
  沉沉一梦,醒来的时候,她伸了个懒腰,徐徐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极熟悉的俊美脸庞,贴得很近,呼吸声相闻。
  她吃了一惊,忙起身道:“海哥哥,你怎么在我房里?”
  “你醒了。”海赤乌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喝醉之后,都会口渴,你先喝点水。”
  “谢谢。”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见海赤乌还在望着她,表情有些古怪,她旋即想起昨晚的事,暗暗吐了吐舌头道:“海哥哥,你的事办完了吗?”
  海赤乌收起目光,轻声道:“都办好了。我打算今天离开邺城。”
  “哦。”她哦了一声,笑道:“这么说,我应该送你一程。”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海赤乌抬眼注视着她,神情复杂。
  她摆摆手笑道:“我?鲜卑那地方的水土,我不习惯的,我还是呆在邺城好了,可以喝喝酒,逛逛街,逍遥自在得很。”
  海赤乌目光黯然:“你不想跟我走?”
  她上前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笑道:“别难过,山高水长,总有相逢之时,欢迎你回来找我。”
  “对我,你就没有半点留恋?”海赤乌低低道,心中一阵难言的失落,小连对他没有一丝不舍吗?
  这口气怎么这么怪啊,他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嘴上仍道:“谁说的,我很留恋你啊,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我就留恋不已,可惜你是鲜卑人,我是汉人,你不会为我留在邺城,我也不能为你离开邺城,只好忍痛送别了。”
  海赤乌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沉声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决定……。”
  话未说完,门开了,小二站在门外,施礼道:“请问哪位是连城连公子?”
  海赤乌松开手,她迎上去笑道:“我就是连城,有什么事?”
  “有位高公子请你下去,他在客栈外等候。”
  “高公子?”她立刻奔到窗前,只见客栈台阶下停着那辆装饰着雕花的马车,高月楼立在车旁,仰着头往上看。
  她兴奋地探出头冲他挥手道:“高公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高月楼喜道:“小连,快下来,我有事找你。”
  “你等着,我马上下来。”她匆匆到镜前照了一下,拢了拢乱发,整整衣服,跑到门口,方想起来回头道:“海哥哥,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海赤乌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她一溜烟跑出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客栈外,高月楼迎上小连,拉着她的手坐上马车,车夫很快驾着马扬长而去。
  海赤乌从窗前收回目光,乌保走了进来:“小王爷,属下探得,京兆尹高月寒已经开始调查此案,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海赤乌突然发作:“让他调查,武家的人都死光了,我就不信,他能查清这桩无头案。”
  乌保小心道:“小王爷,话虽如此说,但是我们这几日找了仵作,又去了药铺,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他若一路追查下去,只怕……。”
  海赤乌狠狠地打断他道:“本王说过,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可是,这里毕竟是邺城,人杀得太多,只怕……。”乌保迟疑道。
  “照我说的做,出去。”海赤乌拍桌怒道。
  乌保还想再劝,见此情景,无奈,只得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海赤乌转过身,心中怒气难消,一拳擂在墙上,咬牙道:“高月寒,高月楼,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高公子,你带我去哪里啊?”她坐在马车里,看着高月楼问道。
  “雪容今日回去,我在十里长亭摆了一个饯别宴,送他一程。”高月楼语气忧伤。
  她哦了一声,忍不住悄悄扭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客栈。心道:对不起,海哥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惜,你是鲜卑人,我是汉人,我不想去鲜卑,鲜卑的饭菜我吃不惯,鲜卑语言我也听不懂,我宁愿和高公子待在一起。
  她这里想着想着,便不禁难过起来。海赤乌,你怎么偏偏是鲜卑人呢,你若不是鲜卑人该多好,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亲人都没有,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吗?
  “小连,你在想什么?”高月楼疑惑道。
  “我……我想到雪容要走,心里好难过。”她忙道。
  “别难过,等会见了雪容,你千万别哭,她这人从来只是把痛埋在心里,哭不出来,见你哭了,她便更要心痛了。”高月楼叹着气,轻拍她的肩,自己也不免伤感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几杯薄酒,十样小菜,三个人对面而坐,离愁别绪,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默默望着雪容,心中感慨万千,站起身提起酒壶给雪容满倒了一杯,举到她眼前,轻声道:“姐姐,请满饮此杯,你长得这么美,这么迷人,将来一定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让那些不懂珍惜你的男人后悔死。”
  雪容闻言一笑,接过酒一饮而尽。
  高月楼举杯敬道:“还是小连会说话,将来若是在北方呆得腻了,只管来找在下,在下定当尽地主之谊,让姑娘宝琴相伴,美酒作陪,乐得逍遥。”
  雪容听了,饮尽杯中酒,叹息道:“高月楼,小连,雪容此生能和你们相识,已经此生无憾。”
  高月楼朗声道:“听说江北美景如画,最不缺的就是美酒佳人,我下次有闲,要去江北走走,姑娘当以美酒佳人侍奉在下。”
  雪容听了,笑道:“你真敢去,我怕你去了,醉倒温柔乡里,舍不得回来。小连,你说是也不是?”
  她听了,也不禁破涕为笑:“高公子,原来你也是个贪杯好色之人。”
  雪容嫣然一笑:“小连,这世上有很多贪杯好色之人,他们从不敢承认自己贪杯好色,高公子至少敢承认,此乃性情中人。雪容平生最敬佩的,就是性情中人,这一杯,雪容敬高公子。”说罢一饮而尽。
  她急忙为高月楼倒了一杯,笑道:“你们喝,我来倒酒。”
  高月楼举杯,与雪容对视,不禁笑道:“好,说得好,这一杯,在下谢雪容姑娘知我之意,干。”
  雪容又转向她,含笑道:“小连,我们有缘相遇,虽然认识不过区区两日,却一见如故,实属难得。高公子身份所限,受了诸多束缚,不能尽性而为,小连,你与他不同,你若是想来魏国,只管来便是,雪容随时恭候。这杯酒,以为相约之信。如何?”
  她忙接过酒,一口喝干,以空杯示之,诚恳道:“好,雪容姐姐盛情相邀,小连怎敢不从,其实小连早有此意,姐姐这话正中下怀。谢姐姐。”
  雪容听了,满脸笑容,无比动人。
  三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只恨太阳走得太快,不觉时光飞逝,离别之时迫在眼前。
  雪容道:“高公子,时辰已晚,你若再不回去,只怕高大人怪责。”
  高月楼叹了口气道:“本来说好二哥也来相送,奈何他临时有事,命小弟奉上一箱礼物,以为请罪之意,请姑娘笑纳。”
  雪容脸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竟似握不住酒杯,酒水直往外洒。
  连城心中一惊,暗道:高月楼的二哥莫不就是京兆尹高月寒,难道他就是雪容的意中人。
  雪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高大人身为京兆尹,公务缠身,小女子怎敢受他的礼,这箱东西,你带回去吧。”
  高月楼听了,叹口气,不再相强。
  马车催发,送行之人依依不舍,离去之人迟迟难行。
  雪容自腰上取下一块玉佩,不给高月楼,却给了连城:“这是我心爱之物,你拿着,算是见面礼吧。”
  连城笑着接了:“谢姐姐。”她一转身跑到凉亭上,就着阳光仔细看起来,只见玉佩上刻着一树洁白的梅花。
  雪容嫣然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小女子要走了,告辞。”
  连城和高月楼并排而立,目送车马渐渐远去,漫漫官道,芳草萋萋,满目萧瑟。
  车轮辘辘,雪容落寞低语:“你为什么不来送我,为什么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我等了你这么久,邺城一住就是大半年,却等不到你一面,你的心是铁石做的么,是么……。”
  她叹了口气,扭头望向高月楼,只见高月楼目光忧郁,喃喃轻道:“雪容,你心中有恨吗?”
  她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高公子,别担心,容姐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该怎么做,她不会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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