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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葛石等同学的情谊，陈睿只能说声感谢，将这些熟悉或不熟的面孔名字铭刻心中，再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葛石见文婷将一大捧鲜花放在病床床头的桌面上，转身朝这边走来，知道文婷有话和陈睿说，便识趣的回到病房中。
“老师说没看到你的志愿表？你是没有填么？”文婷揪着自己的衣角，问道。
“我已经烧掉了。”陈睿苦笑一声，道：“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还会去上大学么？”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文婷咬着嘴唇，凝视着陈睿的双眼，道：“可是我填的也是hb大学啊！”
对于文婷的暗示，陈睿并非木头人，何尝又感觉不出来。被这样一个纯真漂亮的女生喜欢，陈睿觉得自己很幸运，之前是因为要考大学，他不想将自己的精力分散在其他地方，有意无意的将文婷的位置放在后面。
陈睿本想等考上了大学，再尝试着和文婷交往，也不枉文婷一直以来的一往情深。但现在这种局面，陈睿根本无暇他顾，因而对于文婷再次很明显的告白，他依旧选择了无动于衷。
其实隐藏在陈睿内心更深层的原因是自卑，他现在从高中毕业即将踏入社会，一个高中文凭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好的工作？而文婷却即将踏入象牙塔，成为了天之骄子大学生，以后接触的也是陈睿现在无法触及的交际圈，毕业之后，甚至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成为白领或是其他行业的精英。
两人因为不同选择而即将变得不同的命运注定了，即便两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这是陈睿认为的。
陈睿宁愿自己成为文婷在青春年少时脑海深处某一段美好的青涩回忆，也不想在不久的将来，两人因为环境的差异在人生的道路上相距愈远，最后徒增痛苦和伤感。成为真正的陌路人。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真的！”陈睿轻轻的按住文婷的双肩，郑重无比道：“但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你会有更好的将来，以后在大学里也会遇到很多优秀的男生。到了那一天，你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你在青春记忆里一个过客而已。”
“不！我偏不！”文婷眼中涌出泪水，她倔强的摇着头，道：“即便以后和你在一起是吃糠咽菜，我也不会后悔。”
“别太幼稚了！我们现在已经成年，很多事情不能看眼前的，等你见识了外面广阔的天地，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这些话。”陈睿说道。
“别老是用一副大人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是成年人，我为什么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文婷推开陈睿的手，猛的扑进他的怀中，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已经决定，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陈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正想轻拍将自己紧紧抱住的文婷的后背以示安慰，却不想文婷说完这句话之后将他一把推开，抹着眼泪转身离去。
“我会等你的！一直！”走廊中依稀传来文婷最后着重提醒的话语，直到眼见文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陈睿才重重叹息一声。
“傻小妞！”陈睿面露苦涩的笑容，刚准备走进病房，一个戴着眼镜，鼻头上有些雀斑，身材娇小的护士将一个纸袋递到陈睿的身前，说道：“给你的。”
“什么东西？谁给的？”陈睿疑惑的问道。
“呐，那边的女孩子！她刚说要交给。”小护士手指不远处的电梯口，话刚说一半便惊奇道：“咦，人呢？”
陈睿打开纸袋，是厚厚一摞人民币，至少有一万多。
“你还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么？”陈睿追问道，谁会无缘无故的送这么一大笔钱，连面都不露。
“长发，学生模样，长的挺漂亮，像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米格连衣裙，大致是这样，具体的我就看了一眼还真没怎么记住。”小护士歪头想了一会儿，无奈道。
“谢谢啊！”陈睿送走了小护士，仔细数了一遍纸袋中的钱，足足有一万三千四百块。
“到底是谁？”急步下楼的陈睿在一楼大厅里只看到空空如也的电梯，哪里能找到了小护士口中所说的神秘女孩，追寻无果的陈睿只好将钱收好回到病房中。
葛石等人见陈薇薇面露疲态，便很知趣的告别离开，好让陈薇薇休息。
等陈睿回到病房时，大d便告知葛石等人离去的消息，临近中午，大d交待一声去外面餐馆订饭菜，这几天这些事情都是大d主动去解决，没让陈睿操一点心。
刚好有护士让何香曼去三楼的检验科拿资料，病房中便只剩下陈薇薇和陈睿两人。
“你好好休息，哥在旁边，有事就按铃。”陈睿替妹妹掖好被单，说道。
“哥，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病的很重？不要骗我，我不是傻瓜，能看的出来。”陈薇薇忽然用力抓出陈睿的手，皱着眉问道，和之前拥有乐观笑容的病房少女判若两人。
陈睿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见陈睿不想详说，陈薇薇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正瞒不了多久，早晚她会自己知道，再问下去只会给陈睿增加压力，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听话，快点康复。
“上大学后哥要记得常给我电话哦。”陈薇薇眯眼笑道。
“当然，你这小傻瓜，哥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陈睿宠溺的刮了一下陈薇薇的鼻子。
“那哥在大学里要是找了女朋友，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啊！”陈薇薇再次要求道。
陈睿见陈薇薇心情不错，便笑道：“必须的！这事更不能瞒着你。”
“拉钩！”陈薇薇俏皮的伸出小拇指，勾了勾，道。
两只手紧紧的挨在一起，陈薇薇碎碎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当陈睿抬起头时，只见还勾着他手指的陈薇薇已经睡着，虽然今天状态不错，不过探视的人比较多，陈薇薇已经累的昏睡过去。
陈睿俯身在陈薇薇原本雪白此时却苍白无血色的额头上轻吻一下，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妈，明天我就和大d去hb市了，记得我的事情要瞒着，千万不要让小薇知道。”陈睿在门口对拿着厚厚一摞化验资料的何香曼嘱托道。
“放心吧！”何香曼眼圈泛红，重重的点头道：“一个人在外一切小心！”
“大舅哥，大舅哥，小薇在哪里？”等待下楼的陈睿在电梯门口碰到了萧漠，萧漠依旧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满头大汗的刚走出电梯，一看到陈睿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出陈睿的胳膊追问道。
“你来干什么？”在陈睿的注视下，萧漠讪笑着缩回了手。
“我听说小薇住院，所以就过来看看。”萧漠怕陈睿不让，又道：“你答应过我的，准许我看小薇的。”
“你看，我带了很多零食！”萧漠见陈睿没有表态，从背上取下双肩包，拉开拉链就看到满满一整包各种零食。
“她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你不知道她是病人么？”陈睿语气有些软下来，这些零食恐怕是萧漠此时找到的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方式不对，但心意却是很诚恳。
“噢哦，那那这些不需要的话，这个应该用得着！”萧漠拨开零食，在背包底部掏出一大推杂乱的百元大钞，说道：“这是冠军的奖金，我就买零食花了两百多，剩下的全在这里，呐，你数数。”
“这个我不能要，这是你的钱！”陈睿摇头拒绝，虽然他很缺钱，不过有些钱真的不能要。
萧漠闻言，顿时急了，将背包递到五楼走廊窗口，道：“你不要我就扔了，反正这些钱都是我准备用来买零食的，家里不知道，算是意外之财。与其被我吃掉，不如给小薇用。无论你同意还不是不同意，我就认准小薇是我媳妇儿，这些年算是我给的彩礼吧！”
“白痴！”看着萧漠近乎无理取闹的举动，陈睿只说了两个字。
“等她醒了你自己跟她说吧！”就在萧漠感觉到绝望无比时，只听陈睿缓缓道：“我不在hb市的时间里，有空多过来看看她。”
“啊。什么。。哦。。好好好！谢谢大舅哥，谢谢大舅哥！”萧漠开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明白陈睿的话时，却被陈睿拉到电梯中。
“先去吃饭，下午一起去看小薇！”陈睿说道。
与此同时，陈睿购买钢琴的那架店中，老板笑呵呵的点着今天的意外之财，看着不久前卖出的那架钢琴此时在店里照旧摆放着，他咧开了嘴，笑道：“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有钱就任性！刚买几天的钢琴就要卖掉！嘿嘿，用不到一半的钱就买回之前卖的钢琴，还真是划算啊！真希望多来几个这个样人傻钱多的人。”
第88章 都市霓虹（4）
第88章 都市霓虹（4）
还是熟悉的月台，望着熙熙攘攘拖着行李形色匆匆的旅客，陈睿拎着简单的一个背包，独自站在当初他接大d和玲子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形单影只的陈睿在汹涌的人流中显得有些渺小。
大d去售票窗口买票，让陈睿在原地等候。
“女儿，在大学里自己要些，甭净交一些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
“知道了，爸、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叫狐朋狗友啊，你们不懂！”
“小子，上大学不要整天惦记着上网，多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交际活动多一点，别整天当个宅男。”
“嗯。。爸，要不你和妈妈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坐火车直达终点站，下车打个的士就能去学校，你们不用陪着！”
“那哪行啊！你第一次出远门，怎么说也要把你送到学校门口！”
此时正值大学开学的高峰期，不少的家长肩扛手提大包小包等候在站台前，不胜其烦的对即将踏入大学校园的子女嘱托再三，陈睿的身旁就是一个一身超短裙吊带装，嚼着口香糖染着红发，脚踏高跟鞋的女生正不耐烦的应对着父母的唠叨，另一旁则是个有些虚胖的眼镜男正和衣着朴素的父母交谈着。
看着听着这些形形即将启程旅人的人生百态，陈睿心中满是复杂的意味。
在脑海深处另外一幅景象中，应该是小薇和母亲将他送到月台，母亲替他整理衣领，妹妹则细心检查着行李，他则如同即将远征的将士一般，带着亲人的牵挂踏上未来的征途。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陈睿的想象罢了！现实和理想总是有着差距。
“在想什么呢？”大d用手肘推了推陈睿，嘴里叼着两张票，手里拎着行李的他含糊不清道。
陈睿深吸一口气，道：“没想什么，票买到了么？”
“嗯，真他娘的人多，都是去上大学的学生党，走吧！别误了车次！”大d将陈睿的身份证和属于他的车票递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上了车。
车厢里笼罩着泡面、瓜子各种零食以及脚臭和体味混合的怪味，陈睿就靠在车窗的位置，眼中看到的是一闪而过树林或者旷野的各种风景，四周围坐的乘客也大多数是或兴奋、彷偟、平静等各种情绪混杂的大学新生。
“有后悔过么？”大d端了两份康师傅泡面上来，将红烧味的给了陈睿，自己留下酸菜味的，大口吸着半生不熟的泡面，大d问道。
“后悔有用么？这是自己的选择！”陈睿反问道。
“好像是没有用哦！”大d微微一笑，说：“当初我辍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类似的感受，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觉得没什么。无论上没上大学，起码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样的生活算不上富足，但有个心爱的女人一直不惧艰难甘愿陪在你身边，想想其实也蛮幸福的，不是么？”
陈睿点了点头，也和大d一样，大口的吃着泡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八个小时后，两人在hb市火车站下车，回到当初熟悉的城市，陈睿却并未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即便从前的他是在hb市长大，但离开这么久，曾经熟悉的hb市此时看起来却是那样的陌生。
两人坐上火车站的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车窗外闪耀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鼎沸的人声，共同组成了一个国际大都市光怪陆离透着浓浓奢靡味道的夜晚。
穿过城市最热闹的街区，车窗外的景色有了明显的变化，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和堵塞的车流被低矮陈旧的平房取代，路两边也大多是byd、金杯这种便宜实用的小轿车和小货车。
最终出租车在一栋六层小楼前停下，大d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的举动已经告诉了陈睿，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六层小楼前是不大的院子，斑驳的墙体上可见形状各异的石灰痕迹，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大d一脚踹开。
“嘿，小子，你给老娘轻点，门是破了点，但也是花钱买的啊！”不远处，嘴里叼着烟的中年老大妈正和自己的小伙伴，另外三个体型彪悍的大妈在门口打麻将，在瞥见大d的粗暴举动后，扯着尖锐刺耳的嗓音喊道。
“ok，房东，我以后对它会比对我媳妇还温柔的！”大d讨好似的点了点头。
“这里条件就这样，习惯就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垃圾腐臭味，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不知所踪，一股股恶臭正飘散而出，大d这一脚踹开铁门的同时，也让院子里几辆挤在一起充电的电动车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乐曲声，居然是“最炫民族风”舞曲，估计是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
大d环视了一下自己所住的环境，有些歉意，接着说道：“这里是城中村，房租便宜，虽然脏乱了一点，不过好处就是附近吃饭的小餐馆多，消费水平低，出行方面。嗯，我住在三楼，可以看到hb大学的校区哦，这里也住着很多大学生情侣，你懂的。”
看大d挑着眉头，陈睿微微一笑：“这里挺好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空中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大d的头顶上，大d随手一摸，随即抬起头望着楼顶，怒道：“谁的红裤衩！不知道不能随便朝楼下乱扔垃圾么？”
“哎哟，是小d啊，不好意思，刚姐姐我在收衣服，不小心内裤没拿好，你帮我送上来呗？”说话的是一个化着廉价浓妆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波浪卷发，上身是白色的宽松t恤，依稀可见红色的内衣，尤其是弯腰附身趴在满是铁锈的栏杆上，将胸口的大片春光有意无意的暴露出来。
她居然还穿着一件超短牛仔裙，以陈睿和大d仰望的角度，几乎将裙底下黑色蕾丝内裤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朝大d抛了几个媚眼，甚至故意将双腿张开了些。
“红姐，你又是不小心！他妈的，老子搬到这里八个月，至少有二十次你的内裤落在我的头顶上了。你这准头，去参加奥运会都绰绰有余！我勒个擦，你这内裤还没洗啊！”大d脸色一变，嫌弃的将红色小内裤丢到了一旁花坛上。
“小d，你帮我拿上来啊！别扔在楼下啊！”女人见状，娇嗔道。
“那是我家小d，你别乱调戏！哎，我的小d，上来玩玩，不收钱的哦，我可是很好奇你的名字和你本人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呢。”另一个女人也走到了走廊上，举动比刚刚用内裤砸中大d脑袋的那位还要放荡，说话也更加露骨。
大d嗤笑一声，对有些目瞪口呆的陈睿解释道：“前面那位是红姐，后面那位是萍姐，她们都是住在我楼上的失足妇女，就在街口那家菲菲发廊里上班。对于这些口味重的失足们，我是没能力去拯救。”
“看来你魅力挺大的啊！”陈睿忍不住笑道。
事实上，在出租车拐进这条有些脏乱的街道时，陈睿已经注意到街口那家亮着红灯的发廊，诸如此类的发廊在这个不长的街道中还有两三家。在这种城乡结合部，这类的廉价娱乐场所比比皆是，陈睿早就见怪不怪。
“小d，上来玩玩嘛，你家的那个小女朋友几天都没回来，你不饥渴么？来，我们帮你！”失足一的红姐“咯咯”笑道，好像这样调戏大d是每天必做的事情。
“你们两个要骚去别的地方骚去！没看到我孙子在看电视么？”房东包租婆终于忍受不住，嘴里叼着烟卷还能发出让人耳朵生疼的吼声。
两个失足立即偃旗息鼓，各自啐了一口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化妆去了，因为她们的上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大d住在三楼，推开有些吱吱作响的木门，说道：“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杯水。”
灯光亮起时，陈睿下意识的打量起大d的住处，是个五十多平的小两室，一个卧室，客厅很小，只放得下一张饭桌，加上冰箱等杂物，空间更是小的可怜。
而靠近门口的卫生间更小，以大d的体型，估计一人在里面都很难转开身。
“妈的，没水了，玲子怎么回事，平时冰箱里不都会准备几瓶矿泉水的么？”大d嘟囔道，喊了两声也没发现玲子回应，无奈道：“估计这几天玲子在加班。”
“不用忙，我不渴的。”陈睿帮大d将行李搬进卧室。
“不好意思，都没怎么收拾。”大d有些尴尬的将明显是玲子的搭在床头没有及时收拾的内衣塞到简易布衣柜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