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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车门,单歌把叶司幸放进后座,叶司晴赶紧跟了过去,将叶司幸抱住,以防止他刹车飞出去。
单歌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相拥相抱的两个人,不由的低叹了一声。
去叶家的路,叶司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回得去。
当越来越接近家的时候,叶司晴从心里涌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既忐忑,又不安,既害怕,又期待,同时还有一点小激动。
不管怎样,这终归是她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在单歌的沉默中,在叶司幸的沉睡中,在叶司晴的心潮起伏中,叶家,终于到了。
当远远的的看到那个围着白色小栅栏的西式小别墅的时候,叶司晴却忽然对单歌说道:“停车!”
单歌立刻踩下了刹车。
叶司晴又留恋的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叶司幸,轻轻的把他在后座放平,这才对单歌道:“你送他过去吧,我就不去了。前面那个有天蓝色信箱的就是他家。”
送到门口她又不去了?
单歌不解的看着她,却仍是没说什么,看她下了车后,轻轻踩下油门,直奔叶家而去。
叶司晴远远的站在路边,看到单歌下车按响了门铃,看到管家张伯出来了,然后叶妈妈也出来了,她和单歌说了一会儿话。
她仍是那样年轻,一点也不显老,看上去不象是叶司幸的妈妈,但象是他姐姐。
言行举止仍是那样娴静优雅,有着大户人家特有的高贵和优越。
上辈子的时候,叶司晴虽没有和她势同水火,可终归对她的到来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终未释怀过。
可现在,当她已经死了一回之后,再回过来看她,叶司晴已经没有那种怨怼了。
不管怎样,她生了叶司幸,给了她一个血肉相连的弟弟。
前世种种,就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吧。
她正出神间,一辆车停在了她旁边,她抬头看去,却看见开车的是叶家的保安小刘。
“迟迟,上来吧,叶夫人派了车送咱们回去。”单歌打开了车门,招呼她上车。
叶司晴临上车前,向叶家门口看了一眼,那里已经大门紧闭,没有半个人了。
车子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H大门口。
两人谢过了小刘,就在门口下了车。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叶司晴心里很乱,在下了车之后,她对单歌说道:“今天太晚了,我回宿舍了。”
她都转身要走了,却被单歌一把拽住了。
“还有事儿?”叶司晴疑惑的看向了单歌,却见他一脸的严肃和认真。
“我送你回去吧,顺便在路上说点事儿。”他的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凝重。
“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中,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由于角度的问题,两个影子紧紧的挨在一起,看起是恩爱又亲密。
可事实上,缓慢行走着的两个人,既没恩爱,也没亲密,甚至,他们连手都没有牵。
走了一会儿后,单歌率先出口道:“迟迟,你从心里说,你拿我当男朋友看了吗?”
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摊开来的,叶司晴也没什么隐瞒的:“昨天你说让我做你女朋友的时候,我的沉默不是默认,而是太过于诧异,惊呆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给赵阿姨打电话报喜讯了。赵阿姨那样疼我,我怎么忍心让她刚欢喜完立刻就失望呢,所以,我就没说什么。”
单歌听完她的话后,不由苦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不管是那个谭拓,还是叶司幸,都那么优秀,你怎么可能放弃他们选择我呢?今天晚上,你毫不犹豫的去追叶司幸,我就知道在你心中,叶司幸比我重要多了。”
叶司晴听着他沉重的话语,无力再辩解什么,只是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单歌低笑一声,假装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爱情是讲究两厢情愿的,你若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迟迟,看来我们的缘分并不是很多,昨天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
一听他主动提出要分手,叶司晴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她仍对这两天对单歌造成的伤害道了歉:“单歌,这两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你了,让你平白卷了进来。”
听到她真诚的道歉,单歌也算是释怀了,呵呵笑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要一头撞进来的,还没听到你同意做我女朋友呢,我就冒然给我妈打电话了。这次我有经验教训了,下次再表白,一定要亲耳听到女孩说同意,我才敢正式以男友自居。”
听他的语气没那么沉重了,叶司晴暗暗的放下心来。
昨天没拒绝,是怕单妈妈失望,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的事情,让她明白不能一味心软,该拒绝的时候,必须要学会拒绝,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害。
如果以前她不怕伤害叶司幸,坚决的拒绝的话,今天的司幸也不会以酒买醉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叶司晴她们宿舍门口。
“迟迟,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儿叫我,我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
叶司晴展然一笑,由衷的说道:“我也一样,你若有事儿,随传随到。”
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中,昨天才确立恋爱关系的两个人,今天宣告分手。
解决了单歌的问题,叶司晴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想来叶司幸看到录象后,他的伤心肯定也会有所缓解不少,这又少了叶司晴一大烦恼。
至于那个一直喊她回家的谭拓,也被她呛回去了,以他高傲的性格和对她的无视,肯定也不会来找她了。
三个男人,三件烦恼事,全部解决掉了,叶司晴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轻了。
以后,她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绘画之中了,这种恼人的感情,再也不会困扰她了。
上辈子没在绘画领域闯出个名堂来,这辈子,她要全力以赴,不信就做不出一番成就来。
叶司晴野心勃勃的回到宿舍,可一见到宿舍里脸色不豫的裴云萱,那气焰莫名的就萎了。
一见她回来了,裴云萱立刻质问道:“你和单歌跑哪去了?也不说一声,打电话你们也不接,害得我和余风傻等你们半宿,我还想介绍余风给单歌认识呢!”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让单歌他俩去茶楼找她呢。
叶司晴无奈,只好良言抚慰了一番暴走的裴云萱,好在宿舍楼及时熄灯了,这才将叶司晴从裴云萱的唠叨中解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4 章
叶司晴以为自己把事情都解决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她刚要去食堂吃饭,电话铃就响了。
来电显示:谭拓。
他又打来电话干什么?
让她回家当佣人当清洁工吗?
叶司晴一想到自己前世那蠢蠢的付出,连死亡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不由火气就上来了,接通了电话,语气恶劣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谭拓丝毫不受她的语气影响,仍是那个淡漠的语调:“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等我干吗?少佣人少清洁工的,自己花钱请专业的去,你又不缺那点钱。”懂得拒绝的艺术了,叶司晴连说话都有底气了。
可惜她这点小道行,根本奈何不了谭拓,他的话,淡定又冰冷,没有一丝动摇:“十五分钟不到,我就过去。”
“你威胁我是吧?”叶司晴的话音还未落,只听到那边传来“嘟嘟”的盲音。
这个该死的家伙,威胁她是吧?
他就会这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威胁语气,她又不欠他钱,凭什么买他的帐啊!
叶司晴本不想理他,不过凭她对谭拓七年的了解,她若不去,那家伙肯定会在十五分钟后那宿舍的。
虽然现在宿舍人少,但总归是有一些人的,若被人看见了,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闲话来的。
叶司晴想到这个后果,只得不情不愿的锁门出去了。
慢吞吞的来到校门口,她一眼就看到谭拓的破车了。
叶司晴无奈的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不悦的问道:“昨天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还找我干吗?”
谭拓收回看表的目光,见她上来了,立刻发动了车:“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停车,有事就说,我不想和你去吃饭。”叶司晴才懒得理他,上辈子在他身上浪费了一生,这次她是真不想再如此浪费老天给她的这一次重生机会了。
“卡嗒”,车门车窗都锁上了,谭拓才开口说道:“身体年轻了,怎么心理也幼稚了?”
一句话,差点没把叶司晴噎死。
她怎么幼稚了?只不过和他顶了几句嘴就幼稚了?象以前那样逆来顺受就成熟了?
正想和他正吵几句呢,谭拓却甩给她一个文件夹,淡淡说道:“看看这个。”
叶司晴也不知道是什么,接过来随便翻了几页,眼睛立刻睁大了。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谭拓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看到她惊讶又惊喜的表情,心情不由好了许多:“这些都是口碑人品都不错的知名画家,你可以挑几个拜师学画。”
拜师学画?
叶司晴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张远山。
张远山对她不错,但他并不是一流的画家,现阶段教她是可以的,但当她更进一步的时候,势必要投入一名更厉害的老师门下。
这就如同当你的知识够上高中的时候,高中老师教你正合适,但是若你上大学了,高中老师的教授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你就必须由大学教师传授知识才能进步了。
这两者并不冲突,即便以后叶司晴的画技名声望超过了张远山,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她以后不管走到哪,还是得和张远山叫老师的。
叶司晴一页页翻看着那些知名画家的资料,仔仔细细的从头翻到尾,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的画技,由张老师传授正好,等我什么时候出师了,再找别的老师吧。”
似乎是到了目的地,谭拓停下了车,无所谓的说道:“随便你。”
谭拓下了车,很绅士的过来给叶司晴开了车门,叶司晴这才发现,他已经把她带到她最喜欢的西餐店前面。
前世的时候,她是极喜欢来这里的,可惜这里消费太高了,依戴姑娘的财力,若经常光顾这里,怕是连生活都无法维续了。
谭拓把车交给门童去泊,自己去牵叶司晴的手,叶司晴用手一摸头发,躲开了。
谭拓也不以为忤,一马当先,先进了餐厅。
两人坐好,很快点好了菜。
待待者一走,叶司晴立刻低声问道:“说吧,到底找我干吗?”
“有几件事情,你应该是有误解,我向你解释一下。”谭拓说话,一向是直奔主题,从不遮遮掩掩。
误解?
有什么可误解的?
这么多年,他对她冷冷淡淡,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还会怕她有什么误解?
想到此,叶司晴也冷冷道:“说吧,我听着呢。”
侍者过来上了一道菜,等他走后,谭拓才说道:“第一件,撞死你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我的情妇,只是我以前的秘书,这件事情我和你解释过。”话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叶司晴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我有洁癖你是知道的,我从未碰过除你之外的女人。”
听到他说没碰过别的女人,叶司晴心里有点小窃喜,不过转念又一想他不碰别人,并不代表着他爱她,他这人对人对事都很冷漠,没准对那件事也很冷漠不感兴趣呢?他们以前的性事虽然不算少,但几乎都是她主动……
见叶司晴没什么反应,谭拓又继续道:“第二件事,我让你回家,并不是想让你当佣人清洁工,你是我的妻子,哪怕换了个身体,我也不能对你置之不理。”
这是什么破理由啊,叶司晴当即反驳道:“你就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谭拓瞥了她一眼,好看的眉毛挑了挑,没理她这茬,继续说道:“第三件事,我或许不懂什么是爱,但我是真心想接你回家,在你……走后,我很想你……”
刚说到这里,侍者又过来上菜,谭拓后面的话就咽下去了。
侍者走后,叶司晴又竖起小耳朵等着听他说,却听他说道:“饿了吧?先吃饭。”
想听的他不说,没这么戏弄人的,叶司晴一口气差点没噎死,只得恨恨的把怒火放到刀叉上,狠狠的切着盘子中的牛排。
谭拓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吃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所以一直到吃完了饭,他那句话的后叙叶司晴也没听见。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饭,叶司晴也放下了刀刃,继续刚才的话题:“想我做什么?没人替你打点一切,不习惯了吧?”
谭拓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熟悉的,是她说话的腔调和习惯性的动作,陌生的,是与妻子一点也不象的身体,还有那从未有过的犀利。
以前的妻子,对他只是一味的顺从,象一只柔顺的猫,现在的她,却如同一只长了牙齿的小老虎,会张牙舞爪的反击了。
这个样子,比以前更生动了,不是吗?
难得的,谭拓低下头去,微微一笑。
谭拓是极少笑的,这样的笑容,极其少见。
可惜叶司晴正好低下头去了,没见到这难得的美景。
“吃饱了吧?咱们回家吧!”谭拓不想顺着叶司晴的思路的说下去了,很明显,他的妻子对他有着种种的抱怨和不满,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只会越说越僵,谭拓很聪明的转移掉了话题。
可没想到,这个话题比那个更糟,一听他说“回家”这两个字,叶司晴顿时就乍毛了,压着声音低吼道:“回家,回家,你又不在乎我,不爱我,我跟你回去干吗?当个花瓶摆设吗?我上学上的挺好的,干嘛要回去?”
谭拓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不由开口道:“谁说我不在乎你?”
叶司晴嘿嘿冷笑:“在乎,你当然在乎了,你在乎的不是我这个人,你在乎的是家里的卫生,还有我对你的贴身照顾。”
对她这一味钻牛角尖的态度,谭拓无奈的解释道:“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叶司晴步步紧逼,对他的寡情寡义根本就不再相信了:“好呀,你说不是这样,那你说句你爱我,你能说出来,我立刻跟你回家!”
谭拓沉默了。
他想让妻子回家,他想回到以前那种平静又舒适的生活,他不想再独自一人面对清冷的房间,他也不想再午夜梦回时身边连个温暖的人都没有……
可,这种感觉,是爱吗?
谭拓不知道。
因为没有经历过,因为不懂,所以他说不出口。
谭拓的反应,虽然在叶司晴的预料之中,可她却仍是有点失望。
在一起生活了七年的丈夫,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爱她,她这个做妻子的,太失败了。
略为心伤了一下,叶司晴拎起包,淡淡说道:“走吧,送我回校。”
一路沉默,车子来到H大的门口。
叶司晴说了句“再见”,就毫不留恋的下了车。
她仍是在爱谭拓的,这一点她很肯定。
但不想再回到谭家做清洁工做佣人做厨师,她也很肯定。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吗?
“司晴……”
在叶司晴关上车门前,谭拓忍不住轻轻唤了她一声。
叶司晴回身,看到了谭拓恋恋不舍的目光。
也许他有点在乎她了,这让叶司晴稍微欣慰了一些,但在乎不是爱,叶司晴分得很清楚。
不想再回去过那种平淡无味的生活了,叶司晴很坚定的说道:“上辈子我已经浪费掉了,这辈子,我不会再浪费的,我喜欢画画儿,这辈子会一直画下去的。什么情呀爱的,我不会再想了。”
绝决的看了谭拓最后一眼,叶司晴仍是转身而去。
已经在一个地方跌倒一次了,若在那里再跌倒第二次,那未免是太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大概叶司晴的拒绝真起到作用了,接下来几天,谭拓一直没再打过电话。
叶司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仍是有着淡淡的失望。
七年的相处,也不过如此而已。
幸好,这一次她学会了拒绝,没有傻乎乎的跟他回去。
她爱谭拓,为他赔上了一辈子,但绝对不会再赔一辈子!
放下了谭拓,叶司晴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正在为情伤心的弟弟。
本以为他会很快发现那段录像的,可过了好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他是没发现,还是那段录像会有问题。
想起以前她每次想和叶司幸表明身份时就会发生的种种天灾人祸,叶司晴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该交待的她也交待了,叶司幸的伤心也伤过了,至于叶司幸知不知道她身份的事情,还是交给老天吧!
暑假中的H大很安静,宿舍楼里人也很少,热恋中的裴云萱白天很少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