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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应南图坐起来,他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下来了,露出了他光裸是上身。呃……应南图是有武功底子的,平时不觉得他有多壮实。现在他光裸着,还是可以看得出,还是不一样的,有一种强健之感……
沈宁不敢再看下去,忙移开了眼,然后蚊蚋般说道:“赶紧……穿好衣裳,我让丫鬟们进来了。”面对光裸着的应南图,沈宁觉得话语都不太爽利,让他赶紧穿好衣服为上,而且现在十二月天的。她都觉得很冷!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不知道为何。见到沈宁羞红的脸色。应南图起了揶揄的心思,不由得调笑了一句,想看看沈宁有什么反应。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沈宁羞红的脸更是火烧一样。随即,沈宁像是受不了他这么说,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了。
“哈哈哈……”沈宁这副无措恼怒的样子,让应南图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两个人的亲昵,仿佛增添了几分。
“大奶奶,您看这样可以吗?”春诗给沈宁妆扮好之后,拿过了铜镜给她照看后面的花钿,然后开后问道。
这是沈宁成亲之后的第一个早上。伺候的,当然是管事娘子春诗,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镇定自若,忽略了沈宁脸上的潮红。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害羞。
这样的场合,陪嫁过来的琴棋书画四个丫鬟,自然是不方便进来的,而且她们也没有经验。春诗的冷静,安抚了沈宁的羞涩。
食色,乃是人之本性,敦伦,乃是夫妇和顺之本义,这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样想着,沈宁便从容了许多。
“这样甚好。前院那边,可有话语传过来?”沈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妆扮,依然是红色衣裳,却没有昨日喜服的夸张和夺目,还有头上的金钗,衬着她嫩红的肤色,只会让人感受到新嫁娘的娇美和喜庆。
新嫁娘,本就是世间最美丽的,这样的喜庆,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还没有话语传过来。秋歌已经去打听了,听得说,侯府之中,早膳是在各房各院自用的。奴婢昨晚隐隐听二夫人提过,约是辰时三刻左右奉茶。”春诗回答道。她们这些丫鬟,作为沈宁的陪嫁,也是初来乍到,清平侯府中的一切,她们也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不着急的,虽然说是辰时三刻,我们在巳时前去到,就可以了。想必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春诗的话语刚落,应南图就接过话语了。他从一旁的屏风出来,刚刚洗漱了一番。
“府中的早膳,是各房小厨房自用的。昨晚我已吩咐陈成打点好这一切。不用着急,待奉茶过后,我会将侯府中的事情一一告知与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见沈宁没有接话,应南图又补充道。
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沈宁听着这句话,有些微愣。应南图刚刚洗漱过,身上的气息也有些清冽,这句话,连同这清冽的气息,竟然让沈宁有一种暖意。
有他在,是不用担心。就算清平侯府再怎么混乱艰难,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家登台
在用早膳的时候。沈宁才对清平侯府所谓的勋贵之家,有具体明晰的感受。有余居小厨房送上来的早膳,有十七八种之多,而用膳的,仅仅是她和应南图两个人而已。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句话,对于已经做了几年皇后的沈宁来说,是有深刻体会的。那段在皇宫的辉煌日子,她所享所用的,要比眼前勋贵之家更多更精。
然而当她被囚长春冷宫的时候,却是连一个馊馒头也不舍得卒食。这中间的差别,让沈宁深刻知道,欲不可纵,乐不可极,膳食之存,能够果腹,就已经足够。
沈家的家风,虽不是提倡勤俭持家,却也不主张浪费铺张,何况沈华善一直都觉得,饮食乃小道尔,可以为之,却不可任之,是以沈家对于饭食,不会那么讲究。
从俭而奢,这十七八道菜色,还是让沈宁微愣的,是以筷子也停了半下。
“怎么了?是不是菜色不合胃口?或者我让人重新再做……不然让你的陪嫁丫鬟来做,也可以……”见到沈宁这样的表现,似乎是对这一桌子的菜并不感兴趣,应南图唯一想到的,就是两家食物的差异。
“不是……这样就很好了。我只是觉得菜色,多了一点。只是我们两个人而已。”沈宁笑了笑,阻止了应南图欲唤人的举动。这一桌早膳已经做好了,随便吃什么,都已经足够饱了,不必再折腾。
“前院奉茶之时,会有些什么人?”沈宁边动着筷子,边这样问道。对于清平侯府的情况,她虽然知道,却不熟悉,不知道等会遇到的,会是什么。倒不是畏惧,只是沈宁习惯了将情况掌握在手中,审慎性子使然。
应南图昨晚正是劳累。觉得饥肠辘辘,早膳也吃得很欢。听到沈宁这样问,他才顿了顿,将清平侯府的情况,简要说了出来。
他说完府中的情况之后,沈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感觉这清平侯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混乱和复杂。但是看到应南图微笑的样子,沈宁又觉得,混乱和复杂的。只是清平侯府而已。又不是有余居。何必在意那么多?
果然,听得应南图这样说了:“这些人,你不必在意。奉茶,也只是为了打个照面。相互认识而已。我离府已经这么多年,这里的一切,其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自然,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应南图的话语,平淡而漠然,显示他真的不在乎这一切。自己之前所想的,没有错,如果不是为了将她迎娶进来。估计应南图根本就不想待在京兆吧。抽身远离,非是惧怕,而是没有必要,不想花费心力。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沈宁点点头。给夫家众人奉茶。这对很多新嫁娘来说,并不能等闲视之。当初二嫂沈成氏嫁入沈家之后,奉茶的那一幕,沈宁还记得很清楚。只如今看来,自己是比不上二嫂的,起码,为夫家叔侄亲自做的那些鞋袜,也不是她亲自做的,而是春诗等人代她完成的。
按照侯府的习俗,沈宁在给清平侯府的长辈敬完茶之后,还得去侯府的祠堂,跪拜过应家的祖宗牌位之后,才会在侯府族谱上添上她的名字。经过了这几个程序,她才会真真正正成为清平侯府的人,而现在,她只不过是新嫁娘而已。
当沈宁跟着应南图来到前堂的时候,那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虽然沈宁并没有见过这些人,但从这些人坐的位置还有年纪来分析,大体也能将每人对得上号。
前堂两个主位,还空着,显然清平侯府应平川还没有到;主位的左下首,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妇,这就是世子和世子妃了。不用看年纪和相貌,只看他们穿戴着的,是侯府世子世子妃的服饰,就可以知道了。
主位右下首,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面相老实,女的亲和敦厚,想必这就是应平山夫妇了,也就是应南图的叔父婶娘。他们旁边,还坐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女和儿媳。
这些,就是今天她要见的人了。至于清平侯的妾室们,她们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当然,更加不可能喝到沈宁敬的那一杯茶。
见到沈宁和应南图走了进来,前堂中的人,都看向了沈宁,她是新嫁娘,当然是所有人的目光所在。
沈宁跟着应南图,施施然地站在那里,只是微微笑。她身上得体喜庆的衣饰,艳丽却不逼人的妆容,让人充分感受到,这是一个新嫁娘。
只是和一般新嫁娘不一样的是,她有着吴越沈家嫡长女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度,或者说,是前一世显睿皇后的气度,倒让前堂所有人,都震了一震。
没想到,吴越沈家嫡长女,会是这个样子的。怎么说呢,好像看着有股威严,就像面对着宫中主子一样,明明只是笑着站在那里,却让人心里有中凛然和威势。
就连世子夫妇,都有这样的感觉。对这一点,他们当然难以接受。只不过是四品外官的嫡长女而已,怎么会让他们感觉到压迫?这肯定是错觉。是以他们皱了皱眉,挑剔地看着慢慢走进来的两人。
清平世子应南谋,比应南图小了好几岁,如今也二十有二了。若只看样貌,大概不会想到他会是侯门世子,反而觉得是武将之后,皆因他浓眉方脸,两颊乌青,那是怎么都剃不去的络腮胡茬。
世子妃傅氏,乃是昌文侯傅家的姑娘,容貌自然也是不差的,侯府嫡女的气度也有,只是她颧骨有点高,乍看去,似有刻薄之相。
这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肆意地打量着沈宁,眼中有挑剔戒备之意——如果不是种种因由,这清平世子之位,也不会落到应南谋身上。他们始终对应南图有一种忌惮和提防,怕他会再次抢夺世子之位。
尤其是,在李氏下堂之后,应南谋这个世子之位,就变得尴尬起来。一个世子,却有一个下堂之母。这放在京兆官家之中,简直是一个笑柄!另外的勋贵皇亲,嘴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眼中的鄙夷,却令应南谋无地自容。
名不正言不顺,这是违了大礼的!是以应南谋总担心着,自己的世子之位,有一天会保不住。
保不住,也要保!且不管京兆勋贵官员是怎么看他的,只要他是清平侯世子,他就胜利了。这二十多年来,应南谋备受应平川的疼爱,世子之位,本该就是他的,这是李氏一直跟他强调的事情,也是他一贯以来的认知。
所幸,虽然李氏下堂了,但他这个世子之位,还是保住了。甚至,京兆众人对清平侯府的谈论,也很少。
若不是因为皇上病重太子监国,这京兆局势暗涌,官员们人人自危,说不定,那些平时闲得蛋疼的礼部和御史台官员,早就参清平侯府一本了!
带着这些想法,应南谋再一次看了看应南图夫妇,眼里也不由得布满了阴霾。
应平山和陈氏两个人看着沈宁,倒是满意地点点头,眼里也有几丝善意。因现在的清平侯府,是陈氏代管家之权,所以奉茶的一应事宜,都是她安排打点的。
陈氏见到沈宁两个人来了,便站了起来,招呼两个人赶紧进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天可冷着呢。”她语气亲和,和她的面相相差无几。
或许是因为应平山夫妇和应南图没有直接的利益牵连,又或许他们本身还是厚道本分的人。就算应南图长年在侯府,这对叔父婶母对他也颇为亲厚。
虽则他们人力微薄,并不能为应南图做什么事情,也谈不上什么守护之举,但这份亲厚,应南图记在心中。
见到应南图笑着对应平山夫妇点点头,沈宁也上前一步,微微屈身:“侄媳见过叔父、婶母。”
有礼,因为初次见面,也只是这么一句,并没有过多的寒暄。
陈氏自然是说道不必多礼,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语云云。尚未等陈氏多说什么,清平侯应平川就来到了,奇怪的是,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那是李氏!
说起来,沈宁对李氏也不陌生的,前一世,她和上官长治这位姨母接触得也不少。上官长治登基之后,给了这位姨母极大的尊荣,她和当时的李太后沆瀣一气,暗地里为温氏说了多少好话,这也是沈宁后来才知道的。
没有想到,这一世在清平侯府里,还能再次见到她。此时的李氏,让沈宁感觉甚为怪异。作为下堂妇人的她,神色竟然没有憔悴和暗淡,反而像正得宠的夫人一样,脸上甚至有红润的喜意!
沈宁不由得和应南图对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应南图的眼神幽深起来,眉头也皱了皱,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应平川会带上李氏。
他该不会是想着,让李氏也喝沈宁奉的这一杯茶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风波现
出乎应南图的意料,那狗血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应平川稳稳地在主位上坐下,李氏,则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仿佛一个伺候的奴婢,而不是曾经气盛的清平侯夫人。
甫坐下,应平川就开口说道:“开始吧,奉茶过后,去祠堂祭拜过祖先,在族谱上添上名字,香案等事物,祠堂那边早已备下的了,族老们,在那里等候了。”
显然,他不打算解释为什么李氏会站在他身后,他的话语中,也听不出什么喜欢或者不满的意思,只是按照必要的程序来办。
儿子,长年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儿媳,更是初来嫁到的,在这之前,应平川连沈宁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虽有血缘之亲,但更多的,是陌生和疏远。这样的情况,似乎不可思议,然而它就是在清平侯府真实出现了。对于不缺应南图这个子嗣的清平侯府而言,或许这才是常态。
应平川发话之后,一旁的丫鬟早就将准备好的茶水端了过来,动作很是干脆,没有拖泥带水的地方。
沈宁奉茶,这等于是正式见家翁,平平稳稳的茶水送上去,应平川接过了茶水,给了成双成对的见面礼,还略略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
接着,是应平山夫妇,他们是厚道的人,备下的见面礼甚为得体,还说了早生贵子这样吉祥的话语,就连眼神阴霾面相刻薄的世子夫妇,也是顺畅地喝了茶水,嘴角也略微扬了扬,那见面礼,也是中规中矩的。
奉茶的过程,顺利得让沈宁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可真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本来按照清平侯府的混乱,还有李氏和应南图的恩怨。这一次奉茶,怎么都会出点问题的,沈宁早就做好了准备。就连春诗秋歌,都想到了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然而,预料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做好的应对,也没有用得上。
不止是奉茶过程顺利,后面的祭拜祖宗,添名族谱这样的事情,也有条不紊在进行。甚至,应家的族老们。还对沈宁满意的地点了点头。
这也太怪异了吧?这样的顺遂。在沈家来说。或者是正常的,但在这混乱的清平侯府,就不太正常了。这样平静,平静得让人难以相信。
事不与常同。则必为妖。——在顺利添名族谱之后,沈宁的心反而提了起来,也吩咐了春诗、秋歌等丫鬟提高了警觉,她担心,这平静的下面,隐藏的是难以预料的暗涌。
可是,再怎么警觉,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看着刻薄的世子夫妇,除了眼神肆意提防。就连难听的话语也没有半句,厚道的应平川夫妇,则是依然亲和,就连一直跟在应平川身后的李氏,还是那么低眉顺目。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对应南图下过毒手一样。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也过去了,清平侯府仍继续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起毛,春诗秋歌全副心神都戒备起来,琴棋书画四大丫鬟,也都谨慎不已。
就这样平静地到了第三天,到了沈宁三朝回门的日子。代管家的陈氏,早就江南回门礼准备好了,那份量和数目,按照勋贵之家的回门礼数,做到了十足。
这又让沈宁吃了一惊。原本她以为,陈氏乃是婶母当家,这回门礼,李氏及世子夫妇定会暗加阻扰。沈宁早就吩咐春诗、秋歌等人,暗中准备了厚重的回门礼,就是为了预防万一。
可是,仍然用不上。
这让沈宁的眉头皱起来。不,不会这么顺利的,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忽略了。直到,第三天早膳之时,沈宁的眉眼才了然,原来,门道竟然是在这里!
她还道,怎么会这么平静呢!原来,别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跳下去!
且说,早膳之后,沈宁就要和应南图一起返回沈家,这三朝回门,是个大事情。是以要准备的事情也不少,时间颇为紧张。早膳之时,他们两个吃得有点匆忙,不太像平时的慢咽细嚼。
当一道粥品端上来的时候,沈宁闻着那永生都不能忘却的味道,脸色猛然惊变。她强压住周身的怒火,整个人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起来。
这些人,这些阴狠手段,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就使出来!这才是,她新婚的第三天,连回门都没过!谁会想得到?!
见到她这个样子,应南图倒是吓了一跳,这样的沈宁,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不由得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了应南图的问话,沈宁止住了颤抖,双手却暗暗握成了拳头,然后努力扬起笑容,说话了:“没事……只是觉得这道粥品的味道不错。秋歌,这粥,我甚是喜欢。你去看一看,是小厨房哪个人做的?又是谁端上来的?”
此时,伺候他们早膳的,除了沈宁带过来的春诗、秋歌,还有一直跟在应南图的身边的陈成,此外,还有家生子应安,还有几个奴仆,也都在后面站着。
秋歌是何等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