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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俏脸沉郁,在她父亲治下,凤渊几乎没有流民之说,而如今流民成灾,他们是被害者,却又把自己的伤害转加到其他无辜百姓身上,思来想去,罪恶的根据还是在莫林,莫离切齿痛恨。
一路有惊无险,中午十分便到达了飞龙镇,中途穿过景安城时,倒是挺顺利,景安之前便是个富庶的大镇,如今繁华依旧,歌舞升平,与镇外完全是两回事,莫离透过窗口默默向外看时,对县令苏长荣越发多点好奇,乱世之中保持繁荣极不容易,更难得的是治安也井井有序,城中繁华却不繁乱,人人脸上都宁静平和,仿佛生活在太平盛世中一样,这真的很难得。
林票远早就收到讯息,早早便候在了飞龙镇门前,远远看到洪罡骑着马,领着一个车队由北往南而来,立刻然知道莫离到了,赶紧吩咐守城的官兵们放下吊桥大开城门迎接贵宾,他自己则取了马,快马扬鞭出城迎接。
飞龙镇名曰为镇,实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一条半人工半天然的护城河围绕着镇子,镇子有南北两个大门,皆有铁索吊桥,平时高高挂起,有重兵看守,来了人才放下来,整个镇子戒备森严。
莫离与林票远寒暄几句,随着林票远的引导,进了飞龙镇,过了外城门,莫离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内城门,两道城门间长方型的瓮城中,几队兵士正在操练。
莫离留心细看,操练的将士们,进退有度,精神抖擞,果然兵精马壮。
林票远的将军府在城南,一路穿行过飞龙镇,与方才在易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易安给人以繁华都市的感觉,飞龙镇便是一个大兵营。四处可见兵丁巡逻,就连路边的店铺,也是兵器铺居多。
将军府的高大门楼,在一片平房中相当显眼,林票远这人一直看似很低调,他这幢豪宅,可不低调。一进一进的房屋,层层叠叠,气势巍峨,立在一群一般会自由一二进的普通民房间,鹤立鸡群。
走进去,莫离才明白,为何这将军有如此大的建筑群,这里根本就是林家军的本部大营么!
洪罡的都督府精致美丽,设计精美,绿木扶疏,小桥流水丽石,景色宜人,可谓园林中的佳作,林票远的将军府就跟他本人一样,内敛刚劲,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房是房,路是路,泾渭分明,甚至连棵绿植都吝啬种植,整个建筑群光秃秃一片青砖大石铺地,阴冷的冬日越发清冷。
房楣上写得更加简洁,一般大户人家的里面分的院落,房间,书房等都会取个好听雅致的,这里则不,迎面便是议事厅,黑底白字,连字体都是规矩的正楷。。。。。。
院落名更好听:一营,二营。。。。。。以此类推。
莫离心想这里后花园会不会叫校场,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林票远将莫离与洪罡等人迎入议事厅,分宾主落坐,命人送上茶后,拱手笑道:“殿下有事,飞鸽传信,林票远便快马加鞭进来晋见听候殿下吩咐了,哪敢劳动殿下亲自光临小小飞龙镇。”
莫离不出意外地看到送上茶来的侍者都做兵丁打扮,也不知道是林票远实在太酷爱军营一步不能离,将自己的生活也军事化了呢,还是只是为了方便直接将家设在了军营中。如果是前者,行止有点接近BT了。
莫离笑道:“将军客套了,你是我父皇当年最信任的护国大将军,又是目前莫离最信仰的重臣,我来你这里看望,何言劳动之说,来是应当的,不来便是不尊重了。”说道这里,话锋一转,“而且,如今是非常时期,将士们愿意追随我凤渊正统,是莫离的莫大荣幸,莫离亲自来慰问一下这些忠臣良士,也是应当的,而且是必要的。”
莫离直接挑明来意,理由冠冕堂皇,洪罡听得暗笑,这小公主,不显山不露水,也是个厉害的主,明明是来查人家底子的,还说的好听,慰问。。。。。。
“那是,殿下人爱之心淳厚,是凤渊黎明百姓之福啊。点小艾这样关心爱护将士们,票远在这里先替他们谢恩了。”林票远眉不动眼不闪,面色平和。
“哎,将士是我复国安邦的根本,逢此乱世,你们这些忠臣良将们还愿追随莫离,是莫离有对大家有一颗感恩的心才是。”莫离这话,肺腑之言,虽是针对林票远谢恩之说,也是发自内心。
两人暗藏机锋,一来二去针锋相对,不一会,有个兵卒走进来,“报将军,所有将士都已集结在大校场,一切准备完毕,等候殿下阅视!”
林票远这一笑而立:“殿下,洪都督,请。”
“将军请。”莫离含笑立起。
三人来到位于将军府建筑群正后方的大校场,这里是个标准的校场,演武厅、将台、走马营齐全,莫离登上将台,粗粗一看,这校场规模之大之完整,只有当年凤渊都城鸣凤城里的大校场可以比拟,在她记忆里,其他地方要寨的校场,都没有这样大的规模。
可是,如果兵少将稀,校场再大再宏伟,都是白搭。
莫离抬眼间看清校场中的兵将时,心头微微一凉,脱口而出喃喃道:“将军,这便是你当年号称所向披靡的林家军?”
。
第二卷:凤渊风云(莫离篇)第三十六章:天下宝库
放眼看过去,校场上近万兵将,除了列在前面的数百人精神抖擞,朝气蓬勃外,列在后面的,只能用老弱病残四个字来形容了。非但有白发老者,还有青涩少年,更有甚者,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也在内。
人不行,兵器与护甲也不行,旧而残破,莫离终于明白,为何这个镇上有那么多武器铺了,看面前这群人穿的衣服与手持的兵器,都该进兵器铺回收重造了,如今估计兵器铺内修补的生意最好做。
“你所有的兵力都在此了么?”莫离问。
“禀殿下,除了必要的守卫与巡逻队,我所有的将士都集中在这里,一共是一万三千余人。目前林家军的实际人数是步兵一万五千六百人,铁骑军二千人,总数二万不到。”
莫离与洪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失望之意。
林票远敏锐的发现莫离的失望,肃然道:“殿下莫要看不起这群人,这些人中,有跟着肃远几经沙场,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也有对凤渊国旧主忠心不二的老者,为了旧主复位,不顾年高体弱,不讲任何报酬,来尽自己微薄之力,还有本人不能来参军的,送上家中少年为国尽心,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精神啊!”
如果真是这样,莫离会很感动,但是莫离在那群仰望她的将士们眼中,看不到炙热。若真是一心为旧主得人,看到她,怎么一丝热切都没有呢?如果说他们这样的冷淡,是因为不知道集结地目的是为什么,可以理解。但是,当林票远宣布自己的身份与来意,让大家谢恩时,校场上响起的声音整齐划一,却没有一点热忱。
这样应付性的表现,与林票远所说的一片赤忱,完全相悖。
莫离微微一笑道:“我没有质疑他们的忠诚度的想法,我只是质疑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收起笑容,莫离严肃而认真:“我要保证我们的一兵一卒,都是精锐之师,忠诚不可缺,光有热情也打不了仗,我不能把一片赤忱但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人送上战场去送死。”
林票远垂眸:“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要想兵精粮足,经济是基础。目前虽有忠于旧主的地方供奉,来源与数量都极不稳定,部队的吃穿用度常常供给不上,为了节约开支,我把我的将军府改为了军营,但凡我能拿出来的,都支助了,可是,还是留不住人啊。特别是这几月,入不敷出,许多青壮年的士兵都逃了。我领军多年,如何不明白殿下说的道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唉,票远尽力了。”
钱,一切说到底,还是个钱的问题。
没有钱,便没有兵,没有兵器,没有战士与兵器,谈什么复国。
三人下了将台,脸上再没有来时的轻松,回到议事厅坐稳后,林票远道:“殿下,票远知道您的难处,本不想提我这里的困境,可是,既然您亲自来了,情况您也看到了,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招兵买马,扩充我们的力量,目前不要说反攻,我们连自保都是个问题啊。之前您没有出现时,我们这群残兵弱部引不起莫林的注意,他的精力都花在与莫起的争斗上,他以为先解决掉已经做大的莫起清除凤渊国分裂成两国的威胁,再来收拾我们易如反掌。如今因为您的回归,局势悄然起了变化,莫林莫起有了共同的威胁,便是您,所以他们那分崩离析的联盟,又重新组合,一致对付我们。我们目前可谓岌岌可危,据我分布在那边的眼线说,莫林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将我们一击歼灭。因为忌惮洪都督的水师,怕我们实在打不过,弃岸进岛,他便无力追杀,他主动联盟了我们的宿敌大齐,想借用大气的水师来给我们最后的致命一击。”
洪罡冷笑:“大齐水师?他家有这个能力么?”
林票远摇头:“洪都督,如果单论水战,这个洪荒大陆上的五国里,凤渊最强,大齐次之,不过这个次之,与我们的第一,差距甚远。只是,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讲,真要有陆战,您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节节败北而坐拥兵力不上么?南方三镇是你苦心经营近十载的基地,你能轻易放弃么?你若在陆战上损兵折将,此消彼长,决战水域时,胜败很难说。”
洪罡默然,林票远身经百战,他的分析,正中要害。
“那将军有何良策?”莫离问。
林票远道:“无钱无粮无兵,我纵有良策千万,亦无济于事。”
洪罡道:“那日维扬县令说可再增加万人供给。”
“杯水车薪,他目前的供给,我若领足了,根本不够再招人的,我尽量 能不领便不领用,他才能维持至今,以前凤渊国多富足?集全国之力,供十五万大军,如今只一个维扬县,再富庶,能到何种地府?全部供给出来。也满足不了五万大军的开支,五万大军与莫林十万大军对上,胜负不用猜就摆明在那里,何况老百姓还要吃饭的,你若在这里劳民伤财,弄得百姓苦不堪言,你的大后方,便不稳定了!”
林票远不是在危言耸听,他说的是事实。
洪罡沉默了。
林票远看向沉默不语的莫离,开口道:“殿下,请恕臣冒昧,只因如今殿下的命运与臣等的存亡关系,臣才多问这一句话,我凤渊是否真有座天下宝库,江湖传言可真?”
“传言什么?”莫离面无表情。
“江湖盛传,天下宝库的钥匙,在公主莫离手上。”林票远一字一顿,锐利的目光紧紧盯在莫离脸上。
“传言是真。”莫离一言出口,四边响起轻轻的吸气声,连洪罡都动容了,喜出望外道:“太好了,那我们还担忧什么!殿下,开启天下宝库,老子招兵买马,用人海战压都压死莫林那狗日的!”他一激动,粗口都爆出来了。
莫离微笑,洪罡这个直性子的人啊,看人家林票远,多沉得住气,七转八绕,终于问到他关心的实质所在。若他只为了个宝库,也便罢了,钱财身外物,弃万金而得天下,这交易划得来,就只怕他,宝库也要,天下也想,别有用心,另有图谋……
“都督高兴得早了,莫离话还没说完呢,天下宝库的钥匙我知道在哪里,但是,我没有办法得到,因为,我把开启收藏宝库钥匙的凭证丢了,没有这个凭证,就算我父皇复生,亲自前往,也拿不到,那地儿认物不认人,没有凭证前去,绝无生还之理。”
“难道说,宝库有布阵保护?”林票远听出点端倪来,追问一句。
“嗨,那么多能人巧匠,破掉那阵不就是了!”洪罡不以为然。
莫离淡淡道:“有钥匙才能破阵,当你有钥匙时,阵是活的,有攻击性,光有钥匙不知阵法,一样死路一条,没有钥匙,一旦触发此阵,便是死阵,宝库有自毁设置,没有钥匙而触发宝库防护阵,宝库立刻自动毁灭。这种设置,便是不想便宜任何图谋不轨之人,宝库只为有资格拥有它的人而存在。”
“原来如此。”洪罡拍腿遗憾:“殿下如何丢了这般重要的物事呢!”
莫离似有若无的瞟了林票远一眼:“意外, 莫离原本想托人将此物带回,谁知道,意外发生,莫离自己也没有办法。”
林票远面色平静的一丝波澜都看不出,闻言淡笑:“如此也没办法,再想其他解决之策吧。”
莫离站起身来:“好,我们都各自好好合计一下,看有何良策,将军,这便告辞了。”
林票远道:“已是午饭的时间,如殿下不嫌弃军营大灶的简陋,便留下一起用个便饭吧。”
莫离摆手:“不了,你军饷吃紧,多莫离一口,便少将士一口,莫离已不能为将军分忧解难,心中的愧,再不能增添你们的困难了。”
林票远呵呵笑了:“殿下夸张了,哪就少了您那一口。用过便餐再走吧,回去又是半日行程,与其路上用餐,倒不如我这里干净安全。”
莫离哈哈大笑:“将军,莫离开个玩笑而已,实在是方才莫离路经易安镇时,眼馋易安的繁华,又看到正好有家新馆子开张,打着对折酬宾的招牌,还说吃饭有奖,甚是新奇,这会去凑个热闹。”
公主再是成熟沉稳,终还有小女孩子好热闹的心/性,亦脱不了皇家子弟享受惯了的习性,见猎心喜很正常。
林票远一笑:“如此,既有更好的去处,票远则不便在留客,恭送殿下。”
林票远恭恭敬敬将莫离一行人直送出镇外,吊桥吱吱嘎嘎竖起,洪罡道:“殿下,您说的是哪个铺子?我怎么没见到?”
“你的心不在这上面,如何能见到?随我去,包你满意。”莫离跳上马车,潇洒挥袖:“大哥,前面请。”
第二卷:凤渊风云(莫离篇)第三十七章:唐楼啊唐楼
一声大哥,唤回了洪罡的危机意识,左右看看,笑回:“小妹,人堆子里面是非多,找个清净干净的地方用个餐我们便回吧。”
莫离抿唇一笑:“我就喜欢是非多。”
大眼亮闪闪的,洪罡自见到她以来,从没见过她这般容光焕发的模样,美丽的脸蛋似乎会发光,耀眼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洪罡一笑,不再劝阻,公主喜欢新奇东西,便去看看罢,她也憋得太久了。
飞龙镇离景安城只有半个多时辰的路,车进景安时,正好是用午餐的正点时间。
景安镇最热闹的大街景和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车往,两边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旌旗招展,不但沿街的店铺多,还有各种货郎小担,提蓝小卖等等,在街道上吆喝着,招来顾客,端的热闹非凡。
莫离早下了车,兴冲冲直奔自己的主题,景和大街最繁华处的一家大酒楼。
洪罡紧跟在莫离身后,一点不敢放松,街上人来多,只怕一错眼把这姑奶奶跟丢了,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八名扮作车夫长随的也远远缀着,含儿与韵儿这时候速度那叫快啊,与莫离三人,嘴不停脚不停,赶着路还不忘欣赏街上景致,评价店铺商品。女人,天生是为逛街而生的。
“小姐!您说的就是这里吧!”含儿眼尖,最先看到那大红金子的旌旗,“开业大酬宾,饭菜酒水皆对折,另有无限惊喜,好礼连连送!”说是旌旗,与这里的招牌旌旗胖瘦差不多(宽度)高矮(长短)就差太多了。。。。。。
几条大红色的宣传幅,自酒楼的三楼飘然垂下,上面各写着不同内容,在恭贺开业大吉的,有写酬宾好礼连连送的,最醒目的大红洒金底的条幅上写着:唐楼连锁店第三十八分店开张大吉!
斗大的字,又挂得高,只要一进这条街,头一抬,便没有看不到的!就算几百来开外,也看到这边红红火火一大片,人最爱凑热闹了,不来看个究竟一天都心痒难耐。
三十八分店。。。。。。莫离轻叹,居然都第三十八家了,公子你把连锁店经营模式搬到我凤渊国来了啊,果然很好赚。
们口刚放过开业炮竹,地上红灿灿的一片,空气中还有硝烟弥漫,店门口人头攒动,想进去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门前用红色缎子拉出个空场来,将大部分人挡在外面。有几个统一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年在维持秩序,俊气的少年穿的衣服款式怪异,奇怪的短上衣,长裤,金色纽扣,上衣里面是一色白内衣,怪怪的两个尖领,系个红色蝴蝶结一般的东西,身材修长挺拔说不出的俊美英武。
俊美少年们胸口别着牌子上写:保安。
保安们们笑容可掬的请大伙儿排队,发号,得到号的可去红线里面的贵宾等候区等候,所谓贵宾等候区,就是几张红木椅子,几个茶几,等候的人有热茶送上,还有一些小册子类的东西让他们边等边看。
内红线里面就是唐楼了,一道画着富贵牡丹的高达屏风,遮住了外面人的视线,只听得到里面传出阵阵的欢呼雀跃声,让候在门外的人,更加心痒难耐。
八个红衣少女,分立门边,那身服装,与凤渊国的服饰完全不一样,莫离识得那叫旗袍,号称最能体现东方女性仪态美�